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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瘟神”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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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帆不耐煩地在邊上敲了敲桌子:“餵——你是來續舊的嗎?有冤說冤,有案說案,我們請你進來是問案情的,不是聽你來解釋什麽誤會的!”

陳良玉斜眼瞄了一眼霍啟帆,嘴巴撇了撇,說道:“這位小哥真是性急,身為警長,這麽急倒是適合去抓犯人,可我不是犯人,我是受害者!”

丁木春說道:“你既然是受害者,那麽,請你將你受害的經過詳詳細細說給我們聽吧。”

陳良玉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水,抹了抹嘴巴,說道:“要說起那日的情形,你們應該問錢探長和柳局長要卷宗查看啊!那上面,我可說得清清楚楚的。”

霍啟帆冷笑了一下,說道:“你這是在為難我們嗎?一個沒有了結的陳年舊案,你讓我們去看卷宗?”

這一反問,正好被陳良玉抓住漏洞,陳良玉歪著嘴說道:“是啊!是啊!你們也知道這是一個沒有了結的陳年舊案,也不知道警察局裏有多少這樣有頭無尾、破不出來的案子被鎖進櫃子裏,永不見天日?而身為百姓父母官的人,卻照樣領取薪奉,照樣升官發財,可憐那些陳年舊案的主人喲,沒人理睬,要不了多久,像老夫這樣的案子就成了無頭無尾案,老夫就只能帶著一雙斷腿進棺材,老夫死不能瞑目啊!”

丁木春笑了一下,不卑不亢地說道:“老先生,我看你這麽能說會道,不如把扯皮的時間用來跟我們陳述一下你挨打的經過吧。雖然是舊案,警察局也並不有說不破,只是證據有限,加上其他原因耽擱了。你今天重新來申訴,我們正好借這個機會,從頭到腳理一理線索,你說這樣可好?”

陳良玉被丁木春一番話說得,一時找不到理由再吐酸水,他便只好收起打潑撒野的心,開始從自己的身世說起。

他自吹自擂地先介紹了自己的身世,出身寒微之家,卻對錢財之物並不重視,年輕時候懷才不遇,中年時候突然開竅,從前學畫,拜師無門,後來靠自學成才,終成一派,再然後去上海深造了一段時間,回來後,畫風突變,成為雲來鎮赫赫有名的新奇派畫家。

絮絮叨叨了半個多鐘頭,外出的警員把走失的孩子都找回來了,陳良玉這才把話題轉到自己被人打的那一天。

但說到正事,他反倒說不利索了,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問他看清打人者是啥樣沒有?

他說他那天晚上多喝了幾杯,暈頭轉向的,加上打人者都穿著黑衣服,用黑布蒙著臉,所以自然沒看清是何人下的手,只覺得來人很是兇狠,不分清紅皂白掄起棍棒就打。

大概打人者怕出人命,打他的時候也不打上半身,就打他腿,把他疼得叫救命,但因為深更半夜的,即便有人聽見他叫救命的聲音,也是不敢出來多管閑事的。

丁木春又問他平時可有得罪什麽人?

陳良玉說,他不攀附權貴,也不與本地畫家交流,生性淡漠,加上畫風一直被人詬病,因此,到底什麽人恨上他,他也不清楚。

他覺得要算起來,雲來鎮上至權貴,下至百姓都有可能恨上他。

霍啟帆聽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譏諷陳良玉道:“你也知道你有多惹人討厭了?”

陳良玉不滿地回嘴道:“我怎麽討人厭了?我不過是自視清高了些,有人求畫我憑自己高興就畫,不高興不畫而已。”

霍啟帆說:“自視清高的人,會整天留戀‘望月樓’的鶯鶯燕燕?說自己畫風新奇,盡畫些不穿衣服的女子,這和畫春.宮圖的民間畫師有什麽區別?都是難登大雅之堂的畫作,也就是迎合了某些人的惡趣味,滿足小部分人獵奇獵俗心態,自恃奇貨可居賣了高價,不然,畫界哪有你可立足之地?”

