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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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徐秋是負責城市安保的警戒隊隊長，今天是一個平常的工作日。
徐秋起得很早，天剛蒙蒙亮，他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就穿著老頭背心和大褲衩走出了房間，他要給還在睡夢中的妻子和女兒做早飯。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好幾年。
倒不是因為他喜歡做飯，而是每天只有這個點，家人還在睡覺，他能趁機在做早餐前抽口煙。
家裏養女兒是這樣的，女兒不讓爸爸抽煙，爸爸就不能抽煙了。
徐秋想到這裏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女兒緊閉的房門，又悄咪咪地多抽了一口煙。
生活愜意。
前幾天老丈人問他，還打不打算要個二胎，徐秋糾結了一會，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心動。
就算海章猿現在還在海水裏游著，第二次海洋危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爆發一次，普通人的生活也還要繼續下去。
他倒不是對孩子有什麽別樣的執著，就是覺得，在末世，多生孩子可能也多條出路。
現在聯盟對海洋的管控還是很嚴格的，也就意味著第二次海洋危機爆發的可能性不高。
只要不是路上遍地海章猿，或者遍地喪屍，多一個孩子，也多給自己的家人留條出路。
第一次海洋危機爆發的時候，他和妻子正好在山上露營，他的父母，以及老丈人丈母娘，也因為住的地方偏僻，海章猿沒有找上門來。
他們全家都僥幸逃過一劫，並且活到了今天，這在現在的人類社會中，可以說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
徐秋是警戒隊隊長，現在看著身體強壯，但是人總有老了的一天。
等到幾個老人都相繼離世了，徐秋和妻子也老了的時候，萬一海洋危機再一次爆發，那麽他死了沒關系，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保護好女兒和妻子。
有個弟弟妹妹什麽的，也挺好，萬一那一天真的來了，他們也能互相幫助。
徐秋決定在自己退休前一定要狠抓孩子的體能訓練，尤其是跑步，腿部肌肉必須要發達，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打不過海章猿也沒關系，至少一定要比別人跑得更快。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又抽了一口煙，想著能不能在退休前找找關系，給家人們在深山老林裏找套房子住。
住在城市裏，衣食住行倒是便捷，也方便了聯盟的管理，但是一旦第二次海洋危機爆發了，整個城市的人就是活靶子，一個也跑不掉。
徐秋站在陽臺上，看見太陽從雲層後升起，金燦燦的光線迸射出來，像一個巨大的蛋黃，太陽周圍的雲都是蛋清。
他抽完了最後一口煙，決定今天的早餐做雞蛋灌餅，省事，徐秋早上還有個會要開，是城市各區每月治安的情況匯報例會，他得發言。
徐秋把煙頭放進了便攜式的煙灰缸裏，準備拿到辦公室倒掉，他走回客廳裏，一邊走一邊打開了早間新聞，就當個背景音。
職務需求，他得經常聽新聞，但是這也就是走個流程而已，畢竟大部分的新聞都沒什麽營養，並且乏善可陳，每天都在說差不多的話，而且真要有什麽緊急情況發生的話，徐秋也一定比媒體人更早地得到消息。
但是今天，徐秋在電視屏幕裏見到了屠聲，他們前天晚上剛剛見過面。
防衛軍少將怎麽會出現在早間新聞裏？
“八年前，一個能夠重組基因、加快細胞生長的生命科學技術被發現後，世界各國的研究室紛紛掀起了對此項科學技術的研究和探索，在研究的過程中，海章猿被制作了出來。”
徐秋原本要邁向廚房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海章猿，被制作了出來？
“因為海量的資源投入，大量研究成果的共享，制作海章猿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每個國家的生物實驗室中，都養著海章猿這種生物。”
徐秋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臟直直地往下墜，手腳發涼。
