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世超對柳宗源說道：“我不否認，九斤是會點三拳兩腳的功夫，但現在，哪是靠擒拿格鬥就能制服對手的？警察有槍械，黑幫也有！所以，當警察的危險程度又高了一分，你不要誤導了小兄弟們，學點擒拿術不假，但別以為自己會武功就不怕挨槍子了！”

柳宗源點頭，說道：“你提醒得對！對了，最近你可有聽說鎮上幾個老大，在暗中悄悄做做軍火走私的生意？”

錢世超說道：“世事紛亂，有錢人為保人身及財產安危，自備武器，也是當今一件很普遍的事了。難道，你想管他們做這樣的生意？”

柳宗源說道：“唉，管是管不著的，他們一個個官位比咱們高，我們也拿不出真憑實據，雖說軍火買賣是上面不準許的，但誰又真的敢跳出來管過？我只是擔心，這槍械要是私下泛濫起來，以後若不出事還好，一出事必定就是大事了！警察局的日子，還真的如你所說，會越來越難過！”

錢世超說道：“你心裏有數就行，你當局長的這段時期，能保雲來鎮一時太平就阿彌陀佛了，切忌貪功冒進！”

柳宗源笑了笑，說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我若貪功冒進，我大概早升到縣府去當個官員了吧？哪還能和你一塊兒安居在雲來鎮小小的警察局裏自得其樂呢？”

錢世超笑道：“小小的警察局有什麽不好的嗎？”

柳宗源“哈哈”大笑，說：“好！除了下棋死活下不過你外，沒什麽不好的！要不，趁這會兒空，咱們再來兩盤？”

錢世超彈了彈煙鬥裏的煙灰，說道：“行啊！老規矩，我依舊讓你二目半好了！”

兩位老朋友拋下俗世俗念，擺上棋盤，又開始在方寸天地裏殺將起來。

新警員經過一段時間訓練，正式被納入警察隊伍後，霍啟帆把原來的警員和新入的警員重新分了分組，一組由趙小虎當隊長，一組由錢九斤當隊長，兩組隊員每日裏總要分批在雲來鎮上來來回回走上好幾圈。

一開始總能引來鎮上老老少少的圍觀，東家的兒子高，西家的兒子壯，警隊裏新招的年輕警員都來自本鎮及鄰鎮的家庭，大家多少都認識，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自己家孩子似的歡喜。過了些天，大家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該忙小生意的繼續忙小生意，該做苦力的繼續做苦力，生活得井井有條。

雲來鎮這段時間也變得十分太平，各幫派像是約好了似的，暫時放下長年爭鬥結下的恩怨，都不希望帶頭挑事，免得被意氣風發的警長盯上當練手的靶子。

警察們巡邏、操練回來，中午總能吃上熱騰騰的、可口的飯菜，丁木春這才註意到，警察局的食堂裏來了位新人，一位衣著樸素，面相和善的女人，這個女人似曾相識。

霍啟帆比丁木春更晚察覺到廚房裏人員的變化，他問過柳宗源局長，原來新來的女人就是這次在新警員張榜之後，警察局招進來幫忙做飯、漿洗衣服的女內勤，因為只招了一個人進來，也沒有貼公告，加上這個女人平時只在廚房裏呆著，不喜歡與人攀談，只愛默默幹活，所以，丁木春和霍啟帆一開始還真沒註意到。

“我是說最近方夥夫的廚藝怎麽見長了呢？原來是新招來一位大嬸啊！”霍啟帆一邊啃著有只鹵鴨腿，一邊笑嘻嘻地說道。

陶樂天一邊吃飯一邊對丁木春說道：“這位大姐我們認識的，就是我和你來雲來鎮第一天迷路時碰到的那位！叫什麽名字？我一下想不起來了……”

丁木春腦袋裏迅速回憶了一下當時相遇的情景，立刻想起來了：“哦！對，就是她，好心給我們指了路，還帶我們到了警察局附近，不然，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到警察局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叫曹四娘？”

