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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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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待知曉其真實身份,眾修士皆無法再按捺心中的激動,紛紛起身,如蜂群般聚攏至其身旁。

無論相識與否,都竭力向前擠去,生怕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後至者更是焦急地在人群中蹦跳著,眼中閃爍著期待與敬畏。

不怪他們如此不顧形象,顏面盡失,只因岐黃之術乃天下至理,非大賢不能探其奧秘,非大智不能通其變化。

自古以來,能成就醫道尊者之名者,寥寥無幾,甚至可以說古今難覓。

對於玄界修士而言,修行路上除妖降魔,受傷在所難免,因此這些杏林聖手的存在便顯得尤為重要。

即便是鄉間小有名氣的醫者,他們都不敢輕易得罪,更何況是那位大名鼎鼎、被所有醫者奉為醫神的百毒谷谷主!

水寂策對此卻不以為意,他懶得與眾人客套,只是目不斜視地緩步前行。

眼前的修士們見狀,皆識趣地立即讓開道路,無人敢上前阻攔。

水寂策步伐從容,行至正中央那座最為宏偉的樓閣之中,所及之處,皆是滿臉堆笑的修士。

他特意多看了楚邢佟幾眼,思緒飄回終南樓那晚的慘烈景象。

血河橫流,而那人影卻踏血而行,毫無波瀾。小月懸則是面色蒼白,卻故作鎮定,眼中滿含憤恨。

他上樓的第一刻,睦柏便迅速繞過案幾,快步走到他身旁,高聲笑道:“哈哈,我初聞你要來的消息時,當真是吃了一驚。原以為你只是隨口一說,未曾想水谷主竟如此守信,準時蒞臨,真是讓我喜出望外,倍感榮光啊!”

水寂策淡然一笑,回應道:“睦柏老弟過譽了,流光書院此次盛會,乃是玄界盛事,我怎能不全力以赴呢?多年來我未曾離開百毒谷,也是時候出來看看這些小輩們的風采了。這樣,我們這些老一輩的才能安心離去。楚尊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他目光深邃,語氣中耐人尋味。

“……自然。”

晴空萬裏如洗,雲彩似織如絲,飄蕩於穹宇之間,恍若仙子的衣裳。其間百鳥婉轉,爭相唱和,宛轉悠揚,聲傳四野。

四周樓閣錯落有致,水寂策不鹹不淡地與幾位修士閑談幾句,便被請上了正中右側的尊位,旁邊乃是縱橫山莊的淩煙仙子。

她手執琉璃酒杯,杯中美酒波光粼粼,指尖在杯緣輕輕環繞,斟酌著用詞。

正當她欲開口之際,與其遙遙相對的尹殘淵已然站起身來,手中酒杯高高舉起,眼神中充滿了敬意與感激,朗聲道。

“尹某之子多年受病痛所困,身心俱疲,甚至曾一度欲尋短見。幸得貴公子妙手回春,仁心施藥,犬子方得以掙脫病魔桎梏,恢覆如常。此恩此情,尹某銘記於心,沒齒難忘。今以此酒為敬,聊表我對您的深深感激之情。”

言罷,仰頭一飲而盡,那杯美酒瞬間化作涓涓細流,流入喉中。

他利落地敬完酒後,樓閣之內端坐諸人皆紛紛響應,舉杯向水寂策致意,寒暄之聲此起彼伏,不疾不徐。

自始至終,淩煙未曾插上一言半語。

忽聞“哐”的一聲鑼響,猶如晨鐘暮鼓,緊接著,一大群學子身著冰臺色衣袍,列隊而行,徐徐向擂臺邊緣走來。

淩煙見狀,陡然起身,手掌緊握成拳,指尖泛白,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的目光如炬,一瞬不瞬地仔細探查著前方那一大堆冰臺,試圖從中尋覓出那記憶中熟悉的身影。

此番舉動引起了百千秋的註意,他咽下口中的點心,“月懸離家之時,年僅八歲,百年已過,其間變化之大,難以言喻。你若是打算逐一尋覓,無異於大海撈針,實難如願。”

“她之變化,究竟如何?身形高了些許,還是矮了分毫?體態胖了幾分,還是瘦了幾許?衣著是否依舊清雅?修為又是如何精進?歷經滄桑,她的心性是否依舊堅韌,又或是已變得更為樂觀?”

淩煙連珠炮般的問題讓百千秋苦笑不得,他搖頭道:“我與星竹已多次與你詳述,奈何你總是難以銘記……”

與此同時,另一側,學子們已然停頓腳步,整齊地屹立於原地。

齋玄禮從樓閣邊緣站起,環視著下方的學子們,語氣平靜而威嚴,開始宣讀比試的規則。

“流光書院學子比試為期五日。始於朝霞初現,陰陽交匯。終於晚霞滿天,日沈西山。若屆時勝負未分,則次日再戰。此乃其一。”

“其二,凡登臺比試者,嚴禁攜帶淬毒利刃與暗器。所持武器需提前報備,不得藏匿任何攻擊或護體之靈物。一旦發現違規,即刻逐出流光書院,並在萬仙大陸貼榜通報,以示懲戒。”

“其三,比試雖為技藝之較,但須點到為止。若對方認輸或下臺,應立即收手,不得窮追猛打,置人於死地。違者同樣將被逐出書院,並貼榜通報,以示警戒。諸位學子,這些規則都記下了嗎?”

