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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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藥
只見唐太監帶了一群人圍住了整座北昭王府，頤指氣使地在宿子年那宣了旨，又馬不停蹄地闖進了山意秋的院子裏。
還命人攔住了宿子年，這一切就是怕山意秋提前得了消息得以裝病。
唐太監得意洋洋地站在院子裏，扯著細柔尖銳的嗓子喊道：“山意秋何在？”
卻無一人回應。
整座院子一進來就沒見到一個侍女，就算宿子年再不重視山意秋，對一個能做出流雲彈的人也不該是這態度。
唐太監只以為自己抓住了把柄，瞇著眼睛命人破門而入。
卻不想，剛大搖大擺地走進閨房，未見山意秋的人，卻聽見了一陣清晰的嘔吐聲。
他瞇著自己那雙小眼睛一看，就見到身形單薄的少女躺在榻上，對著銀盆大口吐著血，她身旁的侍女一身紫衣戴著面具，對她關懷備註。
她的面色慘白，不見一點血色，嘴角血止不住地流，不少沾在粉白衣襟上，格外刺眼。
二人見到唐太監，都不擡一下眼睛。
一個忙著吐血沒空，一個懶得管一個太監。
唐太監抱著立功的心來，卻不想是這幅畫面，他眼尖地發現那銀盆裏可有不少血了。
但心中還是不免產生懷疑，怎麽自己一來查山意秋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她就吐血，這是不是太巧了？
“哪位是山意秋？”他走近了，揚了揚嗓子問道。
“是我...”
山意秋虛弱地擡起頭來，卻不想吐的血太多，腦袋一昏，又倒在了榻上，一口血直接噴在湊了過來的唐太監的臉上。
唐太監忙不疊擦著血，鼻尖嗅了嗅聞著是人血的味道，來不及惱羞成怒，只覺不妙，連忙對外叫太醫過來看看。
“郝太醫，你快來看看！”
郝太醫提著藥箱，被侍衛跌跌撞撞地提溜了過來。
他一聞到滿室的血氣，與榻上奄奄一息的山意秋，連忙滑跪了下去，顧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拉起山意秋的袖子，臉色凝重：“這脈象不妙啊，像是要瀕死的脈象，我這...”
“郝太醫，她要死了，你全家都要陪葬！有什麽能使的就拿出來！”
郝太醫是皇上派來的，事先也給他說了此行的任務，就是為了探查山意秋的身子，沒必要騙人。
但一向說話還有餘地的郝太醫直言山意秋瀕死，唐太監直接慌了，兩股顫顫。
之前那麽多宮裏見過山意秋的人都說，山意秋身子虛，那次與匈奴和談的晚宴上直接暈了，他還不以為然。
在來的路上，唐太監就想著但凡山意秋能下地，都要把她拽進京城，拿到流雲彈的方子算什麽，把會制流雲彈的人帶回去才是本事。
誰曉得一見面，這人就瘋狂吐血，人死了，誰給他這流雲彈的制作秘方啊？誰曉得山意秋有沒有寫下這個秘方啊？
就算搜到了所謂的方子，萬一皇上拿這個方子制不成流雲彈，這得誰來負這個責啊？
山意秋瘋狂吐血事小，他的腦袋都快要掉了！
郝太醫被唐太監拽得暈頭晃腦，也深知其中利害關系，顫著手從藥箱底部私密的夾層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碧色玉瓶。
他依依不舍地摩挲著瓶身，在唐太監貪戀的眼神裏，一咬牙，將一顆藥丸倒了出來，猶豫著說：“這個藥丸，可暫時保她一命，但終歸不長久...”
這個保命藥丸，是他曾經從覃國師那得來的，攏共也就只有兩顆，連先帝垂危之時，他都沒舍得給。
如今倒要給一個服了藥都不一定能活下來的小姑娘了，虧啊！
唐太監見醫術高超的郝太醫像死了爹娘一般的哭喪樣，便知此藥不簡單，是真能保命。
至於山意秋吃了藥後，活得不長久關他什麽事。皇上還想著過河拆橋，讓他拿了方子後，想方法給山意秋下個慢性毒呢...
