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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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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幕

2005年,12月6日

巖崎千夏重覆無趣的一天,總是從窗外院子裏巖崎五郎的訓練聲開始的。

被日常的噪音吵醒,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在睡眼朦朧的狀態下,沒有任何思考的,陪著巖崎五郎機械式地進行著體能鍛煉。

這種靈魂和□□仿佛分隔開的情況,巖崎五郎已經習以為常了。他也曾經憂心過:“我真害怕以後你一個人的話,會有人趁機占你便宜啊。”

但在得到了本人極為漫不經心的,關於“因為能力副作用而造成了大腦超負荷”的解釋後,他也只能揮手作罷。

差不多半個小時的訓練後,巖崎千夏的靈魂才仿佛從床上飄回了身體中。然後就是準備早飯和便當,和家人一邊看新聞一邊吃飯,收拾書包準備上學等等與常人無異的早間任務。

除了書包是從樓上瞬移過來這點以外。

剛下過雨的道路放慢了她的步伐,她並不喜歡雨雪天氣,所以也不喜歡冬天。雖然她同時也不怎麽喜歡春夏秋季。

周二早上的第一節 課是她最討厭的國文課,國文的老師是一個禿頂的迂腐老頭,他的課總會變成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於是這堂課總是會變成她發呆的時間。

她望向窗外,企圖找些什麽來分散視線,就算是一顆搖搖欲墜的果實也好。

窗外大樹的枝丫劇烈地晃動著,她這才發現被白雪堆積的樹幹上站著一只白貓,雪白的毛發與積雪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讓她一時沒有註意到它的存在。

其實巖崎千夏本身對於貓派和狗派的爭辯一直是無感的,但總感覺那只白貓,越看越像是五條悟,尤其是那雙藍色的瞳眸。

果然還是狗更可愛一點啊。

她想。

就在她神游的時候,身後的椎名由美突來傳來一聲驚呼聲,聲音成功引來了講臺上老師的視線。禿頂老頭氣憤的喊了一句“椎名!”並訓斥她上課不認真,但實際上,全班沒多少人在聽他的課的,就連國文課代表都在偷偷地和同桌傳著小紙條。

巖崎千夏眨了眨眼睛,用手拖住下顎,沒想理會課堂上的鬧劇,朝著那只白貓的方向看去。

大概是因為樹枝濕滑,它不慎從樹枝上滑落了下來,兩只爪子抓在樹幹上,另外兩只則懸在空中,這或許就是剛才椎名由美驚呼的原因。

這種高度對於貓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她靜靜地看著那只白貓,它的爪子慢慢順著枝幹滑落下來,盡管它努力的想要爬上去,但並沒有成功,它最終還是完全的脫離了那根樹枝。

四腳朝上,向下墜落。

然後下一秒,平穩落地。

如果摔死的話,由美會傷心的吧。她想。

巖崎千夏回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看著已經被寫滿的黑板,但思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

話說那個人,明明只是幾周不見,她就已經快要記不住他的臉了。如果不是白色的頭發過於讓人印象深刻,她的腦海裏應該已經不會有五條悟的存在了。

自從四年前的交通事故以來,她的記憶就幾乎要用“糟糕”來形容。本就損傷的大腦大部分都用於支持能力的演算,不斷侵蝕著記憶的部分,尤其是在記人這點上。

不過巖崎千夏從沒有擔憂過這一點,因為她既沒有很多需要記住的人,而且記不住人有的時候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煩。

她閉上眼,感受著從窗戶縫隙中透過的冷風,臉側的幾縷頭發被輕輕吹動。原本紫紅色的頭發近些天已經褪色,枯黃的發尾掃過托腮的手背,糟糕的觸感讓她不禁想拿起桌上的折疊剪刀直接剪了它們。

但直到下課,她也沒舍得剪掉。

*

周二的午飯是滑蛋蝦仁便當配上甜的厚蛋燒,以及午間特供——來自椎名由美的八卦新聞。

“上午國文課的時候,那只貓是千夏你救的吧。”

面對好友興奮的詢問巖崎千夏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吃著手中的便當,不再多說什麽。

而椎名由美也已經完全達到了,能通過好友的細微的表情差來判斷聊天的內容是否能繼續的超高境界了。

“其實啊,早上宮本學長和我打聽了千夏你呢。”她壓低聲音轉移了話題。

雖然還是以敬語稱呼,但提到“宮本”這個名字,就有一種嫌棄的意味油然而生。

“宮本?啊,教導主任的寶貝兒子?”巖崎千夏擡頭想了想,總算是從腦裏挑出了一點記憶。

宮本……什麽來著?