樓閣之下,眾學子齊齊躬身作揖,“學生皆已銘記在心,必將恪守擂臺比試之規則,堅守夫子教誨,遵循書院典章規制。”

聲音慷鏘有力,如金石之聲,響徹四野,傳入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規則既已宣誓完畢,擂臺上的比試便正式啟行。

後方樓閣之內,數千名學子端坐,彼此間僅隔一掌之距,聚精會神地觀望著。

首先上臺的兩位學子修為平平,他們手中所持兵器,皆為最常見的普通劍刃,由玄鐵精心打造,雖無靈性,卻鋒利異常。

兩位學子相互客氣地抱拳行禮後,身形一動,閃著寒光的劍身頓時從鞘中抽出,如野獸般大吼一聲,猶如風中輕舞樹葉,迅即沖向了對方,相互摩擦,又輕輕分開,未有激烈沖突,卻也別有一番淡雅之趣。

月懸興致勃勃地瞅著高臺之上,對這場比試充滿期待。

久未握劍,手癢難耐,她不由自主地來回揉捏著自己的衣裙腦海中,仿佛已置身於那擂臺之上,劍指四方。

颯爽之姿,躍然於心。

身側,楚簫雲靜坐如松,臺上動靜於他而言不過過眼雲煙。

他始終偏頭望著月懸,目光之中滿是深情。

世間女子千千萬,唯獨一人,讓他覺得如何看都嫌不夠。

為何會如此癡迷?

無法解釋。

他只知道,此生縱然與父母疏離,也要與月懸長相廝守,共度餘生。

初始擂臺總顯得平淡無奇。

那兩位學子比試不久,便分出勝負,結束得頗為迅速。俄而,又有一位學子上臺,觀其修為,似乎亦非出類拔萃之輩。

月懸首次目睹如此繁華喧囂之場景,亦是首次親見同輩之間的技藝較量。自朝陽初升至夕陽斜下,她始終全神貫註,緊盯著擂臺之上的一舉一動,對於楚簫雲那直白而熱烈的視線,竟渾然未覺。

天色漸晚,齋玄禮再次走上臺前,宣告今日比試結束,並告知明日依舊此時相聚。

眾學子聽罷,紛紛起身,舒展著因長時間觀戰而略顯僵硬的身體,揉搓著因久坐而酸痛的腰間。

身為醫者,月懸早已習慣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耐得住寂寞。

她滿意地嘆息一聲,繼而與幾位相熟的學子打了個招呼,便準備離去。

楚簫雲站在一旁,雙手猶猶豫豫,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禁湧起失望,只得默默地垂下手臂,尾隨其後。

期間,有學子因畏懼他的身份,顫抖著上前躬身問好。

楚簫雲瞥見那學子惴惴不安的眼神,心中甚覺無趣,便移開目光,未發一言,面若寒霜,徑自前行。

待他遠去,那名學子方才拍著胸口,松了口氣,似是從一場驚嚇中解脫。

旁觀者紛紛笑著上前揶揄:“想要諂媚,卻如熱湯遇冰,一觸即冷。楚簫雲父母威名遠揚,是何等身份,豈會輕易理會我等。我等自當避之。”

那學子無奈攤手,“你門派與定天宗相隔甚遠,自然無懼。但我父親卻與定天宗有生意往來,百年來皆是如此,豈能說斷就斷。總需維持面上的和氣,否則我家恐遭不測。”

又有學子附和道:“所言極是。那終南樓的生意原屬月懸。但今月懸已歸,定天宗仍霸占不放,此舉未免過於微妙。”

餘下未離去之學子,聞此言論,皆聚攏而來,點頭稱是,低聲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此事,表情個個意味深長。

今日玄界各大門派皆已到來,比試結束後,百星竹等人均去與雙親團聚。

此刻小徑之上,唯楚簫雲與月懸並肩而行,卻靜默無言。

行了一段路程,月懸從沈思中抽離,側首端詳身旁之男子。

望見他眼眸中期待與含情脈脈之色,想起過幾日的打算,更是心緒難平。

突然,她嫣然一笑,語氣溫柔道:“今日膳堂尚未關閉,你可有想食之物?我前去為你買來。”

縱然楚簫雲已習慣她時不時的溫柔與誇讚,驟然聽此說,仍覺受寵若驚,立即回應道:“我無甚要求,你之所愛,我亦喜歡。”

月懸眼中笑意盈盈,語氣嬌嗔:“你如今既已敢違逆父母之命,怎與我在一起時仍這般無主見?”

聽罷,楚簫雲臉色驟然緊繃,他小心翼翼道:“你莫非喜歡有主見的男子?如你師兄那般?”

月懸眨巴著明亮的眼眸,神情稍顯驚愕,片刻後方恍然大悟道:“你們……你們昨日所問諸多怪話,原是誤以為我傾心於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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