眼下看著，她這身子怕是不需要什麽慢性毒，就自己死了，他還省下了這瓶慢性毒藥。要知道，在宮中不著痕跡的毒藥同救命藥一樣珍貴。
唐太監眼裏惡毒的精光一閃：太好了，這下毒藥和保命藥他都有了。
唐太監不顧郝太醫的掙紮，直接奪過了藥瓶，又瞪了憤憤不平的郝太醫一眼，狠狠推了一把，令他趕緊讓山意秋服藥。
“那你還不快點給她用？！”
山意秋皺著眉，看似病懨懨地接過了藥丸，實則心裏也沒那麽想吃來歷不明的藥。
她本想含在舌尖，不下咽，誰曉得郝太醫這藥丸竟然入口即化。
她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誰想得到啊！
誰家好藥丸會比糖丸更加！入！口！即！化！啊？
只是唐太監那兩顆眼珠子都快黏她臉上了，這藥丸含在嘴裏化得很快，她如今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內心的痛苦，襯得她的臉色也愈發痛苦起來了，這令密切關註她生死的唐太監大驚失色，滿臉橫肉不停顫抖，額頭的汗珠不斷流下。
不過等藥丸徹底融化後，卻並沒有一丁點酸苦之意，反而有股清涼的薄荷味纏繞在舌尖，令山意秋口齒生香，皺起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舒展了不少。
都是藥丸，這藥丸怎麽甜滋滋的，執刃能不能學著點啊？
這時，正巧她眉間的這抹舒色被唐太監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先前被山意秋大口吐血的模樣嚇得六神無主，如今只想趁她還能喘氣，趕緊把旨意辦了。
“山大人，皇上考慮您身子不適，這聖旨您就不必親自跪拜接了。”
其實顧驥哪有這麽體貼？顧驥剛繼位，底下人虎視眈眈的，如今恨不得全天下人跪在他面前彰顯自己的權威。
更何況一般宣旨時，像這種無背景又不被皇上看重的人，唐太監多少要磋磨折騰一下這些達官貴人，令他們跪得久點，來換點好處。
只不過如今唐太監更怕山意秋起個身後，還沒把方子說出來，她就死了，那他這就攤上事了！
說完這個必須說的客套話，唐太監是真怕她死了，繼續急促地說著來意：“只是我聽聞那流雲彈是您家祖傳的秘方，皇上對此頗感興趣，特封您做北境三地的巡使吶，直達天聽。”
嘖，這話說的。
要不是唐太監盯著她，她真想撇嘴。
山意秋先前從趙文和顧容鳶的信裏，早就曉得自己得了個什麽官兒，對顧驥那些個小心思頗為不屑。
這官說得很好聽是三地巡使，也有實權。
可是讓一個傳聞裏纏綿病榻、走不動路的病弱女子去做北境三地的巡使，她能做得了嗎？
再說了這三地裏，還有個是至今沒收回來也不準備收回來的天垂。
顧驥就是在精心算計之下，給了個毫無作用的掛名虛職。
對此朝野上下也清楚得很，他們也只是覺得女子不該為官，絲毫不覺得顧驥這官給大了，但他們考慮到山意秋這官是先帝封的。
顧驥敢這麽封，不把人帶來京城，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確保山意秋快死了，群臣也懶得為一個死人再爭辯了。
不過對實際上能活得長久的山意秋來說，這個巡使就是實得不能再實的職了。也怪不得顧容鳶敢在信中那麽獅子大開口，要上那麽一筆巨額的金銀。
山意秋的冷意都隱在眼裏，面上卻還要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
當然了，她還得用手捂口，以防藥丸裏那股薄荷香氣透了出來。
怎麽吃了藥還咳啊？
唐太監的心徹底不跳了，直接省略聖旨的內容，幹脆地說了自己的任務：“但要我說啊，這等絕妙之物本就該是上天賜予皇上登基的賀禮，您可莫要藏私吶！”
嘻嘻，讓他耀武揚威說那麽一長串，曉得怕了吧？
山意秋一連又咳了幾聲，想擡起胳膊，可那點微不足道的力氣無法支撐，細瘦的胳膊軟綿綿地倒在被衾上。只得點點頭，眼睛轉向一旁沈默站著的執刃。
“我...我當然義不容辭，引兒，將我那秘方，從梳妝櫃裏拿出來...給這位唐公公…”
眼神放空的執刃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見唐太監投來不善視線，才反應過“引兒”指的是她的本名祈夏引。
