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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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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綁我

年庚生帶著寧渝歡回了家

抱著寧渝歡爬上五樓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畢竟現在沒人看他拙劣的演技,也就寧渝歡每次看著他在他面前裝楞會笑著寬慰打趣他

寧渝歡睡的很不安穩,總是做一些詭譎的夢

半夢半醒間,他好像聽見了玻璃吊瓶的碰撞聲

風揚起一片白紗似的窗簾,寧渝歡看了過去

望進一片昏暗的房間裏

房間裏擠著好幾個人,推推搡搡的好像在說笑,但是寧渝歡沒有聽見聲音

寧渝歡就站在門口看著,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他依舊不敢走進去

風揚起的窗簾落下

眨眼間

面前的東西變成了一張張不停扭曲放大的人臉

周圍全是笑聲,很多人的笑聲

寧渝歡轉動著僵硬的脖子,低頭看見了輸液管

很多很多的輸液管,纏在他的身上,綁住了他的腿也綁住了他的手

甚至綁住了他的脖頸

而輸液管的另一頭在……

寧渝歡順著那根拉的繃直的輸液管看過去,他看見了很多雙手

每只手上都拽著一根透明的輸液管,周圍的環境開始坍塌變幻

直到一句如驚雷般的話語砸下來

“老師來了!”

霎時間,面前的景象像是突然震碎的玻璃一樣四濺開來,玻璃碎片直指寧渝歡的瞳孔

寧渝歡的心臟緊縮了一下,下意識的閉眼

在睜開眼就看見年庚生站在窗邊,手裏正拽著窗簾,準備拉上,光在越來越狹窄的縫隙裏顯的更加刺眼

寧渝歡瞇了下眼睛,又墜進了夢裏

“他們為什麽只找你不找別人,有時候你也要思考一下是不是自身的問題”

視線剛接觸到亮眼的光線還有些模糊,周邊的事物糊成一團,嚴肅不悅的女聲闖進腦海裏

他好像辯駁了什麽,但是沒有用

“你想要怎麽解決?”

這一句過後就是漫長的沈默

周圍突然響起雨落下的滴答聲,窗外的陽光隨著吹進教室辦公室的大風變成了看不見頭的陰雨

一聲驚雷落下

“以信仰為翅膀,以執著為動力!我們勇往直前,無論面臨多少困難與挑戰!我們永不言敗,我們奮鬥不息!奮戰百日,高考必勝!高考必勝!!高考必勝!!!”

莊重嚴肅的宣誓聲裏,寧渝歡推開了教室的門,看著一個個舉起右拳的人

講臺上的老師沒有臉,講臺下的學生也沒有

但是寧渝歡知道那裏沒有他

也不可能會有他,因為他在門外

寧渝歡站在教室門口,轉身往外看,看見了十八歲的自己

半開放的走廊裏,十八歲的他正倚靠著欄桿,手伸出窗外,感受撞上手心又流逝於指縫的風

在某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那抓不住的風一樣自由肆意

年庚生接完電話回來,把手裏拿著的手機放到寧渝歡床邊的床頭櫃上

很明顯那不是他的手機,是寧渝歡的

年庚生走到寧渝歡床邊半蹲下身,手探進寧渝歡的被子裏摸了摸,小心的把寧渝歡那只還纏著繃帶的手拿了出來

也該換藥了

寧渝歡這一覺睡的不安穩又漫長,一直到年庚生叫他起來吃晚飯

“哥,醒醒,哥”年庚生小幅度的推了推寧渝歡的肩膀,見人迷迷糊糊的轉醒“午飯沒吃,晚飯不能在不吃了”

“我知道你困,吃點再睡,哥”

“好”寧渝歡啞聲回了句,剛準備撐起身,就感覺自己被人撈了起來

寧渝歡坐在床邊,感覺自己渾身發酸,特別是雙手手腕

“吃完飯我給你上藥”

“嗯”一室的靜謐裏,時不時的發出碗勺碰撞的聲音

寧渝歡喝了碗粥就沒想在動了

他現在渾身難受但是又止不住的犯困

“擦完藥再睡”年庚生利落快速的處理好寧渝歡脖子和手腕上的傷,有些不放心的問了句“還有哪裏磕碰了嗎?”

寧渝歡聽著,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拉了拉衣服

露出一片青紫的痕跡

那是魏雪松用腿壓著他的時候搞出來的,剛開始倒沒什麽感覺

隨著時間流逝,現在倒是動一下就扯著疼

等寧渝歡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也才七點鐘

寧渝歡渾渾噩噩的,也分不清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只感覺自己的一只手被限制著活動範圍

“別,別綁我,我不會壓著手”寧渝歡看著年庚生手裏拿著束縛帶,扯了扯手,把手藏進被子裏

那個束縛帶是出院的時候買的,說是防止傷患睡覺不小心壓著傷口,但是寧渝歡一次都沒用過

他不喜歡被限制

“好,睡吧,我幫你把夜燈也關了,你起夜小心一點”年庚生也沒強求,把手裏的束縛帶放回抽屜裏

拔下床頭的小夜燈走出了房門

因為不放心,年庚生今晚也沒打算回酒店

走進了寧渝歡隔壁的客房,好在昨天晚上已經收拾過一通了,今晚也就不用在折騰了

另一邊,郊區某個不知名的獨棟小洋樓裏

王事興正翻看著一份初擬合同

是陳崢今天派人送過來的

合同的條款跟那天談好的大差不差,只是更加細化

他到也不是很擔心顧時遷會在合同裏動什麽手腳來坑他

過了會有人推門進來,給他遞上了一杯熱茶,上好的普洱生茶

王事興放下手裏翻到一半的合同,目光落在辦公桌前低垂著腦袋的人身上看了眼

又落到手邊散發著熱氣的茶水上

王事興揭開茶蓋,刮了刮茶面問了句“你哥今天來找你了?”

“是”

“嗯,別總低著頭,我虧待你了?”王事興尋思自己怎麽著也不算虧待了他,怎麽總低著頭

“王奕,記住你如今是方蔚民,是我的助理,你、沒有哥哥”王事興說著放下手裏的茶蓋

瓷器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室內清晰的紮進人心底

“好的,老板”王奕恭順的點了點頭,沒有去反駁

他現在又有什麽資本去反駁?

有時他回望自己的前半生,都會感覺到異常的可笑,又感覺一切都像是個報應

“嗯,你爸媽為了保你出來可是廢了大功夫,你可別走叉咯,王易洲要是再來找你,你也勸勸他,放下吧”

“有些事,之前就贏不了,現在就更加沒可能了,現實不是金庸小說”王事興說到這,端起茶盞喝了口清茶,朝人擺了擺手“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老板,您也早些休息”說完,王奕就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奕擡頭看向了天空,郊區的天空總是比市區的澄凈些,能看見不少的星星

王奕莫名的就想到王事興剛剛說的放下,有些事情哪有那麽容易放下

不要說王易洲放不下,他也放不下

只是他的放不下在這日覆一日的生活裏變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樣

一閃一閃的,不想也就放下,想起來又實在放不下

王易洲該是恨他的……恨他、恨父母、恨那個推倒王家大廈的人

或許現在他更恨寧渝歡

王奕想起今天上午王易洲來找他言語間偶然提及寧渝歡時,王易洲那副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的模樣

想起來也是可笑,霸淩者居然會恨被霸淩者,不過這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潛意識的轉嫁仇恨給一個自認為能夠報覆的人

然後從中獲得一種假想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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