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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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師父，方醫生，喝茶，他們家的菊花茶是真的不錯。”
說話的可不正是杜仲一。
只見他提著茶壺, 先是給陳教授倒了一杯茶。
然後他就提著茶壺, 快步跑到方洲面前, 拿過方洲面前的杯子，倒滿之後, 雙手舉起送到了方洲面前。
方洲：“……”
他看了看臉僵的都快跟腳下的木地板有得一拼的杜仲一，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教授, 最終接過了杜仲一手裏的茶水。
行吧。
就當是看在陳教授的面子上。
畢竟陳教授前前後後幫了他們那麽多忙, 在他面前，打他徒弟的臉, 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他接過那杯茶水之後，就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杜仲一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到這一幕，陳教授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但是最終也沒有多說些什麽。
因為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了，所以菜很快就上來了。
陳教授：“方醫生, 來嘗嘗這道麻婆豆腐。”
“他家的這些招牌菜裏, 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這道麻婆豆腐。”
方洲嘗了一口：“嗯, 又麻又辣，味道果然很不錯。”
陳教授：“是吧。”
“他們家剛開業的時候，我過來吃了一次，之後的那一個月，我基本上每隔兩天就會過來吃上一頓。”
“結果你猜怎麽著, 那個月月底的時候，我的血壓直接飆到了159。”
“關鍵是第二天, 我還一邊吃著降壓藥，一邊勸一個病人少吃點海鮮和牛羊肉。”
方洲當即笑了：“這讓我想起了我剛回照市縣的那段時間，那會兒，我隔三差五的就跟朋友出去吃一頓燒烤和火鍋，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吃了整整兩個月的藥，前前後後換過四次方子，都沒把自己的口腔潰瘍治好。”
“人活一輩子，為的不就是一個開心嗎，要是為了多活那麽一兩年，犧牲掉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開心日子，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聽見這話，陳教授當即端起酒杯跟方洲碰了一下。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只可惜，我女兒不這麽想，所以我現在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吃兩口……”
“哦，你女兒也是醫生嗎？”
“不是，她從小就不喜歡中藥的味道，她喜歡外交，現在在L國當大使……”
所以這頓飯最後自然是吃的賓主盡歡。
只是把方洲送到了宿舍樓下之後，陳教授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今天晚上請方洲吃飯，本來也是想跟他請教一下治療肝硬化和白癜風的技巧的，結果他們光是聊一些家常和八卦就聊了一整個晚上。
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急，畢竟他們以後有的是探討交流的機會。
所以方洲竟然跟他這麽合拍，陳教授是真的沒有想到的。
畢竟在這之前，他向方洲伸出的所有的援手都只是基於方洲是一個在中醫上很有天賦的，值得扶持的晚輩上的。
但是現在，他頗有種和方洲相見恨晚的感覺。
“那方醫生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
方洲：“好。”
陳教授他們在醫院裏自然也是有宿舍的，再加上現在已經很晚了，所以他們也都準備今天晚上就在宿舍裏將就一晚了。
但沒想到的是，剛進電梯，陳教授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看向杜仲一：“你來我宿舍一趟。”
一回到宿舍，陳教授就直接說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仲一：“……”
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