“在實驗過程中，因為不明因素，海章猿集體失控，第一次海洋危機爆發。”
徐秋手上沒拿穩，便攜式煙灰缸摔在了地上，零件摔得到處都是，裏面的煙頭滾在了地上，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爸爸？”
徐秋聽到自己女兒的叫喊，回過了神，電視上，屠聲還在繼續說話。
徐秋說不清自己的心裏是怎麽想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把抓住了遙控器，按掉了電視。
“爸爸抽煙了嗎？”女兒奶聲奶氣地質問徐秋。
徐秋既沒有像往常一樣蹲下來摸自己女兒的頭，也沒有第一時間撿起地上的煙頭和煙灰缸。
他感覺自己的表情肯定不好看，但是他心亂如麻，不知道作何反應。
徐秋感覺自己今天應該要和警戒隊請一天假，他現在出現了一些不得了的幻覺，需要好好地休息。
對，休息，他們全家今天都應該休假，好好在家呆著，或者開車出門兜風，反正不能看電視。
不能看電視……
不能看電視！
吳老板開著這家豆漿油條的早餐店已經有二十年了，中間跨越了一次海洋危機，這家店仍然在繼續開著。
他無兒無女，是個孤寡老人，每天天不亮就開始準備食物，到了中午，早餐店就準時關門。
接下來，他就會躺在床上，一個人看著上個世紀的武打動作片，他家的電視是不聯網的，只能用非常老舊的光盤。
這幾年搞出來的花樣他已經看不明白了，什麽模擬真人戀愛，什麽全景VR模擬末世生存，都和他這個老頭子沒關系。
他只想抱著一點殘缺的回憶，過完自己所剩無幾的後半輩子。
這家早餐店開在了征星研究所小區的門口，來這裏吃飯的不乏一些高級知識分子，這些人一般都很有禮貌，也不說話，戴著厚厚的眼鏡片，端著一碗熱豆漿坐下來的時候，蒸汽還會把他們的眼鏡片熏出一層白霧。
周圍小區裏的大爺們倒是能和吳老板有共同語言，大家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能聊的東西挺多，從上個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到海洋危機，再到現在聯盟的各種方針政策。
中老年男性侃大山的聊天內容，不是政治，就是軍事，正好吳老板喜歡動作片，某種程度上也符合大家吹牛逼的需求，所以也能和一群老頭子們聊到一塊去。
把動作片、政治、軍事和時事新聞混在一起後，提取公約數，他們聊的最多的東西，變成了防衛軍，這其中被他們提及次數最多的人，是防衛軍的少將，屠聲。
吳老板想起來前幾天有一個年輕人來這裏買早餐，長得像科學家，說是給屠少將買的，吳老板二話不說就免了對方的早餐錢。
開玩笑，他怎麽可能收屠少將的早餐錢，這點費用就當他給防衛軍的讚助費。
他雖然已經年邁，但是內心對和平仍然有著樸素的願望，或者說，吳老板的內心，仍然對“打敗敵人”這件事，有著樸素的崇拜。
縱然他的家人早就在海洋危機前死去，自己也好好地從海洋危機裏活了下來，可以說他並沒有因為海洋危機產生什麽遺憾，他也衷心希望防衛軍早點把海章猿們幹翻。
想到這裏，吳老板感覺自己今天幹活都特別有勁。
石磨上的豆漿慢慢地滴進了桶裏，他按照原樣把豆漿捅搬到了桌上，卻發現今天店裏根本沒有客人來。
不應該啊，不管是工作日還是休假，他的店從來就沒缺過客人，吳老板擡頭看了看天，沒發現什麽異常。
世界末日也沒來啊？
他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豆漿油條，心想這些不能都浪費了，沒有客人來正好，他自己做了那麽多年早餐，能正經吃早餐的日子根本就沒幾天。
吳老板索性就關了店門，一個人坐在鋪子裏吃新鮮的豆漿油條，他打開了沒有網絡信號的電視，又給自己隨便挑了張光盤，坐在電視機前看了起來。
他年紀大了，耳背，平常聽人說話都費勁，一個人看電視的時候會把聲音開到最大。
武打聲和開槍的聲音混在一起，把整個房子變得吵吵鬧鬧，他一邊看電影一邊叫好，一頓早餐硬生生是吃出了鴻門宴的味道。
吳老板快快活活地吃完了一頓飯，對外面發生的情況一無所知。
當然，他也沒有聽到那一段面向全人類的廣播，沒有看到屠聲穿著全黑的西裝坐在鏡頭前，不知道他的生活是一場騙局，當然也無所謂真相，不在乎新聞裏提到的死而覆生的技術到底是什麽。
吳老板坐在板凳上，感覺到自己因為模仿電影中的打鬥動作而出的一身熱汗，他決定去洗一個熱水澡，並且暗暗下定了決心，明天一定要晚點再準備早餐，至少要確定了有人來吃早餐之後，再把豆漿喝油條擺出來，順便也讓他偷個懶，睡個回籠覺。
偷懶沒什麽大不了的，世界不會因為他的偷懶停轉。
他洗著熱水澡，搓著肥皂唱著歌，看見陽光從浴室小小的窗戶裏透進來，角度和光亮都和過往的日子沒有區別。
