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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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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金恪隨後就反應過來:“那我能見一見你們院長嗎?”

他知道有些醫院會留著一兩張病床, 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就掏出一張名片:“我們是德市金家的人。”

金隆忍不住擡起了下巴。

他們金家在德市也算得上是老牌豪門了,可以說,這幾代的長省人裏,每五個人裏就有一個人上學的時候用的課桌, 是他們金家的工廠生產的。

本來他們是想低調一下的, 但是現在看來, 他們是低調不了了。

相信這點面子,這家醫院的院長應該會給他們的吧。

對此, 丁院長:“……”

會客室裏,他一臉為難:“這個, 我們真的沒有病床了。”

金恪兩人的眉頭直接就皺了起來。

丁院長只能重覆道:“真的。”

“前面甚至還有七八位老爺子和老夫人在排隊等著入院。”

“至於這些老爺子和老夫人都是誰, 這是病人的隱私,實在是不方便告訴你們。”

金恪:“……”

金隆:“……”

因為想想也知道, 丁院長不可能是在騙他們。

還是那句話,丁院長沒有必要不給他們這個面子,更何況丁院長也不至於有恩不賺。

“沒辦法。”

丁院長說:“主要是我們醫院的高端病房太少了,新的住院部又還在裝修。”

最主要的是,誰能想到, 這麽多的老爺子老太太會突然一起病倒。

金恪能怎麽辦, 他只能說道:“那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們把預約的位置往前面提一提?”

丁院長:“……這個, 也不太行。”

金恪:“……”

金隆:“……”

但是他們卻根本就生不出氣來。

因為這只能意味著,排在前面的那些老爺子老夫人比他們家還有勢力,而他們都還在老老實實的排隊。

丁院長:“當然了,如果老爺子不介意住普通病房的話,那我們大概後天就能安排老爺子入住了。”

“哦, 對了,那些老爺子和老夫人裏面好幾個也都選擇了先入住普通病房。”

金恪:“……”

金隆:“……”

有種被打臉了的感覺。

所以他們現在能怎麽辦, 他們也只能說道:“那就麻煩丁院長您安排一下了。”

他們想的是,大不了等到高端病房有空房的時候,就立即安排老爺子住進去。

丁院長:“好。”

方洲可不知道這邊發生了這麽多的小插曲,他只知道,他馬上就能下班了。

最主要的是,祁謝這會兒已經在家裏等著他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戴藝叫住了他。

而後她拿出一個文件夾和一個U盤遞給他:“這是您之前讓我幫您過一下的,《藥理學》雜志發來的那篇論文,我已經看完了。”

方洲接過文件夾和U盤,然後打開那份文件夾一看,只見裏面大概有六分之一的正文下面畫著紅線,還有五分之一的正文下面畫著藍線和黑線。

於是他問道:“畫紅線是什麽意思?”

戴藝:“意思是那一部分的內容都是直接覆制的其他人的論文。”

方洲:“……”

戴藝:“當然了,他做了一些處理,比如在一些詞語前面增加修飾詞,或者將把字句改成被字句……”

這種把戲瞞得了其他人,可瞞不過她的火眼金睛。

畢竟論水論文的本事,她目前可還沒有碰到過對手。

當然了,這種事情,她自己以前也做過,所以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她以前投的都是一些普通期刊,對方直接水到SCI來,這就有點過分了。

所以方洲已經不想知道藍線和黑線又是代表什麽意思了,他直接看向最後兩頁。

那裏是戴藝對於整篇論文的總結。

這篇論文研究的是慢性腎衰竭。

作者在講了幾千字的廢話之後,給出的結論是,利用一種名叫‘五味腎氣丸’的中成藥,配合他研究出來的一張藥方,能夠有效延緩慢性腎衰竭的進程。

且不說那種名叫‘五味腎氣丸’的中成藥到底是個什麽成分,只說他開出來的這張藥方——

方洲:“人參,黨參,黃芪……”

“先不說腎衰竭的並發癥中往往會有高血壓,他自己都在論文裏說了,在這個病上,老年人的發病率高於年輕人,老年人的血管本來就很脆弱,他還開這麽多會讓病人血壓升高的藥物——”

“他怎麽不直接給病人吃砒霜,反正病人死了,腎衰竭的進程不也延緩了嗎?”