她已經回想不起男生具體的臉了,不如說就連他後面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母親——教導主任曾經擔任過她國一時的國文老師,她估計一點印象都不會有的。

“你小心一點,宮本學長雖然長得很帥,但是是個出名的花心大蘿蔔,光我知道的前女友就有八個了。別被那張臉騙了!”

“他之前就來問過我演藝部部長的事,當時我就不應該告訴他,害得部長她傷心到現在!”

“這次竟然打上千夏的主意的,真是個大渣男!”

椎名由美的聲音隨著激動的情緒越來越大,引來周圍的同學的側目。

“你冷靜一點。”看著好友憤憤不平的表情,巖崎千夏倒是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神情。

“你不用擔心,我會註意的。”

會註意躲著點他的。

沒有人比巖崎千夏還懂得逃避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椎名由美也明白這點,畢竟她既是巖崎千夏的好友,也是她能力的知情者。

所以她轉頭就忘記了剛才那個氣憤的話題,終於問出了這麽多天縈繞在她心頭的問題:“說起帥哥啊,之前救下我的那個帥哥!”

“之前我在咖啡店也看到他了。”椎名由美試探性地提了一句。雖然她之前有感覺到這個名字或許是聊天雷區,但當她今天嘗試提起的時候,好友卻沒有什麽反應。

她之前就聽姐姐說最近有一個白發帥哥經常會光顧咖啡店,而且是千夏的熟人。椎名由美立馬想到了那次試膽大會救下她的人。

既然現在還有聯系,千夏的反應也淡了,難道是關系緩和了?

“他和千夏是什麽關系呀?”她眨了眨眼,企圖從好友嘴中撬出點信息來。

巖崎千夏喝了口剛泡好的柚子茶,嘆了口氣。好友的八卦屬性她再了解不過了,這種情況下就算她插嘴也估計轉不回話題,只好敷衍地回了一句。

“只是客人和店員的關系。”

說完,她又體貼的補充了一句:“不要和他扯上關系哦,因為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可不希望椎名由美在這種遙不可及的人身上浪費功夫。

巖崎千夏擡起眼,剛想打趣一下好友男友最近岌岌可危的存在感,卻發現椎名由美直勾勾地盯著她看:“怎麽了?”

“誒?是嗎……”椎名由美小聲呢喃道,不知道在對上面的那一句話做出回應。

“我還以為那個人是不一樣的呢……”

椎名由美有些尷尬地移過視線,在大腦裏光速想著接下來的話題。突然,門上掛著的聖誕節花環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話說……和千夏的第一次對話,就發生在去年的這個時候吧。

椎名由美回想起國一時,在年級合辦的聖誕節活動的商量會議上,一個男生多次故意起哄,不斷對著當時還是她隔壁班的巖崎千夏找茬,然後再用自以為詼諧的話語替她解圍。

但當事人並沒有被他的自娛自樂而感動。

“鬧夠了沒有?冷靜一下吧。”

在眾目睽睽之中,巖崎千夏將一整瓶礦泉水澆到了那名男生的頭上,隨後瀟灑地離開了會議室。

當時身為隔壁班活動委員的椎名由美也是第一次和年級名人——被稱為“高嶺之花”的巖崎千夏,搭了話。

她聽過幾個知情人的講述,大概明白這個男生只是在故意引起心儀女生的註意力。甚至之前在班級起哄讓巖崎千夏做活動委員,也只是想一起共事而已。

椎名由美怯怯地解釋道,在巖崎千夏的近乎冷漠的註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那是他的感情吧,不是我的。我有義務去回應他的感情嗎?”

“你喜歡一個人,那個人就一定要喜歡你嗎?”

“椎名同學,你覺得呢?”

三句反問,讓她無言以對。

自此事件之後,關於巖崎千夏不好的傳聞就流傳開了,“不良少女”的稱呼不脛而走,越傳越具體,越傳越離譜,基本上都是從那個男生和他的好友口中傳出的。

但椎名由美卻從那之後,陰差陽錯和巖崎千夏建立起了聯系,也由於一件需要保密的事情,兩人成為了朋友。

“那些臭男人都不重要!”椎名由美猛然離開板凳,不明所以地大聲喊了一句,巨大的動靜嚇得巖崎千夏差點灑了手中的柚子茶。

她剛想問些什麽,就被好友一個大大的熊抱包裹住。

“我最喜歡千夏了!!”

