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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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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聽說了嗎?明日陸掌門要在宗內舉行問劍之儀,卻不知是哪位真人長老要選劍侍……”

“都傳了好幾天了,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我一早就想問,這劍侍到底是幹什麽的,就怕問了旁人惹人發笑,你知道?快快,與我說說!”

“你不知道也不稀奇,這年頭已許久不曾有大能修士選劍侍了。這劍侍嘛,顧名思義,即為侍劍之人,但又不僅如此簡單。《道門正典》有記,說千年前曾有大能劍修,名曰孟祈,進階渡劫後,修為停滯,遲遲不得飛升,乃至滋生心魔。

險些隕落之際,忽得天道所示,於茫茫世間尋得一名劍侍。此人雖修為不如孟祈,卻道心圓融,正合孟祈本源之道。

孟祈與之一見如故,聯床夜話,第二日竟就突破了境界,其後他與那劍侍形影不離,夤夜修煉,同進同出,百年後,孟祈白日飛升,更是攜他那劍侍共登大道。這便是劍侍的來歷。”

“聽你這般說,這哪裏是劍侍,更像是道侶了……”

“便是道侶,都不一定能如劍侍般與修士異體同心,劍侍與劍主,倒不如說是知己更為妥帖些。若能尋得劍侍,修煉自是事半功倍。孟祈飛升前曾將尋劍侍的法子刻在北邙山上,這流傳下來,便是問劍之儀。此法引得眾人趨之若鶩,縱是不能修煉的凡人俠士,也都興在身邊帶一清秀貌美的劍侍,儼然成了一樁風雅。”

“依你所說,這尋劍侍應當頗為風靡才是,為何如今卻銷聲匿跡?”

“概因要尋劍侍,實在阻礙重重。這首要的條件,就是修士只能是劍修,且必誠心於劍道,心不誠,絕無可能感應天道;其二必行問劍之儀,先以‘承道’祭天,再以‘問緣’求解,後以‘結契’成禮,一步都不可少;其三,也是最苛刻的一條,唯有化神圓滿境以上者,方能行有劍侍,若是修為不濟,縱然一二都符合,也是白費功夫。”

“自孟祈之後,多少人想尋劍侍,可要麽修為不夠,要麽不夠誠心,靈氣雕敝後,化神修士更是寥寥,千百年來,除了他之外,竟再無一人尋得劍侍。若此次能成,那就是千年來頭一遭了。

唯一的問題便是,如今尚不知是門中哪位真人長老要尋劍侍,若是顧真人……”

“你還是別想了,就算是顧真人,和我們又有何幹系,顧真人的劍侍,還能從外門裏選出來不成?”

“這你就不知道了,據說……”那弟子說到此處,突然一頓,仿佛看到了什麽討厭的東西般,拉著另一名弟子匆匆離去。

走出好遠,還回頭看了一眼,口中輕呸道:“晦氣”。

寧平知途徑此地,正聽的入神,見此情形,還以為自己何時惹了二人不快。一頭霧水地扭頭看了看,才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樹蔭下看到一個人影。

那被罵的人仿若毫無所覺般,垂首站在樹蔭下,神色陰沈而模糊。

寧平知看那人身形有些熟悉,正欲走近些,左肩忽被人拍了一下。

“寧兄,你在這裏幹什麽?”矮他半頭的少年冒了出來。

寧平知將方才聽到的覆述了一遍,唐堯撓撓頭:“重中之重,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這次問劍,咱們外門也能去觀禮。還有傳言說,這次就是顧真人要選劍侍,顧真人夜觀天象,已經確定這劍侍就在宗門之中,如此一來,外門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大家才這麽激動。”

寧平知楞了楞,也不知為何,莫名想象不出來顧燁夜觀天象的樣子。

“不過明日也是吊唁白真人的日子,據說各大宗掌門都會來,加上選劍侍,肯定是一番大場面。”唐堯面色微紅,鼻翼兩側的麻子越發顯眼,“就算選不上我們,能遠遠看一看幾位真人的風儀也是值了。”

兩人敘著閑話,走過道旁樹邊。

寧平知忽然一頓,試探道:“王兄?”