好在他早就已經把語言都組織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聽了一遍的陳教授：“……”
他已經無法想象，剛才在飯桌上，方洲聽到他那句‘在長省第一醫院待的還算舒心嗎’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的心情了。
“這對你來說當然不是什麽大事了？因為又不是方醫生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指著你的鼻子把你大罵了一頓。”
“關鍵是，你們竟然還汙蔑人家亂搞男女關系？”
“接下來你們是不是還準備隨便找個理由，把方醫生趕出醫院啊？”
杜仲一當即說道：“這個真沒有，畢竟他的英語雖然很差勁，但是基礎好像還不錯……只要他接下來不再犯什麽錯，我肯定是不會再針對他的。”
畢竟他一開始看不慣方洲，只是以為方洲是尹左的關系戶，然後將他對尹左的怨恨，遷怒到了方洲頭上而已。
但是不等他把話說完，陳教授就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你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滾，老老實實地去祖師爺的牌位前跪上兩個小時去。”
杜仲一：“……”
他就知道陳教授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可是我已經得到了方醫生的原諒了啊！”
陳教授面無表情：“但你還沒有得到我的原諒。”
杜仲一：“……”
杜仲一知道，自己剛才那杯茶算是白敬了。
但他還能說什麽呢，他也只能老老實實說道：“是。”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陳教授就找到了方洲。
“方醫生，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尹左離開華國之前，竟然忘記安排你了。”
“沒什麽。”
方洲說：“尹主任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一時半會地顧不上我這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能體諒。”
陳教授忍不住說道：“要是杜仲一也能有方醫生你這樣的胸懷，也就不會鬧出這麽多的笑話了。”
說完這件事情之後，陳教授隨後就又正色說道：“我已經和醫務處那邊打過招呼了，以後方醫生你不用再請假，星期一和星期二可以直接回照市縣。”
“最主要的是，讓你當個住院醫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門診部坐個診。”
這樣的事情，雖然以往沒有過先例，但是陳教授當然可以做主。
因為他們腳下站著的中醫科門診大樓，以及旁邊的中醫科住院部就是他的底氣。
而這些，都是他來到長省第一醫院之後，才建立起來的。
去門診部坐診？
他現在本來也在天天的往譚雅的診室跑。
這麽一想的話，答不答應陳教授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直接點了點頭：“行啊！”
陳教授：“好，那我這就跟醫院那邊打個招呼。”
“至於具體的開始坐診的時間……今天已經星期五了，就從下個星期三開始吧。”
方洲：“好。”
陳教授：“對了，需要我給你安排一個助手嗎？”
方洲：“我確實需要一個助手，不過我這邊已經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了，我先問一問他的意見。”
陳教授：“行。”
方洲隨後就給金德本發了條消息過去，問他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門診。
因為金德本是唯一一個在得知杜仲一又來找他的‘麻煩’了的事情之後，打電話過來提醒他的人。
這份情，他領了。
金德本還能說什麽呢？
金德本只回了一句：“兄弟牛逼！”
於是很快，這件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長省第一醫院。
也正因為如此，沒過多久，方洲的來歷就被有心人查了個底朝天。
【華國醫科大學的碩士？】
【淺市照市縣中醫院的主治醫師？】
【……任職照市縣中醫院不到半年，共治愈白癜風患者六百八十一例，肝硬化患者六十一例，風濕性關節炎患及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十三例，偏癱患者五例，百草枯中毒患者一例……】
【……發表SCI論文三篇，另有三篇SCI論文已通過期刊審核……】
看到這裏，晁然等人直接就沈默了。
他們終於知道方洲之前為什麽敢毫不猶豫的得罪黃連昊了。
原來他們才是過來進修的。
