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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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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想你

大長公主當天晚上沒有回自己的寢宮。

宮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過宮裏左右不過四位主子, 一個皇帝三個公主,是姑侄,是姐妹, 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不存在競爭,更不存在勾心鬥角的陷害。

彼此之間, 更多的是關愛和維護,還有之前艱苦年歲裏的拼死相護。

這樣一個皇宮裏,宮女太監除了服侍好自己的主子, 只要不犯大錯,日子就會過得很舒坦, 誰也不會不識眼色去嚼舌根子, 搬弄是非。

更何況, 大長公主有磨鏡之癖也不是秘密,而榮華公主行事荒誕更是眾所周知的事,這兩個主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反正又不是親姐妹。

大長公主醒來的時候,與二十年前的驚慌失措大難臨頭相比,只覺得房間安靜得過分。

耳邊傳來嬌軟的聲音, “醒了?”

大長公主一聽到這個聲音,想起被子下邊的不著/寸/縷, 瞬間繃緊了身子。

再回想昨夜的種種,更是有一種窘迫感襲上心頭。

好一個欲拒還迎。

先前還各種顧慮各種拒絕,現在好了, 直接在人家的床上醒來,可真是把老臉都丟盡了。

她惱著這人逼迫自己, 但也知道若是不推這麽一下,自己一時半會兒還真下不了這個決定。

只是一時之間, 還是沒有辦法坦然面對。

她閉上眼睛,想裝死。

可旁邊這人一點都不識趣,依偎過來,將她抱住。

“皇姐……”

聲音撩過她的耳邊,帶動著幾縷秀發飄起來,讓人脖子癢癢的。

“都過了那麽多年歲了,怎還有這麽害羞的人。”

大長公主惱極了,不得不睜眼看她,卻落入了一汪深情帶笑的眼眸裏,那眼底的寵溺讓她心一下跳得飛快。

明明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人,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副魅人的模樣,只消眉頭一挑就能勾去別人的三魂七魄。

而這樣的狐貍精,卻偏偏只鐘情自己一個。

大長公主耳朵發燙,掙開她,擁著被子坐了起來,那人被搶了被子,也不惱,就這麽不遮不擋地,躺在那兒。

身上星星點點的痕跡還未消去,鼻尖還有暧昧的氣息,無一不昭示著二人昨夜做過了什麽。

大長公主眼神掃過,如同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趕忙把目光移開。

隨即從床上探下`身去,想從地上那些一堆淩亂的布條衣物裏找到自己昨晚穿過來的衣服。

只可惜這衣服混在一起,不分彼此,有的還丟得老遠,根本就夠不著。

宇文慧爬過來抱住她,道:“昨天穿過的已經臟了,今日換新的,穿我的。”

大長公主被從後背她這麽一抱,肌膚相貼,軟滑細膩,想到昨夜她也是這樣一個姿勢,擒著自己的腰,就這麽從後邊……

瞬間呼吸一滯。

“你放手,躺回去。”

宇文慧松開手,道:“真兇。”

“讓福來去我殿裏,叫阿溫拿我衣裳過來。”

她那些衣裳,一件件袒\胸\露\乳的,自己哪裏能穿得出去。

宇文慧這才沖著外頭叫了福來,將事情囑咐下去。

小太監站在門後細聲細氣地應道:“溫姑姑已經拿著大長公主的衣裳在外頭候著了。”

不愧是服侍了二十多年的老人,大長公主心裏熨帖,但又忍不住羞惱,現在好了,下邊的人全都知道自己昨夜留下來跟這人廝混了。

阿溫很快便進了屋,用毯子裹著大長公主去了屏風後,再一件件地為她套上衣裳。

服侍她洗漱,方問道:“殿下是要回去用早膳,還是留在這兒用?”

宇文慧聽到主仆二人對話,忙道:“留下來一起吃。”

長公主沒理會她,沖著阿溫道:“回寢殿去。”

說著率先走在前頭,全程目不斜視,未看旁人一眼。

“旁人”宇文慧捧著心口道:“皇姐當真是冷血無情——”

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

直到二人背影消失,又忍不住旋開笑臉,一把將被子蒙在臉上,笑得好不開心。

……

昨日張禦史一事,董蕓一言不合就把人下了臺,今日上朝,便有人提出要補人上來,並推薦了幾個人選。

董蕓道:“這個位置朕已經有人選了。”

