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現在本來局勢就亂，這幫強盜又窮兇極惡，也不清楚來路，也非我鎮管轄範圍內，他們來無蹤、去無影，搶劫盜取後只消從水路撤走，我們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唯一能阻止他們的，就只能提前預防，現在，宗源已經派得力警員把守清水河各處河埠頭，但我們人手還是太少了，又不清楚他們到底從哪條路上岸，警力分散的話，恐怕是很難阻止他們上岸搶劫的！”

秦素貞一聽，心裏開始緊張起來，對錢世超說道：“那該怎麽辦？你能不能跟縣上警察局打個報告，要求他們增派警員過來呢？”

錢世超搖搖頭說：“一來，打報告恐怕來不及了，二來，即使我們打報告，也是沒用的，因為縣裏警察局人手也一樣不夠，再說，縣裏警察局也不清楚這幫匪徒到底會侵犯哪個鎮的居民，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幾時會躥出來，只能預防為主。”

秦素貞焦慮地問道：“你們，會不會有危險呀？我真是擔心，九斤這才當上警察，怎麽就遇上這樣的事？世超，九斤可是咱倆唯一的兒子，你可要讓他小心著些！”

錢世超說道：“嗯。夫人放心吧，我已經關照九斤行事小心，你也不要擔心，要相信，警察局裏的小夥子們個個都練就一身好功夫，平時身上還備有槍械，幾個水上盜匪，真的進了雲來鎮，他們對鎮裏的道路和人家，總沒有我們自己人熟悉的。”

秦素貞嘆了口氣，悠悠說道：“話是這麽說，可盜匪不比一般罪犯，他們可是亡命之徒，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擔心他們不要命起來，會傷著孩子們……”

錢世超沈默了一會兒，安慰秦素貞道：“嗯。我會關照孩子們的，實在拼不過，情願讓他們搶了些錢財去，保住鎮上百姓的性命更要緊，盡量避免居民受傷、流血事件發生。”

錢世超又對秦素貞說：“夫人，這件事，你務必先幫我們一起守著這個秘密，我們只是得到了線報，還不清楚匪徒究竟會不會搞突然襲擊，如果事先張揚出去，怕是鎮裏居民自己就會先亂了陣腳。”

秦素貞點頭道：“知道了。我不會跟其他人說的。不過，世超，為什麽不挨家挨戶告訴他們這件事情？好讓大家早做提防呢？”

錢世超說道：“我們會派人上門通知各家各戶做好防盜防搶的措施，只是，現在還不便於大張旗鼓地宣傳，就怕恐怖氣息彌漫開來，大家會亂了陣腳，加上雲來鎮本身也潛藏著一些不穩定的因素，有些幫派恨不得趁亂搞事情，所以，我和宗源商量後，決定小範圍內先通知起來，重要的還是派人把守好各個河埠頭，讓匪徒不能上岸，即使萬一有失漏，讓他們上得岸來，也要做好第二套準備，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匪徒擊退回去。”

錢世超背著手在書房裏來回踱步，說道：“現在比較棘手的是，這段時間正好趕上三斤的成人禮，我怕這事會影響到大家聚會作樂的心情……”

秦素貞說道：“世超，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考慮這麽多！你放心吧，三斤的成人禮由我來操辦，你盡管和九斤他們一塊兒去防著盜匪好了。我呢，別的事上也幫不上忙，但女兒的成人禮，我一定會辦得風風光光的，畢竟人這一輩子也只能過一次成人禮，我不會讓女兒留下遺憾的。”

錢世超說：“有夫人操持家事，我一百個放心。因為不確定盜匪會不會真的來雲來鎮作案，所以，提前緊張也是徒勞無益的，這事先不必讓三斤她們知道，省得她們空擔心。”

秦素貞依偎在錢世超的懷裏，說道：“恩。你不用擔心三斤，我倒是真的有點擔心九斤的安危，你千萬叫他小心著點呀！”