方洲只是過來刷履歷的。
他們也終於意識到，之前他們聚餐的時候，方洲說他一個月月薪十四五萬真的不是他口誤，而是他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所以回過頭來再看他們在這一整件事情之中的表現。
真是太丟臉了。
至於譚雅，譚雅都已經方了。
說好的，半年的外掛呢
結果這才半個月不到，就到期了？？
但是中醫科的其他醫生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了。
尤其是黃連昊和韓弘方。
【這份履歷很好嗎？除了那個治好了一個百草枯中毒患者的事情比較驚奇之外，剩下的那幾個點，我們中醫科十大科室隨便哪個科室的主任拉出來不比他強上百倍千倍？】
【比如於主任，國內外知名的婦科聖手，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名中醫傳承工作室負責人，在中西醫結合治療更年期綜合征，不孕癥、子宮內膜異位癥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就連國外的醫生都拍手叫絕。】
【又比如頸肩腰腿病痛專科的尹主任，他手裏光是SCI論文就有二十多篇……】
【我承認，這個方洲確實比我們都要強，但是就算他再厲害，他也只是個碩士，主治醫師而已，陳教授對他是不是也太客氣了點？】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額，其實我比你們知道的又要多上一些，你們還記得前兩天，陳教授收治了一個P國的酋長嗎？】
【我知道啊，我今天還給他量過體溫呢。】
【聽說當時陳教授他們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治好那個酋長，然後陳教授就請他過去會診呢，結果他到了之後，只是翻看了一遍檢查單，就發現那個酋長還得了一種陳教授他們都沒有發現的病……後來他還主動拿出了，應該是他的師門傳下來的一張，對那個酋長的病情有用的方子……】
【……這又能說明什麽呢？這只能說明，他比陳教授他們更細心，他的師門底蘊比較深厚而已。】
【要知道陳教授他們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把他們師門留傳下來的秘籍秘方全都無償公開了。】
【所以我還是不能理解，陳教授憑什麽這麽優待他？】
聽見這些閑言碎語，終於從D國趕了回來的尹左忍不住放慢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而這會兒，方洲已經在照市縣中醫院中醫全科的辦公室裏坐著了。
他先檢查了一番榮梅和譚遠的功課，最後得出結論：“不錯，看來最近這段時間你們都下了不少功夫。”
然後錢宏一他們就到了。
“這三天，我們又收了十三個重癥病人，住院部那邊又有三十三個病人可以出院了，但是明天，程寬那邊又會送來二十九個病人，所以病床又要不夠用了……”
“哦，對了，徐老爺子也準備出院了，臨走之前，他和他的家人想請你吃個晚飯。”
“方老師，我覺得三樓二十三號床病人的病情好像有惡化的趨勢，麻煩您一會兒去給他看看。”
“方老師，麻煩您幫我看一下我給這個病人開的方子有沒有什麽問題。”
……
沒一會兒的功夫，陸成濟也到了：“方老師，我們下午有兩場手術要做，這是手術安排，您先看一下。”
“然後是本和卡瑟琳那邊，他們都恢覆的很不錯，我覺得他們的藥方可以換一下了，麻煩您到時候去看一下。”
……
所以等到戴藝過來的時候，方洲已經躺在椅子上，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聽戴藝說道：“方老師，剩下的兩篇有關混合型白癜風和未定類型白癜風的論文，我都已經寫出來了，您看看？”
方洲眼睛都沒有睜開，只說道：“你先放桌子上吧，我晚上再看。”
戴藝隨即就又說道：“還有就是，我之前不是說過，我的碩士畢業論文的研究方向，是老年風濕性關節炎嗎？這一個多月來，通過對您收治的那十多個老年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的研究，我順利完成了一篇論文……”
“我準備將我的研究生導師和您一起列為通訊作者，一作是我自己，您看可以嗎？”
方洲想都沒有多想：“可以。”
戴藝：“那這篇論文我也放在這裏了，到時候方老師您抽個時間看一下。”
方洲：“好。”
戴藝：“……那，師父您喝個茶？”
方洲再次隨口回道：“好。”
主要是他這會兒真的覺得口有點幹。
所以他一邊睜開了眼，一邊伸手接過了戴藝遞過來的水杯。
兩口茶水下肚，他才反應過來。
等等——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轉頭一看。
只見戴藝正乖乖巧巧的跪在他的椅子面前，註意到他的目光，她甚至一臉坦然道：“師父，是茶水不夠嗎，我再給您倒一杯？”
方洲：“……”
