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蘭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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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楚蘭的生日
楚蘭以前生日都是過陰歷的，可是她見城裏人都是過陽歷的，她也過起陽歷的生日來。她也想給自己過一次比較有意義的生日，可她又不能像喬依一樣在外面定個包廂供大家玩樂，她只能在自己宿舍裏弄。可是怎麽弄呢？喬依有點傷腦筋。
她想過一個別開生面的生日，假裝不讓人知道，其實又想讓人知道，尤其是想讓史臨風知道。她希望他也像過喬依過生日那樣，給自己買鮮花和蛋糕。
她想到了一個和平時不同的吃法，她要炒田螺和燜雞腳，大家一起喝啤酒，既休閑又爽快。
楚蘭生日那天不是周六也不是周日，而是周一。周一往往都是很忙的，楚蘭一個個給大家打電話，說晚上請他們過來吃夜宵，有驚喜。
楚蘭給史臨風打電話時，故意說今天是我比較特殊的日子，邀請你們一起過熱鬧熱鬧。她以為她已經很明顯告訴他了，他應該放在心上的。可是那天史臨風特別忙，單位有兩個會議，他一刻也沒停過，更沒有時間去琢磨楚蘭的話。
倒是喬依猜出了那天是楚蘭的生日，因為她之前聽說過楚蘭的星座，而那段時間又剛好是。接到楚蘭電話之後，她就到外面的蛋糕店定了一個蛋糕，蛋糕上面標著“詩韻年華，生日快樂”幾個字。
楚蘭前一天就開始忙了，她早早買回來田螺先養幹凈。周一那天一下晚班，她就出去買回雞爪先燜著雞爪，然後慢慢鉗田螺尾巴。等她把田螺鉗好之後，她又開始準備炒田螺的配料。炒田螺配料準備好之後，她燜的雞腳也可以起鍋了。鏟起雞爪之後，楚蘭開始炒田螺。
田螺和雞爪的香味四處飄溢，引來了旁邊鄰居們的圍觀。
“小楚，你做什麽好吃的，這麽香？”
“今天我生日，炒了田螺燜了雞爪，請朋友來熱鬧熱鬧。”
“你真能幹，我們口水都流！”
“一會請大家來一起熱鬧，哈哈！”
“好呀，順便嘗嘗你的手藝了，呵呵。”
楚蘭沒有吃晚飯，等圍觀的鄰居們散去之後，她就拿燜好的雞腳先啃了兩個，填一下肚子，然後吃了一碗粥。
她看了看表，知道他們也快來了，放文火慢慢煮著田螺，回房間換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等著他們的到來。
何浪平是第一個來的，他捧著一只大西瓜剛到廚房門口，就聞到廚房裏的香味。他被這香味誘得垂涎欲滴，進去廚房放下手中的西瓜，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只雞爪就啃，邊啃邊說好吃。
正在何浪平津津有味地啃著雞爪的時候，夢琪拎著一袋黃皮來了。田螺雞爪都是夢琪喜歡的，她看到那一大碟黃澄澄的雞爪，發出尖叫，然後放下手中的黃皮，手也來不及洗，就抓起一只雞爪啃起來。
何浪平看著夢琪這樣子，笑著打趣道：“我終於第一次見識到什麽叫斯文掃地。”
“只要有雞爪田螺吃，我才不管那斯文掃不掃地呢。”夢琪津津有味地啃著雞爪，嘻嘻地笑著說。
楚蘭看著自己做的雞爪如此受歡迎，心裏美滋滋的，她急切地等待著史臨風的到來，希望她做的雞爪和田螺能讓史臨風喜歡。
在楚蘭熱切的期待中，史臨風和陳子渝同時出現。
史臨風手中並沒有楚蘭期待的鮮花和蛋糕，他只拿來了一瓶紅酒。唯一能安慰楚蘭的是，史臨風看到雞爪和田螺也是很興奮，抓起來就啃。
陳子渝拿了幾瓶啤酒，他的胃口並不像他們好，所以他並沒有急著啃雞爪。
楚蘭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把田螺鏟了起來，招呼大夥吃田螺。
“喬依呢，怎麽還沒來？”史臨風問。
楚蘭見史臨風問起喬依，有點不高興，可她並沒有表露出來，她只當作沒聽見。
“喬依不喜歡吃雞爪和田螺的，估計不來了。”夢琪說。
何浪平知道史臨風不見喬依心裏會不高興，於是就說：“去把她抓過來！”
“抓誰過來呀？”外面傳來聲音。
大家聽到聲音都走出門口來，只見喬依手裏拎著一個蛋糕，慢悠悠地走過來。