“對！她就是曹四娘！”陶樂天一拍腦袋，總算也想起了她的名字。

“在說什麽呢？”柳宗源聽到他們的議論，走過來問道。

丁木春笑笑，答道：“哦，我們剛認出新來的女內勤是誰了。我和樂天剛到雲來鎮的頭一天，迷了路，還多虧她帶路，我原先問過她名字，還想著哪天遇到了要好好謝謝好，沒想到，現在她也被招進警察局了，等吃好飯，我去跟她打聲招呼。”

“嗳，打什麽招呼呀！”霍啟帆忽然壓低聲音說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嗎？”

“身份？女內勤呀！”丁木春不明白霍啟帆為什麽突然這麽問自己。

霍啟帆說道：“她是位寡婦啊！平時還是不要多說話，免得被人議論。”

丁木春突然想起那天，路邊陌生人告訴他們曹四娘的名字後，也是一臉詭異的笑，嘴上還念念有詞“寡婦門前是非多……”

“咳、咳！”柳宗源假咳了兩聲，插嘴道：“霍警長，你是不是想多了呀？曹四娘是個苦命的女人，男人死得早，又不是她的錯，她人好，手腳又勤快，雖然只是個女內勤，但好歹也算是警察局的人了，以後大家要多關照一下她，不要再說這種聽了讓人心寒的話……”

丁木春還是第一次見柳局長跟霍警長這麽嚴肅說話，怕霍啟帆尷尬，丁木春忙轉移了話題：“柳局長，您還沒吃飯吧？樂天，趕緊幫柳局長去盛碗飯來！”

陶樂天屁顛屁顛去廚房裝飯了，柳宗源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來，他指了指桌上的飯菜：“這些菜做得還合你們胃口嗎？”

趙小虎搶著說道：“太好吃了！我都吃兩碗飯了！”

“哈哈哈……這麽說來，警察局經費又要不夠用了麽！”柳宗源聽了大樂。

丁木春問道：“這些菜，都是曹四娘的手藝嗎？”

方夥夫正好從廚房裏端出來一鍋紅燒肉，他笑著回答道：“是啊！是啊！都是曹四娘的手藝！她來了後，我可輕松多了，只用幫忙打打下手就可以了，做菜還是她的手藝好呢！”

“怪不得！我就在想麽，方師傅最近廚藝怎麽大長了？燒出來的菜，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哈哈哈……”錢九斤也插話道。

陶樂天幫柳宗源裝了滿滿尖尖的一碗飯過來，柳宗源接過飯碗，用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邊嚼邊讚嘆道：“好吃！好吃！真香啊！來來來、你們也別客氣，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一幫警員把飯菜都吃了個底朝天，連盤子裏的湯汁都拌了米飯吃了個精光。

飯後，陶樂天幫方夥夫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時，特意跑去竈臺前，對正生火燒水的曹四娘說：“曹大姐，你燒的飯菜可好吃了，丁大哥和我也才認出你來，你就是原來帶我們找到警察局的那位大姐，丁大哥讓我來跟你說聲謝謝，以後你若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講！”

曹四娘微微一笑，輕聲細語道：“不用客氣呢，我現在能來警察局幫忙，每月還能領上一份工錢，我還要謝謝你們照顧呢！”

陶樂天“嘿嘿”一笑，也不知道接下去要聊些什麽才好，見曹四娘挽起袖子把碗筷放進一個木盆裏，端起來要拿去水井邊洗，陶樂天忙上前搶過木盆，說道：“曹大姐，這盆裏都是碗筷，太重，我來幫你擡吧，以後這些重活讓咱們男人來做，你就負責洗洗涮涮，哦，還有燒好吃的小菜就行了！”

方夥夫樂了：“樂天小兄弟，你也放下吧，我來擡好了，四娘，你燒菜辛苦了，洗碗涮鍋的事，就由我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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