榮梅:“……”

方洲這是有多生氣,都用上陰陽怪氣了。

方洲:“你直接登我的郵箱,把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寫上去,然後發回給《藥理學》雜志。”

榮梅:“……”

這篇論文的作者要是看到這些話,恐怕他手上的那些病人還沒出事,自己就先氣死了。

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回道:“好的”

方洲:“對了,這篇論文是誰寫的?”

榮梅:“戊省致遠醫院的元致遠。”

“就是最近在短視頻平臺上特別火的那個老專家。”

不過方洲應該不知道這些,因為他很少刷短視頻。

但方洲卻說道:“我知道他。”

榮梅:“嗯?”

方洲:“之前我接診過一個病人,就是鼻腔黏膜受損有點嚴重,天天流鼻血,結果就被他診斷成了白血病。”

榮梅:“……”

這都能誤診?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直接掏出手機來,搜索了一下那個所謂的‘五味腎氣丸’。

榮梅的聲音隨後就瞬間拔高了五分不止:“三百二十塊錢一瓶?”

要知道按照這個元致遠在論文裏的說法,這個所謂的‘五味腎氣丸’一個療程至少要吃上五盒,一共要吃上四個療程,才能有用。

這下子,就是不用猜也能知道這篇論文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這十有八九是那個元致遠為了推銷這個‘五味腎氣丸’,隨便寫的。

畢竟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多的是水平一般的醫生,他們看到這篇論文之後,十有八九會對這篇論文裏的內容深信不疑,再加上如果那個中成藥的廠商開出高額提成,那麽那些醫生十有八九以後就會按照這篇論文,去給病人開藥。

中醫就是因為有這種醫德敗壞的庸醫在,名聲才會越來越差。

所以方洲直接就又說道:“你再給我在評語裏加上一句,表演欲這麽強,直接去演戲不好嗎,那不比他現在掙的錢幹凈?”

榮梅:“……好的。”

因為這,回到家的時候,方洲的臉色都還不太好。

祁謝正好洗完澡從衛生間裏出來,看到方洲這副臉色,徑直走了過去:“怎麽了?”

方洲便把剛才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祁謝當即抱住了他:“這種人確實可惡。”

“但是為了這種人生氣,太不值當了。”

方洲:“我知道,但還是氣不過。”

“你想想,陳教授他們為了振興中醫,付出了多少,結果這些人卻天天在後面扯後腿……”

祁謝一邊聽著,一邊附和他道:“那些家夥簡直不配做人。”

等到他說完之後,祁謝才親了親他的嘴角:“好了,方醫生,不生氣了……”

其實這會兒方洲心裏就已經沒那麽憤怒了。

所以在聽到‘方醫生’三個字之後,他瞬間就想到了一些東西。

於是他看著祁謝,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我受了這麽大的氣,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安慰安慰我?”

祁謝:“……”

難道他剛才的行為都不算安慰嗎?

“那你想讓我怎麽安慰你?”

方洲:“我前兩天買了一件新的白大褂,還有一根聽診器……”

前天晚上,淩晨兩點鐘的時候出去買的。

而且買完從店裏出來的時候還又碰到了一個曾經在他那裏看過病的患者。

祁謝:“……”

祁謝:“…………”

祁謝:“………………”

因為只要是個成年人,都能猜到方洲這話裏的意思——

祁謝的耳尖瞬間就紅了。

方醫生,你真的學壞了!!!

所以祁謝能怎麽辦。

他只能說道:“可是,我的額頭好像一點都不燙……”

方洲當即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額頭上:“確實不燙,但也有可能是低燒,我再看看舌苔?”

