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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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小長假剩下的時間也很快就過去,陳京洛背著書包又踏上了回校的路,行李搬進宿舍半個月了她才真正住進去。陸瓊表示很遺憾自己的單間住到頭了,並延遲對於她的入住給予熱烈歡迎。

陳京洛跟陸瓊相處挺合拍,兩人雖然過往交流不多,聊起天來卻非常流暢自然。

“我跟你說啊,我那天請假去給我表哥當伴娘,那陣仗簡直了,”陸瓊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咋舌,“新娘穿個高跟鞋在臺上站老半天,看得我都替她腿酸。”

陳京洛想了想常規婚禮上的那些繁文縟節,表示肯定:“從早累到晚,還得一直帶著笑臉,是個苦力活。”

“是吧,我也這麽跟我媽說的!”陸瓊立刻激動起來,“結果她說什麽,這是每個女人都要經歷的事,人家趕來參加婚禮是給主家面子,我暈啊,誰稀罕那點面子,不就是為了人情禮包麽!”

再早幾年陳京洛大概會跟她一起奮起吐槽,但現在她對這種事已經麻木了,扯了扯嘴角:“還好我不用經歷這種磨難。”

陸瓊反應過來,問:“嗯?你沒有結婚的打算嗎?”

陳京洛搖頭。世俗意義上的婚姻關系也就是搭夥過日子,她不願意跟兩看生厭的人一起湊合生活,但要真要找一個互相喜歡的又像是天方夜譚。她不想對任何人或者關系負責任,更覺得自己付不起責任。

“也能理解,結婚哪有談戀愛有意思,”陸瓊自顧自點點頭,又笑了起來,“哎,都是以後的事了,誰說的準。”

也是,正如十七歲的她不會想到二十五歲的自己會活成那樣無牽無掛的模樣,也許再過八年她也會對所謂的責任感產生一些好奇,然後養一只柔軟的小動物一起度過漫長歲月。

以後的事,誰說的準。

難得過了段正常的日子,等到秋風吹過兩陣,濃厚的秋意終於完全占據了這座城市,才到了景明中學開運動會的日子。

高三一班的觀眾席位置正對著太陽,陳京洛被曬得暈暈乎乎的,廣播裏那幾首歌放過一遍又一遍,一年又一年,聽得人耳朵生繭子。

“去買個冰淇淋?”陳京洛像一株被曬蔫了的植物,灌了半瓶水還沒緩過來,“我要死在這兒了。”

陸瓊也正有此意,兩人結伴繞過操場,去小超市買了兩支冰淇淋,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別著號碼牌四處晃悠的韓沁。

“哎,正好,”韓沁連忙叫住陳京洛,目光在陸瓊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幫我個忙唄,我得去趟醫務室。”

“幫你什麽?”陳京洛問。

“買幾根棒冰去廣播站,”韓沁掏出學生卡塞進她手裏,“刷我的,順便請你買零食。”

陳京洛眉頭一挑,餘光瞄了眼穩如泰山的陸瓊,涼涼道:“讓我幫你泡妹啊?”

“什麽啊,江棘和賀新堯那兩個王八蛋,”韓沁似乎是想趕時間,腳底已經轉好了方向,“楊可漪也在廣播站呢,今天太陽挺大,你們要覺得曬也進去躲會兒。”

他像是實在等不了了,最後幾個字都是飄在空氣裏的,扭頭就往醫務室的方向跑。

“發什麽癲。”陸瓊舔著冰淇淋,毫不遮掩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刷光這張卡,去吧。”陳京洛把卡拍給她。

可惜韓沁卡內餘額過於□□,實在沒能刷完,兩人提著兩袋吃食往廣播站走。

楊可漪在電腦上玩蜘蛛紙牌,江棘翹著二郎腿玩手機,賀新堯則軟綿綿地癱倒在椅子上,門被打開的瞬間三人都看了過來。

“你們挺會找地方啊。”陳京洛將雪糕袋子放在桌上,廣播站的幾個學生在楊可漪的示意下很高興的過來把棒冰分完了。

“韓沁那個狗東西呢,居然讓你幫忙跑腿。”楊可漪驚訝地站起身,指揮著廣播站的學弟學妹接著念通訊稿,拖了兩把椅子來給她們。

“急著去醫務室了。”陳京洛拆了包薯片,悠哉悠哉地在椅子上靠下。

“這傻逼。”江棘放下手機罵了一句,臉上表情不太好。

楊可漪神色平靜,吃了半根棒冰才解釋:“喻思思跳高把腳崴了。”

“哦,”陳京洛慢吞吞地回想起來這個人名,忍不住附和江棘,“那他確實沒什麽出息。”

陸瓊原本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這個喻思思挺有本事啊。”

楊可漪看了她一眼,腦袋朝後仰示意她這裏還有廣播站的人,無奈地聳了聳肩。

“對了,”陳京洛扶著椅子把手,又坐了起來,“廣播裏的音樂歸你們管嗎,能不能換幾首,我耳朵有點受不了。”