大家都有點蒙，何浪平開口說：“你這是什麽情況呀？”
喬依笑而不答，只是把蛋糕交到楚蘭手中，笑著說：“生日快樂！”
楚蘭從喬依手中接過蛋糕，心裏是一陣暖意，之前對喬依的種種敵意也暫且放下。
“楚蘭，今天是你生日呀？你怎麽只告訴喬依一個人，卻不告訴我們？”他們一個個興師問罪。
楚蘭沒有做任何解釋，她只是問喬依說：“喬依，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猜的。”喬依笑笑說。
“你是怎麽猜到的？”大家都伸長脖子好奇地問。
“我之前聽楚蘭說過她的星座，而今天晚上的聚餐又有點反常，所以就肯定了。”喬依說。
“你不當偵探，真的有點可惜。”史臨風說。
“別廢話了，進去吸田螺啃雞爪喝美酒吧。”何浪平說。
“這麽好的天氣，這麽休閑的食品，這麽好的氛圍，為什麽不把桌子搬出外面來吃呢？”喬依說。
史臨風怕出外面又引來清華生，於是不吭聲。
“是呀，搬出外面涼爽。”何浪平說。
“我喜歡在外面，氛圍好。”夢琪說。
“我也覺得在外面好。”陳子渝說。
“那就搬出去吧，剛才旁邊的鄰居都說要過來嘗嘗我的手藝。”楚蘭說。
“在外面我會害羞的。”史臨風想故意阻攔。
“矯情，別聽他的！”何浪平說著，和陳子渝一起進去把桌子搬了出來。
喬依夢琪楚蘭三個進去把凳子碗筷和食品一樣樣搬出來。
史臨風傻站著不動，喬依就挑逗他說：“你害羞就進裏面吃吧。”
大家笑著，都附和喬依說：“是呀，害羞就進裏面自己獨食。”
史臨風佯裝生氣，罵他們說：“一個個沒良心！”
大家進圍坐下來開始吃田螺啃雞爪喝酒。
他們幾個都喝啤酒，在盡興地吃著田螺啃著雞爪。唯有喬依慢慢品著紅酒，拿著個雞爪慢慢啃著。喬依其實之前從不吃田螺，她總覺得田螺臟，可她從來不對人說起。在和大家吃田螺的時候，她也會經常伸筷子去夾裏面的配料吃，所以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不吃田螺。
史臨風一直擔心清華生會突然闖進來，可清華生一直沒出現。他們剛吃了沒多久，楚蘭隔壁一姓封的在法院上班的封法官過來，楚蘭招呼他坐下來一起吃。
封法官35歲左右，已經結婚有孩子。他很不客氣地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喝。
楚蘭向大家介紹完封法官之後，又一一向他介紹史臨風他們。當介紹到喬依的時候，封法官楞了一下，看著喬依說：“你就是喬依呀？”
“是的。”喬依回答。
“就是團委那個喬依嗎？”封法官一臉的驚喜。
“是呀，怎麽了？”史臨風看著封法官替喬依回答。
封法官沒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肯定有故事！”何浪平說。
楚蘭很希望是有關喬依的桃色事件，讓她在史臨風面前容顏掃地，於是慫恿他說：“有什麽故事？說出來給我們一起分享呀。”
何浪平和夢琪也說：“說出來唄，讓我們也聽聽喬依的精彩故事。”
史臨風生怕聽到喬依談戀愛之類的事，他沒有吭聲，只是靜聽其變。
封法官看著喬依笑道：“你上個月，是不是跟政法委一個人去大富豪酒店唱過一次歌？”
喬依沒事似的說：“是呀，在我們二樓上班的阮勇請我去唱歌，可是那晚根本就沒唱到歌，他帶我到酒店以後，一個個包房去向他們介紹完我之後，就帶我回去了，莫名其妙！”喬依頓了一下，又問封法官說：“對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不但我知道，而且整個政法線的人都知道。”封法官笑著說。
“這麽轟動呀，怎麽回事？”何浪平問。
封法官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笑著說：“其實，他們公安、法院、檢察院和政法委的一起打賭，賭阮勇能不能請你出來。”
喬依生氣地大罵：“無聊！”
“最後無疑是阮勇這小子贏了，他得了什麽好處？”何浪平問。
“公安、法院、檢察院的輪流請他吃飯唱歌。”
史臨風臉色有些不好看，對著喬依說：“沒事你跟他出去唱什麽歌，一不小心成了人家手中的賭註！”
