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了,你們的報告完成地怎麽樣了?”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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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好!”

“需要這樣客氣麽?”

畢竟,有了姜姜其錚的那一層關系,我和她的關系已經不再尋常。

“哦。還好吧,還好。”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看著我笑了。

“學長你要去哪裏?”

閑扯了幾句,她的話將我們之間的對話拉回到了點子上。

“陪你一起回寢室吧,也算是對姜其錚的交代。”

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我只好瞎扯。

“什麽?”

“他對你有愧疚,所以拜托我盡一盡學長的責任。”

繼續,我一臉雲淡風輕的扯著我的謊話。

然而,她還在計較:“責任?”

我看著她疑惑的表情,簡單回道:“走吧,送你回去。”說完,我直接轉身往十二棟女生公寓的方向走去,而身後的她猶豫了片刻也還是跟上了我的腳步。

不同於在姜其錚面前的直來直去,她很斯文,似乎是小心翼翼的走在我的右手邊。大概是察覺到兩個人之間太過於沈悶的氛圍,她先開口問我:“學長,梧桐學姐呢?”

的確,我們之間除了姜其錚,唯一可以聊到的人也就只有梧桐了。而她似乎真的不喜歡姜姜其錚。

“去C市了,忙著做畢業設計。”

“哦。”

三言兩語,對話就此結束。

察覺到她頭頂漂浮起的尷尬氣息,我還是主動挑起了話題問她:“最近在做些什麽?”

或許這個話題真的存在展開的空間,只是引到畢業涉及到的市場調研時,她還是自嘲的說明了自己的學識的局限。

對於這樣的對話方式,我只覺得有些好笑,但並未追究,而是問她:“你會和姜其錚在一起麽?”

其實我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沒有太多的好奇和觀望,即使姜其錚是我的好兄弟,我也並沒有那份心去關心他這一方面的發展。

單純,只是為了話題的延續而避免兩個人之間的尷尬而已。

她猶豫了一下,而後輕聲回道:“會的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的確,這句話,我要向她表明,姜其錚對她的用心。

“我知道。”她似乎並不開心,隨後又問我:“那學長以後會和梧桐學姐結婚麽?”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即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在聽到這個問題的那一刻,我還是不免楞了一下。想到梧桐,我才發現我們之間已經有近半個月時間沒有見面了。我很想她,於是我笑了,答她:“會的吧。”

一定會的。

我的視線繼續往前,但卻分明感覺到唐笑赧在聽到我回答那一瞬間的失落。我沒有看她,但是心裏已經確定,在此,我已表明自己的心意。

不管她喜歡的人是否是我,我愛的人都只是梧桐。

如果,沒有那一次的意外。

那年五月,梧桐從C市回來。我明顯感覺到她與以往的不同,小心,不安,甚至對於我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和躲避。

那天晚上,我們約著出來見面。可沒想到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阿澤,我們分手吧?”

我一臉震驚的看著她依舊平和的表情,問她:“你在說什麽?”

她似乎有些為難,但是似乎慌張的情緒居多。她看著我的臉,穩聲道:“我想出國一陣,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吧?”

“為什麽?”

“那邊有一個藝術展,我想去看看,會很久。”

藝術展,很久,分手?

我看著她漂亮的臉,一時無法理解在她心裏愛情與發展的相悖關系。可是看她依舊堅持的模樣,我還是放棄了追問的想法,問她:“多久?”

“半年。”

半年,只是半年而已。

我當然不會限制她的興趣發展,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半年時間的分別何至於要用上‘分手’這樣一個別有性質的詞語。

“非去不可麽?”

“嗯。”

她繼續點頭,臉上是我一眼就看穿的故作輕松。

對此,我不知道可以說些什麽。挽留麽?可似乎半年的時間不會對我們的關系產生絲毫的影響;而同意?的確,我舍不得。同樣也不願違背自己的內心。

“阿澤,我們分手吧。”

“分手?”

原本心裏已經拿定了主意,可在我還沒說出自己想法的時候,她又再一次性急的說出這樣一個詞語。對此,我真的無法接受。

“為了檢驗你對我的忠貞和感情,半年,好不好?”