這麽會鉆空子的嗎？
所以方洲還能說什麽呢。
他直接就笑了起來：“夠了。”
然後他端起水杯，將裏面剩下的水也一飲而盡。
“好了，去找你師姐和師兄，讓他們把我之前給他們的資料，都給你覆印一份吧。”
戴藝當即說道：“好的，師父。”
就這樣，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午六點。
終於解放了。
方洲直接回了家。
因為祁謝已經在家裏等著他了。
果不其然，房門剛一打開，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就傳了出來。
方洲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廚房，祁謝已經在裏面準備煎制牛排了。
是的，因為上一周的燭光晚餐在祁謝手裏遭遇了慘敗，所以今天，祁謝決定再來一次，並且為了防止自己再睡著，主動承擔起了做飯的任務。
真不錯。
方洲隨即就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回到了客廳裏，從酒櫃裏拿出一支紅酒，倒進了醒酒器裏。
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這一幕，祁謝的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嘗一嘗方洲的嘴唇。
所以不出意外的是，半個小時後，等他端著兩個餐盤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方洲躺在沙發上，手機掉在身旁，已經徹底熟睡過去了的場景。
祁謝：“……”
祁謝：“…………”
祁謝：“………………”
他這是挖了誰家的祖墳了？
要讓他吃這麽大的苦頭？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星期三這天。
跟往常一樣，早上六點不到，長省第一醫院的兩座門診大樓外，就已經排滿了前來看診的病人。
除了這些病人之外，最多的就是黃牛了。
“有要專家號的嗎？”
“來長省第一醫院看病要先掛號的，但是現在專家號都已經被掛完了，所以有要專家號的嗎？”
而聽見他們的話之後，不少人都圍了上去。
“有神經外科喬民的號嗎？”
“有陳教授的號嗎？”
“有，加三百塊一個。”
“給我來一個。”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些黃牛就賣出去了幾十個號，當場賺了個盆滿缽滿。
也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黃牛註意到了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於是他走過去，問道：“看著面生，新來的？”
中年男人：“對。”
黃牛：“手裏有陳教授的號嗎？讓給我一個，我這邊有人要，到時候我們二八分？”
中年男人：“沒有。”
黃牛：“那尹主任呢？”
中年男人：“也沒有。”
“但是我有方醫生的號，你問他要不要，一百五一個。”
“方醫生？”
黃牛：“兒科的方主任今天休假，中醫科還有其他姓方的醫生嗎？”
聽見這話，一旁路過的一個黃牛下意識道：“不會是頸肩腰腿病痛專科新上的那個姓方的主治醫師吧？”
黃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中年男人：“你在賣一個主治醫師的號？”
“你還真就是個新手啊？”
中年男人：“也不算吧，我做這一行已經快兩個月了，只不過之前一直在照市縣中醫院做。”
黃牛：“快兩個月了，你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不知道什麽叫做主治醫師的號，狗都不要嗎？”
因為長省第一醫院掛號是要交掛號費的，一般情況下，主治醫師十五塊，副主任醫師二十五塊，主任醫師三十塊，專家號七十五塊到三百五十塊不等。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搶到號之後沒有賣出去，那就是要虧本的。
“最主要的是，尹主任的專家號我才賣兩百一個，你一個主治醫師的號，竟然敢賣一百五一個？”
“難怪你這麽瘦。”
這怕不是已經把家底賠光了。
黃牛臉上瞬間就露出了同情的神情，也正因為如此，他忍不住說道：“兄弟，聽哥一句勸，你不適合幹這個，還是趁早轉行吧。”
聽見這話，中年男人頓時就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黃牛：“……你這就聽進去了？”
中年男人：“對。”
黃牛忍不住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聽勸就好，人只要肯聽勸，就不怕活不下去。”
然後他就聽中年男人說道：“原來我的定價太低了，我應該定兩百塊一個的。”
