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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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積翠峰上，百年積雪忽然猛地一震，下一刻毫無預兆地砰然炸開！
如有銀龍騰空而嘯，大地震顫，狂風拔地而起！
歸一宗靈田上，眾人始料未及，跌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方才靜止。
寧平知忽覺額頭微涼，擡眼一看，只見片片雪花飄灑，暑中夏日，竟下起漫天飛雪！
不多時，靈田上便覆了一層霜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漸漸地，皆從他人眼裏，看到了異樣的神光。
“是積翠峰，是積翠峰傳來的劍鳴……”
“積翠峰大陣破了！”
這一次，眾人不約而同地忘記了恐懼。
“顧真人，是顧真人！”
“顧真人要出山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歸一宗有救，天下有救！”
一群人吵吵嚷嚷，喜形於色，有更激動的，已經撒腿朝積翠峰跑去，越來越多的弟子受其影響緊隨其後，一窩蜂朝內門五峰而去。
寧平知看到眼前不斷減少的倒計時，忙拽了拽唐堯的袖子：“唐兄，可要同去看看？”
唐堯撓撓頭：“我倒是想去，可……他們是不是忘了，積翠峰離這兒有百裏之遠，這要是跑過去，先不說會不會累死，等跑到那兒了，肯定也見不到顧真人了啊，唉，要是有會禦劍的師兄師姐，帶我們一程就好了……”
寧平知：“……”
會禦劍的師姐沒有，師兄倒是有兩個……
寧平知立刻轉頭，只見那兩個內門弟子大略整理了儀容，喚出飛劍正要走，立刻喊道：“等等！”
那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一回頭，寧平知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袖：“師兄可否帶上我？”
男人皺眉一甩，沒甩開，額角跳了跳：“讓開。”
寧平知道：“張師兄，我確有急事要見顧燁，不……顧真人！絕無半句虛言！”
那弟子冷笑：“天大的急事也給我放著。”說著五指用力，一點點掰開寧平知。
寧平知滿頭冷汗，依舊不放：“當真人命關天！”
見他不為所動，寧平知忽生一計：“你方才對我使的那一招根本沒有用，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那人果然一頓，瞇眼道：“為什麽？”
“帶我去積翠峰，我就告訴你。”
寧平知指了指唐堯：“還有他。”
“……”
那人臉色黑了又黑，終於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師弟，帶上他。”一把揪住唐堯的領子上了飛劍。
下一瞬，天際便傳來唐堯慘絕人寰的哀嚎。
師弟看上去比師兄性子便好多了，沖寧平知點了點頭：“若是害怕，可以抓著我。”
寧平知誠懇道：“多謝師兄。”
寧平知數著所剩無幾的倒計時，一路提心吊膽，未曾把註意力放在第一次禦劍升空上，這一路竟然出乎意料地順暢。
到了積翠峰，寧平知當先跳下飛劍，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攙住唐堯：“唐兄！你這是怎麽了？”
唐堯正扶著樹吐得天昏地暗，轉過頭，虛著眼道：“寧、寧兄……”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猛吐。
寧平知拍著他後背，神色覆雜地看了眼不遠處倚在石壁上的男人，才意識到他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多賴禦劍之人手下留情。
送他來的那名弟子收起劍，走到師兄身邊，寧平知順勢打量周圍，才發現他們此時非在山腳之下，而是在距離積翠峰尚有段距離的山谷裏。山谷綠意蔥蘢，花樹繁茂，此刻卻皆覆上一層銀白。
目之盡頭，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仿佛青龍騰嘯，盤踞天際，俯瞰眾生；又好似一把利刃，穿破層雲，滿是鋒銳之氣。
