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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滄海一聲笑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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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滄海一聲笑40

對於夏初兒和楚留香而言, 想要悄無聲息的進入這個宅子簡直再簡單不過。

畢竟他們連紫禁城都能如入無人之境,更何況只是梅莊四友看守的一座監獄而已呢?

但是他們要把任盈盈和向問天也帶進去,便難免需要多費一些功夫。

夏初兒正在認真的幫任盈盈捏鼻子。

察覺到任盈盈興奮又好奇的眼神, 她莞爾道:“你放心, 我和香帥這些天已經觀察那個送菜老翁很久了, 我們的易容一定滴水不漏的!”

任盈盈好奇的看著她,道:“你怎麽什麽都會?”

夏初兒眨了眨眼睛, 甜蜜道:“因為我有一個無所不能的男朋友。”

任盈盈微微一笑, 道:“所以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坦白說,我不知道……”夏初兒抿唇道:“似乎總是有很多事情打擾到我們的計劃。”

就好像,她總是在夢到的那個夢。

那個蘭花氣息的人, 究竟是誰?

在那天之後,她又夢到過幾次, 同樣的街道,同樣的寂靜,一場只為楚留香而上演的盛大表演。

但是她每一次, 都沒有辦法看到那個蘭花氣息的人究竟是誰。

她只知道,她很害怕。

她從未如此害怕。

夏初兒輕嘆了口氣, 甩了甩腦袋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拋之腦後,看著任盈盈, 甜蜜道:“不過沒關系,我知道我們總會在一起的。”

她換了一根眉筆, 細致的幫盈盈描著眉毛,輕聲道:“他說他會陪我一輩子, 就是一輩子。我相信他的每一句話, 香帥說什麽,就是什麽。”

任盈盈輕聲道:“有些時候, 我真的很羨慕你們。”

夏初兒眨了眨眼睛,莞爾道:“怎麽這麽說?我還很羨慕你和令狐沖呢。”

任盈盈面色一紅,輕嘆道:“令狐沖他已經離開華山,可以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卻不行。我有太多事情要做。”

夏初兒默然幾秒,輕聲道:“自由生活,可不是這麽簡單的。我見過很多要退出江湖的人,甚至有人離開了十年,但是他總會回到江湖裏來的。”

“而且……”夏初兒忽而一笑,嫣然道:“既然你還有事情要做,你怎麽不讓他陪著你呢?你當然有權利要求他。只要你有事情要做,他也別想逃。”

任盈盈一直覺得自己身為聖姑,從來都是要什麽有什麽,難免性格乖張了一些,卻沒想到,面前這個女孩子,似乎比她還要乖張。

她忍不住道:“你控制欲總是這麽強嗎?”

夏初兒面色一紅,道:“你們怎麽都這麽說?我覺得我沒有控制過他……”

“確實……”任盈盈道:“我想香帥,從來沒有想過退出江湖,是不是?“

“不錯。”夏初兒甜蜜道:“為什麽要退出江湖呢?江湖多好玩。有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還有這輩子都學不完的武功,我才不要退出江湖。”

“我們約好了,就算我們以後有了女兒,也要帶著女兒繼續行走江湖。”夏初兒輕快道。

任盈盈聽她可愛的話語,忍不住一笑,道:“你總是這麽有活力嗎?和你比起來,我反而更像個年長的那個了。”

夏初兒面色一紅,摸了摸鼻子道:“你別在意我,香帥總說我思想不成熟,拿扇子敲我的頭。”

“但他也答應了你的話,對不對?”

“不錯。”夏初兒溫柔一笑,輕嘆道:“他當真待我極好……我時常覺得,我無論怎麽愛他,都不足夠回應他對我的好。”

“那你現在有多愛他?“任盈盈好奇道。

夏初兒思索幾秒,忽而一笑,認真道:“愛到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愛到把我的一切都送給他。”

她想,她本就該對他好,正如他對她好。

他救過她多少次?她根本數不清。

若沒有他,若沒有他……

“不過你可不要學我……”夏初兒咬唇道:“令狐沖不值得。”

任盈盈忍不住一笑,道:“令狐沖哪裏不值得?“

夏初兒皺眉道:“他明知道你身陷危險,卻都不來找你,自己不知道跑去哪裏,杳無音信,我把他治好,不是讓他逃跑的……”

任盈盈溫柔道:“他或許有他要做的事情,就好像我有我要做的事情。就算他沒有任何事情,能隨心所欲的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也是極好的。”

“你真溫柔。“夏初兒道:“我永遠也學不會你這樣的體貼。”

她只想把楚留香牢牢的綁在身邊。

她想到這裏,忍不住又摸了摸鼻子。

任盈盈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微笑道:“你就連摸鼻子的動作都像極了香帥。”

夏初兒一楞,迷茫道:“我摸鼻子了嗎?”