完全意義不明的話語和肩膀上的重量,隨著鐘聲,結束了愉快的午餐時光。

然而平凡的一日,在放學時被無情的打破。

雖然之前說要躲著宮本,但是校門畢竟是必經之路。

對方也是想到這點才堵在門口的吧。

巖崎千夏用著痛苦的眼神看著無理的將她攔下的男生,希望對方能夠從自己的眼神中讀出她的不樂意。

但很明顯,特意堵在校門口等她的人並不會在意她的這份不情願。

“千夏同學,我是學生會的書記宮本裏志,相信你也認識我的。”

其實也不算是認識。

雖然她內心裏已經設想了很多種逃離的方法了,但大多數方法對於這種自我意識過強的人,都沒有意義。

最後得出的結論還是只能依靠能力。

——明天還是直接就瞬移到車站旁邊吧。

“畢竟我之前是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

宮本裏志見女孩沒有回應自己,莫名其妙地開始了自我吹噓。他說了很多,一旁的小弟還在不停的恭維著,但是一句話都沒進她腦子。

“那麽宮本學長,你找我幹什麽?”她直截了當地結束了這無休止的自誇。

“我想邀請你參加明天學生會組織的學習會。”

“我不是學生會的人。”

然而情商不到位的人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拒絕之意,繼續著他的說辭。

“千夏你理科成績那麽優秀,如果國文再高一些,下次肯定是年級前十的。”

“我的國文每次都是第一的,而且我老媽也是國文老師。”

宮本裏志不帶停頓說著“為她好”的話,但是巖崎千夏內心在意的只有一點——

不要說著說著就把敬語吃掉了啊,你不是國文第一嗎?!

為什麽最近老是碰到這種直呼她名字的男生,又是一個掌握不好分寸死纏爛打沒有禮貌的,不僅狂妄,還自大。

如果說五條悟的狂妄是由他的強大支撐起來的,那麽宮本裏志的狂妄不過只是由無數個謊言和諂媚中堆積而成的廢墟而已。

“抱歉,我接下來還有急事。”她彎下腰,做出謙虛的姿態,以退為進,希望能從這完全沒有邏輯的談話中逃脫出來。

宮本裏志倒是一臉爽快的表情:“打工嗎?那我們明天再聊吧。”

雖然被很輕易的放行了,但聽到宮本的回覆,巖崎千夏不禁眉頭一皺。

自己的行程都被摸清楚了嗎……?這個人難道還是個變態嗎?

這種猛烈的“追求”她已經不知道處理了有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這些男生都能給她整出點新花樣。從一起置辦學園祭物品,到設計兩人獨居一室,再到現在的學習會,每一個人都用著“無法拒絕”的理由逼迫她做出決定。

逃避雖然無恥但有用。

“嗯嗯嗯。”她敷衍地點點頭,企圖盡早從對方“灼熱”的眼神中逃脫出來。

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少天,難道又要浪費一瓶礦泉水了嗎?

她攥緊了手中的包帶,加快了腳步,既是為了逃離,也是為了她接下來的目的地。

事實上她今天因為一件“要事”和店長請假了,那就是

——車站附近的新品栗子奶油杯子蛋糕!

她在店裏聽客人們提起了這家店,評價竟然比星野先生的草莓蛋糕還要高,作為一名優秀的員工,她一定要去學習評鑒一番。

絕對不是因為想吃。

*

下午五點。

雖然只是十二月初,但是因為昨日的雨天,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濕冷。在將近半個小時的排隊後,巖崎千夏終於是在冷風中走到了展示臺前。

展示櫃裏的蛋糕已經很少了,隊伍的末尾也豎起來即將完售的牌子,幸好她沒在宮本那裏浪費太多時間,不然今天肯定就買不到了。

沒帶手套的手已經凍得發紅,她摩挲著雙手,向店員指了指招牌的圖片。

男店員熱情地替她裝好一打杯子蛋糕,禮貌地遞出,但卻沒有等到接住的手。

“怎麽了嗎?”