黃牛：“……”
關鍵是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你們是黃牛？有方醫生的號嗎？”
中年男人當即說道：“有，兩百塊一個，要嗎？”
年輕男人只是猶豫了幾秒鐘，就咬牙說道：“要。”
看到這一幕，黃牛：“……”
這個世界瘋了嗎？
還是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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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師父，方醫生，喝茶，他們家的菊花茶是真的不錯。”
說話的可不正是杜仲一。
只見他提著茶壺, 先是給陳教授倒了一杯茶。
然後他就提著茶壺, 快步跑到方洲面前, 拿過方洲面前的杯子，倒滿之後, 雙手舉起送到了方洲面前。
方洲：“……”
他看了看臉僵的都快跟腳下的木地板有得一拼的杜仲一，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教授, 最終接過了杜仲一手裏的茶水。
行吧。
就當是看在陳教授的面子上。
畢竟陳教授前前後後幫了他們那麽多忙, 在他面前，打他徒弟的臉, 好像也不太好。
所以他接過那杯茶水之後，就直接端起來喝了一口：“味道確實很不錯。”
杜仲一頓時松了一口氣。
看到這一幕，陳教授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但是最終也沒有多說些什麽。
因為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了，所以菜很快就上來了。
陳教授：“方醫生, 來嘗嘗這道麻婆豆腐。”
“他家的這些招牌菜裏, 我最喜歡吃的就是這道麻婆豆腐。”
方洲嘗了一口：“嗯, 又麻又辣，味道果然很不錯。”
陳教授：“是吧。”
“他們家剛開業的時候，我過來吃了一次，之後的那一個月，我基本上每隔兩天就會過來吃上一頓。”
“結果你猜怎麽著, 那個月月底的時候，我的血壓直接飆到了159。”
“關鍵是第二天, 我還一邊吃著降壓藥，一邊勸一個病人少吃點海鮮和牛羊肉。”
方洲當即笑了：“這讓我想起了我剛回照市縣的那段時間，那會兒，我隔三差五的就跟朋友出去吃一頓燒烤和火鍋，結果你猜怎麽著，我吃了整整兩個月的藥，前前後後換過四次方子，都沒把自己的口腔潰瘍治好。”
“人活一輩子，為的不就是一個開心嗎，要是為了多活那麽一兩年，犧牲掉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開心日子，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聽見這話，陳教授當即端起酒杯跟方洲碰了一下。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只可惜，我女兒不這麽想，所以我現在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吃兩口……”
“哦，你女兒也是醫生嗎？”
“不是，她從小就不喜歡中藥的味道，她喜歡外交，現在在L國當大使……”
所以這頓飯最後自然是吃的賓主盡歡。
只是把方洲送到了宿舍樓下之後，陳教授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今天晚上請方洲吃飯，本來也是想跟他請教一下治療肝硬化和白癜風的技巧的，結果他們光是聊一些家常和八卦就聊了一整個晚上。
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急，畢竟他們以後有的是探討交流的機會。
所以方洲竟然跟他這麽合拍，陳教授是真的沒有想到的。
畢竟在這之前，他向方洲伸出的所有的援手都只是基於方洲是一個在中醫上很有天賦的，值得扶持的晚輩上的。
但是現在，他頗有種和方洲相見恨晚的感覺。
“那方醫生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
方洲：“好。”
陳教授他們在醫院裏自然也是有宿舍的，再加上現在已經很晚了，所以他們也都準備今天晚上就在宿舍裏將就一晚了。
但沒想到的是，剛進電梯，陳教授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看向杜仲一：“你來我宿舍一趟。”
一回到宿舍，陳教授就直接說道：“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杜仲一：“……”
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
