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快忘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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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快忘記你了
年庚生開著車子穿過熱鬧的商業區，彎彎繞繞的拐到一個單元樓前停下
三四十年前的老小區沒有華美的人工造景，也沒有保安亭、欄桿和劃分地帶的圍墻
擡頭就能看見布滿鐵銹的鐵柵欄和被歲月侵蝕的變色發黃的外墻，整個老小區裏看起來最新的大概是地上用黃色油漆畫的雜亂無序的停車位
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間裏，年庚生一只手撐著過道窗戶的窗臺，一只手抵著行李箱拉桿
果籃被他隨意的放在了腳邊
看著往上爬的寧渝歡，說話間有些大喘氣
“你什麽時候換個地方住，這個老小區離你上班的地方挺遠的吧？而且連電梯都沒有”
寧渝歡沒年庚生走的快，站在下面一級的樓梯上，思索了一下“沒錢，換不起”
“哈？哥，你好歹是個年薪百萬的CFO，找借口也找個好點的吧，你說你念舊我相信的概率都比這個大”年庚生調笑著說了句，撐著窗臺的手一拿下來，窗臺的邊沿掉下去一大塊墻灰
年庚生看了眼掉到地上砸的四分五裂的墻灰，裝作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手，把手掌上沾著的墻灰拍掉
“真的不考慮搬家嗎？”
寧渝歡有些無奈，走到年庚生旁邊伸手想去提地上放著的果籃
他確實沒錢，前幾年都在還債
當初年少輕狂，氣性上來了那是什麽都敢幹，一口氣把自己前公司以及跟前公司有關的幾家公司全都告了
結果自己賠了一千多萬，還差點進去踩縫紉機，最後還是魏雪松給他撈出來的
然後他就開始了漫漫還債路，用現在工資的比例來說的話就相當於，年薪二百三，二百二都還了債
而且他也不是一開始工資就這麽高，一直到今年年初才還完
自然也就沒錢，沒存款
不過這些還是別跟年庚生這小子說了，要不然他又要嚷嚷著還錢了，就他那工資，還是別給他太大壓力，要不然怕他要下海出賣色相了
年庚生不知道寧渝歡在想什麽，只是先人一步提起地上的果籃
“你別，我身強體壯還能再幹他十八樓”年庚生說著提起果籃躲開寧渝歡伸過來的手
擡頭看了眼樓梯，暗自咬了咬後槽牙
寧渝歡見年庚生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有些失笑
“沒有十八樓讓你爬，也就還有兩層半”
“那行，我先上去，你慢慢走，不急啊”年庚生說完深吸一口氣，一手提起一個，三步並作兩步庫庫往上跑
年庚生氣喘籲籲的跑到門口摸了摸口袋
鑰匙忘帶了……
等寧渝歡到的時候就看見年庚生站在門口有些委屈巴巴說了句“我沒帶鑰匙”
“那趁今天給你錄個指紋”寧渝歡說著在密碼鎖上操作了一下
年庚生進屋把手上的果籃放到客廳中間的茶幾上，在屋子裏轉了幾圈
“這麽冷清？”
“嗯？”寧渝歡接了杯水遞給年庚生“我就一個人住，能有多熱鬧？”
“要……”寧渝歡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剛想問一句要不要留下來吃午飯，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
是年庚生的
“接吧”
年庚生雖然不是很想接，但還是放下了手裏的水杯，拿著手機走到露臺上才按了接聽鍵
寧渝歡喝了大半杯水，看了眼站在陽臺上的人
放下手裏的水杯，把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拉到了臥室裏
相比較客廳，臥室看起來多了絲人氣
畢竟裏側的飄窗上還散落著淩亂的紙張
寧渝歡隨手撿起一張看了眼
是上個季度的財務總結，當時走的匆忙，也沒來得及收拾
“哥……”
寧渝歡剛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紙張就聽見一聲有氣無力的“哥”
回頭就看見年庚生正站在門口，一只手扒拉著門框，只探出一個腦袋
“怎麽了？局裏臨時有事？”
年庚生苦著張臉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反正我這也沒什麽事情了”
“那我走了”年庚生說著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寧渝歡“我真的走了？”
“嗯”寧渝歡笑著點點頭
果不其然
“你都不挽留我”
“你都不挽留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寧渝歡笑出聲，看著有些啞然的年庚生
說了句“好了，早點處理完就能早點來陪我”
等年庚生走了
寧渝歡臉上的笑容僵了半晌，最終慢慢收斂消失，甚至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看著腳邊的行李箱拉到飄窗前打開，行李箱的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裏放著的照片畫質很糊，像是放大截下來的
寧渝歡看著那張糊的看不清五官的照片，有些恍惚的想起機場那一晃而過的人影
其實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五官，但是就那麽一瞬間他無比的篤定那就是他的先生
但是沒有用，他找不到，也追不上
他每次都追不上……
“先生，我快要忘記你的樣子了”寧渝歡拿著相框的手有些抖
原本半蹲的姿勢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虔誠的跪拜
寧渝歡長長的吸了口氣，閉上眼，彎下腰，額頭貼上那張冰冷的照片
就像是廟宇裏面虔誠叩拜的信徒
寧渝歡閉著眼，試圖在腦海裏勾勒出那個讓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身影
但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否認他真的快要忘記了，最開始是忘記顧時遷的聲音，再然後是五官，再到現在他已經快要記不起顧時遷的身影了
“我真的真的不想忘記”寧渝歡撐起身看著沾滿霧氣的相框，說話的嗓音梗塞著
用指尖一點一點的抹掉相框玻璃上的霧氣，就好像只要把霧氣抹掉，照片裏那個人的五官就會變得清晰一樣
明知道是徒勞……
寧渝歡站起身把手裏的相框擺放在床頭櫃上
寧渝歡站在床邊，看著對面的茶色玻璃衣櫥
衣櫥左面只掛著一套衣服
粉白的色調在一眾黑白灰裏格外的顯眼
晚上，寧渝歡洗完澡躺在床上感覺自己膝蓋和腳踝有些脹痛感
寧渝歡沒有很在意，但是到後半夜逐漸演變成了讓人無法忍受的刺痛感
寧渝歡在黑暗裏睜開眼，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蜷縮起身體，掌心貼上不斷冒著寒氣的膝蓋
重新閉上眼睛，卻始終睡不安穩
一直不間斷的做一些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裏的光影不斷的晃動著，像是躺在波光粼粼的海底擡頭看天空，最後醒來卻發現自己在浴缸
寧渝歡的身體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但是沒有睜開眼，依舊在夢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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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間裏，年庚生一只手撐著過道窗戶的窗臺，一只手抵著行李箱拉桿
