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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前塵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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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前塵篇(五)

初宸這兩日吵著要做桃花羹,還非要自己親自動手。大早上的便拉著晚歌到了園子裏,尋那開著最盛的桃花帶著露水摘了下來,隨即到廚房一陣忙活,剛好做了三碗,獻寶一樣地端到了九淵面前。

九淵拿起勺子嘗了嘗,“確實不錯。”

“那過幾日我們去梅園摘桃花,再做一次。”初宸提議道。

“為什麽要去梅園”九淵不解地問道,“我們又不是摘梅花。”

“九哥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初宸解釋道,“早些年梅園不叫梅園,叫桃園。後來因為梅妃娘娘喜歡僻靜,住在了那裏,父王特別寵愛她,按著她的喜好,什麽紅梅白梅都種了一大片,才改名叫梅園的。雖說種了梅花,但桃花也未盡數毀去,留下了一大片,那裏的桃花啊,才是宮裏開得最好的,好像是什麽極稀罕的品種來著。”

“梅妃娘娘”九淵想了想,“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我這也都是聽我母妃說的。”初宸喝口茶潤了潤嗓子,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她好像入宮不到一年就香消玉殞了,梅園也因此閑置了下來。直到前些年,令妃娘娘搬了過去。”

晚歌在一旁含著勺子,聽的十分入迷。以前在江湖上她就愛往那茶樓酒館湊,聽來來往往的人講些有的沒的,如今還是這德行,什麽都想聽一耳朵,她若是以後做了短命鬼,一點也不稀奇,畢竟知道的確實也不少。

不過王宮不是久留之地,錦書的事得加快,不知這梅園是否會有她的消息。

三日後,又是一個大晴天,三人約好了去梅園摘桃花。一旬之前,負責賑災一事的人選選來選去最後竟落在了謨則身上,此事朝野上下都十分意外,不是惟川,也不是淩遠,而是從未接觸過朝政活得如同幽禁在梅園一般的謨則,一時之間大家都摸不準媯璟淮究竟是個什麽用意。

門口宮人通傳後不久,戚魚兒便走了出來,衣著妝容十分素凈,眉眼間稍顯淡漠。大概本身就是個冷清的性子,話不多,但少有虛言,透著一份真,反倒讓人生出好感。

梅園鮮有來客,也就偶爾洛昕偷偷溜過來坐坐。戚魚兒帶著兩個小輩淺淺溜達了一圈,梅花幾乎落盡,只剩西北角的那二十多棵桃花樹白色粉色開成一片,不遠處還有一大片竹林,是戚魚兒搬來後種上的。

景致甚好,人跡罕至,走到哪兒都有一種幽靜的感覺。晚歌越看越喜歡這裏,戚魚兒真有眼光,這明明是王宮中的世外桃源。

溜達片刻後戚魚兒讓她們自便,而她要去準備些前幾天研究出來的新吃食,等離開的時候初宸剛好可以帶回去給洛昕。

九淵陪著初宸摘桃花,晚歌惦記著錦書的事,便往外走了一些,拉著一個宮女問道,“這位姐姐,我似乎早上吃壞了肚子,不知可否方便為我引個路”

“這邊來。”

晚歌笑著致謝,又問道,“姐姐你叫什麽啊”

“秋霜。”

“原來是秋霜姐姐。”晚歌開口道,“這是我第一次到梅園來,真漂亮,人也不多,在這裏當差很不錯吧”

秋霜點了點頭,“娘娘性子好,又喜歡親力親為,我們便落得個輕松。宮人們當初是心甘情願跟著她搬到這裏來的,都是相熟的老人,很好相處。”

都是相熟的老人,那錦書便不會在這。

秋霜往前面指了指,“前面就是了,你自己過去吧。”

晚歌如廁出來後原路返回,想到那一大片竹林總覺得有幾分稀奇,在這皇宮中未免有些異類感,便往裏面多走了幾步。

“晚歌。”九淵盯著竹林中那抹青色身影,嘴角笑意淺淺,比起那邊桃花夭夭灼灼其華,似乎這青翠幽深的竹林與她更是相配。既覺得她不屬於這裏,又想要永遠留下她,他該當如何

“你怎麽來了”

“初宸累了,停下喝茶歇息,我便四處走走。”