“檢驗?”

我笑了。我們在一起近七年的時間,中間多少有過鬧分手的時候,但從未有一次,梧桐居然會提出這樣荒謬的說法。

“對,檢驗。別人婚前旅行是為了做最後的確定。我們也一樣,分開半年。你還等我麽?”

“你覺得你有什麽樣的自信覺得我不會在這半年裏喜歡上別人?”

“我知道你愛我。”

的確,她有這樣資本。

因為我愛她。

看著她默默了幾秒,我還是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陪你一起去。”

“不!”

對於她這樣毫不猶豫的拒絕,我有些驚訝。

而她也在片刻後穩下神來,繼續道明她的理由,“說了是檢驗的,就半年,我一個人,好麽?”

“你確定?”

“嗯。”

喝了一口咖啡,我忽然有些不敢看她,“我真害怕這半年的時光變遷。”

“如果真的有什麽意外,就讓這半年作廢吧。”

所以,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玩笑?

我看著她悲哀卻又無可奈何的臉,冷笑了一下。

“如果你不回來,那今天的約會就是最後的訣別。”

走出咖啡廳,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我深吸一口氣,已經開始後悔剛才說出口的話,可還沒等我回頭去找她,她就已經小跑著跟了過來。

“阿澤,等我好麽?”

好。

可是心底的這個答案來回穿梭,最後說出口的卻是:“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的看著我的臉,片刻後,移開了視線。

五月的天有些燥熱,微風輕撫而過帶著樹葉搖動的沙沙聲吹拂在耳邊。我沈默的看著已經亮起了路燈光的喧鬧街頭,看著她不發一言的離開了我的視線。

沒有挽留,離開咖啡廳後,我一個去了酒吧。

滿眼滿耳的喧鬧,我到吧臺喝起了悶酒。與以往的爭吵不同,這一次,我退步了,梧桐卻沒有接受。又灌了一瓶啤酒,旁邊的空位置上多出了一個人。我以為會是梧桐,可是轉過頭來後才發現是姜其錚,還有跟在他身邊的唐笑赧。

我知道這是梧桐的意思,但是,我在那個時候並不想離開。幾番推辭下,我為了逃避而去了衛生間,可被姜其錚帶出來後眼前卻出現了唐笑赧被一個黃毛青年推到在地的情景。也許是為了發洩,也許只是單純的憤怒,我二話不說的推開了姜其錚的攙扶上前就給了那小子一拳。場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可是在姜其錚的阻攔下,我們又回到了原本應該平靜的世界。

廣場邊上的排椅,只有唐笑赧一個人陪在我的身邊。

“你還好吧?”

耳邊傳來唐笑赧清亮的問候聲,而我卻沒有多餘的精神要跟她解釋。靠在椅背上,我依舊閉著眼睛,平淡答她:“嗯。”

四五瓶的啤酒並不足以讓我醉倒,可是借著酒力,我卻不想掩蓋今天與梧桐對話的煩躁。

“你受傷了。”

旁邊的唐笑赧似乎湊上前了幾分,語氣裏帶著些擔憂。

“嗯?”

有些疑問,我睜開眼睛看她。

“你的額頭。”

她指著我一邊的額頭,手指又往前靠了一些。

受傷了麽?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兩秒又再次松開。估計是與那個黃毛年輕在纏鬥過程中的擦傷吧?我看著她依舊緊張的表情笑了一下,隨後自然的將臉別開,“沒事。”

“我這裏有創可貼!”她又說了一句話,也不理會我的反應直接往包裏翻,前後不過十秒的時間,她取出一張創可貼問我:“我幫你貼上吧?”

