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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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黃少天再次成為整個青訓營的焦點。開場的消失,關鍵時刻的出現,有人嘗試過找他,不但找不到夜雨聲煩的影蹤,反倒因為自己游離場外使本隊少一名戰力而加速敗北。

“這次我是真的沒話說。”之前和他吵架的那個人輸得心服口服,沒有再開口閉口吊車尾。說完又轉向喻文州:“這是個靠實力說話的地方,我為我之前的想法向你道歉,你也很優秀,你不是任何人的專屬綠葉。”

“廢話,文州可是會開花的。”黃少天接話,他聽到別人誇喻文州比誇自己還來得高興。

黃少天一隊人的表現很快傳到了魏琛耳朵裏,此時他正在用毫無藝術細胞的大腦思考聯盟交下來的任務——隊徽設計。既然一切都步入有程序化的軌道,自然聯盟正式認可的職業隊伍也需要標志,藍雨之前用的那個堪比ppt藝術字覆制黏貼,魏琛是自己都沒眼看。但由於懶得費腦細胞和沒時間管這些七的八的,也就一直沒換。這也算個讓他松一口氣的消息了,總算沒看走眼,也沒白等喻文州。

“世鏡啊,你想過以後麽?”魏琛放下在網絡上查各種設計思路教程的手,熟練地從煙盒裏擠出一根煙來,結果被眼疾手快的方世鏡抽出來,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隊長,就算是你的個人辦公室,也是不準吸煙的,沒收了。”方世鏡說著,將魏琛的一整盒煙都揣進自己兜裏。

“誒!不抽就不抽,你別沒收啊。”魏琛立馬露出他不正經的那一年,對副隊長嬉皮笑臉,手悄悄往對方袋子裏伸,想把自己的“心肝寶貝”拿回來。

可方世鏡這麽多年都站在魏琛身邊,對方一個眼神就知道歪腦筋動的那一根。他往後退一步,特地用嚴肅語氣:“既然你動作這麽行雲流水,那也就說明這不是第一次了,你在我看不見的時候偷偷違規多少次,嗯?”

剛剛還油嘴滑舌想動小心思的人立刻端正態度,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恨不得掰出四根手指對天發誓。方世鏡雖然是藍雨副隊,但戰隊大小事宜都尊重魏琛的意見,魏琛不會說話,他就負責好言傳達下去。早期俱樂部還不成熟,需要戰隊出去一起拉讚助的時候也是方世鏡帶著文件,眼鏡一推,知書達理的去談判。

“我沒有,這個真沒有。世鏡,我們這麽多年兄弟,你應該相信我。”魏琛語氣誠懇,眼神真誠。

方世鏡有點恨鐵不成鋼,還想說他幾句,魏琛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只能聳肩放棄。

魏琛掛得很快,表情很覆雜的對方世鏡說:“黃少天的媽媽來了。”

正副隊兩人有些手足無措的下樓,好像黃少天是他們拐騙來的孩子。雖然魏琛每個月都會打電話過去報平安,但從來沒面對面見過,也由此知道黃少天是偷跑出來的。好在黃母特別溫和,看見他們如臨大敵的表情趕緊笑笑說只是想來看看自己兒子而已。

“我覺得他可能不太想見我,就想來看看他最近過得怎麽樣,悄悄的就行。”黃母說。

魏琛和方世鏡把黃母領到訓練室門口,但訓練室只有朝街上開的窗子,他們沒法在門口看清裏面全部,尤其是還得藏著。黃母說,沒事,她遠遠看兒子一眼就行。魏琛這個局外人反倒不樂意起來,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他懂。

你懂個什麽,你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方世鏡腹誹。

藍雨隊長開動腦筋想出的好辦法就是——他和黃母開著手機視頻通話,然後進去假裝巡視,用鏡頭傳遞黃少天的一舉一動。

魏琛進去了,並且拉下正在訓練的黃少天的耳機,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少天啊,最近食堂飯菜還合胃口嗎?”