“我哪裏知道他把我當作賭註，他那段時間天天來我辦公室找我閑聊，後來讓我幫他寫了一個普法宣傳之類的東西，就說感謝我，要請我去唱歌。”喬依爭辯說。
“那小子真是欠揍！”史臨風惡狠狠地說。
“要不要約一場架，來個決鬥？”何浪平笑著說。
史臨風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笑著打趣道：“這文明社會，法官在這裏，決什麽鬥，呵呵。”
“陷阱，身邊全是陷阱！”喬依憤憤地說。
“所以吸取教訓，以後任何男人約你出去，你都不要出去，只有跟著我們玩，你才安全。”史臨風說。
楚蘭又想損喬依一下，於是說：“這就是招蜂引蝶的結果。”
“這不能怪喬依，都怪那幫狂蜂亂蝶經不起花香的考驗，呵呵。”封法官說完起身，對大家說：“今天多嘴說了幾句，我要帶孩子出去玩了，你們好好喝。”說完，他轉身走了。
他們六個繼續吃喝。
“對不起，楚蘭，今天不知道是你生日，要不怎麽都得給你送一束花才行。”史臨風拿起杯子跟楚蘭碰了一下說。
“現在送也不遲呀，外面花店都還沒關門呢。”何浪平說。
“現在再去買就沒必要了，看看哪裏有現成的，去摘幾朵還差不多。”陳子渝笑著說。
“對呀。”史臨風把頭轉向喬依問道：“喬依，你家的木瓜開花了嗎？”
“開了，還開得挺多的。”喬依說。
“喬依家的木瓜花就算了，還是留著結果吧，我帶你們去摘曇花吧，我伯父家的曇花今晚要開了。”夢琪說。
“哇，曇花一現，我還沒看見過呢。”喬依說。
“你怎麽知道曇花今晚要開呢？”楚蘭問。
“已經彎起來第三天了，而且有一點點露出來了，今晚12點前肯定會開放。”夢琪說。
“今晚，我們去守曇花開，好不好，看看這曇花是如何一現的？”喬依說。
“好好好！”大家一致讚成。
“可是有個問題，這花是在你伯父家裏，我們怎麽進去？就算進去了，這麽晚了，吵到他們家人怎麽好意思？”陳子渝說。
“子渝就是心細，不過他說的也無不道理。”史臨風說。
“不用擔心，我有我伯父家的鑰匙，可以隨便出入，曇花在一樓門前的院子裏，他們住三樓，吵不到他們。”夢琪說。
“我們晚點去，不要弄出那麽大的響動就行了。”喬依說。
“好，我們就像去炸敵人的碉堡一樣，偷偷地潛進去，然後悄悄地觀花。”何浪平一臉嚴肅認真地說。
大家哈哈地笑了起來，喬依接著他的話說：“然後又悄悄地把花摘下來，然後又悄悄地把花送給楚蘭。”
“對，一切都這麽悄悄地進行。”史臨風說。
這個曇花事件一出來，大家都沒什麽心思吃喝了，老是怕錯過了曇花一現。因此大家都不停地看表，到了9點半的時候，喬依就提議說：“我們還是先去守著曇花吧，否則就看不到曇花一現的樣子。”
楚蘭對於曇花什麽時候開，她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只要史臨風把花摘下來送給她就行。她想把活動的時長延長一點，生怕一去遇到花開了，摘了花送給她，活動就結束了。於是說：“現在去不好吧，夢琪的伯父一家還沒睡呢。”
“是呀，吵到家人總是不好的。”陳子渝附和說。
“我們剛才不是說悄悄地進行嗎，怎麽會吵到他們呢。”喬依說。
“我們蛋糕都還沒吃呢。”夢琪說。
“是呀，依依就耐心等等吧，我們先吃蛋糕，十點，我們十點再去好不好？”史臨風好像是勸說喬依，又好像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見。
大家都讚同史臨風的意見，喬依也不再堅持，只好依他。
楚蘭見這次史臨風偏向她，心裏很是高興，於是頻繁舉杯敬史臨風說：“來，師兄，師妹敬你一杯。”
史臨風和楚蘭敬了一下杯，口裏說著：“祝師妹生日快樂！”
“我們吃蛋糕吧！”喬依把蛋糕從盒子裏取出來。
大家開始七手八腳地幫忙，點蠟燭，許願，吹蠟燭，唱生日快樂歌，然後吃蛋糕。
蛋糕挺大，他們幾個吃不完，楚蘭就一塊一塊往鄰居家裏送。
吃了一會雞腳田螺，喝了一會酒，喬依去切西瓜過來。
大家吃了一會西瓜，高興地鬧了一會，又坐下來繼續喝酒，吃田螺啃雞爪，很快到了十點。
喬依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說：“我們出發吧！”
何浪平打趣道：“瞧你這花癡，等我們喝完手中這點酒也不遲嘛。”
“就是！”楚蘭附和說。