陳良玉被霍啟帆語言羞辱,很是生氣,他沖霍啟帆說道:“你是外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我不同你講,講也白講。”

陳良玉轉頭對丁木春介紹起西洋畫裏流行繪裸女圖,還說他只是把西洋畫與他的工筆畫結合了一下,自創了一派,雲來鎮鄉風保守,自然懂的人不多,但他的畫拿到上海去,可是搶手得很。

陳良玉得意地斜著眼睛瞟了霍啟帆一眼,說道:“我也是不貪財,不是我吹牛,我一幅畫作賣出的價錢,夠你們辛苦忙活兩三個月呢!我可是憑自己本事吃飯的人!”

丁木春說:“行,你說的話,我們都記下來了,如果你回去又想起什麽細節,或對案件還有什麽想補充的地方,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丁木春站起身:“現在,沒什麽要說的話,我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吧。”

陳良玉歪著頭,想了想,說道:“行,平時我有專人背我送我出入,今天上警察局來告狀,也是為著你們好,我沒有多叫人來聲援我,現在就勞二位小哥哥派人送我回去。”

陳良玉一指霍啟帆,說道:“哦,不要叫人像剛才那個擡豬一樣擡我出入,叫一個身強力壯的警員背我回去好了!我作為堂堂一名新奇派畫家,為了申個冤,今天可算是把老臉都丟盡了!”

霍啟帆挖苦道:“哪有這麽嚴重?你剛才在警察局門口又哭又鬧的,還寫血書控訴了警察局錢探長和柳局長一番,我們警察局的面子才是被你丟盡了呢!”

陳良玉聽了後,忙說:“哎呀呀,我不這樣做,不足以引起你們的重視嘛,也是老夫不得已而為之,二位小哥哥多擔待,只要你們幫我破了這案子,我一定出重金,敲鑼打鼓,給警察局送錦旗!”

霍啟帆一揮手,說道:“得了吧,你有事說事,少來瞎鬧騰就阿彌陀佛了。請吧!”

門口聽到霍啟帆招喚的警員立馬進來,一人扶著陳良玉,一人蹲下讓他伏在自己背上,等背好後,陳良玉朝丁木春擺了擺手:“二位小哥哥,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麻煩抓緊幫我破案子,我在家等著你們的好消息了!”

霍啟帆跟在警員身後,叫另一位警員,去把門口清理一下,把陳良玉扔在警察局門外的雞血告狀書“物歸原主”,讓陳良玉把自己的東西統統帶回去。

送走陳良玉後,霍啟帆又命人把警察局門外清掃一遍,還讓人撒些鹽在門外。

丁木春見他這麽做,忍俊不禁,笑著對霍啟帆說:“你當他是‘瘟神’嗎?又清掃,又撒鹽的。”

霍啟帆直爽地說:“是啊,可不就是個‘瘟神’嘛!哪見過這樣來警察局告狀的?還寫血書,上面不訴冤情,倒把錢探長和柳局長罵了一通,幸好今天錢探長和柳局長去縣裏開會了,不然,非得被他氣死。”

丁木春笑道:“唉,就算是‘瘟神’,他來報警,咱們也得為他服務呀。”

霍啟帆說:“冤有頭,債有主,他這張臭嘴,罵了誰都想把他打一頓!他自己還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還覺得自己冤得很呢!”

丁木春說:“算了,你也別意氣用事,咱們既然接了這個案子,一切還是以案子為重吧。”

霍啟帆說道:“按剛才陳良玉所陳述的內容,根本就理不出頭緒麽!要從哪裏開始找線索呢?”

丁木春沈思一片刻,說道:“他自己是有點糊塗的,得罪了什麽人也不知道。咱們還得幫他理清一下,是什麽人這麽恨他。”

霍啟帆笑道:“你沒聽他自己說的嗎?雲來鎮上至權貴,下至百姓都有可能恨上他!哈哈哈,那可不好查了。”

丁木春笑了,說道:“那我們就從他最愛去的‘望月樓’查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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