“你已經摸了很多次了。”任盈盈笑道:“你現在的手指還放在鼻子上呢!”

夏初兒的臉瞬間紅透了,她連忙把自己的手拿下來,輕聲道:“你可千萬別告訴他,不然香帥又要取笑我了。”

她可不想楚留香總是取笑她。

她只希望自己能多多取笑楚留香。

所以她才總是對他百般挑逗,就是為了要看楚留香耳朵泛紅的可愛模樣。

她畫完之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拿起一個鏡子放在任盈盈面前,道:“怎樣?”

任盈盈看著鏡子裏老態龍鐘,儼然是一個六十歲老翁的自己,驚嘆道:“這……這是真的嗎?”

夏初兒拉著她的手,輕柔的放在她臉上,微笑道:“當然是真的,你自己摸一下。”

任盈盈驚嘆道:“這簡直是魔法!”

“當然。“夏初兒驕傲道:“是你說的,我是魔法天使嘛。”

任盈盈忍不住一笑。

她端詳著鏡子裏的自己,滿意道:“只要我不講話,絕對沒有人能夠看出我不是一個六十歲的老翁。”

“不錯。”夏初兒道:“只要你不講話。”

畢竟,一個六十歲的老爺爺,一開口卻是少女一般動聽悅耳的聲音,這未免有些過於奇怪了。

不過好在因為這個地方是絕對隱秘的,為了能夠徹底保守秘密,所以這個每周給他們送菜的老翁,恰好是一個啞巴,這便正好給他們的偷天換日計劃提供了便利。

因為任盈盈完全不會需要開口說話。

夏初兒溫柔笑道:“別擔心,馬車已經改裝好了,向右使完全可以藏在其中,你牽著馬車進去就是。我和香帥會先一步潛入進去,接應你們的。”

任盈盈道:“初兒,謝謝你。”

“不客氣。”夏初兒眨了眨眼睛,莞爾道:“我們是朋友,對不對?“

朋友……

任盈盈對這個詞似乎有些陌生,畢竟她除了藍鳳凰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朋友了。甚至於就連和藍鳳凰的友誼,都只能在暗地裏交往。

但是她還是溫柔一笑,輕聲道:“不錯,我們是朋友。”

然後任盈盈眨了眨眼睛,忽而道:“我有一件事情一直很好奇,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

她戛然而止,似乎想要觀察夏初兒的反應。

“什麽?”夏初兒好奇道。

任盈盈道:“你究竟是如何,治好令狐沖的?”

她此前甚至去拜托殺人名醫平一指來醫治令狐沖,都一無所獲。夏初兒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夏初兒回答道:“因為我會一種內功,可以和大自然相連通,把能量流出和流入。令狐沖身體的傷,是因為他體內聚集了太多不屬於他的真氣,所以我幫他把內力引出來,他就不再承受折磨了。”

任盈盈一楞,道:“這聽起來,倒有些像我父親的吸星大法。”

“吸星大法?”夏初兒好奇道。

“不錯。”任盈盈道:“我父親曾經練過一種威懾江湖的武功,叫做吸星大法,可以把別人的內力吸入自己的身體裏,為自己所用。”

夏初兒:“……”

這和神水宮的內力有半點相近之處嗎?

神水宮與大自然是盟友的關系,她們把自己的身體融入大自然,成為自然界裏能量流通中的一環。

夏初兒一直覺得,這是很神聖的一件事。

她們從自然界中獲得能量,卻從來不會占有能量。

而任盈盈所說的吸星大法,卻是把屬於別人的東西,搶來給自己用。任何人聽了這門強盜一般的武功,想來都只會覺得邪門。

她忽而有些明白,楚留香此前的擔心。

一個人在被囚禁之前,便已經修習如此邪門的害人功夫,在被囚禁十年之後,他又會變成一個怎樣的人呢?