“合。”

“睡覺睡得好不好?”

“好。”

“和其他孩子的關系呢?”

“挺好的。”

“訓練累不累?”

“不累。”

夜雨聲煩一腳踏空跌下懸崖,頭像立馬黑了下去。黃少天嘆氣,雙手離開鍵盤去抱住魏琛的手臂,昂頭用一雙大眼睛望著他:“魏老大,你還想不想把我訓練成能給藍雨帶來勝利的好隊員了?”

魏琛麻溜地點頭。

“那就有事下訓說?”黃少天放開魏琛,把他豎著的手機抽出來,掖回兜裏。

“唉,行行行,你這孩子。我堂堂藍雨隊長,微服私訪,體量人民還不行了。”魏琛說。

“是體恤人民,藍雨大隊長。”黃少天拖著嗓子把魏琛請開,帶回耳機繼續訓練。

被小鬼頭支開的魏琛倒也沒什麽不滿,轉頭就把喻文州拎了出去,提溜到黃母面前做介紹:“這是平時和黃少天一起吃一起睡的孩子,有什麽事都可以問他。”

喻文州見狀立刻明白過來,脆生生說了句阿姨好。黃母看這孩子有眼力見,有禮貌,也沒什麽不三不四的打扮,放心不少。

“該問的剛才魏隊長也都問了,我就想知道,少天這個夢想有多少實現可能。”黃母問出的話讓在場三個人都有些吃驚。

喻文州頓了頓,走上前去把黃母的手握在自己雙手中。

“如果要我說,可能性是百分之百。不是在安慰您,也不是在過分捧高少天。他有一種天分,是別人沒有並且學不來的,他擁有勇往直前的沖勁。我相信他從家裏出來不是魯莽沖動,而且經過深思熟慮的。他自己給了自己百分之五十固定的把握,而和我們,和他在這裏的努力拼湊起來,就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不管你是不是在說漂亮話,我都信了。”黃母對喻文州笑。“行了,我也不耽誤你訓練了,去吧。”

黃少天是真的很聰明,或者說魏琛做事的計劃一點都不周密。下訓之後小獅子就把喻文州扯到一邊開始審問:“老實交代,剛剛是不是我媽來了?”

“是。”沒有被魏琛逼著簽署保密協議的人很輕易就松口了。

“她......情緒怎麽樣。”黃少天這句話說得沒上一句那麽有氣力。不過喻文州多少有點詫異,換到一般人都會問“我媽跟你說了些什麽”之類的問題,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個個都這麽不按套路出牌,把別人能打得透心涼的牌打出了人間煙火氣。

“她挺好的,也不擔心你,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她了。”喻文州回答。

“那就行!唉我渴了去買瓶飲料啊。”

黃少天匆忙轉身,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不夠大,沒掩蓋他吸鼻子的聲音。但喻文州假裝沒聽見,放慢腳步跟上去,不再言語,靜靜看黃少天有一搭沒一搭的用手往臉上抹。走廊空蕩蕩,他就故意把腳擡高,踏得很響,幫黃少天掩蓋那些不想讓他聽到的聲音。

“喻文州你什麽毛病啊!”黃少天轉身過來時眼眶是紅的,還有些鼻涕沒擦幹凈,可臉上掛著小太陽的專屬笑容。“你是怕你的鞋子壞不了是吧?”

“沒,鞋底沾了點東西,剛剛甩掉了。”喻文州漫不經心的接過黃少天遞來的飲料,又從口袋拿出紙巾遞過去。“是不是感冒了,擦擦。”

“感冒倒不至於,就是有點感性。”

黃少天使勁擤了下鼻子,把紙扔進垃圾桶裏,裏面包著他心裏一直放不下的東西,包著他一直不確定的東西,包著可能阻礙他前進的東西。現在他把這些都從肩膀上卸下去,只留一個赤條條的身體,可以迎風奔跑,沖向他想要的,自己決定的,該去追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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