很是意外。我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創可貼,又看了一眼她臉上真實又真切的關心,想起她剛才是為了要幫我拿回手機才會陷入困境,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將心裏的拒絕說出口。沈默了兩秒,我最後還是選擇了點頭。

她的動作仔細又小心,讓我想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梧桐是絕對不會接觸創可貼這樣的‘低檔’的小物件。她的選擇簡單又直接,只有醫院和醫生。

“謝謝......其實,那臺手機不重要,以後不用這樣為難自己。”

“我沒事......我是想手機丟了的話,梧桐學姐不好聯系到你。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鬧了什麽矛盾,但是手機作為重要的聯系工具還是不能輕易丟棄的。”

“嗯。”

我很累,沒有心思再將對話進行下去。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再次意識模糊的醒來時,已經在學校的寢室裏。

扶著額頭起來,只是覺得頭疼發脹的厲害。而對面就站著姜姜其錚,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用這樣清冷防備的眼神看著我。

“怎麽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轉身看他。

“以後你離唐笑赧遠一點。”

我楞了一下,如果不是察覺到了什麽,姜姜其錚絕對不會說這樣不見絲毫底氣的話。

所以,唐笑赧真的喜歡我,是嗎?

我笑了一下,意識在一瞬間回籠。我看著他僵硬的表情,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下水杯,離開了寢室。

離唐笑赧遠一些。

對於原本就沒有什麽交集的人,這句話並沒有說出來的必要不是麽?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

那是梧桐離開的那一年前,我們兩個人最後的一次見面。

夜晚獨具魅色的LK酒吧,到處都是迷醉和昏惑,只有二樓露天陽臺上一處的理智和冷清。

率先開口的人,依舊是她。

“我已經訂了兩天後的機票,你送我嗎?”

“已經決定好了是嗎?”

她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說:“你不問我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你回來嗎?”

“也許吧?”

她放下酒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尾的魅惑半分不減。

“分手吧。”那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我還是動搖了,原本只是試探,但是話說出口卻還是變了味,“等你回來,我們再談。”

“你會等我嗎?”

“也許吧?如果,你還回來。”

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縷痛意,我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在忌憚什麽。可是最後說出口的話,還是如此傷人。

“半年或者更久……也許,我真的就不會回來了。”

“到底為了什麽?那裏有什麽值得你放下這裏的一切,讓你狠心跟我分手!”

我起身離開,可是她卻站起來拉住了我的手臂。

也許我應該果斷甩開的,可是,我舍不得。

停下了腳步,我冷眼看向她,“這句話,我最後一次問你:離開,為了什麽!”

“阿澤……”看著她已經紅了的眼睛,我以為她會選擇留下,甚至給出考慮的回答。

可是,我最後的那一點期望,仍然被打消了。

“分手吧。”

她笑得那麽勉強,那麽淒零……我忍不住用力握上她的肩膀:“為什麽!不是要分手嗎?為什麽要哭!”

“阿澤……對不起……”

“告訴我為什麽,如果你非去不可,我可以陪你一起過去,我可以……”

她匆匆打斷我的話,語氣恢覆了那一天在咖啡店裏的冷漠:“不,不用了。”我想象不出那天晚上我的表情有多震驚,可她疏離的話語還在繼續:“阿澤,我們分手吧!”

“你非要走?”

“阿澤……你會遇到更好的女孩。”

更好的女孩……

我冷笑了一聲,松開她的手臂,看著她淒紅的臉頰,問:“誰?”

“會有的……”

她的話說得艱難,可是片刻後從她口中跳出了一個名字。當時我們都不會想到,只是那樣的一念之差,會給我們的命運帶來如此多戲劇般的轉折。

“唐笑赧!”她認真對上我的眼睛,“你知道嗎,她喜歡你……”

“呵呵,是麽?”

我淒涼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縷嘲諷的笑,就要轉身。

可是她在身後阻止了我。

“笑赧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她,比我好。”

“那又怎樣?”