執刃不由得悄悄剜了山意秋一眼，這小丫頭叫誰引兒呢！是她能叫的嗎！沒大沒小的！
拿了秘方的唐太監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個血氣沖天的屋子，也就因此錯過了郝太醫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實唐太監本來打算他一個人單獨問山意秋此事的，畢竟此事重大，隔墻有耳，可見山意秋這副要死的樣子，郝太醫走了，他是真不放心。
隨著唐太監和郝太醫的離開，山意秋也懶得裝病了。
說來也巧，山意秋根本沒打算裝病。在執刃之前那些個不對癥的藥和藥膳雙重作用之下，加之藥粉作引，對她這個殘破的身軀來說，幾乎就是中了毒，本來脈象就不咋樣，誰來探都是命不久矣。
唐太監又正好趕上了執刃清除山意秋淤血的日子，清淤血本身用藥就大膽，要過會才能恢覆正常。
一想起唐太監那副怕得要死的樣子，山意秋就笑了出聲。
不過想起先前吃下的藥丸，不知道對她有沒有害，心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她可想活久點啊。
那藥丸如今早就化光了，只剩下了滿腔的薄荷香氣。
山意秋不得不讓執刃來聞聞這藥丸究竟是什麽，看看會不會對她脆弱的身子造成致命一擊。
卻見一旁的執刃巋然不動，雙手抱胸，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冷笑，準備同她秋後算賬。
有求於人的話，還是得軟下身段來哄哄的。
山意秋拽了拽執刃的袖口，一臉無辜：“哎，你講道理啊…我總不能直接叫你執刃吧？誰家侍女戴個稀奇古怪的蝴蝶面具，本來一身不好惹的煞氣就很惹眼了，還叫這名的？”
“而且哦，郝太醫這保命藥還是薄荷味，甜甜的，你說怎麽有人煉藥煉出來的藥是苦不拉幾的，有人怎麽就...”
“嘶...你怎麽還打人啊？”
她還沒說完就被執刃拍下了她作亂的手，力道之大疼得山意秋嗷嗷叫喚。
執刃瞥了一眼山意秋，聞著她口中的薄荷香氣，冷冰冰地刺道：“你想知道你吃下的是什麽藥？你如今就不怕我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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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監得意洋洋地站在院子裏，扯著細柔尖銳的嗓子喊道：“山意秋何在？”
卻無一人回應。
整座院子一進來就沒見到一個侍女，就算宿子年再不重視山意秋，對一個能做出流雲彈的人也不該是這態度。
唐太監只以為自己抓住了把柄，瞇著眼睛命人破門而入。
卻不想，剛大搖大擺地走進閨房，未見山意秋的人，卻聽見了一陣清晰的嘔吐聲。
他瞇著自己那雙小眼睛一看，就見到身形單薄的少女躺在榻上，對著銀盆大口吐著血，她身旁的侍女一身紫衣戴著面具，對她關懷備註。
她的面色慘白，不見一點血色，嘴角血止不住地流，不少沾在粉白衣襟上，格外刺眼。
二人見到唐太監，都不擡一下眼睛。
一個忙著吐血沒空，一個懶得管一個太監。
唐太監抱著立功的心來，卻不想是這幅畫面，他眼尖地發現那銀盆裏可有不少血了。
但心中還是不免產生懷疑，怎麽自己一來查山意秋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她就吐血，這是不是太巧了？
“哪位是山意秋？”他走近了，揚了揚嗓子問道。
“是我...”
山意秋虛弱地擡起頭來，卻不想吐的血太多，腦袋一昏，又倒在了榻上，一口血直接噴在湊了過來的唐太監的臉上。
唐太監忙不疊擦著血，鼻尖嗅了嗅聞著是人血的味道，來不及惱羞成怒，只覺不妙，連忙對外叫太醫過來看看。
“郝太醫，你快來看看！”
郝太醫提著藥箱，被侍衛跌跌撞撞地提溜了過來。
他一聞到滿室的血氣，與榻上奄奄一息的山意秋，連忙滑跪了下去，顧不得男女大防，直接拉起山意秋的袖子，臉色凝重：“這脈象不妙啊，像是要瀕死的脈象，我這...”