寧平知怔怔凝望片刻，便覺雙眼刺痛，忙低下頭揉了揉眼，又不禁打了個冷戰。夏衫單薄，落在身上的雪花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仿佛要浸入肌理一般。
便在此時，寧平知如有所感，忽然轉身，只見無數道銀芒疾如流星，攜破空之聲飛掠而至！
當先兩道青芒同時落地，化作一男一女兩人。
道道銀光緊隨其後，落地成一名又一名身穿藍色弟子服的內門弟子。很快，整座山谷便被占了個滿滿當當。
穿青衣的兩人站在前面，二人身後，數百名弟子齊齊列隊，鴉雀無聲地註視著前方。
“寧兄……要不，要不還是走吧……”唐堯似被眼前氣勢所懾，白著一張臉扯住寧平知。
送他二人來的那兩名弟子卻也早已不在原處，寧平知拉著唐堯往角落裏退了退，再一擡眼，激活系統的剩餘時間只剩下8分15秒。
便在此時，龐大的陣列忽然動了。
一眾內門弟子齊刷刷抱拳躬身。
人群前方，兩名青衣弟子並肩而立。
“掌門座下，歸一宗第十五代親傳弟子葉寄北。”男子聲音沈穩。
“掌門座下，歸一宗第十五代親傳弟子朝聞道。”女子聲音鏗鏘。
“奉掌門之命，恭迎真人出山！”
上千弟子齊聲同喝：“恭迎真人出山！”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震如雷。
寧平知定定看著前方，耳畔皆是鼓噪的心跳，他在心裏不住地默念，快點，再快點……
山呼海嘯般的一聲後，山谷間落葉可聞。
寧平知等了又等，積翠峰前依舊空無一人。
那些弟子卻絲毫不急，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恍若靜止，片刻後肩頭便落滿了積雪。寧平知的心卻隨著流逝的一分一秒越發高懸。
眼睜睜看著時間又走過七分鐘，寧平知幾近絕望，就在這時，極度寂靜山谷間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響。
恍若細雪輕落，露滴清響，似有若無地拂過寧平知耳旁。
寧平知倏然一怔。
紛紛落雪裏，自青翠的山谷那頭，走來一人。
那人身形頎長，一身白衣好似要融進飛雪裏，他的步伐並不快，寧平知甚至能看到他的衣擺，輕輕擦過地上的絨草。
幾息之後，那人卻已走到了近前。
他身後背著一把通體潔白的長劍，白衣纖不染塵，膚白似玉，唯有眉眼沈黑似墨，烏發只用了一根白色絲絳整齊束在腦後，分明是從花團錦簇之中而來，卻仿佛攜了一身千年的風雪。
他又像一柄利劍，世間萬物，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阻擋他的前路。
人群最前方的兩名弟子終於站直了身，歸一宗內門弟子皆隨其後，接著無聲無息向兩側分開，靜默地讓出一條筆直的路。
“寧兄！顧顧顧顧真人——”唐堯瞪大雙眼，面色通紅，語無倫次道。
寧平知卻只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倒計時！
30秒！
顧燁已經出現了！可是他要怎麽激活系統？！
25秒！
作死到底指的是什麽？！
15秒！
如果真的惹怒了顧燁，他真的不會死的更快嗎？！
10秒，顧燁已經走到了他與唐堯所在的地方，即將擦身而過。
寧平知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他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飛來一道銀光，一名身穿藍衣的女子禦劍而落，那女子一眼望見顧燁，登時雙眼放光。
一直不遠不近跟在顧燁身後的兩名弟子皆是面色一變。
葉寄北沈聲道：“攔住她！”
寧平知趁著人群騷亂，猛地推開眾人，不顧身後唐堯驚慌失措的阻攔沖了出去。
那女弟子已經沖到了顧燁身前，卻再不能近一步，被兩名內門弟子制在了原地，兀自掙紮不休。
從始至終，顧燁一步未停，他眼睫微垂，好似在思索什麽事情。
就在此時，那名女弟子忽然眼含熱淚地狂熱道：“顧真人！弟子心悅你啊！”
2秒！
這種時候，作死還能怎麽作啊！
大腦飛速運轉，眼前的一切仿佛變得極慢，寧平知看到一片雪花落在顧燁發間，看到他半掩在袖間修長的手，看到他行動間衣擺下露出的白色錦靴，還看到………
下一瞬，寧平知猛地撲到在顧燁腳邊，在倒計時從1跳到0的剎那，把心一橫道：
“不行——”
“他不舉啊！！！！”