於是祁謝只能張開了嘴巴。

然後就被方洲含住了唇舌。

直到裏面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對方來來回回的探查了好幾遍,津液也被掠奪殆盡,對方才終於松開了他。

好在對方牢牢地扣著他的腰,才沒有讓他癱軟下去。

然後他就只聽方洲說道:“舌苔好像也很正常,那就只能再給你做一個全身檢查了。”

“希望你不要誤會,這真的就只是一個簡單的檢查而已。”

一邊說著,他一邊推著他向臥室走去。

祁謝:“……”

就這樣,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方洲就精神抖擻的坐在了中醫全科的辦公室裏。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新住院部的工地上的工人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最主要的是,還有人在源源不斷的往樓裏運著材料。

所以他當即問道:“我記得新住院部的裝修材料,前天不就全都運進去了嗎?”

錢宏一:“方醫生你沒看群消息嗎?”

“最近這幾天,想要住進高端病房的病人突然就多了起來。”

“但是丁院長現在又變不出高端病房出來,那些病人又都和現在住在高端病房的那幾位認識,然後就都跑去催促他們早點出院,把高端病房騰出來。”

“住在高端病房裏的那幾位不勝其煩,就找了兩家公司,接手了新住院部那邊的裝修工程,順便把裝修材料全都升級了一遍,就連墻布也都換成了不含甲醛的PVC材質墻板。”

“預計這個月月底,新住院部那邊就能裝修好了。”

到時候最多再除上一個月的甲醛,新住院部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

聽見這話,方洲當即就笑了起來:“真不錯。”

然後他們就該去查房了。

很快,他們就查到了那個四十八天高燒不退的孩子的病床。

“孩子的臉色看起來又好了不少。”

方洲一邊說著,一邊給孩子把了把脈。

孩子的母親,那個年輕女人當即說道:“何止啊,孩子從前天下午到現在,都沒有再發過燒了。”

方洲收回手,然後就笑著說道:“說明這一關,孩子算是徹底過去了。”

聽見這話,年輕女人先是一楞,然後才反應過來。

她兩腿一彎,當即就朝著方洲跪了下去:“方醫生,謝謝您救了我的兒子,救了我們一家。”

“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的記。”

戴藝也很高興,不僅僅是為這個孩子感到高興,更因為這個孩子的癥狀他們以前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就說明這個孩子得的很有可能是一種醫學界從未見到過的疾病,最主要的是,方洲治好了這個病。

這已經不是一篇SCI論文那麽簡單了,這意味著只要方洲願意,他將擁有一個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疾病以及相關的治療方案。

只可惜的是,方洲研究出的新藥方沒能成功滅殺掉,那個白血病四次覆發的年輕女人身體裏的殘餘微小病竈。

所以六月中旬這天,方洲不得不抽出一整天的時間來,動用內勁,給年輕女人做了一場殘留病竈清除手術。

因而從手術室裏出來的時候,方洲的手腳都是軟的,要不是譚遠第一時間攙住了他,恐怕他早就直接癱坐在地上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丁院長的不懈努力下,中醫院也終於完成了所有的重組工作。

就和他們之前商量好的那樣,中醫院從原本的十個常規科室擴充成十二個,從原本的六個醫技科室擴充成了九個。

原本各科室的醫生和護士,也全部按照各自的意願,分配到了新科室之中。

方洲上任中醫全科主任,副主任的位置和其他十一個科室一樣,暫時空置了下來。

六月底,中醫院按照計劃舉行了第一次全體職工水平考試。

兩天後,考試結果就出來了。

護士這邊,百分之九十五的護士都及格了。

醫生這邊,除了一個醫生沒有及格之外,其他的人全都及格了。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分數在八十分以上的醫生,超過了一半。

要知道這些試卷裏的題目,大部分都是從長省第一醫院中醫科的題庫裏抽調出來的,雖然考慮到中醫院的這些醫生的水平肯定比不過長省第一醫院那邊,所以方洲特地降低了幾道考題的難度,但是總體上,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對此,中醫院的那些老醫生也不禁有點懵。

所以他們都已經這麽厲害了嗎?

