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在S市上流社會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

上一任當家人賀旗賀老爺子，膝下共有四子一女。長子賀問是現任賀家掌門人，賀甄是他的獨女。次子賀鳴擔任賀氏集團董事長，三子賀遠、四子賀敵各自的事業也都做得風生水起。賀家四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而第五個女兒賀心，已經嫁給趙家的老二，趙瀟瀟還得叫她一聲二嬸嬸。

“我們家連賀家半只手都比不上，二嬸嬸也算是低嫁了。”去賀家的車上，趙瀟瀟給三個姑娘科普著賀家與趙家之間覆雜的社會家庭關系。

“所以說起來，你跟賀甄學姐還沾親帶故的咯？”謝佳蓉摸了摸下巴：“這有一層親戚關系在，不去吊唁確實說不過去。”

“嗯。”趙瀟瀟點點頭：“另外我也是想去看看，歡歡家裏那件事，能不能在學姐這裏找到突破口。你們不用擔心，輔導員那裏我已經說過了，不會有問題。”

羅悅擺擺手：“沒人擔心這個。”雖然剛才趙瀟瀟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謙虛勁兒，但是她們都心知肚明，趙家的實力盡管比不上賀家，但依然同樣不容人小覷。她在輔導員面前說話可比她們有用多了，即使是同時給全寢室請假也不帶含糊的。

“主要是我們沒見過什麽世面，怕給你丟人。”謝佳蓉說了句老實話，她們三個人的家境和寢室長比起來，確實不夠看。

趙瀟瀟笑了笑：“你平時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怎麽？遇上賀家，你這第一狗仔就慫了？”

喬歡捂著嘴偷笑。

羅悅可就不客氣了，明目張膽地跟著嘲笑謝佳蓉：“她可不是本來就慫嘛，現在只是終於暴露出來了而已。”

謝佳蓉不甘示弱地用眼神和她狠狠廝殺了一通，顧忌前面還有趙家司機坐著，到底沒敢真的鬧騰，輕哼了聲就消停了。

見狀，趙瀟瀟還是安撫了一句：“別擔心，到了賀家之後你們什麽都不用做，跟著我就好。”

……

賀家老宅。

喬歡四人到場之前，吊唁儀式已經來了許多人了。喬歡仔細看了看，發現其中不少都是電視上常見的面孔。心裏不由暗嘆，果然瀟瀟說得一點都沒錯，賀家的確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我二叔和嬸嬸在那兒。”趙瀟瀟忽然扯了扯喬歡的胳膊，暗暗將人指給她們看。也巧得很，那對夫妻恰好看過來，趙瀟瀟只好先帶著人過去打招呼。

“二叔、二嬸。”趙瀟瀟禮貌地同長輩們問好。

趙老二語氣淡淡：“來了啊。”

趙二嬸賀心的態度明顯熱絡許多：“瀟瀟，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嗎？”

“嗯。”趙瀟瀟沖她們仨眨了眨眼睛，喬歡最先會意，帶頭叫人：“叔叔阿姨好。”羅悅和謝佳蓉慢了一步，反應過來後也連忙跟著叫人。

賀心朝她們微笑著點點頭，趙瀟瀟便借故去給學姐上香，先失陪一會兒，帶著三個稍顯局促的姑娘往靈堂去了。

“瀟瀟，你二嬸嬸好有氣勢呀！”羅悅低低地驚呼一聲。

喬歡悄咪咪補充一句：“也好漂亮。”前來吊唁的賓客都穿著黑白系的衣服，這位賀家小姐身上的氣質依舊很惹眼。

趙瀟瀟扯了扯嘴角：“別皮了，給學姐上香吧。”

喬歡接過香，沖賀甄的黑白遺像恭敬地拜了三拜，等謝佳蓉她們都把香插進香爐後，她也跟著去插香。

可是一下沒能插進去。

喬歡不以為意，又多使了些力氣，誰知道還是插不進去，香爐裏面硬邦邦的好像有石頭似的。她扶著香的手抖了抖，眼神不經意對上遺像裏人的眼睛。

喬歡差點沒捏住手裏的香。

遺像裏的女生忽然唇角半勾，做出一個略帶邪氣的笑容來，就像是成功逗弄了她之後的得意揚威。

喬歡呼吸一窒，驚懼之情陡然沖上腦門，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手上用力一插，那香居然輕而易舉地就安安穩穩進了香爐，仿佛之前根本不存在過插不進香的事情。再一看遺像，照片上的人依舊同她們上香前一樣。

眉目清冷，表情淡然。

不見一絲笑意。

喬歡內心波浪翻天，白著臉往後退了一大步，直直撞到趙瀟瀟身上。

趙瀟瀟扶住她：“小心點。”

喬歡的的面色卻在眨眼間變得更加慘白，無盡的恐懼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那遺像上的人眸中剛才驟然厲色乍現，唇角緊抿，仿佛看見了什麽令她怒氣翻騰的場面一般。

“怎麽了歡歡？”趙瀟瀟半攬著她，快步帶著她走到一旁，剛剛那一幕已經引起賀家的人的註意了。

羅悅見她臉色蒼白，試著摸了摸她的額頭，才發現她皮膚冰涼，而且渾身哆嗦得厲害。

羅悅幾乎是立時就想到了什麽，眼中跟著就透出幾分驚色，正要張嘴說話，卻被趙瀟瀟阻止了。

“先出去，到車上再說。”

喬歡整個人的意識都處於混沌狀態，謝佳蓉主動將人背起。為了不讓太多人註意，幾人跟著趙瀟瀟從側邊一個門拐了出去。

“喬歡！醒醒！”

趙瀟瀟拍拍喬歡的冰涼的臉頰，羅悅從背包裏翻出水壺遞過去：“讓她喝點溫水。”

折騰了好一番，喬歡的意識終於恢覆過來了。

“喬歡，看著我，”趙瀟瀟雙手捧著她依舊蒼白的臉，“我在這兒，悅悅和佳蓉也在，你不用害怕，告訴我，”她帶著鼓勵的口吻道，“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麽？”

淚水瞬間打濕了喬歡一雙清透的眼眸，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唇瓣猛地搖頭。

不能說！不能說！

“喬歡！”趙瀟瀟生氣了，音量都提高了許多：“我們昨天在寢室裏是怎麽說的？我的話你是不是都忘了？”

喬歡仍然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她當然沒忘，就是因為沒忘，她才更加不能說。四個人一起上香，只有她一個人的香插不進香爐，一定也只有她一個人能看見遺像上的學姐在笑、在氣惱。

說不定、說不定那天在她家裏的，也是……

喬歡聯想起了許多回憶，淚水跟著一邊不要錢似的往外落。

“歡歡，你就說出來吧。”羅悅緊張極了，抖著嗓子勸道，她雖然害怕鬼，但是喬歡這樣傻子一樣悶著不說的行為更讓她擔心。

謝佳蓉也說：“是啊，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然而不論大家怎麽開導，喬歡就是閉緊了嘴拼命搖頭，半個字都不肯說。

不能說……

不能讓大家和她一樣被學姐盯上。

趙瀟瀟沈了臉：“別勸她了。”

謝佳蓉和羅悅不知所措地看她，喬歡同樣淚眼朦朧地望過去。

趙瀟瀟盯著喬歡滿是淚痕的小臉，驟然突兀地冷笑出聲：“呵——喬歡，別以為你不說我就猜不出來了，賀甄的靈堂裏有鬼吧？”

喬歡含淚的眼眸瞬間睜大，車裏頓時一片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 賀三叔和賀四叔的身份都做了小小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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