顧燁驀地停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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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積翠峰上，百年積雪忽然猛地一震，下一刻毫無預兆地砰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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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一宗靈田上，眾人始料未及，跌倒在地。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方才靜止。
寧平知忽覺額頭微涼，擡眼一看，只見片片雪花飄灑，暑中夏日，竟下起漫天飛雪！
不多時，靈田上便覆了一層霜白。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漸漸地，皆從他人眼裏，看到了異樣的神光。
“是積翠峰，是積翠峰傳來的劍鳴……”
“積翠峰大陣破了！”
這一次，眾人不約而同地忘記了恐懼。
“顧真人，是顧真人！”
“顧真人要出山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歸一宗有救，天下有救！”
一群人吵吵嚷嚷，喜形於色，有更激動的，已經撒腿朝積翠峰跑去，越來越多的弟子受其影響緊隨其後，一窩蜂朝內門五峰而去。
寧平知看到眼前不斷減少的倒計時，忙拽了拽唐堯的袖子：“唐兄，可要同去看看？”
唐堯撓撓頭：“我倒是想去，可……他們是不是忘了，積翠峰離這兒有百裏之遠，這要是跑過去，先不說會不會累死，等跑到那兒了，肯定也見不到顧真人了啊，唉，要是有會禦劍的師兄師姐，帶我們一程就好了……”
寧平知：“……”
會禦劍的師姐沒有，師兄倒是有兩個……
寧平知立刻轉頭，只見那兩個內門弟子大略整理了儀容，喚出飛劍正要走，立刻喊道：“等等！”
那名身材高大的弟子一回頭，寧平知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袖：“師兄可否帶上我？”
男人皺眉一甩，沒甩開，額角跳了跳：“讓開。”
寧平知道：“張師兄，我確有急事要見顧燁，不……顧真人！絕無半句虛言！”
那弟子冷笑：“天大的急事也給我放著。”說著五指用力，一點點掰開寧平知。
寧平知滿頭冷汗，依舊不放：“當真人命關天！”
見他不為所動，寧平知忽生一計：“你方才對我使的那一招根本沒有用，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嗎？”
那人果然一頓，瞇眼道：“為什麽？”
“帶我去積翠峰，我就告訴你。”
寧平知指了指唐堯：“還有他。”
“……”
那人臉色黑了又黑，終於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師弟，帶上他。”一把揪住唐堯的領子上了飛劍。
下一瞬，天際便傳來唐堯慘絕人寰的哀嚎。
師弟看上去比師兄性子便好多了，沖寧平知點了點頭：“若是害怕，可以抓著我。”
寧平知誠懇道：“多謝師兄。”
寧平知數著所剩無幾的倒計時，一路提心吊膽，未曾把註意力放在第一次禦劍升空上，這一路竟然出乎意料地順暢。
到了積翠峰，寧平知當先跳下飛劍，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攙住唐堯：“唐兄！你這是怎麽了？”
唐堯正扶著樹吐得天昏地暗，轉過頭，虛著眼道：“寧、寧兄……”話未說完，又是一陣猛吐。
寧平知拍著他後背，神色覆雜地看了眼不遠處倚在石壁上的男人，才意識到他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多賴禦劍之人手下留情。
送他來的那名弟子收起劍，走到師兄身邊，寧平知順勢打量周圍，才發現他們此時非在山腳之下，而是在距離積翠峰尚有段距離的山谷裏。山谷綠意蔥蘢，花樹繁茂，此刻卻皆覆上一層銀白。
目之盡頭，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仿佛青龍騰嘯，盤踞天際，俯瞰眾生；又好似一把利刃，穿破層雲，滿是鋒銳之氣。