好在他早就已經把語言都組織好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聽了一遍的陳教授：“……”
他已經無法想象，剛才在飯桌上，方洲聽到他那句‘在長省第一醫院待的還算舒心嗎’的時候，是個什麽樣的心情了。
“這對你來說當然不是什麽大事了？因為又不是方醫生當著幾十個人的面，指著你的鼻子把你大罵了一頓。”
“關鍵是，你們竟然還汙蔑人家亂搞男女關系？”
“接下來你們是不是還準備隨便找個理由，把方醫生趕出醫院啊？”
杜仲一當即說道：“這個真沒有，畢竟他的英語雖然很差勁，但是基礎好像還不錯……只要他接下來不再犯什麽錯，我肯定是不會再針對他的。”
畢竟他一開始看不慣方洲，只是以為方洲是尹左的關系戶，然後將他對尹左的怨恨，遷怒到了方洲頭上而已。
但是不等他把話說完，陳教授就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那我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你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滾，老老實實地去祖師爺的牌位前跪上兩個小時去。”
杜仲一：“……”
他就知道陳教授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他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可是我已經得到了方醫生的原諒了啊！”
陳教授面無表情：“但你還沒有得到我的原諒。”
杜仲一：“……”
杜仲一知道，自己剛才那杯茶算是白敬了。
但他還能說什麽呢，他也只能老老實實說道：“是。”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陳教授就找到了方洲。
“方醫生，真是抱歉，我也沒想到尹左離開華國之前，竟然忘記安排你了。”
“沒什麽。”
方洲說：“尹主任家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一時半會地顧不上我這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能體諒。”
陳教授忍不住說道：“要是杜仲一也能有方醫生你這樣的胸懷，也就不會鬧出這麽多的笑話了。”
說完這件事情之後，陳教授隨後就又正色說道：“我已經和醫務處那邊打過招呼了，以後方醫生你不用再請假，星期一和星期二可以直接回照市縣。”
“最主要的是，讓你當個住院醫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去門診部坐個診。”
這樣的事情，雖然以往沒有過先例，但是陳教授當然可以做主。
因為他們腳下站著的中醫科門診大樓，以及旁邊的中醫科住院部就是他的底氣。
而這些，都是他來到長省第一醫院之後，才建立起來的。
去門診部坐診？
他現在本來也在天天的往譚雅的診室跑。
這麽一想的話，答不答應陳教授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他直接點了點頭：“行啊！”
陳教授：“好，那我這就跟醫院那邊打個招呼。”
“至於具體的開始坐診的時間……今天已經星期五了，就從下個星期三開始吧。”
方洲：“好。”
陳教授：“對了，需要我給你安排一個助手嗎？”
方洲：“我確實需要一個助手，不過我這邊已經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了，我先問一問他的意見。”
陳教授：“行。”
方洲隨後就給金德本發了條消息過去，問他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去門診。
因為金德本是唯一一個在得知杜仲一又來找他的‘麻煩’了的事情之後，打電話過來提醒他的人。
這份情，他領了。
金德本還能說什麽呢？
金德本只回了一句：“兄弟牛逼！”
於是很快，這件事情就傳遍了整個長省第一醫院。
也正因為如此，沒過多久，方洲的來歷就被有心人查了個底朝天。
【華國醫科大學的碩士？】
【淺市照市縣中醫院的主治醫師？】
【……任職照市縣中醫院不到半年，共治愈白癜風患者六百八十一例，肝硬化患者六十一例，風濕性關節炎患及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十三例，偏癱患者五例，百草枯中毒患者一例……】
【……發表SCI論文三篇，另有三篇SCI論文已通過期刊審核……】
看到這裏，晁然等人直接就沈默了。
他們終於知道方洲之前為什麽敢毫不猶豫的得罪黃連昊了。
原來他們才是過來進修的。
方洲只是過來刷履歷的。
他們也終於意識到，之前他們聚餐的時候，方洲說他一個月月薪十四五萬真的不是他口誤，而是他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所以回過頭來再看他們在這一整件事情之中的表現。