史臨風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說：“來，我們喝完手中這酒，準備出發。”
大家都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口裏說著：“祝楚蘭生日快樂，青春不老，美麗如花！”然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大家把杯子放下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上戰場一般，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說：“出發！”
“我們好像真的去炸碉堡似的。”喬依捂住嘴巴笑。
大家都跟著笑，然後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夢琪伯父那時候已經到人大任副主任，是副廳級幹部，家住的是一幢三層的單獨小別院，四周圍墻圍著。
夢琪帶著他們悄悄從後門進去。後門進去就是一個小院子，曇花就在院子角落的一個大花盤裏。樓上除了三樓有一間房間還亮著燈，其餘的都黑燈了。
屋檐下的燈照在曇花上，他們很清楚地看到了三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大家都很興奮，可又不敢高聲說話，都壓著嗓子叫喊起來。
喬依用手摸著其中一個花蕾說：“你們看，已經露出一點點來了。”
夢琪說：“等會兒開花的時候，會很香的。”
“哇，還有香味呀。”喬依說。
“噓，小聲點，別把曇花給嚇著了。”史臨風把一根手指豎在鼻子中間說。
大家都壓著聲音嘻嘻笑著，不敢出聲，只是站在那裏死死地盯著那幾個花蕾看。他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花就開了。
那晚的風有些大，花蕾不停地擺動著，曇花並沒有大家期盼的那一樣，一下子盛開，它是慢慢開的，先是露出一點白，你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到11點的時候，曇花裂開像個喇叭筒一樣了，慢慢散發出香味來。
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真香呀。”
“這就算是花開了嗎？”喬依問。
“還沒完全開，再等等，會完全開的。”夢琪說。
楚蘭最擔心的是這花能不能摘下來給她，於是對夢琪說：“你伯父的家裏人會讓你摘花嗎？他們會不會怪你？”
夢琪說：“沒事，這花是我種的，我是它的主人，我有處置權。”
史臨風在東看看西看看的，說：“我看看摘那朵送給楚蘭。”
何浪平指著中間的一朵說：“我覺得這朵最大，還是摘這一朵吧。”
“人家楚蘭本人都在這裏，你讓她自己選不就行了吧。”陳子渝說。
史臨風看著楚蘭說：“師妹，你看中那一朵？”
楚蘭嬌媚地笑了笑，用手指著中間的一朵說：“我要這一朵。”
“楚蘭還是挺有眼光的，這朵看起來挺別致。”夢琪說。
月光靜靜地照著，大家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喬依忘記了悄悄戰略，突然大聲叫起來：“開了，開了，完全開了！”
大家定睛一看，花果然全開了，於是都大聲叫起來：“哇，真的全開了！”
樓上一間房間裏突然亮了燈，大家都被嚇了一跳，趕緊住了口，不敢出聲。
三朵曇花同時開放，滿院子都是香味，大家都有些陶醉。
“已經十二點了，快點下手吧！”何浪平對著史臨風說。
“好，那我就下手了。”史臨風說著，伸手去摘下了楚蘭指定中間那朵曇花，順手送給了楚蘭，說：“生日快樂！”
“可惜我的生日都已經過了。”楚蘭接過花說。
“酒越陳越香，遲來的祝福更珍貴！”喬依笑著說。
“對！”大家附和。
樓上傳來了幾聲咳嗽聲，大家驚慌失措，急急撤退。