夫妻倆靜默著，一時無話，只聽得書房裏的座鐘指針“嗒嗒”地行走的聲音。

這幾天，警長霍啟帆也召集錢九斤、丁木春、趙小虎等親信商議怎麽對付水上盜匪的事。

一開始，霍啟帆還把這事瞞著丁木春，總覺得他是個探長，平時破個案得找他，遇上和匪徒打鬥的時候是派不上用場的。

但警員人手有限，這些天，他把警員分成幾小隊，各守一個河埠頭時，就發現這樣做不行，一是不知道盜匪會從哪個河埠頭上岸，二是一旦盜匪沖擊任何一個河埠頭，像他們這樣分散著布局警力的話，哪一處都顯得人手單薄，等其他幾處警力匯攏過來的話，恐怕上岸的缺口早被盜匪沖擊開。

霍啟帆思來想去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錢九斤便建議他把丁木春叫到一起來商量辦法。

果然，丁木春雖然格鬥力不如他們，但腦瓜子要比他們靈活。

丁木春思考了一下，對霍啟帆說道，這次要防盜匪上岸搶劫，光靠警察局這幫兄弟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必須發動鎮上所有的力量，甚至得請求雲來鎮那些私人幫派的援助。

霍啟帆初一聽，大為光火，覺得是丁木春小看了警察局隊員們的能力，白道黑道自古有別，哪可能去求助幫派組織來幫警察局做事的？要傳出去，警察局會被人笑掉大牙。以後那些幫派若再惹事生非，以他們曾幫過警察局抗擊盜匪有功，警察局到時候又該拿他們怎麽辦？

丁木春說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容不得我們考慮得過分周密，現在僅靠警察局的人手明顯是不夠的，還有，就算派上警察局所有的兄弟，這幫盜匪來自水上，一個個水性極好，我們的兄弟可不一定能在水上打得過他們，而一旦被他們躥上岸來，勢必引起鎮上居民的恐慌，到時候更不利於抓捕盜匪。”

錢九斤聽丁木春這麽說，覺得很有道理，他對霍啟帆說道：“丁探長所言極是，啟帆，你先冷靜一下，聽丁探長講完他的辦法再說。”

丁木春繼續說道：“雲來鎮除了警察勢力外，幫派組織的勢力也不可小覷，‘赤膊幫’的魯黑子手下就有幾十號人，‘黑虎幫’也有幾十號人，加上商會魏小寶手下的幾十號人，如果能把他們的兄弟拉過來一起防禦水上盜匪，那起碼我們這邊的力量能夠得到加強。現在，不是計較誰是黑道，誰是白道的人了，抵抗水上盜匪，大家都只能認準自己是雲來鎮的人就好！”

錢九斤聽得熱血沸騰，大聲說道：“太對了！丁探長的話我十分讚同！啟帆，你再考慮一下吧！”

霍啟帆沈默了一會兒，面露為難之色：“為了抵抗水上盜匪，姑且按丁探長說的來吧，只是，我和魏小寶、魯黑子從不來往，我……”

丁木春知道霍啟帆平時不願和幫派的人來往，要上門去求他們這樣的事，他做不出來。

丁木春馬上說道：“我跟魏小寶也算打過幾次交道了，他那邊由我去說服吧，魯黑子及‘黑虎幫’那邊，九斤哥，不知道你跟他們熟不熟？”

錢九斤搖搖頭：“魯黑子與‘黑虎幫’屬於雲來鎮的地頭蛇，一慣是警察局打擊的對象，恐怕他們和警察局結怨已深，不那麽好說服。”

正在發愁時，柳宗源和錢世超聽說他們正在商議抗擊盜匪的事，就一起走了進來，聽他們說了想法後，錢世超抽了口煙，說道：“魯黑子和‘黑虎幫’那邊，我會親自上門去說服他們的。不用擔心，魏小寶這邊就有勞丁探長出馬了，宗源和啟帆，一個是局長，一個是警長，不方便出面跟幫派的人商量這種事，我和丁探長就不同了，我們一方面代表的是警察局，另一方面也代表的是雲來鎮所有百姓。所以，我們出面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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