但是夏初兒自然不能在一個崇拜自己父親的少女面前這樣講,所以她只是勉強一笑,並沒有言語。

但是任盈盈的話,卻啟發了她。

她忽而拍了拍手,輕快道:“我知道我們應該怎麽打探出來,那個地牢的入口了!”

事實上一切都和夏初兒所想的一樣順利。

特洛伊木馬,將人藏在木馬裏,運進城門,從而得到戰爭先機,一舉勝利。

那麽現在,任盈盈把向問天藏在運送蔬菜水果的馬車上,自然也能夠如同木馬一般順利。

梅莊四友中的老四為她開了門。

他先是一楞,然後不解道:“不是一周送一次嗎?這才過了三天,怎麽就來送了?”

任盈盈裝作自己的嗓子發不出聲音,咿咿呀呀的舉著手臂來回胡亂比劃著,仿佛在急切的解釋一般。

那老四根本看不懂面前這個”啞巴”究竟要說什麽,很快便覺得和他在這裏浪費時間屬實是毫無意義。

於是他讓開門,對任盈盈道:“把車牽進來吧,放在老地方就好。”

任盈盈點了點頭,牽著馬車往裏走。

此前夏初兒和楚留香早已幫她踩過點,也繪制了這梅莊的地圖給任盈盈,所以她一進來,就輕車熟路的將馬車牽到了夏初兒此前告訴過她的地方。

那丹青生見她和往日並沒有任何不同,也沒再多想,轉身便跟上前去,想要像往常一樣對照著提貨單點收貨物,並且蓋章。

任盈盈將車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下搬。

“青菜二十斤,牛肉二十斤,雞蛋三十個……”丹青生對照著提貨單一個一個點收著,直到:“還有任我……”

“任我行?”他瞬間瞪大眼睛,擡起頭,驚訝道:“你這是在開什麽玩笑!誰讓你把這提貨單送來的!“

他甚至於都忘記了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啞巴”,他只是驚恐的瞪著任盈盈,瞪著這個提貨單上,一個早已經久違十年,沒有人提起過的名字。

只見那馬車上跳下一個人,冷冷道:“梅莊四友,久聞盛名。”

丹青生一楞。

他入日月神教很遲,是在東方不敗出任教主之後,他才加入日月神教的,而這幾年向問天又一直潛逃在外,他自然從來沒有見過向問天。

可他雖然沒有見過向問天,但是他卻是見過向問天通緝令上的畫像的。

畢竟這可是現任教主東方不敗全力追殺的人。

於是他冷笑道:“原來是你,向右使,狐假虎威的感覺如何?”

向問天微笑道:“誰說我是在狐假虎威呢?”

丹青生道:“什麽意思?”

向問天道:“我可沒說,這三個字是我寫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丹青生冷冷道:“這名字,可已經十年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了!”

向問天微笑道:“不是我,便自然是教主本人了。”

“什麽?”丹青生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這根本不可能!任我行一直都被他們關在地下室裏,他根本沒有機會出去,又怎麽可能會是他本人主導了此時此刻這件事?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忽然臉色煞白。

因為他已經感覺到有一個人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就在他的手腕被握住的一瞬間,他身體裏的內力,竟然在順著他們相接觸的地方緩緩流出。

吸星大法!

這世界上,只有吸星大法能夠做到這一點!

並且這世界上,也只有任我行一個人,會吸星大法!

他驚恐的猛然轉過頭,然而身後卻一無所有。他的身後沒有任何人,只有一團空氣!

仿佛,這裏從未出現過任何人。

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他的一場噩夢。

不,這當然不是夢!

因為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時此刻身體裏已經流出的內力,它們在無聲的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可是為什麽,他的身後卻空無一人呢?