他問出疑惑,只見女孩怔怔地盯著他的工牌看。

“沒什麽……只是覺得藤原這個名字還真是大眾啊。”她自嘲地笑了笑,沒有想到在這種地方她也能看到這個姓氏。

說完接過袋子道:“謝謝啊。”

本來是打算在店旁邊休息區享用的她,扭頭走到了對面的公園,坐在長椅上,特意挑選了一個看不到店面的方向。

冬夜的公園並沒有什麽人在,寒冷和濕滑的地面讓游玩的人少了很多。

起初還有一些剛放學的孩子們在設施那玩耍,但陸續也被他們的家長們接走了。

於是,巖崎千夏也因此能夠安靜地享用著甜點。

直到某個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好巧啊。”簡直是巧到極致了。

在這一整天裏,五條悟這個人似乎無時無刻不穿插在她的思考和對話之中,沒想到在一天快要結束的時候,能看到真人。

“如果不是從反方向過來的,我都要懷疑你在跟蹤我了,五條先生。”

五條悟笑盈盈對女孩揮了揮手。他其實在剛出車站的時候就看見巖崎千夏了,順便還目睹了巖崎千夏不動聲色地將掛在樹上的氣球瞬移下來的全過程,但他並沒有想主動走過去。因為和巖崎千夏的目的一樣,他從這裏下車也是為了那有名的招牌蛋糕而來的。

不過他卻沒有如願地買到蛋糕。所以他走到了巖崎千夏的面前。目標不是她,而是那盒蛋糕。

“這是那個榛子奶油杯子蛋糕嗎?剛才店家告訴我已經賣完了。”

“我不推薦哦,奶油很普通,口味也就一般。五顆星滿分的話也就三星的水平吧。”她點評著手邊的蛋糕,順勢將長椅空出了一個位置給五條悟。

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是什麽味覺,也就是裝飾好看一點,那這樣的話給星野先生的蛋糕好好包裝宣傳一下,裏維斯也能像這樣爆火吧。

巖崎千夏靜靜地思考著,對一旁坐下的男生偷拿的手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不如說那根本不是偷拿,就是光明正大的搶了。

五條悟:“啊,果然不怎麽好吃呢。幸好沒浪費那時間去排隊。”

吃完還要給一個評價,不愧是你啊,五條悟。

“我推薦喜久水庵的喜久福哦,那裏的鮮奶油很好吃,我推薦毛豆泥鮮奶油味的。”

“誒,喜久水庵不是在仙臺嗎?那不是好遠,要做新幹線吧。”

“對於你的能力而言還有距離的概念嗎。”

“當然有啊,你真的以為是什麽隨心所欲的空間傳送門嗎。”

寥寥的幾句對話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沈默。

六點的鐘聲準時響起,打破了尷尬的沈寂。

“還不早點回去啊,不良少女。”五條悟站起身來,先開口道。

他今天才剛解決了一個任務,從北海道趕回來,身心疲憊,現在只想快點回到高專。

對於巖崎千夏的“咒術師”邀請,也已經持續幾個月的時間了,然而對方沒有一絲同意的傾向。他每天咒術師的工作也十分忙碌,實際上就在幾周前他就打算放棄了。

幾周前的他總結道:“說回來,其實巖崎千夏的能力也不是必需品吧。只是瞬移眼前物體的話,很多時候在實戰中也沒有意義的。”

面對他的“認真”分析,夏油傑只是玩味地說了一句話:“已經膩了嗎?”

所以,今天和巖崎千夏的見面,確實完全不在五條悟的意料之中。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是不良啊。”巖崎千夏完全不能理解對方得出這種結論的依據。

她呆到現在只是因為她下午收到了巖崎大叔會晚點回家的短信,所以想著反正回家也是無所事事,就在外面解決了晚餐。

“你的頭發是染的吧。”五條悟看著她已經有些掉色的發梢,想起當時夾在檔案袋裏,她和她親生母親的合影。當時小學入學的女孩還是一頭的黑發,看上去既平凡又乖巧,很像是檔案中提到的優秀的三好學生的模樣。

“而且還打了耳洞。”