這是楚蘭一生中過得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她把花插在了一個瓶子裏，一個晚上看著它。第二天花謝了，她把花拿出來曬幹，很多人叫她拿來煲湯，可她沒有。她把這花做成標本保存了下來，而且保存了很長時間，直到婚後第二次搬家，才把這花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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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蘭以前生日都是過陰歷的，可是她見城裏人都是過陽歷的，她也過起陽歷的生日來。她也想給自己過一次比較有意義的生日，可她又不能像喬依一樣在外面定個包廂供大家玩樂，她只能在自己宿舍裏弄。可是怎麽弄呢？喬依有點傷腦筋。
她想過一個別開生面的生日，假裝不讓人知道，其實又想讓人知道，尤其是想讓史臨風知道。她希望他也像過喬依過生日那樣，給自己買鮮花和蛋糕。
她想到了一個和平時不同的吃法，她要炒田螺和燜雞腳，大家一起喝啤酒，既休閑又爽快。
楚蘭生日那天不是周六也不是周日，而是周一。周一往往都是很忙的，楚蘭一個個給大家打電話，說晚上請他們過來吃夜宵，有驚喜。
楚蘭給史臨風打電話時，故意說今天是我比較特殊的日子，邀請你們一起過熱鬧熱鬧。她以為她已經很明顯告訴他了，他應該放在心上的。可是那天史臨風特別忙，單位有兩個會議，他一刻也沒停過，更沒有時間去琢磨楚蘭的話。
倒是喬依猜出了那天是楚蘭的生日，因為她之前聽說過楚蘭的星座，而那段時間又剛好是。接到楚蘭電話之後，她就到外面的蛋糕店定了一個蛋糕，蛋糕上面標著“詩韻年華，生日快樂”幾個字。
楚蘭前一天就開始忙了，她早早買回來田螺先養幹凈。周一那天一下晚班，她就出去買回雞爪先燜著雞爪，然後慢慢鉗田螺尾巴。等她把田螺鉗好之後，她又開始準備炒田螺的配料。炒田螺配料準備好之後，她燜的雞腳也可以起鍋了。鏟起雞爪之後，楚蘭開始炒田螺。
田螺和雞爪的香味四處飄溢，引來了旁邊鄰居們的圍觀。
“小楚，你做什麽好吃的，這麽香？”
“今天我生日，炒了田螺燜了雞爪，請朋友來熱鬧熱鬧。”
“你真能幹，我們口水都流！”
“一會請大家來一起熱鬧，哈哈！”
“好呀，順便嘗嘗你的手藝了，呵呵。”
楚蘭沒有吃晚飯，等圍觀的鄰居們散去之後，她就拿燜好的雞腳先啃了兩個，填一下肚子，然後吃了一碗粥。
她看了看表，知道他們也快來了，放文火慢慢煮著田螺，回房間換了一件漂亮的衣服，等著他們的到來。
何浪平是第一個來的，他捧著一只大西瓜剛到廚房門口，就聞到廚房裏的香味。他被這香味誘得垂涎欲滴，進去廚房放下手中的西瓜，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只雞爪就啃，邊啃邊說好吃。
正在何浪平津津有味地啃著雞爪的時候，夢琪拎著一袋黃皮來了。田螺雞爪都是夢琪喜歡的，她看到那一大碟黃澄澄的雞爪，發出尖叫，然後放下手中的黃皮，手也來不及洗，就抓起一只雞爪啃起來。
何浪平看著夢琪這樣子，笑著打趣道：“我終於第一次見識到什麽叫斯文掃地。”
“只要有雞爪田螺吃，我才不管那斯文掃不掃地呢。”夢琪津津有味地啃著雞爪，嘻嘻地笑著說。
楚蘭看著自己做的雞爪如此受歡迎，心裏美滋滋的，她急切地等待著史臨風的到來，希望她做的雞爪和田螺能讓史臨風喜歡。
在楚蘭熱切的期待中，史臨風和陳子渝同時出現。
史臨風手中並沒有楚蘭期待的鮮花和蛋糕，他只拿來了一瓶紅酒。唯一能安慰楚蘭的是，史臨風看到雞爪和田螺也是很興奮，抓起來就啃。
陳子渝拿了幾瓶啤酒，他的胃口並不像他們好，所以他並沒有急著啃雞爪。
楚蘭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把田螺鏟了起來，招呼大夥吃田螺。
“喬依呢，怎麽還沒來？”史臨風問。
楚蘭見史臨風問起喬依，有點不高興，可她並沒有表露出來，她只當作沒聽見。
“喬依不喜歡吃雞爪和田螺的，估計不來了。”夢琪說。
何浪平知道史臨風不見喬依心裏會不高興，於是就說：“去把她抓過來！”
“抓誰過來呀？”外面傳來聲音。
大家聽到聲音都走出門口來，只見喬依手裏拎著一個蛋糕，慢悠悠地走過來。
大家都有點蒙，何浪平開口說：“你這是什麽情況呀？”