真是太丟臉了。
至於譚雅，譚雅都已經方了。
說好的，半年的外掛呢
結果這才半個月不到，就到期了？？
但是中醫科的其他醫生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了。
尤其是黃連昊和韓弘方。
【這份履歷很好嗎？除了那個治好了一個百草枯中毒患者的事情比較驚奇之外，剩下的那幾個點，我們中醫科十大科室隨便哪個科室的主任拉出來不比他強上百倍千倍？】
【比如於主任，國內外知名的婦科聖手，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名中醫傳承工作室負責人，在中西醫結合治療更年期綜合征，不孕癥、子宮內膜異位癥等方面取得的成就，就連國外的醫生都拍手叫絕。】
【又比如頸肩腰腿病痛專科的尹主任，他手裏光是SCI論文就有二十多篇……】
【我承認，這個方洲確實比我們都要強，但是就算他再厲害，他也只是個碩士，主治醫師而已，陳教授對他是不是也太客氣了點？】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額，其實我比你們知道的又要多上一些，你們還記得前兩天，陳教授收治了一個P國的酋長嗎？】
【我知道啊，我今天還給他量過體溫呢。】
【聽說當時陳教授他們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夠治好那個酋長，然後陳教授就請他過去會診呢，結果他到了之後，只是翻看了一遍檢查單，就發現那個酋長還得了一種陳教授他們都沒有發現的病……後來他還主動拿出了，應該是他的師門傳下來的一張，對那個酋長的病情有用的方子……】
【……這又能說明什麽呢？這只能說明，他比陳教授他們更細心，他的師門底蘊比較深厚而已。】
【要知道陳教授他們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把他們師門留傳下來的秘籍秘方全都無償公開了。】
【所以我還是不能理解，陳教授憑什麽這麽優待他？】
聽見這些閑言碎語，終於從D國趕了回來的尹左忍不住放慢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而這會兒，方洲已經在照市縣中醫院中醫全科的辦公室裏坐著了。
他先檢查了一番榮梅和譚遠的功課，最後得出結論：“不錯，看來最近這段時間你們都下了不少功夫。”
然後錢宏一他們就到了。
“這三天，我們又收了十三個重癥病人，住院部那邊又有三十三個病人可以出院了，但是明天，程寬那邊又會送來二十九個病人，所以病床又要不夠用了……”
“哦，對了，徐老爺子也準備出院了，臨走之前，他和他的家人想請你吃個晚飯。”
“方老師，我覺得三樓二十三號床病人的病情好像有惡化的趨勢，麻煩您一會兒去給他看看。”
“方老師，麻煩您幫我看一下我給這個病人開的方子有沒有什麽問題。”
……
沒一會兒的功夫，陸成濟也到了：“方老師，我們下午有兩場手術要做，這是手術安排，您先看一下。”
“然後是本和卡瑟琳那邊，他們都恢覆的很不錯，我覺得他們的藥方可以換一下了，麻煩您到時候去看一下。”
……
所以等到戴藝過來的時候，方洲已經躺在椅子上，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聽戴藝說道：“方老師，剩下的兩篇有關混合型白癜風和未定類型白癜風的論文，我都已經寫出來了，您看看？”
方洲眼睛都沒有睜開，只說道：“你先放桌子上吧，我晚上再看。”
戴藝隨即就又說道：“還有就是，我之前不是說過，我的碩士畢業論文的研究方向，是老年風濕性關節炎嗎？這一個多月來，通過對您收治的那十多個老年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的研究，我順利完成了一篇論文……”
“我準備將我的研究生導師和您一起列為通訊作者，一作是我自己，您看可以嗎？”
方洲想都沒有多想：“可以。”
戴藝：“那這篇論文我也放在這裏了，到時候方老師您抽個時間看一下。”
方洲：“好。”
戴藝：“……那，師父您喝個茶？”
方洲再次隨口回道：“好。”
主要是他這會兒真的覺得口有點幹。
所以他一邊睜開了眼，一邊伸手接過了戴藝遞過來的水杯。
兩口茶水下肚，他才反應過來。
等等——
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轉頭一看。
只見戴藝正乖乖巧巧的跪在他的椅子面前，註意到他的目光，她甚至一臉坦然道：“師父，是茶水不夠嗎，我再給您倒一杯？”
方洲：“……”
這麽會鉆空子的嗎？
所以方洲還能說什麽呢。
他直接就笑了起來：“夠了。”
然後他端起水杯，將裏面剩下的水也一飲而盡。
“好了，去找你師姐和師兄，讓他們把我之前給他們的資料，都給你覆印一份吧。”
戴藝當即說道：“好的，師父。”