甚至於,他都從來沒有聽到過任何聲音。

他的身後當然空無一人。

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楚留香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有著夏初兒這般頂尖的輕功。

若她不想被你看到,那麽她便絕對不會被你看到。

若她不想被你聽到,那麽她便絕對不會被你聽到。

夏初兒方才用神水宮的內功,悄悄的把丹青生體內的一些內力導出流進大自然,不過一個瞬間,她便輕巧一躍,再次回到了房頂上。

所以任憑丹青生面色蒼白,滿臉驚惶的四下張望,也一無所獲。

夏初兒站在楚留香身邊,柔聲道:“但願他不會被嚇到才是。”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失笑道:“我想,他已經被你嚇到了。”

夏初兒咬唇道:“但願他能多配合一些,我就不一句再去嚇他第二次了。”

而事實證明,丹青生確實很配合。

他沒有浪費時間和向問天以及這個“啞巴”糾纏。倘若今天是向問天自己來拜莊,毫無疑問丹青生一定會和他好好比試一番,看看究竟是自己梅莊四友武功高超,還是向問天更勝一籌。

但是此時此刻,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的腦子裏只有任我行。

他們梅莊四友能夠在這裏生活唯一的意義,甚至於,他們能夠在日月神教之中求的一席之地,能夠每年八月十五拿到三屍腦神丹的解藥的唯一理由,就是因為他們在看守著任我行。

倘若任我行當真跑了出去,他們四個必定人頭不保!

他幾乎是沖進了房間裏,大聲驚叫道:“二哥,三哥!不好了!不好了!”

排行老三的禿筆翁正在提著毛筆練字,聽到丹青生的聲音,他擡起頭不耐煩道:“又怎麽了?可是你突然發現,你千辛萬苦收集來的名畫原來是假的?”

丹青生驚叫道:“是任我行!任我行出來了!“

排行老二的黑白子也從桌上的殘局之中擡起頭,嚴肅道:“你這是何意?”

“我剛剛在外面遇見一個人,他是任我行,是任我行!”丹青生道:“他跑出來了!他從地牢裏跑出來了!”

黑白子道:“你可有看到那個人的臉?“

丹青生誠實的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他當時站在我的後方,我回頭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黑白子又道:“那你可有聽到那個人的聲音?”

丹青生再次誠實的搖了搖頭,道:“我沒有。他當時什麽話都沒有說,所有的話,都是那個向問天幫他說的。”

“向問天?”黑白子道:“你是說,那個任我行的舊部,日月神教曾經的神教右使?”

“不錯。“丹青生道:“就是他。”

黑白子沒有講話。

禿筆翁朗聲笑道:“那你嚇成這樣做什麽?你既沒有看到他的臉,又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你如何知道他一定就是任我行呢?說不定他是向問天請來的任何一個人,就把他嚇成這樣。”

黑白子點頭道:“不錯,我們的地牢很嚴密,這些年裏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紕漏,怎麽可能會平白無故的讓他逃了出來?”

“就是,我們昨天才去給他送飯呢。”禿筆翁道:“你與其因為這個假扮任我行的人害怕,倒不如去好好會不會向問天!說不定我們能抓到向問天,還能再向教主領一份賞!”

“此話有理。”黑白子道:“這些年來,向問天一直東躲西藏,卻每次都能逃脫我日月神教的追捕,我們若是能將他獻給教主,必然是大功一件!“

丹青生見他們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話,崩潰的大喊道:“我沒有騙你們,我也不會那麽容易就被別人騙,我會說我遇到任我行,只因為那真的是任我行!”

他大聲道:“雖然我每沒有看到他的臉,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但是,他對我用了吸星大法!”

“什麽!”

黑白子和禿筆翁不約而同的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

丹青生道:“他剛剛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之上,我就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力正在流失,這世界上除了吸星大法,何來其他的武功能夠做到這一點!”

他將自己的袖子卷起,大聲道:“二哥,三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習武。我究竟是怎樣的內力水平,你們兩個清清楚楚!”

他繼續道:“你們若不信,你們現在就來探一探我的脈門,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

黑白子和禿筆翁對視一眼,然後黑白子伸出手指搭在了丹青生的脈門上,幾秒之後,黑白子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把松開丹青生的手腕,甚至於還惶恐的後退幾步。

禿筆翁見二哥居然露出這樣的表情,他心下一驚,連忙也將手指搭在了丹青生的脈門上。

然後,禿筆翁也變得面色慘白,滿臉驚慌。

“是他!”禿筆翁驚恐道:“是任我行!是吸星大法!”