吳老板知道，今天太陽仍然在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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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秋是負責城市安保的警戒隊隊長，今天是一個平常的工作日。
徐秋起得很早，天剛蒙蒙亮，他簡單洗漱了一番之後，就穿著老頭背心和大褲衩走出了房間，他要給還在睡夢中的妻子和女兒做早飯。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好幾年。
倒不是因為他喜歡做飯，而是每天只有這個點，家人還在睡覺，他能趁機在做早餐前抽口煙。
家裏養女兒是這樣的，女兒不讓爸爸抽煙，爸爸就不能抽煙了。
徐秋想到這裏咧開嘴笑了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女兒緊閉的房門，又悄咪咪地多抽了一口煙。
生活愜意。
前幾天老丈人問他，還打不打算要個二胎，徐秋糾結了一會，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心動。
就算海章猿現在還在海水裏游著，第二次海洋危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爆發一次，普通人的生活也還要繼續下去。
他倒不是對孩子有什麽別樣的執著，就是覺得，在末世，多生孩子可能也多條出路。
現在聯盟對海洋的管控還是很嚴格的，也就意味著第二次海洋危機爆發的可能性不高。
只要不是路上遍地海章猿，或者遍地喪屍，多一個孩子，也多給自己的家人留條出路。
第一次海洋危機爆發的時候，他和妻子正好在山上露營，他的父母，以及老丈人丈母娘，也因為住的地方偏僻，海章猿沒有找上門來。
他們全家都僥幸逃過一劫，並且活到了今天，這在現在的人類社會中，可以說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
徐秋是警戒隊隊長，現在看著身體強壯，但是人總有老了的一天。
等到幾個老人都相繼離世了，徐秋和妻子也老了的時候，萬一海洋危機再一次爆發，那麽他死了沒關系，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保護好女兒和妻子。
有個弟弟妹妹什麽的，也挺好，萬一那一天真的來了，他們也能互相幫助。
徐秋決定在自己退休前一定要狠抓孩子的體能訓練，尤其是跑步，腿部肌肉必須要發達，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打不過海章猿也沒關系，至少一定要比別人跑得更快。
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又抽了一口煙，想著能不能在退休前找找關系，給家人們在深山老林裏找套房子住。
住在城市裏，衣食住行倒是便捷，也方便了聯盟的管理，但是一旦第二次海洋危機爆發了，整個城市的人就是活靶子，一個也跑不掉。
徐秋站在陽臺上，看見太陽從雲層後升起，金燦燦的光線迸射出來，像一個巨大的蛋黃，太陽周圍的雲都是蛋清。
他抽完了最後一口煙，決定今天的早餐做雞蛋灌餅，省事，徐秋早上還有個會要開，是城市各區每月治安的情況匯報例會，他得發言。
徐秋把煙頭放進了便攜式的煙灰缸裏，準備拿到辦公室倒掉，他走回客廳裏，一邊走一邊打開了早間新聞，就當個背景音。
職務需求，他得經常聽新聞，但是這也就是走個流程而已，畢竟大部分的新聞都沒什麽營養，並且乏善可陳，每天都在說差不多的話，而且真要有什麽緊急情況發生的話，徐秋也一定比媒體人更早地得到消息。
但是今天，徐秋在電視屏幕裏見到了屠聲，他們前天晚上剛剛見過面。
防衛軍少將怎麽會出現在早間新聞裏？
“八年前，一個能夠重組基因、加快細胞生長的生命科學技術被發現後，世界各國的研究室紛紛掀起了對此項科學技術的研究和探索，在研究的過程中，海章猿被制作了出來。”
徐秋原本要邁向廚房的腳步停了下來，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海章猿，被制作了出來？
“因為海量的資源投入，大量研究成果的共享，制作海章猿的速度非常快，幾乎每個國家的生物實驗室中，都養著海章猿這種生物。”
徐秋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臟直直地往下墜，手腳發涼。
“在實驗過程中，因為不明因素，海章猿集體失控，第一次海洋危機爆發。”
徐秋手上沒拿穩，便攜式煙灰缸摔在了地上，零件摔得到處都是，裏面的煙頭滾在了地上，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爸爸？”