喬依笑而不答，只是把蛋糕交到楚蘭手中，笑著說：“生日快樂！”
楚蘭從喬依手中接過蛋糕，心裏是一陣暖意，之前對喬依的種種敵意也暫且放下。
“楚蘭，今天是你生日呀？你怎麽只告訴喬依一個人，卻不告訴我們？”他們一個個興師問罪。
楚蘭沒有做任何解釋，她只是問喬依說：“喬依，你是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猜的。”喬依笑笑說。
“你是怎麽猜到的？”大家都伸長脖子好奇地問。
“我之前聽楚蘭說過她的星座，而今天晚上的聚餐又有點反常，所以就肯定了。”喬依說。
“你不當偵探，真的有點可惜。”史臨風說。
“別廢話了，進去吸田螺啃雞爪喝美酒吧。”何浪平說。
“這麽好的天氣，這麽休閑的食品，這麽好的氛圍，為什麽不把桌子搬出外面來吃呢？”喬依說。
史臨風怕出外面又引來清華生，於是不吭聲。
“是呀，搬出外面涼爽。”何浪平說。
“我喜歡在外面，氛圍好。”夢琪說。
“我也覺得在外面好。”陳子渝說。
“那就搬出去吧，剛才旁邊的鄰居都說要過來嘗嘗我的手藝。”楚蘭說。
“在外面我會害羞的。”史臨風想故意阻攔。
“矯情，別聽他的！”何浪平說著，和陳子渝一起進去把桌子搬了出來。
喬依夢琪楚蘭三個進去把凳子碗筷和食品一樣樣搬出來。
史臨風傻站著不動，喬依就挑逗他說：“你害羞就進裏面吃吧。”
大家笑著，都附和喬依說：“是呀，害羞就進裏面自己獨食。”
史臨風佯裝生氣，罵他們說：“一個個沒良心！”
大家進圍坐下來開始吃田螺啃雞爪喝酒。
他們幾個都喝啤酒，在盡興地吃著田螺啃著雞爪。唯有喬依慢慢品著紅酒，拿著個雞爪慢慢啃著。喬依其實之前從不吃田螺，她總覺得田螺臟，可她從來不對人說起。在和大家吃田螺的時候，她也會經常伸筷子去夾裏面的配料吃，所以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她不吃田螺。
史臨風一直擔心清華生會突然闖進來，可清華生一直沒出現。他們剛吃了沒多久，楚蘭隔壁一姓封的在法院上班的封法官過來，楚蘭招呼他坐下來一起吃。
封法官35歲左右，已經結婚有孩子。他很不客氣地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吃喝。
楚蘭向大家介紹完封法官之後，又一一向他介紹史臨風他們。當介紹到喬依的時候，封法官楞了一下，看著喬依說：“你就是喬依呀？”
“是的。”喬依回答。
“就是團委那個喬依嗎？”封法官一臉的驚喜。
“是呀，怎麽了？”史臨風看著封法官替喬依回答。
封法官沒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肯定有故事！”何浪平說。
楚蘭很希望是有關喬依的桃色事件，讓她在史臨風面前容顏掃地，於是慫恿他說：“有什麽故事？說出來給我們一起分享呀。”
何浪平和夢琪也說：“說出來唄，讓我們也聽聽喬依的精彩故事。”
史臨風生怕聽到喬依談戀愛之類的事，他沒有吭聲，只是靜聽其變。
封法官看著喬依笑道：“你上個月，是不是跟政法委一個人去大富豪酒店唱過一次歌？”
喬依沒事似的說：“是呀，在我們二樓上班的阮勇請我去唱歌，可是那晚根本就沒唱到歌，他帶我到酒店以後，一個個包房去向他們介紹完我之後，就帶我回去了，莫名其妙！”喬依頓了一下，又問封法官說：“對了，你是怎麽知道的？”
“不但我知道，而且整個政法線的人都知道。”封法官笑著說。
“這麽轟動呀，怎麽回事？”何浪平問。
封法官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笑著說：“其實，他們公安、法院、檢察院和政法委的一起打賭，賭阮勇能不能請你出來。”
喬依生氣地大罵：“無聊！”
“最後無疑是阮勇這小子贏了，他得了什麽好處？”何浪平問。
“公安、法院、檢察院的輪流請他吃飯唱歌。”
史臨風臉色有些不好看，對著喬依說：“沒事你跟他出去唱什麽歌，一不小心成了人家手中的賭註！”
“我哪裏知道他把我當作賭註，他那段時間天天來我辦公室找我閑聊，後來讓我幫他寫了一個普法宣傳之類的東西，就說感謝我，要請我去唱歌。”喬依爭辯說。
“那小子真是欠揍！”史臨風惡狠狠地說。
“要不要約一場架，來個決鬥？”何浪平笑著說。