也正因為如此,當天下午,方洲一高興,直接就對榮梅說道:“跟掛號處那邊說一聲,給我加十個號。”

榮梅:“……好的。”

結果就是,看到顯示屏上突然出現的方洲的名字,最主要的是,後面顯示的剩餘號數不是零,而是鮮紅的‘10’的時候,正在下方查看醫生信息的人直接就楞住了。

然後整個大廳都炸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第一個加號病人就到了。

這是一個年輕女人。

榮梅:“你好,嚴玉是吧?你是哪裏不舒服?”

年輕女人的臉色不太好,她扯下臉上的口罩,說道:“方醫生您好,前段時間,我的臉頰上突然長了兩塊紅斑,去我們那兒的市醫院看了之後,醫生說,我得的可能是紅斑狼瘡。”

方洲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眾所周知,紅斑狼瘡是一種慢性的,而且會反覆發作的自身免疫性疾病。

這種病常見於育齡期女性,最具特征性的癥狀是面頰部出現蝶形紅斑。

直到目前為止,紅斑狼瘡仍然缺乏根治手段,雖然輕癥患者能夠通過早期的規範性治療,控制住病情,但是重癥患者往往會死於免疫功能紊亂導致多器官嚴重損傷和感染。①

方洲起身看了看她的臉。

她的左右臉頰都長了不少紅斑,而且看起來很對稱。

方洲:“張開嘴巴我看看?”

年輕女人一張開嘴巴,方洲就看到了裏面的四五個潰瘍。

方洲:“把褲腿拉上來我看看。”

年輕女人也照做了。

方洲低頭一看,她的腳都已經腫起來了。

方洲又給她把了把脈,沈了沈氣:“在上一家醫院有做過檢查嗎?”

年輕女人:“沒有。”

“醫生給我開了檢查單,但我沒有去做,然後直接就跑到您這裏來了。”

方洲:“那就去做一個血常規和一個抗核抗體檢查吧。”

年輕女人:“好的。”

榮梅隨後就又按下了叫號鍵。

第二個病人是一對中年夫婦,帶著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孩。

小孩躺在中年男人的懷裏,臉色蒼白,有氣無力。

榮梅當即問道:“孩子這是怎麽了?”

只聽中年男人說道:“燒了快一個半月了。”

“一開始的時候,打幾瓶點滴燒就退了,而且至少兩天之內都不會再發燒,後來,上午打的點滴,下午就又開始發燒,而且比上午的時候燒的還更厲害……”

“……最近這兩天,孩子甚至天天都要燒到三十九度左右……”

這話聽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耳熟,所以方洲等人直接就楞了一下。

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連續兩個孩子出現相同的癥狀,還都是高燒不提,會不會是傳染病——

但是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應該不是。

畢竟上一個燒了四十八天的孩子的母親並沒有發病,而且他在醫院住了十幾天,跟他同一間病房,有過接觸的包括他們在內的醫生護士也都沒有發病。

面前的中年夫婦看起來也都很正常。

榮梅當即就拿出耳溫槍,給孩子測了個體溫,果然又是一個三十九度。

方洲給孩子把了把脈,又輕車熟路地翻看了一下孩子在其他醫院做的檢查的單子。

一邊看,他一邊問道:“你們是哪裏人?”

抱著孩子的中年男人:“我們是從戊省過來的。”

上一個連著發了四十八天的燒的孩子是長省本地人。

方洲:“這幾天剛到的嗎?之前沒有來過?”

中年男人:“我們是慕名而來,今天上午剛到的,之前沒有來過這邊。”

也就是說,這兩個孩子基本上沒有接觸過。

但為了以防萬一,方洲還是說道:“醫院沒有病床了,我只能給你們安排一間沒有窗戶的雜物室,你們能接受嗎?”

中年男人當即說道:“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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