“郝太醫，她要死了，你全家都要陪葬！有什麽能使的就拿出來！”
郝太醫是皇上派來的，事先也給他說了此行的任務，就是為了探查山意秋的身子，沒必要騙人。
但一向說話還有餘地的郝太醫直言山意秋瀕死，唐太監直接慌了，兩股顫顫。
之前那麽多宮裏見過山意秋的人都說，山意秋身子虛，那次與匈奴和談的晚宴上直接暈了，他還不以為然。
在來的路上，唐太監就想著但凡山意秋能下地，都要把她拽進京城，拿到流雲彈的方子算什麽，把會制流雲彈的人帶回去才是本事。
誰曉得一見面，這人就瘋狂吐血，人死了，誰給他這流雲彈的制作秘方啊？誰曉得山意秋有沒有寫下這個秘方啊？
就算搜到了所謂的方子，萬一皇上拿這個方子制不成流雲彈，這得誰來負這個責啊？
山意秋瘋狂吐血事小，他的腦袋都快要掉了！
郝太醫被唐太監拽得暈頭晃腦，也深知其中利害關系，顫著手從藥箱底部私密的夾層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碧色玉瓶。
他依依不舍地摩挲著瓶身，在唐太監貪戀的眼神裏，一咬牙，將一顆藥丸倒了出來，猶豫著說：“這個藥丸，可暫時保她一命，但終歸不長久...”
這個保命藥丸，是他曾經從覃國師那得來的，攏共也就只有兩顆，連先帝垂危之時，他都沒舍得給。
如今倒要給一個服了藥都不一定能活下來的小姑娘了，虧啊！
唐太監見醫術高超的郝太醫像死了爹娘一般的哭喪樣，便知此藥不簡單，是真能保命。
至於山意秋吃了藥後，活得不長久關他什麽事。皇上還想著過河拆橋，讓他拿了方子後，想方法給山意秋下個慢性毒呢...
眼下看著，她這身子怕是不需要什麽慢性毒，就自己死了，他還省下了這瓶慢性毒藥。要知道，在宮中不著痕跡的毒藥同救命藥一樣珍貴。
唐太監眼裏惡毒的精光一閃：太好了，這下毒藥和保命藥他都有了。
唐太監不顧郝太醫的掙紮，直接奪過了藥瓶，又瞪了憤憤不平的郝太醫一眼，狠狠推了一把，令他趕緊讓山意秋服藥。
“那你還不快點給她用？！”
山意秋皺著眉，看似病懨懨地接過了藥丸，實則心裏也沒那麽想吃來歷不明的藥。
她本想含在舌尖，不下咽，誰曉得郝太醫這藥丸竟然入口即化。
她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誰想得到啊！
誰家好藥丸會比糖丸更加！入！口！即！化！啊？
只是唐太監那兩顆眼珠子都快黏她臉上了，這藥丸含在嘴裏化得很快，她如今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內心的痛苦，襯得她的臉色也愈發痛苦起來了，這令密切關註她生死的唐太監大驚失色，滿臉橫肉不停顫抖，額頭的汗珠不斷流下。
不過等藥丸徹底融化後，卻並沒有一丁點酸苦之意，反而有股清涼的薄荷味纏繞在舌尖，令山意秋口齒生香，皺起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舒展了不少。
都是藥丸，這藥丸怎麽甜滋滋的，執刃能不能學著點啊？
這時，正巧她眉間的這抹舒色被唐太監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先前被山意秋大口吐血的模樣嚇得六神無主，如今只想趁她還能喘氣，趕緊把旨意辦了。
“山大人，皇上考慮您身子不適，這聖旨您就不必親自跪拜接了。”
其實顧驥哪有這麽體貼？顧驥剛繼位，底下人虎視眈眈的，如今恨不得全天下人跪在他面前彰顯自己的權威。
更何況一般宣旨時，像這種無背景又不被皇上看重的人，唐太監多少要磋磨折騰一下這些達官貴人，令他們跪得久點，來換點好處。
只不過如今唐太監更怕山意秋起個身後，還沒把方子說出來，她就死了，那他這就攤上事了！
說完這個必須說的客套話，唐太監是真怕她死了，繼續急促地說著來意：“只是我聽聞那流雲彈是您家祖傳的秘方，皇上對此頗感興趣，特封您做北境三地的巡使吶，直達天聽。”
嘖，這話說的。
要不是唐太監盯著她，她真想撇嘴。
