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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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到最後, 林琛還是沒有說出喬予白具體好在哪裏。

不是不想說,而是他自己也說不清。

就像糖本身是甜的,要解釋為什麽是甜的, 他就不會了。

索性師父也沒有為難他,見他真的說不出來,聊了幾句閑話,便走了。

林琛送完師父之後,回到書桌前, 坐下來繼續虔誠地書寫長生卷。

由於剛完成任務回來,所以他現在處在休假期間,每日裏除了晨課外, 偶爾幫忙下山采買食材, 其餘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除了閉關修行外,林琛沒有別的愛好, 因此將精力都放在為喬予白祈福上。

也許是白天提到了喬予白, 到了晚上, 他竟然夢到了對方。

夢中的場景是在醫院裏,喬予白歪著腦袋,躺在病床上。

也就兩日未見, 對方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 臉上也毫無血色, 呈現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看起來, 比錄綜藝節目那次, 病得還要嚴重。

林琛陡然提起一顆心,快步走到病床前, 發現觸碰不到喬予白後,才明白是在做夢。

按道理來說, 當人知道自己在做夢的時候,很快就會從夢中脫離出來。

但林琛非但沒有結束夢境,還聽到似在沈睡的喬予白,緊閉雙目在喃喃自語著什麽。

仗著是在做夢,自己還是游魂的狀態,林琛彎下腰,湊到喬予白面前側耳傾聽。

哪知剛湊過去,深陷夢中的喬予白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林琛微微睜大眼睛,繼而習慣性往後退去。

雖然對方可能看不到他,但是這麽近的距離,實在是太失禮了。

但他忘了這是在毫無邏輯可言的夢中。

“琛琛!”只見喬予白露出的驚喜的神色,一把抓住想要遠離自己的少年。

“???”林琛低頭看向胳膊上的修長雙手,不明白為什麽喬予白能觸碰到自己。

“你回來了是嗎,琛琛,別走,我好想你。”喬予白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然後,不管不顧地將淚眼婆娑的臉龐,埋進林琛懷中。

林琛被抓住後,除了動不了外,沒有別的感受。

但是當喬予白貼過來後,他感到似乎被燙著了。

是對方滴落的眼淚,像火焰一般,灼燒著他的胸膛。

林琛不適應地抿緊唇瓣。

印象中,從未見過喬予白哭得如此傷心。

他便擡眼看向懸掛的藥瓶,猜測對方可能病得很嚴重。

“先生,你怎麽了,是哪裏很難受嗎?”聽著壓抑的哭聲,林琛一顆心也抽痛起來,不由地將疑惑問了出來。

本以為不會得到回應,懷中哭泣的人卻連連點頭:“是的,琛琛,我好難受,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林琛嚇了一跳,聲音不自覺地發緊:“哪裏難受?能感受到具體部位嗎?”

“哪裏都難受。”喬予白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拼命地往林琛懷裏鉆,眼淚也越流越多,“琛琛,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感覺我快要死了,求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你不會死的。”林琛被喬予白鉗制著雙手,無法安撫對方,只好用言語進行安慰,“先生,我一直在為你祈福,你會長命百歲,平安順遂的。”

“我不要長命百歲,我只要你啊,琛琛。”喬予白再一次切身感受到林琛不喜歡自己,哭得更厲害了。

要怎麽做才能留下心愛的少年呢?

喬予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夢,絞盡腦汁去想可行的法子,還沒想出什麽,便聽到林琛充滿歉意道:“先生,我們處在不同的世界,我沒辦法陪在你身邊。”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著我,你不準走,哪兒都不能去。”

林琛聽了,露出為難的神色。

環顧病房四周,他在一個紙袋子上嗅到了熟悉的氣息,神色微松:“先生,還記得我給你留的孢子麽,你找個花盆好好把它養大吧,等它長成一朵大蘑菇後,說不定就能變成我的樣子,陪著你了。”

“我不要孢子,我就要你。”喬予白猶如任性的小孩一般,執著道。

“孢子也是我,是我的一部分,沒有區別的。”林琛耐心解釋道。

“我不要不要,我只要你。”

林琛:“……”

這可怎麽辦?