史臨風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笑著打趣道：“這文明社會，法官在這裏，決什麽鬥，呵呵。”
“陷阱，身邊全是陷阱！”喬依憤憤地說。
“所以吸取教訓，以後任何男人約你出去，你都不要出去，只有跟著我們玩，你才安全。”史臨風說。
楚蘭又想損喬依一下，於是說：“這就是招蜂引蝶的結果。”
“這不能怪喬依，都怪那幫狂蜂亂蝶經不起花香的考驗，呵呵。”封法官說完起身，對大家說：“今天多嘴說了幾句，我要帶孩子出去玩了，你們好好喝。”說完，他轉身走了。
他們六個繼續吃喝。
“對不起，楚蘭，今天不知道是你生日，要不怎麽都得給你送一束花才行。”史臨風拿起杯子跟楚蘭碰了一下說。
“現在送也不遲呀，外面花店都還沒關門呢。”何浪平說。
“現在再去買就沒必要了，看看哪裏有現成的，去摘幾朵還差不多。”陳子渝笑著說。
“對呀。”史臨風把頭轉向喬依問道：“喬依，你家的木瓜開花了嗎？”
“開了，還開得挺多的。”喬依說。
“喬依家的木瓜花就算了，還是留著結果吧，我帶你們去摘曇花吧，我伯父家的曇花今晚要開了。”夢琪說。
“哇，曇花一現，我還沒看見過呢。”喬依說。
“你怎麽知道曇花今晚要開呢？”楚蘭問。
“已經彎起來第三天了，而且有一點點露出來了，今晚12點前肯定會開放。”夢琪說。
“今晚，我們去守曇花開，好不好，看看這曇花是如何一現的？”喬依說。
“好好好！”大家一致讚成。
“可是有個問題，這花是在你伯父家裏，我們怎麽進去？就算進去了，這麽晚了，吵到他們家人怎麽好意思？”陳子渝說。
“子渝就是心細，不過他說的也無不道理。”史臨風說。
“不用擔心，我有我伯父家的鑰匙，可以隨便出入，曇花在一樓門前的院子裏，他們住三樓，吵不到他們。”夢琪說。
“我們晚點去，不要弄出那麽大的響動就行了。”喬依說。
“好，我們就像去炸敵人的碉堡一樣，偷偷地潛進去，然後悄悄地觀花。”何浪平一臉嚴肅認真地說。
大家哈哈地笑了起來，喬依接著他的話說：“然後又悄悄地把花摘下來，然後又悄悄地把花送給楚蘭。”
“對，一切都這麽悄悄地進行。”史臨風說。
這個曇花事件一出來，大家都沒什麽心思吃喝了，老是怕錯過了曇花一現。因此大家都不停地看表，到了9點半的時候，喬依就提議說：“我們還是先去守著曇花吧，否則就看不到曇花一現的樣子。”
楚蘭對於曇花什麽時候開，她並不關心，她關心的是只要史臨風把花摘下來送給她就行。她想把活動的時長延長一點，生怕一去遇到花開了，摘了花送給她，活動就結束了。於是說：“現在去不好吧，夢琪的伯父一家還沒睡呢。”
“是呀，吵到家人總是不好的。”陳子渝附和說。
“我們剛才不是說悄悄地進行嗎，怎麽會吵到他們呢。”喬依說。
“我們蛋糕都還沒吃呢。”夢琪說。
“是呀，依依就耐心等等吧，我們先吃蛋糕，十點，我們十點再去好不好？”史臨風好像是勸說喬依，又好像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見。
大家都讚同史臨風的意見，喬依也不再堅持，只好依他。
楚蘭見這次史臨風偏向她，心裏很是高興，於是頻繁舉杯敬史臨風說：“來，師兄，師妹敬你一杯。”
史臨風和楚蘭敬了一下杯，口裏說著：“祝師妹生日快樂！”
“我們吃蛋糕吧！”喬依把蛋糕從盒子裏取出來。
大家開始七手八腳地幫忙，點蠟燭，許願，吹蠟燭，唱生日快樂歌，然後吃蛋糕。
蛋糕挺大，他們幾個吃不完，楚蘭就一塊一塊往鄰居家裏送。
吃了一會雞腳田螺，喝了一會酒，喬依去切西瓜過來。
大家吃了一會西瓜，高興地鬧了一會，又坐下來繼續喝酒，吃田螺啃雞爪，很快到了十點。
喬依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說：“我們出發吧！”
何浪平打趣道：“瞧你這花癡，等我們喝完手中這點酒也不遲嘛。”
“就是！”楚蘭附和說。
史臨風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說：“來，我們喝完手中這酒，準備出發。”
