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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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從宋青言的嘴中得知自己腰部以下全部沒有知覺,從今以後只能坐個輪椅,當個殘廢後,宋父發狂發的連宋青言跟宋母聯手都無法將他制止下來。

最終還是叫了護士給他打了鎮定劑。

看著陷入昏睡的宋父,護士也算是習以為常,她叮囑家屬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估計患者很難平覆情緒,家屬們記得要時刻關註,免得患者有自殘或者是自殺傾向。”

宋家人連連點頭,送走護士之後,坐在宋父的床旁,又是唉聲嘆氣,淚如雨下。

絕望沈寂的氛圍,逼的宋青言喘不過氣來。

他出了病房,忍不住抽了一根煙。

他是很少抽煙的,從小到大有煩心事,也很少借酒消愁。

因為他知道借酒消愁沒有任何用處,只有自己真正地把事情解決了才是有用。

可是今天,重重壓力真的要把他整個脊梁骨都要壓垮了。

霧氣氤氳之間,看著從病房走出來的宋寶貝,一股煩躁之情,油然而生。

尤其是當宋寶貝那兔子般紅通通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時,他更覺得糟心。

平時宋寶貝做錯了事,也總會拿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他,每次這個時候,宋青言都會幫他解決問題。

可是今天這個事情太大了,大到讓他反感至極。

為什麽宋寶貝就不能長大呢?為什麽他就不能動動自己的腦子呢?

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擦屁股呢?

“青言哥……”

宋寶貝期期艾艾地張嘴,望著他吞雲吐霧,滿心煩惱的樣子,恨不得上前為他撫平眉宇間的褶皺。

可他一靠近,宋青言就將嘴中的煙蒂往地上一扔,隨後用皮鞋碾了碾,錯開了他的動作。

宋寶貝的手一頓,只覺得心裏涼涼的,難受的緊。

“青言哥,你是在怪我跟媽站在統一戰線,不讓你覆仇嗎?”

宋青言從鼻腔中呼出最後一口煙,神色冷淡道,“沒有,你想多了。”

“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怪我。”

宋寶貝拽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後面你打算怎麽辦?”

宋青言扯開他的手,並不打算透露自己的想法。

連這麽簡單的小事都能給他辦砸,搞出這樣無法挽回的後果,宋青言還敢跟他說些什麽?

就怕他一時興起,又搞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眼看著宋青言扯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進了病房,宋寶貝癟癟嘴,心裏難受的就好像當頭到了一潑冷水一般。

為什麽青言哥對他這麽冷淡?

他爸爸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青言哥的原因啊。

他們家現在這般慘淡,也是為了青言哥。

青言哥就不能給他一個好臉色嗎?

宋寶貝心中滿心的不甘,難道就只有溫涼才配讓青言哥開懷大笑嗎?

宋父再次蘇醒是在半夜,這個時候的他情緒比下午要穩定了很多。

他醒來的時候,宋青言正在守夜。

宋寶貝跟宋母都回去休息了。

見到宋父醒來,宋青言連忙開燈,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宋父吃力地搖搖頭,看著宋青言滿臉覆雜。

“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的腿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宋青言抹了把臉,一五一十地將實情說出。

“……貝貝也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是看到溫涼跟顧長風兩個人出現在附近,心裏驚訝,沒想到你還站在後面,結果心不在焉,猛踩油門就直接往後撞了過去。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過只是一個計劃而已,居然會鬧成這樣。”

宋青言在宋父面前並沒有隱瞞宋寶貝的過錯,他在下午的時候已經想過了很多。

宋家養了他這麽多年,宋父又因為他的計謀出事,從今往後殘廢的重擔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性都是要他負責。

曾經的宋父對他很好,但是得知自己腿殘廢的他態度會發生什麽樣的轉變,宋青言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敢去賭。

所以他不願意讓宋父也覺得是因為他的原因,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他會承擔責任,但他不願意被道德綁架,也不願意背負不存在的愧疚感。

宋父聽完所有之後,忍不住閉了閉眼,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家寶貝兒子怎麽會因為多看了溫涼一眼就能失神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貝貝是這麽跟我說的。可能是覺得他們一起出現在那裏,讓他覺得奇怪,所以才會多看幾眼,一時之間失神。貝貝跟媽已經讓我叫回去休息了,他們也在醫院守了一天。”