林琛看向裝有孢子的紙袋,正想要說些什麽,突然後頸一涼,緊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咚——”喬予白面前一空,猝不及防撲到病床上。

“琛琛?”等他擡起頭後,這才發現緊緊抓在手中的少年,驟然消失不見了。

“琛琛——”

喬予白在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中醒了過來。

睜開雙眼後,看到明亮的燈光和熟悉的病房,喬予白久久不能回神。

“小叔叔,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趴在床邊睡覺的喬文軒,聽到動靜後,迅速坐了起來,關心地看向喬予白。

喬予白還在跟喬文軒賭氣,沒有理會侄子,目光直楞楞地盯著白色的天花板。

回憶剛剛那個真實的夢境。

喬文軒不敢打擾小叔叔,局促不安地守在病床前。

就在他又要化身小哭包時,喬予白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回過神來:“把紙袋子拿給我。”

“哎,好。”喬文軒吸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站起身將紙袋子拿給喬予白。

喬予白掀開紙袋子,看向裏面的透明盒子。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截幹枯的木頭。

林琛在信中和夢裏提到的孢子,他一直沒有看到。

沒多做思考,他將透明盒子拿了出來。

“這是什麽啊,小叔叔?”喬文軒好奇地盯著貼有符箓的透明盒子。

“……”喬予白這次不是不願意搭理喬文軒,而是無法告訴他。

林琛是朵小蘑菇這件事,實在是太離奇了,喬予白至今都無法相信,又怎麽能隨意說給別人知曉。

看了會兒那截木頭,喬予白又將透明盒子塞進紙袋裏,正要吩咐喬文軒還回去,卻突然發現擡動胳膊後,不會再牽扯到身上的疼痛部位了。

不,確切的說,他身上好像不疼了。

以為還在夢中,喬予白用另一只手去掐大腿。

感受到疼痛後,又改去按壓時不時抽痛的腹部。

之前碰不得的部位,竟然奇跡般地不再有痛感了。

難道是林琛托夢幫他把病治好了嗎?

這個想法雖然很荒誕,喬予白卻無比篤定。

其實他這樣想也沒錯。

他是神經性潰瘍,誘發的病因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

在夢中對林琛傾訴思念之後,雖然被拒絕了,但情緒得到了宣洩,以至於心情和身體都舒暢了不少。

喬予白沒有再勞煩侄子,伸長手臂將紙袋子放回原位。

見不能做大動作的小叔叔,輕松自如地將紙袋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喬文軒又驚又喜:“小叔叔,你身上不疼了嗎?”

喬予白依然不吭聲,拉過被子蒙在臉上,掩蓋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自從林琛離開後,他似乎變得異常敏感脆弱,不僅大病一場,還動不動就哭鼻子。

好像年紀一下子倒退了十歲。

喬予白對此毫不在意,確切地說,除了林琛之外,再沒有讓他在意的人和事了。

閉上濕潤的眼睛,心裏瘋狂想念林琛。

*

喬予白比醫生預計的早了好幾天出院。

喬母雖然想讓小兒子多住幾天再觀察觀察,但卻不敢加以阻攔,完全順著他的意思來。

得知喬予白出院後,毓奶奶第一時間把小孫子喊到老宅。

老太太雖然身體硬朗,到底不適合去醫院這種人多的地方,小孫子住了幾天院,她便擔了幾天心。

“瘦了,精神頭也沒之前好了,我的乖孫孫真是受苦了。”毓奶奶憐惜地撫摸小孫子的臉龐。

“奶奶你別擔心,過幾天我就又養回來了。”喬予白在最疼愛自己的奶奶面前,不僅乖得不像話,還很會撒嬌賣萌。

不一會兒,毓奶奶便被逗樂了:“看來是真的好了,都會跟奶奶撒嬌了。”

她沖保姆阿姨招手示意,然後問道:“小白,什麽時候帶你男朋友來見奶奶?”

“他……”喬予白光是聽到有人提起林琛,便忍不住紅了眼眶,“他……”

“奶奶忘了在放國慶長假,林琛那孩子應該回家過節了,那等他回來後,你再帶他來見我吧。”

毓奶奶還不知道林琛退學的事。

當然,這麽大的事,也沒人敢告訴她。

喬予白也不敢跟奶奶說起這件事,抹了抹濕潤的眼角,低聲道:“林琛他不是我男朋友,他……”

眾多家人中,喬予白最依賴信任的,便是從小將自己當眼珠子寵的奶奶,因此如實相告:“他不喜歡我,對不起奶奶,我可能沒辦法帶他來見你了。”

“瞎說,我的乖孫這麽惹人喜愛,那孩子怎麽會不喜歡你呢?”毓奶奶一點都不相信,“你那個綜藝我可看了,那孩子對你體貼又上心,要是不喜歡你,會對你這麽好?”

“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嗯,那孩子人品性格確實很不錯,不過,他也喜歡你,奶奶看人最準了,你還不信奶奶的話嗎?”

“我當然相信奶奶,但是……”喬予白頹喪道,“他拒絕了我好幾次,還不願意再見我了。”

“談戀愛嘛,剛開始總是要經歷一些挫折,很正常,別氣餒。你爺爺當年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我娶進門的。”提起逝去的老伴兒,毓奶奶目光變得十分柔和。

“可是……”

“沒什麽可是,只要你想跟那孩子在一起,就一定能追到他,奶奶已經幫你算過了,你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是彼此的正緣,也是福緣,奶奶就等著喝你倆的喜酒了。”

毓奶奶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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