就這樣，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下午六點。
終於解放了。
方洲直接回了家。
因為祁謝已經在家裏等著他了。
果不其然，房門剛一打開，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就傳了出來。
方洲第一時間轉頭看向廚房，祁謝已經在裏面準備煎制牛排了。
是的，因為上一周的燭光晚餐在祁謝手裏遭遇了慘敗，所以今天，祁謝決定再來一次，並且為了防止自己再睡著，主動承擔起了做飯的任務。
真不錯。
方洲隨即就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又回到了客廳裏，從酒櫃裏拿出一支紅酒，倒進了醒酒器裏。
眼角的餘光註意到這一幕，祁謝的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嘗一嘗方洲的嘴唇。
所以不出意外的是，半個小時後，等他端著兩個餐盤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方洲躺在沙發上，手機掉在身旁，已經徹底熟睡過去了的場景。
祁謝：“……”
祁謝：“…………”
祁謝：“………………”
他這是挖了誰家的祖墳了？
要讓他吃這麽大的苦頭？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星期三這天。
跟往常一樣，早上六點不到，長省第一醫院的兩座門診大樓外，就已經排滿了前來看診的病人。
除了這些病人之外，最多的就是黃牛了。
“有要專家號的嗎？”
“來長省第一醫院看病要先掛號的，但是現在專家號都已經被掛完了，所以有要專家號的嗎？”
而聽見他們的話之後，不少人都圍了上去。
“有神經外科喬民的號嗎？”
“有陳教授的號嗎？”
“有，加三百塊一個。”
“給我來一個。”
沒一會兒的功夫，那些黃牛就賣出去了幾十個號，當場賺了個盆滿缽滿。
也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黃牛註意到了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於是他走過去，問道：“看著面生，新來的？”
中年男人：“對。”
黃牛：“手裏有陳教授的號嗎？讓給我一個，我這邊有人要，到時候我們二八分？”
中年男人：“沒有。”
黃牛：“那尹主任呢？”
中年男人：“也沒有。”
“但是我有方醫生的號，你問他要不要，一百五一個。”
“方醫生？”
黃牛：“兒科的方主任今天休假，中醫科還有其他姓方的醫生嗎？”
聽見這話，一旁路過的一個黃牛下意識道：“不會是頸肩腰腿病痛專科新上的那個姓方的主治醫師吧？”
黃牛：“……”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中年男人：“你在賣一個主治醫師的號？”
“你還真就是個新手啊？”
中年男人：“也不算吧，我做這一行已經快兩個月了，只不過之前一直在照市縣中醫院做。”
黃牛：“快兩個月了，你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不知道什麽叫做主治醫師的號，狗都不要嗎？”
因為長省第一醫院掛號是要交掛號費的，一般情況下，主治醫師十五塊，副主任醫師二十五塊，主任醫師三十塊，專家號七十五塊到三百五十塊不等。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搶到號之後沒有賣出去，那就是要虧本的。
“最主要的是，尹主任的專家號我才賣兩百一個，你一個主治醫師的號，竟然敢賣一百五一個？”
“難怪你這麽瘦。”
這怕不是已經把家底賠光了。
黃牛臉上瞬間就露出了同情的神情，也正因為如此，他忍不住說道：“兄弟，聽哥一句勸，你不適合幹這個，還是趁早轉行吧。”
聽見這話，中年男人頓時就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黃牛：“……你這就聽進去了？”
中年男人：“對。”
黃牛忍不住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聽勸就好，人只要肯聽勸，就不怕活不下去。”
然後他就聽中年男人說道：“原來我的定價太低了，我應該定兩百塊一個的。”
黃牛：“……”
關鍵是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你們是黃牛？有方醫生的號嗎？”
中年男人當即說道：“有，兩百塊一個，要嗎？”
年輕男人只是猶豫了幾秒鐘，就咬牙說道：“要。”
看到這一幕，黃牛：“……”
這個世界瘋了嗎？
還是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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