被說中的巖崎千夏下意識地移過了視線,她感受到自己耳側的頭發被輕輕撩開,雖然有些抵觸但她最終還是沒有躲開。

“真虧你能發現啊,明明都好幾年沒戴過耳飾了,快要閉合了。”她想起之前五條悟曾經給她帶過眼鏡,應該是當時發現的吧。

“反正幾秒鐘就到家了。”她生硬地拐回了最初的話題,不再對於耳洞的事多加贅述。

“真便利啊,我也想xiuxiu地就飛到高專啊。”

聽著男生完全捧讀的憧憬的話語,巖崎千夏想起那天從高專回到家後,巖崎五郎鄭重地和她叮囑到,不要再與五條悟起沖突的事。以及在星野陽太的事件後,她通過一些特殊的關系得到的五條悟的信息。

“手,給我。”

她伸出手。

“我送你回去。”

五條悟握上女孩冰冷的右手,這麽正式的空間移動對於他來說,還是第一次。本來坐車要將近一個多小時路程,被縮減到一分鐘的時間裏。

只是兩次移動,兩人就順利地到達的高專的門口。

五條悟也確認了之前自己好奇的點,有關於空間移動的範圍——巖崎千夏的能力是有距離限制的,長距離的移動是通過疊加使用能力來實現的。

如此說來,確實仙臺北海道之類超過範圍的地方,她是沒辦法隨心所欲地往返的。

看來他起初想要借助巖崎千夏能力縮短自己出差時間的計劃,是徹底泡湯了。

“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的,沒想到竟然會主動的送我回來。”

“?”巖崎千夏歪歪頭。

“沒有,我沒有說過討厭你吧。”

“我只是不太適應你這種類型的人而已。”

只是不適應而已。

就像她原來也不適應洋蔥的味道,但是因為巖崎五郎喜歡,所以她也就慢慢適應了。

曾經她也不適應生活在父親和繼母的家中,但逐漸也成為了鄰居口中的隔壁家的乖乖女了。

她沒有討厭的東西,也不覺得討厭是件有意義的事情。因為即便討厭,那也只是主觀的感情,改變不了任何的事。

當然同樣無法理解的,還有喜歡。

無論是什麽,她都有信心適應,包括死亡。

五條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他不喜歡“適應”這個詞,更不喜歡巖崎千夏現在毫無波瀾的語氣。

和之前將他從高空砸下時的瘋狂,或是之後連眼神都帶著嫌棄的表情,甚至是和之前叫錯他名字的那件事相比,這種語氣更讓他發自內心的感到憤怒。

沒有任何情感的寄托,“適應”這個詞過於忽視個人感情了,不僅僅是巖崎千夏的,還有他的。

五條悟寧願被直言討厭,都比現在這種含糊其辭的態度要好。

“餵,別輕易的把我歸於一類人啊。”他走到巖崎千夏的身前,俯視著比他要矮上一個頭的女孩,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表達著他內心的不爽。

五條悟終於意識到了巖崎千夏身上的異樣所在。

他所了解的,被藤原空那種級別的怨靈糾纏上的被咒者,多多少少都沾染上了詛咒的力量,從而擁有咒力。但是巖崎千夏卻完全沒有覺醒過咒力,甚至於咒靈都無法看見。

那是因為詛咒是由人的情緒形成的,而咒力則是從微小的感情中提煉的。而巖崎千夏自從星野陽太的事件過後,面對他時的情緒就幾乎毫無波瀾了。

明明歌姬至今都會在被他整蠱後對他豎中指,就算是和自己搭檔的夏油傑,在每次對於“正論”的爭辯上,也從未停歇過。

但巖崎千夏卻不一樣,被揉頭發的反應從起初把他直接瞬移,到發出不明意義的叫聲,再到現在只是強硬地推開他的手,如果不成功,就只是長嘆一聲放任不管了。

但那實際上並不是一種接受,反而是種赤裸裸的排斥。

就像是一個人被傷害了,往往有兩種選擇,一是會記一輩子,而另一種就是刻意的去遺忘。

雖然不明原因,但是五條悟能明確地感受到巖崎千夏在主動的遺忘他。她排斥別人進入她的記憶中,而她也在主動的把別人的存在剔除出去。

五條悟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存在再次被漸漸淡化的感覺。

想必再過幾年,巖崎千夏記憶裏有關於他的部分就會蕩然無存吧。

雖然他已經打算放棄巖崎千夏的能力了,但這不代表著他可以接受被人單方面無視和遺忘。

——既然如此,就讓我在你的記憶裏再添一點猛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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