宋父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就閉上了眼睛,也沒有再說話,意識消沈的很。

宋青言見此,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是坐在那兒靜靜地守著他。

宋家發生如此大的變故,宋父生不如死,對於溫家來說,那卻只是活該。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現在這樣都是他們應得的。

沒有宋青言出沒的這半個月,溫然在公司過的舒舒服服,溫涼跟顧長風的感情也是日益濃厚。

溫顧兩家長輩都坐在一起吃了好幾次的飯,言語中隱隱提到了訂婚這一事。

顧長風自然是高興,前腳他們剛提,後腳就催促爸媽上門提親。

溫然自然不同意,雖然他已經接受了自家寶貝弟弟被狼叼走的這個事實,但是他們交往滿打滿算都沒有一個月,訂婚?定什麽婚?誰定婚?沒門的事情。

溫家人也同樣覺得太快了,快的有些離譜。

而且他們也舍不得溫涼。

溫涼倒是對此無所謂。

反正他倆現在定不定婚,每天都黏糊在一起,沒什麽區別。

但對於顧長風來說,那區別可就大了。

每天去溫家上桿子地獻殷勤,軟磨硬泡,硬是磨的溫涼松嘴,溫大伯母跟溫二伯母看著他也是滿意地點頭。

因此,在宋青言正式回公司上班的前一天,溫家與顧家舉辦了一場非常隆重的訂婚儀式,邀請了兩家不少的親朋好友,還有商場上的合作夥伴。

對於這兩人的聯姻,其實不少人心裏都挺震驚的。

畢竟這兩個都是男的。

從沒聽說過商業聯姻,還有男的跟男的聯姻在一起。

可到了現場,一看兩家人那其樂融融,兩個為當事人那黏黏糊糊,恩恩愛愛,甜甜蜜蜜,簡直比自由戀愛還要自由戀愛,顯然不是商業聯姻。

最後他們總結,有錢人可能就是不一樣一點,性取向也特別一些。

訂婚儀式結束之後,顧長風特意叫溫然帶了好多好多的喜糖分給他們公司的員工。

溫然撇撇嘴,“你不說我都會發。所以你打著什麽主意呢?”

顧長風嘿嘿一笑,嘴裏咀嚼著他親自挑選的黑松露巧克力喜糖,牽著溫涼的手黏黏糊糊,“明天不就是宋青言那個傻子回公司嗎?當然是要好好為他慶祝一番嘍。”

溫然哦了一聲,不光是要在工作上給他重頭一擊,還要順便在感情的道路上給他也來那麽一下。

“可以呀,顧長風,就你小子心黑的程度,單獨對上宋青言,那也是他吃虧的份啊。”

畢竟細數下來,好像次次宋青言都是虧在了他身上。

顧長風謙虛,“一般一般,都是小意思。老實說,我本來還打算明天親自送到他手上的,但是想想明天可是我跟溫涼成為未婚夫夫的第二天,這麽好的日子怎麽能浪費在他身上呢?自然是要去度蜜月呀。”

溫然:……

“想什麽呢?度蜜月那是結婚以後的事情。”

溫涼笑了笑,“長風說訂婚也可以度蜜月,而且周邊我們都玩的差不多了,也想換其他地方去玩。”

“對的對的,溫涼喜歡的我自然要做到。”

溫然聽的都檸檬酸,但是看著自家的弟弟這麽歡喜雀躍的樣子,他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噴射出來的各種毒液臟話。

以至於第二天分喜糖的時候,臉色都不是那麽好看。

而早早地就來了公司,準備去董事長辦公室述職的宋青言就這麽被他堵到了。

“來來來,宋特助,吃點喜糖。”

宋青言接過喜糖,一臉驚訝,“溫副經理,你訂婚了?怎麽沒有聽同事說起?”

溫然擺擺手道,“哎呀,哪裏是我?我還是條單身狗呢,是我家溫涼跟顧長風昨天訂婚了,所以來公司分喜糖,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什麽?他們訂婚了?”

宋青言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喜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溫然就著他的臉色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心了一點,“對的呀,對的呀,兩個家夥感情太好,這不交往沒多久,就一直催著家裏給他們訂婚,訂完婚就去度蜜月了,這速度我是拍馬屁都追不上。年輕人啊,果然是愛的熱烈又奔放。”

溫然故意在他面前嘻嘻哈哈了一番,欣賞夠了他那糟糕的臉色之後,才表示自己還有很多喜糖要分,就不跟他閑聊了。

目送溫然離開之後,宋青言盯著手中的喜糖,猛地將它甩在了地上,氣急敗壞,暴躁萬分。

又晚了,又晚了一步。

兩家都訂婚了,那他想要再插一腳就難上加難了。

一時之間宋青言都有些進退兩難,他真的還要繼續接近溫涼嗎?