山意秋先前從趙文和顧容鳶的信裏，早就曉得自己得了個什麽官兒，對顧驥那些個小心思頗為不屑。
這官說得很好聽是三地巡使，也有實權。
可是讓一個傳聞裏纏綿病榻、走不動路的病弱女子去做北境三地的巡使，她能做得了嗎？
再說了這三地裏，還有個是至今沒收回來也不準備收回來的天垂。
顧驥就是在精心算計之下，給了個毫無作用的掛名虛職。
對此朝野上下也清楚得很，他們也只是覺得女子不該為官，絲毫不覺得顧驥這官給大了，但他們考慮到山意秋這官是先帝封的。
顧驥敢這麽封，不把人帶來京城，就是有十足的把握確保山意秋快死了，群臣也懶得為一個死人再爭辯了。
不過對實際上能活得長久的山意秋來說，這個巡使就是實得不能再實的職了。也怪不得顧容鳶敢在信中那麽獅子大開口，要上那麽一筆巨額的金銀。
山意秋的冷意都隱在眼裏，面上卻還要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
當然了，她還得用手捂口，以防藥丸裏那股薄荷香氣透了出來。
怎麽吃了藥還咳啊？
唐太監的心徹底不跳了，直接省略聖旨的內容，幹脆地說了自己的任務：“但要我說啊，這等絕妙之物本就該是上天賜予皇上登基的賀禮，您可莫要藏私吶！”
嘻嘻，讓他耀武揚威說那麽一長串，曉得怕了吧？
山意秋一連又咳了幾聲，想擡起胳膊，可那點微不足道的力氣無法支撐，細瘦的胳膊軟綿綿地倒在被衾上。只得點點頭，眼睛轉向一旁沈默站著的執刃。
“我...我當然義不容辭，引兒，將我那秘方，從梳妝櫃裏拿出來...給這位唐公公…”
眼神放空的執刃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見唐太監投來不善視線，才反應過“引兒”指的是她的本名祈夏引。
執刃不由得悄悄剜了山意秋一眼，這小丫頭叫誰引兒呢！是她能叫的嗎！沒大沒小的！
拿了秘方的唐太監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這個血氣沖天的屋子，也就因此錯過了郝太醫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其實唐太監本來打算他一個人單獨問山意秋此事的，畢竟此事重大，隔墻有耳，可見山意秋這副要死的樣子，郝太醫走了，他是真不放心。
隨著唐太監和郝太醫的離開，山意秋也懶得裝病了。
說來也巧，山意秋根本沒打算裝病。在執刃之前那些個不對癥的藥和藥膳雙重作用之下，加之藥粉作引，對她這個殘破的身軀來說，幾乎就是中了毒，本來脈象就不咋樣，誰來探都是命不久矣。
唐太監又正好趕上了執刃清除山意秋淤血的日子，清淤血本身用藥就大膽，要過會才能恢覆正常。
一想起唐太監那副怕得要死的樣子，山意秋就笑了出聲。
不過想起先前吃下的藥丸，不知道對她有沒有害，心頭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她可想活久點啊。
那藥丸如今早就化光了，只剩下了滿腔的薄荷香氣。
山意秋不得不讓執刃來聞聞這藥丸究竟是什麽，看看會不會對她脆弱的身子造成致命一擊。
卻見一旁的執刃巋然不動，雙手抱胸，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冷笑，準備同她秋後算賬。
有求於人的話，還是得軟下身段來哄哄的。
山意秋拽了拽執刃的袖口，一臉無辜：“哎，你講道理啊…我總不能直接叫你執刃吧？誰家侍女戴個稀奇古怪的蝴蝶面具，本來一身不好惹的煞氣就很惹眼了，還叫這名的？”
“而且哦，郝太醫這保命藥還是薄荷味，甜甜的，你說怎麽有人煉藥煉出來的藥是苦不拉幾的，有人怎麽就...”
“嘶...你怎麽還打人啊？”
她還沒說完就被執刃拍下了她作亂的手，力道之大疼得山意秋嗷嗷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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