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關燈
第 75 章

如此公平公正,判官的名字應該讓給他才對。

劉雲周這樣普通的名字完全配不上他現在的氣勢嘛。

李知知暗自腹誹,秉持著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的想法,晃晃悠悠地從一面櫃子逛到了另一面櫃子。大通沒什麽耐心,推她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快點選。”

磨磨蹭蹭,慢慢吞吞,都快看完了還沒選出來一只,大通條件反射地又去推她,卻被李知知側身躲了過去。

這男的是不是有病,她的肩胛骨再被他推幾次估計會直接裂開。

實力懸殊太大,李知知忍氣吞聲道:“選不出來……”

“我有選擇困難癥,”她好心解釋說:“選擇太多的時候,我就沒辦法做出選擇。”

這種胡攪蠻纏的說法完全沒有說服力,大通更是不吃這套,他就近抓了一只金漸層,冷笑一聲:“你不選,我幫你選。”

那只金漸層很膽小,起先還拼命掙紮,被揪住脖子毛後只能發出哀哀地叫聲,聽著特別可憐。

李知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這只不行,太小了,劉醫生說了要‘一模一樣’的。”

“那這只。”大通換了一個矮腳布偶。

李知知表示不行:“太肥。”

再換一只虎斑。

李知知:“公貓,性別都不一樣了,肯定不行,換別的。”

她還指揮上了!

大通眼瞼抽搐,又換了一只暹羅貓。

李知知剛要搖頭,劉雲周涼涼地說道:“就它了。”

“可是它——”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那只暹羅就在劉雲周的示意下被大通一把摔到地上。

巨大的沖擊讓脆弱的小貓咪不堪重負,暹羅貓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勉強站起來走了兩步後,因為傷的太重還是倒了下去。

火光中人群發出陣陣的哄笑聲,他們在肆無忌憚地嘲笑一個弱小的生命的不自量力,這些醜陋的嘴臉,和癲狂的笑聲,都讓李知知渾身發抖。

“不要異想天開覺得自己可以救它們,你那點小聰明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想幫這些畜生?”劉雲周斜睨了她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輕蔑,“還不動手,或者,你想代替它把自己賠給葉軍嗎,活菩薩?”

這番帶著羞辱的揶揄給現場的氣氛加了把火,人群中冒出很多毛遂自薦的聲音,他們看李知知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打量一個獵物,一個從哪裏下手才能保持“完美”的物品。

李知知只覺得喘不過氣來,她有種自己不是置身在文明社會的錯覺……

突然,她眼前一閃,視線變得模糊不清起來。或許是因為環境太糟糕,李知知眼前居然出現了林江的臉。

眼花了?

李知知下意識想去揉眼睛,忽而停住,不對,不是眼花!

鏡片上的紅點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江不甚清晰的樣子,就像是信號不好出現的模糊影像,李知知立刻想到了鏡腿上的耳機,說不定戴上就能聽到林江的聲音。

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這邊李知知暗暗告誡自己。

沈住氣,沈住氣。

那邊林江已經快要跳起來了。她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在不讓對方察覺的情況下連接到了她的小玩具。

“臥槽終於找到了,知知,知知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電腦上出現的李知知臉色蒼白,眼神還有點呆滯,對林江的聲音沒有任何回應。

田戈激動了兩秒發現了不對勁,“她好像聽不到你說話。”

林江盯著電腦看了看,有些著急:“她沒戴耳機——”

“也許她現在不能戴,”田戈冷靜下來,問林江:“你這個眼鏡能換到知知的視角嗎?”

林江迅速敲擊鍵盤,“可以!”

畫面很快一轉,電腦屏幕上冒出許許多多的陌生人,他們圍繞在一個巨大的爐鼎旁,篝火的火光打在他們臉上,明暗中每張臉都透著詭異的笑容。

人群中最為矚目的一個人,穿著得體的正裝,坐在一組舒適的沙發上,看起來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但認出他的田戈和林江卻知道,這個人,才是隱藏在人群裏最邪惡的魔鬼。

只不過是這輩子投個了好胎,爹媽給了張優秀的人皮,骨子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

“畫面能不能往上一點。”田戈指了指鏡頭裏的一個點,林江無語,“姐姐,這你得給知知說,畢竟眼鏡架在她的臉上,她不動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領也做不到啊。”

田戈難得有點抓狂,就差一點!