“我只是希望,分手後,會有人陪著你。而至少那個人,我信任……”

“你信任。”我回頭看她,她卻別開了視線,霓虹燈下,我看不清她的臉,卻清晰無比的聽見她留下的最後的訣別,“阿澤,再見。”

“好。”既然她已經做了如此周全的安排,那就,“如你所願。”

可是唐笑赧的號碼撥出去後,我卻開始後悔了。我以為這件事情不管過了多久,我依然會後悔。果然,一直到此刻,我還在後悔。

既慶幸,又後悔。

那天晚上,在梧桐的目光中,我吻了唐笑赧。

我不知道那樣一個沖動的賭註會給這個女孩的生活帶來如此多的變故,也許沒有我,她會簡單但卻快樂的度過屬於她的人生。那個沒有我,沒有梧桐的簡單、幹凈的人生。可是賭註開始之後,我卻已經淪陷。

我愛上了唐笑赧。可等到我真正明白自己心裏的風向時,我們之間已經隔開了一道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強逼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那天晚上,看到她在混亂中被搶匪用刀劃傷了手臂,我禁不住的殺紅了眼睛。原本以為我對她的有的只是出於個人的修養和負責的態度,可是當手臂的疤痕成為永恒的時候,我知道,她已經成為一種印記,永遠烙刻在我的生命裏。

擁她在懷的那一刻,我好像感覺到有些什麽東西,正在慢慢變質。我想,那一刻,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她了。

她不會做菜,可是卻對“私家菜”有一種特殊的執念,這一點,我記下了。

別墅裏原本屬於梧桐的東西都已經被清空,可是面對著這嶄新的一切,我的心卻似乎空了一塊,沒有著落。

半年過去了,可是她還是沒有回來。我還想她,可是看到身邊唐笑赧帶著柔和笑容的側臉,我握緊了她的手,回給她同樣溫和的笑容。

也許這樣的平靜溫和的生活可以延續下去,我會期待。只是那時候我還沒有察覺到,梧桐的影子已經慢慢模糊了。

徹底擁有她的那一刻,我是震驚的,也是驚喜的。我完全沒有想過,我會成為她的第一個男人。

原來姜姜其錚從來沒有動過她。

第一個男人啊……也會是唯一一個。

八月中,我和唐笑赧的秘密餐廳開始正式營業,我想給她一個未來。

而向她求婚的那天,卻與一年前那個晚上的場景如出一轍。在梧桐目光的註視下,我將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她擁抱了我,而我的視線卻背離了她與梧桐交纏在一起。

一年多了,她回來了。

那一刻我多希望唐笑赧能夠發現這滑稽可笑而諷刺的一切,我要她回頭,要她發現梧桐的存在。我要她知道這是一場騙局,是一次賭註。可是我卻沒有辦法想象,她發現了這一切真相後的反應。會哭,會鬧,或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無論是哪一種,我發現我都無法接受。

我摟緊了懷裏的女孩,可是卻依舊不能平覆心裏的躁動。

可是為什麽……唐笑赧,你怎麽這麽笨。

你真的傻得讓我松不開手。

我動搖了。可是,我沒有辦法收回望向梧桐的目光。或許這就是唐笑赧應該受的吧,恨我吧。原諒我無法回頭。

抱著懷裏思念已久,失而覆得的梧桐,我以為我會得到平靜。可是當她將唐笑赧親手給我帶在手腕上的手鏈摘下來時,我的心中居然還是不可避免的閃過了一絲傷痛。

她現在怎麽樣了?她過得好不好?我強逼著自己不去想。可是當我看到那一枚送出去的瑩亮潔白的戒指安然擺放在辦公桌上時,我想那一刻,我好像聽到了深藏於心底的莫名的抗拒的聲音。

桌上還擺著梧桐剛送來的餐點,原本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孩此時卻為了我到油膩的廚房裏端出色相俱全的菜品。這一年多來,她在國外經歷了什麽?我無法想象。可是……

我已經有梧桐了不是麽?

我愛她!

我愛她。

我愛她?

我不知道。

再次見到唐笑赧,已經是好幾個月後。在那間商場裏,她和劉婷,我和梧桐,四個人不期而遇。我以為我會捕捉到她眼裏的慌亂甚至於思念,可是我看到的卻是模糊記憶裏那個清冷疏離的女孩。我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等她們離開後我再回頭看時,眼前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我很想她,可是梧桐的話把我拉回了現實。

結婚嗎?