收拾好心情的宋青言臉色如常地進了董事長的辦公室。

見到宋青言回來,溫大伯父很是熱情地歡迎他,隨後直截了當地將一沓文件放在了他的面前,告訴他公司打算將他調到這個位置上負責這項合作。

宋青言其實心裏也有了數,知道自己想要重回特助這個位置有點難,就看這次董事長給他什麽職位。

結果他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個新項目,而且並不是由溫家人主要負責的,是另一個董事拿在手中的項目。

如果做得好的話,其實未來的成績也不差。

但誰叫宋青言想要做到的是成為溫家人的心腹,而非其他高層的心腹。

而且,這個項目一看就知道有多辛苦漫長,拉鋸戰起碼打底一年。

宋青言張張嘴,剛想拒絕,但是沒多久負責這個合作的董事就笑瞇瞇地進了辦公室,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早就對他的能力垂涎欲滴,這一次他們能夠合作,他也很高興。

並且宋青言的辦公室都已經被他安排好,就等他回來將所有東西挪到他那邊去。

宋青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再看董事長那笑意盈盈、滿臉樂見其成的樣子,他便知曉自己沒有拒絕的可能性。

簡而言之,原本下一步就能成功晉升為溫家人心腹的他又因為一步錯步步錯,導致他的所有心血白流。

“對的沒錯,林董事對你也非常看好,知道跟顧家的合作已經交給孫威,而你手頭上沒什麽大事要忙之後,就直接到我面前,撬我墻角。我這也是沒辦法了,宋特助,林總是這麽看好你,你也不要丟我的臉,等這件事情辦完之後,還有什麽好的項目,我也不會忘記你的。”

宋青言強忍住崩潰,露出得體而又不尷尬的笑,“那是自然,董事長,我是你一手培養出來的,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這一天下來,宋青言渾渾噩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他收拾好東西搬入了林董事給他安排的辦公室,而他的這個辦公室很快就被孫威給占據了。

孫威想著這個辦公室早就很久了,之前宋青言沒回來,他也不能鳩占鵲巢。

現在他回來了,還挪了個位,這個地方自然而然便被他霸占了。

兩人相遇交鋒的時候,孫威志得意滿,而宋青言雖說不卑不亢,但到底還是落了下乘。

重新帶領一個新項目,並且班級都換了,而且連領導都不是自己熟悉的人物,足以可見又是災難級別的開端。

宋青言只得沈下心來,一步步重新開拓自己的疆土。

奈何所有東西不是他沈下心來就能做好的。

工作上的東西繁瑣而又覆雜,生活上,宋母辭了工作,專心地照顧宋父。

宋寶貝也一直在找工作,但是因為之前的原因,再加上傷了宋父心裏愧疚難安,所以這幾天也在病房看護。

然而宋父傷得太重,自他第一天醒來之後沒多久,又因為病情反覆,再次進了icu搶救。

這一下子,公司給的二十萬就縮水了大半。

而宋父的精神狀態也非常的糟糕。

尤其是知道自己兒子是害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之後,每次看到他又罵又摔。

宋母一開始不知道原因,還哭著對宋父道,“兒子也不是故意的,你要怨他也沒有用啊。”

直到宋父一臉憤恨地將宋青言告知他的事情告訴宋母之後,宋母這才崩潰萬歲。

並且表示:“咱們家就是因為報仇這兩個字才會深陷泥潭,想當初青言還小的時候,一心只想學習,沒有想這些,家裏過得有多好。可自打他心大了,就想要覆仇,明明進了溫氏這麽好的一個公司,卻還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導致咱們一家現在變成這副模樣。所以我就跟他說了,不要覆仇,不要覆仇,覆仇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覆仇只會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糟糕。”

“而且青言的親生父母若是在九泉之下知道青言為了覆仇,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的話,肯定也不會高興的。做父母的,哪會讓自己的孩子為自己報仇,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

宋父聽了沈默不語,但從他後面每次見到宋青言的情況來看,也能看出他是後悔幫忙了。

他雖然是把宋青言當作自己的第二個兒子來看待,可是兩個兒子都是間接害他變成現在半身不遂模樣的罪魁禍首,他怎麽能夠不遷怒呢?