二人並肩往林深處走去,卻意外發現最裏邊的竹子上有很多劃痕,深淺不一,似乎是劍氣所致。

“令妃娘娘還是個高手”二人對視一眼,晚歌疑惑開口。

九淵也並不知道,回頭得向初宸打聽打聽。

沒有什麽其他發現後,折回桃林,三人忙活一陣,隨後離開了梅園。

“初宸,關於令妃娘娘的事,你知道嗎”回去的路上,九淵開口問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我母妃說,令妃娘娘是父王神不知鬼不覺接進宮來的,直到冊封那日大家才知道。她曾經小產過一次,從那以後便和父王疏遠了,後來再有孕,就自請搬去梅園,父王準了。”

晚歌若有所思,“這滿宮上下都不知道她的來歷”

初宸點了點頭,“猜測甚多,但始終沒有定論。”

梅園地偏,走了許久,轉到了延禧宮,是以前戚魚兒的住處,現如今住著怡妃。她似乎是個宮人出身,不過得勢之後反倒緊閉宮門,不曾和誰往來,唯獨喜歡跟著鄭太醫學習醫術,見過她的人很少,是一號怪人。

將初宸送回景仁宮後晚歌與九淵也回了永和宮。

午間小憩剛醒,初宸又跑了過來,拉著九淵和晚歌連忙道,“你們聽說了嗎”

“打起來了!”初宸興奮的嗓門滿院子都聽得到。

晚歌聽著來了精神,“誰打起來了”

“梁涵和關飛原,就在城門口。”初宸眉飛色舞地開口,“話沒說兩句,就直接動手了。梁涵是禁軍統領,關飛原自然就比較吃虧,聽說臉腫了,手也折了,這會兒正鬧得沸沸揚揚呢。”

“他們倆有什麽矛盾”九淵問道。

初宸突然放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道,“好像是為了一個姑娘。”

“嘿喲,竟是這樣的熱鬧。”晚歌與九淵對視一眼,笑著開口。此刻桌上似乎缺一盆瓜子啊。

“哪位姑娘啊”她繼續問道。

初宸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先動手的是梁涵,現在已經被斥責關在家裏了,梁尚書正上門致歉呢。”她說完這句便站起身來,“熱鬧講完了,我得回去讀書了。對了,九哥,明日是你去將軍府泡溫泉的日子,可別忘了,我這次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溜煙的功夫,小丫頭就不見了。

梁涵,如今的禁軍統領,梁參的長子,也是昭平王妃梁姝的兄長。

關飛原,大理寺少卿,本是關峻兄長的兒子。但關峻兄長兩夫妻很早便戰死沙場了,留下關飛原這麽個年幼的孩子,由關峻養大,視如己出,與昌平王妃關臨楓一起長大,姐弟情深。

這兩個人立場上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但面子上越應該裝客氣,怎會如此按耐不住鬧得這樣大看來這個姑娘是個關鍵人物啊。

哦,想起來了,洛昕也有個兄長,叫洛洺,是禁軍副統領。洛昕的父親是原戶部尚書洛嘯,前些年身體抱恙便致仕了,於三四年前病逝。所以如今,唯一能幫襯著洛昕的,就是這個兄長了。洛昕一直縱著初宸與九淵親近,後借溫泉之由讓九淵與葉家攀上些交情,今天又遞來這麽個消息,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謀權還是謀位

雖然並不想摻合這些,但她在九淵身邊白吃白喝這麽久,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此刻她還是得為他多考慮幾分,好對得起他這半年的厚待,猶豫片刻後還是將心中疑慮說了出來。

九淵也曾不止一次地琢磨過這些,於是開口道,“我想我們該親自去一趟景仁宮拜訪拜訪,看看祺妃娘娘是下著怎樣的一局棋。”

當初他的回宮有些蹊蹺,此次謨則的賑災也是透著奇怪,九淵不是沒想過洛昕,猜來想去這許久也沒有答案,不如開誠布公直接一點,至少目前來看,他們是友非敵。

“你對以後心中已有決斷了嗎”當初在行宮她問的時候他回答說不知道。

九淵猶豫片刻後終是點了點頭。

對這樣的答案晚歌似乎也不意外。

“我不喜歡欠人,在我離開王宮之前,我會保護好你,就當是報答這期間你對我的厚待。以後我闖我的江湖,你坐你的朝堂,我們各不相幹。”

她這番話說得挑不出什麽毛病,可九淵聽來還是有些刺耳。她不曾想過留下,對於離開也是毫不猶豫,甚至沒想過再有聯系。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在她眼裏就是這般淡嗎

九淵有些郁結,勉強一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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