徐秋聽到自己女兒的叫喊，回過了神，電視上，屠聲還在繼續說話。
徐秋說不清自己的心裏是怎麽想的，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把抓住了遙控器，按掉了電視。
“爸爸抽煙了嗎？”女兒奶聲奶氣地質問徐秋。
徐秋既沒有像往常一樣蹲下來摸自己女兒的頭，也沒有第一時間撿起地上的煙頭和煙灰缸。
他感覺自己的表情肯定不好看，但是他心亂如麻，不知道作何反應。
徐秋感覺自己今天應該要和警戒隊請一天假，他現在出現了一些不得了的幻覺，需要好好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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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兒無女，是個孤寡老人，每天天不亮就開始準備食物，到了中午，早餐店就準時關門。
接下來，他就會躺在床上，一個人看著上個世紀的武打動作片，他家的電視是不聯網的，只能用非常老舊的光盤。
這幾年搞出來的花樣他已經看不明白了，什麽模擬真人戀愛，什麽全景VR模擬末世生存，都和他這個老頭子沒關系。
他只想抱著一點殘缺的回憶，過完自己所剩無幾的後半輩子。
這家早餐店開在了征星研究所小區的門口，來這裏吃飯的不乏一些高級知識分子，這些人一般都很有禮貌，也不說話，戴著厚厚的眼鏡片，端著一碗熱豆漿坐下來的時候，蒸汽還會把他們的眼鏡片熏出一層白霧。
周圍小區裏的大爺們倒是能和吳老板有共同語言，大家都是半截身體入土的人，能聊的東西挺多，從上個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到海洋危機，再到現在聯盟的各種方針政策。
中老年男性侃大山的聊天內容，不是政治，就是軍事，正好吳老板喜歡動作片，某種程度上也符合大家吹牛逼的需求，所以也能和一群老頭子們聊到一塊去。
把動作片、政治、軍事和時事新聞混在一起後，提取公約數，他們聊的最多的東西，變成了防衛軍，這其中被他們提及次數最多的人，是防衛軍的少將，屠聲。
吳老板想起來前幾天有一個年輕人來這裏買早餐，長得像科學家，說是給屠少將買的，吳老板二話不說就免了對方的早餐錢。
開玩笑，他怎麽可能收屠少將的早餐錢，這點費用就當他給防衛軍的讚助費。
他雖然已經年邁，但是內心對和平仍然有著樸素的願望，或者說，吳老板的內心，仍然對“打敗敵人”這件事，有著樸素的崇拜。
縱然他的家人早就在海洋危機前死去，自己也好好地從海洋危機裏活了下來，可以說他並沒有因為海洋危機產生什麽遺憾，他也衷心希望防衛軍早點把海章猿們幹翻。
想到這裏，吳老板感覺自己今天幹活都特別有勁。
石磨上的豆漿慢慢地滴進了桶裏，他按照原樣把豆漿捅搬到了桌上，卻發現今天店裏根本沒有客人來。
不應該啊，不管是工作日還是休假，他的店從來就沒缺過客人，吳老板擡頭看了看天，沒發現什麽異常。
世界末日也沒來啊？
他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豆漿油條，心想這些不能都浪費了，沒有客人來正好，他自己做了那麽多年早餐，能正經吃早餐的日子根本就沒幾天。
吳老板索性就關了店門，一個人坐在鋪子裏吃新鮮的豆漿油條，他打開了沒有網絡信號的電視，又給自己隨便挑了張光盤，坐在電視機前看了起來。
他年紀大了，耳背，平常聽人說話都費勁，一個人看電視的時候會把聲音開到最大。
武打聲和開槍的聲音混在一起，把整個房子變得吵吵鬧鬧，他一邊看電影一邊叫好，一頓早餐硬生生是吃出了鴻門宴的味道。
吳老板快快活活地吃完了一頓飯，對外面發生的情況一無所知。
當然，他也沒有聽到那一段面向全人類的廣播，沒有看到屠聲穿著全黑的西裝坐在鏡頭前，不知道他的生活是一場騙局，當然也無所謂真相，不在乎新聞裏提到的死而覆生的技術到底是什麽。
吳老板坐在板凳上，感覺到自己因為模仿電影中的打鬥動作而出的一身熱汗，他決定去洗一個熱水澡，並且暗暗下定了決心，明天一定要晚點再準備早餐，至少要確定了有人來吃早餐之後，再把豆漿喝油條擺出來，順便也讓他偷個懶，睡個回籠覺。
偷懶沒什麽大不了的，世界不會因為他的偷懶停轉。
他洗著熱水澡，搓著肥皂唱著歌，看見陽光從浴室小小的窗戶裏透進來，角度和光亮都和過往的日子沒有區別。
吳老板知道，今天太陽仍然在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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