而且宋父也不是聖人,他也會想著當初宋青言的父親救了他,可是他把宋青言養活了過來,又花費了大價錢讓他去國外念書學成,歸來擁有一番美好的人生,已經算是報過恩了。

所以後面即便是對方從地府裏爬出來,也容不得他說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就因為家裏兩個大家長的態度轉變,使得原本還有些愧疚的宋青言很快就覺得生活變得憋屈而又無力。

他早就猜到了會有這樣的結果,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若是之前沒有說出宋寶貝才是那個罪魁禍首的話,說不準啊,宋父宋母加諸在他身上的恨意會更濃。

而作為他們的親生兒子宋寶貝,即便被他們責怪,但是血濃於水,他們又怎麽可能會一直恨他,只會把那股恨轉嫁到他的身上而已。

後面宋母開始頻繁地問他要錢,問就是住院費不夠,icu費用不夠,又要動手術,又要買藥,各種各樣的費用。

讓宋青言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拿他當傻子耍。

雖然很不屑要溫家給的錢,但是這二十萬最起碼也能撐過好幾天,怎麽會分分鐘就沒錢了呢?

面對宋青言的質疑,宋母那個叫做傷心,咧嘴當著宋父的面就哭訴了起來。

“你在外工作,不知道醫院是花錢如流水,今天這個賬單,明天那個賬單,而且你爸掛的藥水還是進口的,一天要好幾千。哪怕是你公司給了二十萬,可前期動手術,進icu也花了不少,現在剩下來的根本就撐不了多久。本來家裏的積蓄就全部用來供你去國外留學了,好不容易等你學成歸來去了溫氏,又存了一點,結果這事情一出,家裏存款很快就用沒了。”

“現在我沒上班,你爸又上不了班,你弟弟這個模樣就知道,就算上班了也拿不到多少工資。再加上這個事情,保險公司又不賠,只能是自己承擔。青言啊,我們全家就靠你一個人了,你可不能丟下你爸不管啊。”

“要不是為了你,你爸也不會變成這樣。”

重重壓力,還有無處不在的道德綁架,讓宋青言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中年男人下班之後,寧可待在公司加班也不願意回家。

因為這個家太壓抑太崩潰,太讓他窒息了。

他將自己手頭上大部分的錢都轉給了宋母,才讓她喜笑顏開地關心起他在工作上面的事情。

可是這份關心讓宋青言心中毫無波瀾。

只會讓他覺得這麽多年來的母子之情,仿佛是個笑話而已。

而明明最應該承擔這份責任的宋寶貝卻在宋父宋母的庇佑下,什麽都不需要負責。

甚至連照顧宋父都只需要宋母來接手,宋寶貝平時就待在病房玩玩手機,被他爸罵一通就行了。

罵完之後,就通紅著臉,要不找宋母安慰,要不就在他面前哭訴。

有時候宋青言都在想,當初他怎麽就那麽想不開,要讓宋寶貝給他幫這個忙。

但凡宋寶貝有點能力,但凡他沒有這麽垃圾,事情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宋家的事情搞得他焦頭爛額,公司的事情又讓他渾身乏術,一時之間,等宋青言回過神來,再次見到顧長風跟溫涼的時候,已經是秋天了。

看著穿著情侶衛衣的兩人在公司裏有說有笑,宋青言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溫涼依舊如同第一次見到的那樣,矜貴溫潤,粉雕玉琢,像極了精心呵護的小王子。

只不過呵護他的對象從溫家又多增加了一個顧家。

而顧長風,看上去好像比之前要穩重沈著了很多。

只不過聽他說話的語氣,還是同以往那樣跳脫,愛得罪人而不自知。

見到他們恩愛一如往昔的模樣,宋青言這才驚覺自己好像這麽長時間下來什麽都沒做成。

明明從一開始的雄心壯志兩手抓,變成現在的兩手居然什麽都抓不住。

這個認知讓忙的如同陀螺一般團團轉的他錯愕萬分。

對的,明明已經計算好時間的,可是好幾個月了,他卻依舊在原地打轉,並且還比之前更差。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再這樣下去的話,溫涼跟顧長風他們都要結婚了。

到時候哪還輪得到他做些什麽。

結婚的事情只是宋青言單方面的焦慮,可萬萬沒想到,他卻是從溫然的嘴中得知了他們倆來公司就是為了送婚帖。

宋青言:!!!

操操操操,他們什麽速度?

距離訂婚根本就沒有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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