我不知道。

而後第二次再見她,是在一家西餐廳裏。明明面前就坐著柔美動人的梧桐,可是我的眼睛裏卻只看到了姜姜其錚親昵的把唐笑赧摟在懷裏的畫面。

心思奇巧的梧桐一定是看出了我的離心,她再一次提出了結婚的想法。而我卻扯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給出了與之前同樣的答覆。

如果沒有那天的意外,也許我會以為我愛著梧桐吧?然而歷史卻不允許重來。再一次見面,是在姜其錚的病房裏。隔著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我聽到了唐笑赧的表白。

她對他說,我喜歡你。

是麽?

唐笑赧居然喜歡上姜姜其錚了嗎?可是為什麽我腦海裏卻一直浮現出她的音容笑貌?耳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歷史,告訴我曾經也有那麽一個女孩……她也在我的耳邊說,她喜歡我……

感受到手臂上梧桐抓緊我的力氣,可是我卻終於清晰的聽見了心底的聲音。

唐笑赧,你不能走,我舍不得。也許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愛上了她,在很久以前。

我愛上了她,可是她怎麽可以去愛別的男人?

笑赧,回來吧。

我想彌補,我想挽留,我想和她重新開始。可是這一切,卻不可控制的慢慢走偏。

那個曾經與我親如兄弟的朋友因我的迫害而躺在病房中奄奄一息;那個我曾許諾要相伴一生的美麗女子卻因我雕零,滿身傷痕;而我拼命想挽回的笑赧卻在我的身下絕望的哭泣……

記憶裏那個幹凈單純的女孩在慢慢走遠。我向前一步,她驚恐的退後三步……

那個時候,我一定是瘋了。我看不見她的淚水,聽不見她的祈求,甚至感受不到她想要通過死亡來擺脫我、保護姜姜其錚的絕望。

想死麽?

我不允許。我步步緊逼,我狠戾決絕,我窮兇惡極……只是為了挽留那個曾經說喜歡我,會一直一直陪著我的女孩。

我不願意放棄。我將她圈禁在我的世界裏,可是她卻為了姜其錚而一心求死,那樣淒愴,那樣決絕。我永遠也忘不了她那雙空洞的雙眸,好像荒野裏失去伴侶的母狼,在蒼茫的天地間絕望的嘶鳴……即使是肚子裏的新生命也喚不回她求生的欲望。

“全都灰飛煙滅就皆大歡喜了吧?”

不。

為什麽如此絕望,那些摟她在懷的夜晚,我感受到的溫度只有周身的陰寒。

她說,她跟著我。

她說,我去哪,她就去哪。

她說,我喜歡你。

她說了那麽多,可唯獨沒有說那三個字—我愛你。那三個我從未有過期待的字。我知道她喜歡我,所以我毫不在意她的付出。不管她給了我什麽,不管她跟我說過什麽,我都不在意。可是直到很久之後回頭,我才突然發現,我有多想聽她在我耳邊說那三個字。

只是後來。她說,任澤沛,我恨你。

是我忘記了,曾經是我將她狠心推開。是我欺騙她,愚弄她,傷害她……可即使是她恨我,我也依然要把她留在我的身邊。

我想,那三個字,我是永遠都聽不到了吧?

劉婷的婚禮讓她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我也想給她一個婚禮,可是在她還沒點頭的時候,梧桐就已經出現,將這破敗不堪的一切以一種不可挽回的方式徹底終結。

推開她的那一刻,突然而來的鈍痛席卷了全身。那一刻,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種無以名狀的解脫和釋然。我想,如果以生命為代價換來她對我永世不忘的記憶,會是我可以得到的最好的結局。

刺眼的車燈光中,我看到那個我想用生命去珍惜和呵護的女孩,她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眼睛無神的看向別處久久沒有回頭看我一眼,最後露出解脫的笑容。

笑赧……唐笑赧,我向她伸出手,我想回到她的身邊,我想告訴她:對不起……對不起。

我後悔了。可即使命運重來一次,也許我還是會得到同樣的結局。

我愛上了唐笑赧,無法控制。只此一生,我都無法放下對她的執念。

等不來你的愛,那就一直恨我吧。至少,在你的心裏還有我的一席之地。而我最怕,你連恨我都不願意……

所以笑赧,為了終結你的痛苦,終結我的痛苦,請帶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又是新年了,祝各位書迷朋友們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番外-一共七百六十四天(唐笑赧)