大家都站了起來，舉起手中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口裏說著：“祝楚蘭生日快樂，青春不老，美麗如花！”然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大家把杯子放下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上戰場一般，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說：“出發！”
“我們好像真的去炸碉堡似的。”喬依捂住嘴巴笑。
大家都跟著笑，然後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夢琪伯父那時候已經到人大任副主任，是副廳級幹部，家住的是一幢三層的單獨小別院，四周圍墻圍著。
夢琪帶著他們悄悄從後門進去。後門進去就是一個小院子，曇花就在院子角落的一個大花盤裏。樓上除了三樓有一間房間還亮著燈，其餘的都黑燈了。
屋檐下的燈照在曇花上，他們很清楚地看到了三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大家都很興奮，可又不敢高聲說話，都壓著嗓子叫喊起來。
喬依用手摸著其中一個花蕾說：“你們看，已經露出一點點來了。”
夢琪說：“等會兒開花的時候，會很香的。”
“哇，還有香味呀。”喬依說。
“噓，小聲點，別把曇花給嚇著了。”史臨風把一根手指豎在鼻子中間說。
大家都壓著聲音嘻嘻笑著，不敢出聲，只是站在那裏死死地盯著那幾個花蕾看。他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花就開了。
那晚的風有些大，花蕾不停地擺動著，曇花並沒有大家期盼的那一樣，一下子盛開，它是慢慢開的，先是露出一點白，你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到11點的時候，曇花裂開像個喇叭筒一樣了，慢慢散發出香味來。
大家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真香呀。”
“這就算是花開了嗎？”喬依問。
“還沒完全開，再等等，會完全開的。”夢琪說。
楚蘭最擔心的是這花能不能摘下來給她，於是對夢琪說：“你伯父的家裏人會讓你摘花嗎？他們會不會怪你？”
夢琪說：“沒事，這花是我種的，我是它的主人，我有處置權。”
史臨風在東看看西看看的，說：“我看看摘那朵送給楚蘭。”
何浪平指著中間的一朵說：“我覺得這朵最大，還是摘這一朵吧。”
“人家楚蘭本人都在這裏，你讓她自己選不就行了吧。”陳子渝說。
史臨風看著楚蘭說：“師妹，你看中那一朵？”
楚蘭嬌媚地笑了笑，用手指著中間的一朵說：“我要這一朵。”
“楚蘭還是挺有眼光的，這朵看起來挺別致。”夢琪說。
月光靜靜地照著，大家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喬依忘記了悄悄戰略，突然大聲叫起來：“開了，開了，完全開了！”
大家定睛一看，花果然全開了，於是都大聲叫起來：“哇，真的全開了！”
樓上一間房間裏突然亮了燈，大家都被嚇了一跳，趕緊住了口，不敢出聲。
三朵曇花同時開放，滿院子都是香味，大家都有些陶醉。
“已經十二點了，快點下手吧！”何浪平對著史臨風說。
“好，那我就下手了。”史臨風說著，伸手去摘下了楚蘭指定中間那朵曇花，順手送給了楚蘭，說：“生日快樂！”
“可惜我的生日都已經過了。”楚蘭接過花說。
“酒越陳越香，遲來的祝福更珍貴！”喬依笑著說。
“對！”大家附和。
樓上傳來了幾聲咳嗽聲，大家驚慌失措，急急撤退。
這是楚蘭一生中過得最有意義的一個生日。她把花插在了一個瓶子裏，一個晚上看著它。第二天花謝了，她把花拿出來曬幹，很多人叫她拿來煲湯，可她沒有。她把這花做成標本保存了下來，而且保存了很長時間，直到婚後第二次搬家，才把這花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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