寧平知怔怔凝望片刻，便覺雙眼刺痛，忙低下頭揉了揉眼，又不禁打了個冷戰。夏衫單薄，落在身上的雪花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仿佛要浸入肌理一般。
便在此時，寧平知如有所感，忽然轉身，只見無數道銀芒疾如流星，攜破空之聲飛掠而至！
當先兩道青芒同時落地，化作一男一女兩人。
道道銀光緊隨其後，落地成一名又一名身穿藍色弟子服的內門弟子。很快，整座山谷便被占了個滿滿當當。
穿青衣的兩人站在前面，二人身後，數百名弟子齊齊列隊，鴉雀無聲地註視著前方。
“寧兄……要不，要不還是走吧……”唐堯似被眼前氣勢所懾，白著一張臉扯住寧平知。
送他二人來的那兩名弟子卻也早已不在原處，寧平知拉著唐堯往角落裏退了退，再一擡眼，激活系統的剩餘時間只剩下8分15秒。
便在此時，龐大的陣列忽然動了。
一眾內門弟子齊刷刷抱拳躬身。
人群前方，兩名青衣弟子並肩而立。
“掌門座下，歸一宗第十五代親傳弟子葉寄北。”男子聲音沈穩。
“掌門座下，歸一宗第十五代親傳弟子朝聞道。”女子聲音鏗鏘。
“奉掌門之命，恭迎真人出山！”
上千弟子齊聲同喝：“恭迎真人出山！”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震如雷。
寧平知定定看著前方，耳畔皆是鼓噪的心跳，他在心裏不住地默念，快點，再快點……
山呼海嘯般的一聲後，山谷間落葉可聞。
寧平知等了又等，積翠峰前依舊空無一人。
那些弟子卻絲毫不急，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恍若靜止，片刻後肩頭便落滿了積雪。寧平知的心卻隨著流逝的一分一秒越發高懸。
眼睜睜看著時間又走過七分鐘，寧平知幾近絕望，就在這時，極度寂靜山谷間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響。
恍若細雪輕落，露滴清響，似有若無地拂過寧平知耳旁。
寧平知倏然一怔。
紛紛落雪裏，自青翠的山谷那頭，走來一人。
那人身形頎長，一身白衣好似要融進飛雪裏，他的步伐並不快，寧平知甚至能看到他的衣擺，輕輕擦過地上的絨草。
幾息之後，那人卻已走到了近前。
他身後背著一把通體潔白的長劍，白衣纖不染塵，膚白似玉，唯有眉眼沈黑似墨，烏發只用了一根白色絲絳整齊束在腦後，分明是從花團錦簇之中而來，卻仿佛攜了一身千年的風雪。
他又像一柄利劍，世間萬物，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阻擋他的前路。
人群最前方的兩名弟子終於站直了身，歸一宗內門弟子皆隨其後，接著無聲無息向兩側分開，靜默地讓出一條筆直的路。
“寧兄！顧顧顧顧真人——”唐堯瞪大雙眼，面色通紅，語無倫次道。
寧平知卻只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倒計時！
30秒！
顧燁已經出現了！可是他要怎麽激活系統？！
25秒！
作死到底指的是什麽？！
15秒！
如果真的惹怒了顧燁，他真的不會死的更快嗎？！
10秒，顧燁已經走到了他與唐堯所在的地方，即將擦身而過。
寧平知手心冒汗，心跳加速，他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飛來一道銀光，一名身穿藍衣的女子禦劍而落，那女子一眼望見顧燁，登時雙眼放光。
一直不遠不近跟在顧燁身後的兩名弟子皆是面色一變。
葉寄北沈聲道：“攔住她！”
寧平知趁著人群騷亂，猛地推開眾人，不顧身後唐堯驚慌失措的阻攔沖了出去。
那女弟子已經沖到了顧燁身前，卻再不能近一步，被兩名內門弟子制在了原地，兀自掙紮不休。
從始至終，顧燁一步未停，他眼睫微垂，好似在思索什麽事情。
就在此時，那名女弟子忽然眼含熱淚地狂熱道：“顧真人！弟子心悅你啊！”
2秒！
這種時候，作死還能怎麽作啊！
大腦飛速運轉，眼前的一切仿佛變得極慢，寧平知看到一片雪花落在顧燁發間，看到他半掩在袖間修長的手，看到他行動間衣擺下露出的白色錦靴，還看到………
下一瞬，寧平知猛地撲到在顧燁腳邊，在倒計時從1跳到0的剎那，把心一橫道：
“不行——”
“他不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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