“哎哎哎動了動了。”林江對著一閃而過的畫面默了默,這動得跟沒動有什麽區別,一秒鐘能看到個啥?!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秒已經足夠田戈看清楚墻上的那個數字。

“手機。”田戈已經等不及自己去摸林江的口袋了,“我知道你的手機有經過特殊處理,就算沒信號也能聯系到外面。”

林江還來不及驚訝她從哪知道,就被摸走了手機,她撇了撇嘴,“你聯系不到莫知言的,他們的手機沒信號,一樣白搭。”

田戈按下號碼,“誰說我要聯系他的。”

在林江微微困惑的眼神中,田戈的電話通了:“我是田戈,告訴你們的人,李知知在田家八號倉庫,對方大概五六十個人,不排除更多,在保證李知知的安全下一個都不要放過,特別是劉雲周。”

最後三個字被她咬得很重,那邊很快就掛了電話。

田戈把手機原路返回,碰上林江若有所思的眼神。

田戈:“看我幹嘛?”

林江輕哼了一聲:“眼睛還挺毒。”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田戈卻是一聽就懂。

她家好歹商海浮沈好幾代了,什麽人沒見過,她再怎麽遲鈍到了現在也該猜到林江是幹什麽的了,不然家裏的那些產業怎麽交到她手上?

田戈的人很快就摸到了八號倉庫,已是月上中天,這地方除了倉庫外就是一片荒涼,真要出事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莫知言和王飛混在其中,這兩人是半路遇上了田戈的人,王飛是知道這些人的來歷,本來打算等著判官和李知知被帶出來就好,但是莫知言好像吃錯藥似的,非得親自去。

王飛想不通:“你摻和什麽,這幫人還用得著你幫忙?”

莫知言:“判官只認我,他們帶不出來。”

那傅小麟算什麽?

王飛差點把這句話問出口,不過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判官了,搞不好現在判官就只認莫知言呢,最重要的是,莫知言應該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說謊,沒道理啊!

八號倉庫很快就被悄無聲息的包圍了。

而裏面的毫無所覺的一群人,正為了逼李知知虐殺一只暹羅無所不用其極。

葉軍手裏的那只還沒斷奶的小貓咪在李知知面晃了晃,“再不動手,我摔死它。”

“你已經殺了它的媽媽,還想再害死一只嗎?”

他們把母貓的死算在了李知知的頭上,一條一條地給她加罪名。

企圖把她變成和自己一樣卑劣的人。

被大通按在地上的李知知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準備用自己手裏的那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一點一點割開暹羅的咽喉。

“去——死!”也不知道是哪裏來得一股力量,李知知在刀尖刺入暹羅皮肉時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她猛地一口咬在大通的手臂上,滿是肌肉的手臂硬的跟石塊一樣,李知知卻像是毫無所覺,咬住就死死不松口。

大通吃痛,松開對她的桎梏,李知知趁著這個機會,將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他的手掌。

“啊啊啊啊!!!”手掌被刺穿的大通翻滾在地,手術刀抽出來的那一瞬間,血液噴撒,李知知握著刀站起來,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眼神從迷茫漸漸變得深沈。

血。

果然是個好東西。

她擡頭對葉軍伸手:“把它給我。”

葉軍羞惱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女人居然敢對自己這麽說話,他冷笑著舉高了那只小貓崽,“有本事你自己來拿。”

最後一個字落地,他松開了捏著小貓崽的手,李知知的眼睛快速地瞇了一下,體內的血液瘋狂叫囂。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半空中一口叼住貓崽後穩穩落地,那熟悉的背影不用看臉,李知知也完全能認出來。

阿喵?

它怎麽在這?!

情況有點超出控制,劉雲周蹙眉,白一對他搖了搖頭,轉身匆匆離去。

而就在他走後不久,人群外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先生——先生救命!”

一個染滿鮮血的男人跌跌撞撞沖進人群,一路沖到篝火前,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脖子上有些地方已經血肉模糊,更糟糕的是,右手被血水濕透的袖子裏,空空如也。

“汪汪!”

緊隨他的是一只黑色的杜賓,甩著頭拋過來一樣東西。

那東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掉落在劉雲周的腳下。

血淋淋的。

那是一只剛被咬斷的右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