夏初兒躲在房頂上,悄悄的搬開了一塊瓦片,旁觀著這房子裏正在發生的一切,聽到這句話,她忍不住輕聲嘆道:“若是宮姐姐知道我今天居然拿著神水宮的內功坑蒙拐騙,一定會狠狠的責罰我的。”

楚留香溫柔一笑,安慰道:“你是為了幫助朋友,宮南燕當然不會怪你。”

夏初兒眨了眨眼睛,再次輕嘆道:“香帥,你對我真好。無論我做什麽,你都願意原諒我。”

楚留香打趣道:“倒也不是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原諒。”

夏初兒好奇道:“那我做什麽事,會讓香帥不原諒我?”

“若你離開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楚留香含笑道。

夏初兒面色一紅,咬唇道:“我怎麽可能會舍得離開香帥,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會像一個樹袋熊一樣,牢牢的纏在香帥身上的。”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

聽到那禿筆翁大喊任我行的名字,夏初兒回過神來,她指間正夾著一黑一白兩個棋子,只見女孩手指隨意一動,那枚黑色的棋子便直直的飛了出去,正打在了禿筆翁的睡穴上。

禿筆翁話音戛然而止,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夏初兒那枚棋子很準確,又很快。

甚至於可以說,她的動作著實太快了。

所以,縱然丹青生那時就站在禿筆翁面前,他也完全沒有看到那顆飛向禿筆翁背部的棋子。

他只看到禿筆翁發瘋一般的喊著任我行的名字,然後下一秒,就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身後傳來向問天的聲音,只聽他朗聲笑道:“任教主的名字,豈是你等可以直接大呼小叫的!”

黑白子冷冷道:“閣下,想必就是前任右使,更是教中餘孽的向問天吧?”

向問天笑道:“現在的日月神教是這樣形容我的嗎?教中餘孽……很好,我很喜歡這個我新稱呼。”

“你別以為,你救出了任我行,就可以為所欲為。”黑白子冷冷道:“你們走不出這個門的。”

向問天輕嘆一口氣,悠悠道:“你都見到你的三弟方才是因為什麽而倒下了,你居然還在直呼任教主的名字。”

黑白子微笑道:“我日月神教只有一個教主,就是東方教主!任我行不過是一個囚犯,算什麽教主!“

向問天微笑道:“可惜了。”

他說完之後,隨手打了個響指,而就在同一時間,夏初兒手中的那枚白子也飛了出去,直直的打在了黑白子的睡穴上。

於是黑白子也重重的倒了下去。

丹青生此時此刻已經嚇到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向問天看向他,微笑道:“你方才是不是也喊了任教主的名字?”

“我,我……”丹青生有些惶恐的退後了兩步。

向問天忽而開口道:“十,九……”

丹青生顫聲道:“你在倒數什麽?”

向問天輕嘆道:“我若是你,我就不會浪費時間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因為這很明顯……”

他微笑的繼續道:“這是你逃命的時間。”

向問天說完之後,又再次從方才斷掉的地方開始,繼續倒數道:“八,七,六……”

他只不過是想嚇一嚇丹青生,為了讓他能夠把地牢的入口展示給他們,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點丹青生的睡穴的。

但丹青生當然並不知道這一點。

他只覺得自己倘若再不逃跑,便也會如同自己的兩個哥哥這樣,仿佛突然中邪了一般直直的倒在地上。

所以他立刻便要動身。

丹青生面色慘白,慌亂的轉過身便繼續跑,邊跑邊驚恐的喊道:“大哥!大哥!”

夏初兒的視線循著丹青生逐漸消失的身影,擡起頭微笑道:“香帥,我們該去下一個觀眾席了。”

他們早在此前踩點的時候,便已經摸清楚了梅莊四友每一個人的住處。

其中老大黃鐘公則住在院子的最深處,從這裏跑過去,想來丹青生要跑個幾分鐘了。

楚留香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夏初兒先是一楞,然後不禁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楚留香,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楚留香手裏,甜蜜道:“香帥,你真好。”

她最喜歡楚留香牽著她的感覺。

每當這時,她都會覺得他們似乎天生就該在一起,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能把他們分開。

她和楚留香十指緊扣,在房頂之上身形飛掠,就宛若兩只鳥。

全世界最漂亮的兩只鳥。

鳥本就很漂亮的動物,最漂亮的鳥,又究竟該有多漂亮呢?

恐怕每一個看到他們的人,都會忍不住想要用這世間一切美好的詞匯,去描繪他們。

而不管這些人如何描述,他們一定都會提到一個共同的詞語:郁金香的芬芳。

這世間最漂亮的兩只鳥,是郁金香氣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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