楊可漪點點頭,喊了個高一的男生換了首搖滾,陳京洛隔著墻都能聽到外面觀眾席上突然拔高的聲音。

“小瘸子,給我一包薯片。”賀新堯從沙發椅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她身前的一大袋零食。

“叫誰呢。”陳京洛冷颼颼的看他一眼,把所有薯片都拆開了抱在自己懷裏。

賀新堯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走到她身後,俯身搶了一包烤肉味的薯片,無視她的阻攔,裝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頭:“哥回頭給你買十包。”

陳京洛眼神滿是嫌棄:“你該喊我姐姐。”

賀新堯動作停滯了一下,很快又接著恢覆咀嚼薯片,翹著腿坐在椅子上問:“你什麽時候生日?”

陳京洛不想理他,楊可漪從蜘蛛紙牌裏抽空瞄了眼他們,代替回答道:“她二月十五,比你大了快一歲。順便說一句,你剛剛好惡心,我要告訴你爸爸。”

“哦,”賀新堯雲淡風輕的一張臉,從兜裏掏出一張號碼牌,慢悠悠地陳京洛晃了晃,“你就是這麽對我的,逼我跑三千跟要我的命有什麽區別,還不給我吃薯片,還要我叫姐姐,嘖。”

廣播站的人表面還在認真工作,內心只想湊近點好好聽八卦。賀新堯在學校裏的名聲實在很邪門,江棘胡作非為他助紂為虐,魏霜欺負弱小他熟視無睹,雖然平時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看著十分不好接近。

早就聽說他可能會參加運動會,沒有本人確認前誰也不敢保證,這會兒看到他掏出號碼牌還順帶說出了報名內情,幾個沈不住氣的已經開始摸出手機給班裏同學通風報信了。

陳京洛理解不了他如此故意的行為,挑著一邊嘴角說:“誰逼你跑了,那你別去啊。”

賀新堯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吃著那袋薯片,眉眼低垂,背對著廣播站的人玩手機,留給他們一個充滿遐想的哀怨背影。

“不要臉。”陳京洛看得牙癢癢,忍不住小聲罵他。

賀新堯瞅她一眼,吸了吸鼻子,站起來直接走了。陳京洛都能看到廣播站的幾個人在手機上打字的速度明顯加快了,無語地舔了舔後槽牙。

“他真是因為你才要跑三千的啊?”陸瓊用手肘戳了戳她,壓著嗓子問。

陳京洛深呼吸了幾下,用力嘎吱嘎吱嚼著薯片,含糊道:“算是吧。”

陸瓊接著問:“那你到時候會去給他陪跑替他加油嗎?”

陳京洛一臉冷酷:“我又不是被雷劈了,閑得慌才陪他演戲。”

“哦,”陸瓊不問了,一口吃掉了果凍,把殼丟進垃圾桶裏,“我覺得你會去。”

一語成讖。

下午兩點半,男子三千米開始檢錄。

賀新堯在排隊檢錄的時候路過高三一班,趴在欄桿上跟觀眾席裏的陳京洛對上視線。他仰起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叫她。

“陳京洛——”

高三一班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二班的人也偷偷看熱鬧,三班的狒狒已經開始吹口哨了。

“幹嘛?”陳京洛沒好氣地問。

賀新堯朝她招手,難得很柔和地笑了笑:“過來。”

陳京洛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跟他隔著一道欄桿,站在操場高一截的觀眾席前,低頭看著他,不耐煩地問:“你又想幹什麽?”

“一會兒來給我加油嗎?”賀新堯仰頭看她,額間的隨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我為什麽要給你加油,”陳京洛眼尾微微上揚,語氣不善,“你剛還罵我瘸子。”

“請你吃薯片,”他彎著眼睛,陽光下瞳色被照成柔和的琥珀色,難得看著溫順無害,“欠你一個人情,免費實現你一個願望。”

陳京洛搞不懂他只是需要擋個桃花而已,為什麽臨時又想一出是一出的非要自己去給他加油。

但他開出的條件還是很誘人的。他們跟這裏的其他人不同,二十幾歲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人,免費兩個字沒那麽輕易說得出口。

“你最好別動什麽歪腦經。”陳京洛俯下身,壓著嗓子威脅。

賀新堯聽出了她同意的意思,趁熱打鐵得寸進尺地又提出要求:“帶瓶水,等我跑完了送給我,我會渴的。”

陳京洛咬牙切齒地答應了,並看著他春風滿面地接著去檢錄,活像一個開屏的孔雀,立刻對著他的背影呸呸兩下。

陸瓊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看著陳京洛一臉憋屈,悠悠地說道:“雖然說出來你肯定不高興,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說。”

“哎,”她抓著陳京洛的一只手,輕輕拍了兩下,“感覺你其實沒有那麽抗拒這件事,只是不爽他要求你這麽做而已。”

陳京洛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著她:“我越來越佩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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