離開A市,我回到了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L市,熟悉的空氣,熟悉的溫度,還有熟悉的人。

或許是猜到了什麽,爸媽都對我的回歸毫無微詞,並且,在他們的支持下,我在小區附近的一家私立幼稚園找到了一份幼兒教師的工作。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命運的的某種暗示,當初對於丁寧工作隨口說出的一句羨慕,反而真的給我後來的人生埋下這樣大一個伏筆。

又是五月的天,我過完了二十四歲的生日。這一次,跟十八歲以前的模樣沒有什麽分別,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小唐恬學會叫姑姑了。看著她奶聲奶氣的嘟嘴喚人的模樣,我突然想起了那個死在我肚子裏的孩子,過去那麽久,我居然還沒有機會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如果沒有那天的意外,也許他會跟小唐恬成為很好的朋友吧?

只是,那已經成為過去。

任澤沛的印記已經隨著時間慢慢消散,剩下的人和事也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有序的進行和發展。

刨開姜其錚的空缺,這樣的生活真是舒緩愜意又消磨人心啊。

偶然間看到以前中學同學發出來的動態,奈良山上的杜鵑花又妖冶的開滿了整個山野。恍惚間想起曾經,也有人說過要帶我一起看漫山花開的。

從幼兒園下班回到家,唐媽已經把熱騰騰的飯菜都端上了桌,唐爸和往初一樣還在客廳裏看電視節目,似乎最近他們都閑得很。

“笑赧,快點吹幹頭發出來吃飯了!”

“好。”

隨便應了一聲,我的視線依舊停留在鏡子裏那張神情清淡的臉上,與天真又爛漫的小孩子在一起相處了那麽久,卻還是沒有學來他們的無憂的笑臉。放下手裏的吹風筒,我走出了衛生間。

“笑赧啊,最近工作怎麽樣,還順心麽?”

“嗯,挺好的。”

“嗯,那就好了......”

唐媽的話說得吞吞吐吐,讓我不得不擡頭看了她一眼,“媽,今天怎麽了,總感覺你有話說不出來的樣子?”

“哎,能有什麽,就是鄰居家你李叔叔的女兒準備結婚了。”唐媽停了一下望向唐爸繼續道:“說實話,那個男孩看起來還真不錯的,高高的,精神得很!說起來,那姑娘也才比我們笑赧大三歲呢!”

唐爸也沒停下手上夾菜的動作,點頭附和,“嗯,是啊。”

話說到這裏,我也大概明白了唐媽的意思。如今看著暗通款曲的唐爸和唐媽,我只是在心裏後悔自己搭錯了話,連忙把頭低下,提高吃飯的速度。

“笑赧啊。”

果然,逃不過的......

我陪笑著看向唐媽,答她:“嗯?”

“你看你年紀也差不多了,結婚是不著急,但也總得找個男朋友談談戀愛了!”

“額......話是沒錯啦,但是我在幼兒園裏工作也沒有時間和機會啊,所以,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知道你忙,還沒時間沒心情呢!”唐媽笑著瞪了我一眼,可是我怎麽覺得這個笑容這麽滲人呢......繼續臉上加深的笑容,唐媽又道:“我和你伯母都幫你看好了,你哥他們單位啊,有一個挺不錯的小夥子,年紀還比你哥小兩歲,穩重又可靠,而且長得也帥氣精神。你看,周末抽個空跟人見個面吧!”

明天就是周末,看來唐媽是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了啊!

“我......”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帶著期待神色的唐爸和唐媽,我只好打馬哈道:“周末跟同事約好一起去圖書館找資料的……”

“你們幼兒園需要找什麽資料,整天帶著孩子唱歌做游戲,難不成還要找一本‘幼兒游戲大全?’”