果籃被他隨意的放在了腳邊
看著往上爬的寧渝歡，說話間有些大喘氣
“你什麽時候換個地方住，這個老小區離你上班的地方挺遠的吧？而且連電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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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庚生看了眼掉到地上砸的四分五裂的墻灰，裝作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手，把手掌上沾著的墻灰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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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不是一開始工資就這麽高，一直到今年年初才還完
自然也就沒錢，沒存款
不過這些還是別跟年庚生這小子說了，要不然他又要嚷嚷著還錢了，就他那工資，還是別給他太大壓力，要不然怕他要下海出賣色相了
年庚生不知道寧渝歡在想什麽，只是先人一步提起地上的果籃
“你別，我身強體壯還能再幹他十八樓”年庚生說著提起果籃躲開寧渝歡伸過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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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見年庚生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有些失笑
“沒有十八樓讓你爬，也就還有兩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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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寧渝歡到的時候就看見年庚生站在門口有些委屈巴巴說了句“我沒帶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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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冷清？”
“嗯？”寧渝歡接了杯水遞給年庚生“我就一個人住，能有多熱鬧？”
“要……”寧渝歡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剛想問一句要不要留下來吃午飯，就聽見一陣手機鈴聲
是年庚生的
“接吧”
年庚生雖然不是很想接，但還是放下了手裏的水杯，拿著手機走到露臺上才按了接聽鍵
寧渝歡喝了大半杯水，看了眼站在陽臺上的人
放下手裏的水杯，把放在玄關處的行李箱拉到了臥室裏
相比較客廳，臥室看起來多了絲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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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隨手撿起一張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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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寧渝歡剛收拾好地上散落的紙張就聽見一聲有氣無力的“哥”
回頭就看見年庚生正站在門口，一只手扒拉著門框，只探出一個腦袋
“怎麽了？局裏臨時有事？”
年庚生苦著張臉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反正我這也沒什麽事情了”
“那我走了”年庚生說著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寧渝歡“我真的走了？”
“嗯”寧渝歡笑著點點頭
果不其然
“你都不挽留我”
“你都不挽留我……”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寧渝歡笑出聲，看著有些啞然的年庚生
說了句“好了，早點處理完就能早點來陪我”
等年庚生走了
寧渝歡臉上的笑容僵了半晌，最終慢慢收斂消失，甚至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
看著腳邊的行李箱拉到飄窗前打開，行李箱的最上面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裏放著的照片畫質很糊，像是放大截下來的
寧渝歡看著那張糊的看不清五官的照片，有些恍惚的想起機場那一晃而過的人影
其實他沒有看清那個人的五官，但是就那麽一瞬間他無比的篤定那就是他的先生
但是沒有用，他找不到，也追不上
他每次都追不上……
“先生，我快要忘記你的樣子了”寧渝歡拿著相框的手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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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長長的吸了口氣，閉上眼，彎下腰，額頭貼上那張冰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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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否認他真的快要忘記了，最開始是忘記顧時遷的聲音，再然後是五官，再到現在他已經快要記不起顧時遷的身影了
“我真的真的不想忘記”寧渝歡撐起身看著沾滿霧氣的相框，說話的嗓音梗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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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站在床邊，看著對面的茶色玻璃衣櫥
衣櫥左面只掛著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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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渝歡的身體下意識的抽搐了一下但是沒有睜開眼，依舊在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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