樹下站著人擡頭望來,正是那日在靈田間說白真人早已隕落的的弟子王麟。

自那日一別,寧平知已有數日不曾見過他,此時再見,總覺得此人似乎變了許多。

王麟眼神黑沈,看他一眼,也不說話,擡腳便走。

寧平知蹙眉,下意識追了兩步:“王兄?”

“莫要喊啦,他才不會理你。”一名外門弟子經過,出言譏諷道,“這王麟打從那天散布謠言卻無人信他後,第二天就這樣了,誰也不搭理,當真是鼠肚雞腸……”

他指著前面已經遠去的那兩人背影:“喏,方才那兩人本與他同屋,如今都搬出來了,你還指望他理你?成天黑著一張臉,不知道的以為歸一宗的所有人都和他有仇一樣……”

寧平知望著王麟的背影,凝眉半晌:“這樣麽……”

“許是我記錯了。”

……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摧瀾峰正殿前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提前到場的外門弟子。

昨夜裏下了場雨,清晨地磚還有些潮濕,空氣中也帶了絲涼意,仿佛一夜之間便由夏入了秋。

外門弟子人數多,不禦劍,飛行法器速度又慢,所以不得不趕早動身。然而眾人卻殊無倦色,待送他們來的內門弟子先行回去準備儀式後便再也忍不住,你一言我一句地交流起來。

“道祖爺爺顯靈了!這、這是我入門二十載,頭一次進內門!”

“原來內門長這個樣!掌門正殿當真巍峨,這廣場一眼望不見邊,可比外門的講道場大多了!”

“正殿前的這石級,少說得有三百階吧?要不……趁沒人,咱上去看看?”

“何止三百?你往上看,每三百階有一個平臺,然後再三百,足足三個臺子,起碼得有千階了!這要是不會禦劍,累都能累死。”

“那第一個高臺上,擺的那幾張桌案是幹什麽的?……六、七、八,有八張呢!”

“你忘了今天什麽日子?四大宗掌門都要來吊唁白真人,再加上顧真人、陸掌門、趙真人、謝長老……”

“不對不對,昨日我去給黃執事送靈植的時候,聽見他與人說起,謝長老似乎身體不適,今日儀式恐怕不會來。”

“既然如此,那,最後一張到底是給誰準備的?”

寧平知站在人群最邊上,身旁的唐堯有些緊張地拽著他的衣袖,東瞧西看,時不時將周圍的建築指給他看。

“那邊那座藍色的山峰就是靈霄峰了,據說是因山上靈霄花眾多,所以才是這個顏色,也因此得名。內門的師兄師姐都在那裏,以往謝長老就在靈霄峰授課。”

“更遠一點的那座黑色的是玉蟾峰,是靈均真人的住所,若有弟子犯錯,按門規都是要在靈霄峰受罰的,只是趙真人常年閉關,過去受罰便也一並在靈霄峰了。”

“無峰與積翠峰離得都稍遠些,在這裏看不到,過去白真人都在無峰閉關,據說那裏是供奉著歷代掌門靈位,有飛升的,有沒有飛升的,但一直不曾有弟子進去看過。”

唐堯移動手臂,最後指向層層石階上,如接層雲的巍峨大殿:“我們現在在摧瀾峰上,摧瀾峰是掌門峰,那座大殿就是正殿了。”

寧平知看向他指的方向,也不知陸離用了什麽法子,那日夜裏大殿連同周圍分明被顧燁弄得一團糟,如今卻看不出一絲痕跡了。從外看,只覺神聖無比,莊嚴肅穆。

想起自己竟還爬上去過,寧平知一陣心虛。

“宗門有什麽重要典禮,都會在這裏舉行,按照過去,外門弟子是無法參加的。據說每個內門弟子入門時,都要在正殿拜師入冊,也不知咱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唐堯垂下腦袋。

寧平知安撫道:“謝長老既已說你是三靈根,那便是有希望,只要努力修煉,未嘗不能入內門。”

一簇微光點亮唐堯的眼睛,他重重點頭:“嗯!寧兄說的對,我們一定可以入內門的!”

寧平知正要答應,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笑:“不自量力。你這種資質,就算來了內門,也是墊底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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