“媽……”我皺眉,向跟唐爸求助,然後他一個陰沈的眼色遞過來,我知道,我完了。可是,還是不死心的負隅頑抗,“你怎麽這麽著急把你的女兒推銷出去啊!你看我哥和嫂子對唐恬,寶貝還來不急呢,哪有您這樣的啊!”

“我著急?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有了你自己的女兒,你就能體會我現在的心情了!女孩子最重要的還是找到一個好的歸宿,老唐,你說是不是?”

唐爸沒看我一眼,果斷點頭。

“可是也不需要這麽快吧?你直接推了一個陌生人到我面前,然後讓我跟他結婚?就算是為了打算,為我著想,也要按著我的心意來吧?”

“按著你的心意來,你說你這一年多來,除了學校和家裏,你還去過什麽地方嗎?我倒是指望你給我帶回來個男朋友,但你現在看看,別說是外面的男人了,就連樓下讀高中的小弟弟都不認識你!再說我也沒讓你現在結婚呀,至少你先去跟人家見見面,合適的就處處,慢慢發展嘛!”

“我……我不要。”

“聽話!去看看。你伯母為了你的事這樣用心,多少你也要照顧你哥以後在公司的人際是不是。人都已經給你約好了,明天你必須給我去!”

“媽……”

怎麽又拿伯母和堂哥來壓我啊……我不願意,我不想去,我不要去!可是第二天中午,我還是乖乖來到了與幼兒園隔著一條街的西餐廳,相親。

來人,是個男的。

“就這樣?”

剛從餐廳裏出來,唐媽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咆哮而來。

“嗯。”

我將手機與耳朵隔開一段距離,無奈的點頭。

“那人家說什麽了沒有啊?有沒有互留聯系方式啊?”

好像……“沒有。”

對著手機,我萬分篤定的咬死這一點,杜絕一切發展的可能。

“怎麽可能呢?當初你哥把照片發給人家的時候,他明明表示出興趣的啊?”

居然還發了我的照片……我真是欲哭無淚!

“噢……那可能是因為我哥太愛我了,怕我嫁不出去,所以特地、極度、拼命美化了我的醜照吧!可是無奈我就長這樣,所以人家看到了真人就失望了,後悔了!”

“你給我正經點!是不是你跟別人瞎說什麽了?”

“瞎說?我都不認識人家,我連話都找不到來說,哪還能瞎說啊?”

“你說你……”

等著唐媽吧拉吧拉,上天下海,從古至今的念了我一遍後,我也走到了奶奶家樓下了。

一打開門,裏面的喧鬧聲就蓋過了手機裏唐媽的聲音。

“笑赧到了!”

“嗯。”

向伯母遞過去一個不自然的笑容後,視線準確無誤的鎖定住客廳裏的唐媽,她也正好放下了手機。

我坐到奶奶身邊想要躲避風暴,可誰知奶奶也是‘愛孫女心切’,一言不合就加入了唐媽和伯母的隊列,又對我進行了一番語重心長,言辭懇切的教育。

無奈,我只好借著尿遁躲進了廚房。

堂哥對我有的只有調侃,而伯父忙著手裏的活對我無話可說。我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從廚房裏出來後,發現唐爸正在陽臺吹風。我猶豫了兩秒,還是走到他的身邊。

“爸。”

“嗯。”

“在看什麽呢?”

“你看。”唐爸伸出手指向樓下的一棵矮樹,笑著說:“那年,你哥考上大學,奶奶在樓下種的這棵樹。”

“嗯。”

我還記得,那時候小區裏在搞綠化。把很多已經枯黃了不生新葉的老樹砍倒,新種植了一批四季華蓋長青的香樟。那時,伯伯在開車回奶奶家的路上,撿來了一棵小樹苗。估計原本應該是運到花鳥市場做批發的,只是在運輸過程中不小心遺落了。如今這十多年過去,小樹苗已經發芽抽枝變老,可是唐家人依舊不知道它是一棵什麽樹,叫什麽名。

“爸。”看著那棵又熟悉又陌生的青綠矮樹,我終於開口問他:“你怎麽一直不問我在A市發生過什麽事?”

包括唐媽在內,在她回來L市的這兩年,他們對我在A市的經歷,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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