說罷讓人宣顧沖上殿。

顧沖此人,正是沱東四大家族顧家家主顧頜的弟弟,早些年和李玄等人並稱沱東四傑,在李玄私德這件事情上,緊咬不放。

也因為其言辭犀利尖酸刻薄,不為人所喜,加上宇文敬上臺後,科舉制度形同擺設,顧家又一直韜光養晦,以至於如今已經過了不惑之年,仍無大的建樹。

董蕓看上他,是因為顧沖有幾個好的品質。

他本身就是有學識的人,有傲骨,且不畏強權,對女性具有同理心,否則也不會因為雪姬的事咬了李玄那麽多年還不輕易松口。

整體來說,是個不錯的諫臣胚子。

這樣的人即便難纏,但只要自己私德有底,公德不虧,就不會與他站在對立面,如此一來,顧沖於她,也算是一把很好使的劍了。

而且身為帝王,日日被人戴高帽子,容易在一聲聲萬歲中迷失自我,需要有人直言不諱,時刻進行鞭策。

董蕓正好缺這樣的人才。

與董蕓和那些文官不同,梨花這些武將,除特定的軍務會議或固定的大朝會以外,非必要不上朝。

她的主要任務就是訓練士兵,派遣探子刺探北邊的軍情,隨時待命出征。

有時候會到沱江南岸邊上,協助北邊老百姓渡江。

近日,渡江的老百姓是越來越多了,北岸軍隊攔也攔不住,有些渡口的士兵甚至倒戈,直接投了南軍。

缺口一打開,人潮便蜂擁而至。

梨花見渡江的人多了起來,立即增調士兵維持秩序,協助辦事官員進行登記。

這日卻見一個士兵押著兩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過來,一臉興奮道:“大將軍,俺要立大功了。”

梨花看著眼前灰頭土臉的主仆二人,問道:“什麽大功?”

那士兵忙道:“北邊傳來消息,羯族要求宇文敬將他女兒玉珍公主和一百個美人送去和親,宇文敬好不容易湊了一百個人,不料公主卻跑了!據說此人就混雜在南下的流民中,乘機渡江而來。小的見這兩人行動詭異,於是就多了個心眼,特別留意他們。果不其然,讓我發現了這個!”

說著,他張開手掌,露出一對金色的耳環。

“這兩人雖做男子裝扮,身上卻帶著女子飾物,而且還是這般金貴的東西,普通人家怎麽會有這些東西,上邊圖案,咱們民間更是少有。小的這才起疑,一檢查,旁邊那小子果然是個太監。”

聽士兵如此描述,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梨花看著瑟瑟發抖的兩人,點了點頭,對士兵說道:“你做得很好,明日回到大營,記得來找我領功,這二人就交給我。”

那小兵一聽,喜滋滋地退下了。

梨花直接將二人帶回去,關押起來,再去向董蕓匯報。

太極西堂內,董蕓聽完她的敘述,沈思片刻後問道:“你有什麽想法嗎?”

梨花道:“宇文敬有錯,但小姑娘也挺可憐,要是送到羯族,怕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先前代替五姑姑去和親的那位女囚,不過半年就被折磨死了,即便是宇文敬的女兒,這麽小,送過去,下場定也慘烈。

而她自己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被向婆子騙去街上賣掉,當時若不是綁定了系統,現在還能不能活著都說不定,就算活著,也必定生不如死。

“當然,”梨花道,“該怎麽處理,還是得聽你的。”

“倒是乖得很。”董蕓看了她一眼道。

她自從登基之後,就忙碌了許多,成天和朝臣議事,經常批閱奏折到半夜。

而梨花也沒得閑,東奔西跑,馬不停蹄地不斷發展壯大霧隱軍。

她知道,只有把軍權牢牢把握在手中,才能保證董蕓皇位的穩固。

董蕓能壓制百官,最大的倚仗就是她。

兩人各忙各的,平日少有時間在一起。

就算晚上偶爾有點時間,也忙著滾到一起,滾完了董蕓就累得不行,哪裏還有說話的力氣,這麽一算下來,這段時間兩人身體的交流竟大於語言的交流。

故而這會兒能單獨說上幾句話,都顯得彌足珍貴。

梨花見她目光柔軟,不似平日殿上的冷厲,心念一動,情不自禁上前擁住她。

迎著對方的灼灼目光,道:“想你。”

這是她當下心裏的感覺,很想姐姐。

即便近在咫尺,也是想的。

只要想著她,心裏就脹脹的。

董蕓聽她這一聲,莫名地竟覺得眼眶發熱,摟著她的脖子依偎進她的懷裏。☉

她何德何能,有這麽一個女孩在身邊,一路相隨,不離不棄。

“嗯,要天天想,每時每刻都想。”她輕輕地吸著鼻子,語氣卻霸道極了。

梨花親了親她的鼻尖,“想的,一直都在想。”

兩人濃情蜜意了一會兒,董蕓這才道:“去把她帶來吧,我親自問她。”

很快,梨花便派人去將宇文明珍帶了過來。

宇文明珍見到董蕓,躊躇不安著也不知道該行什麽禮,最後只能怯生生地跪在地上,弱弱地叫了一聲皇姐。

她年紀小,董蕓對她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

見董蕓遲遲沒有說話,小姑娘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最後橫了心,咬著牙道:“求皇姐救我!”

“我為什麽救你?”

董蕓記憶被揭開,語氣變得冷硬,眼神更是銳利如刀。

“你父親設計殺我父皇,逼死我母後,我與你們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救你?”

宇文明珍被她咄咄逼人的語氣嚇得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我……我也不願意做他的女兒,可命運就是這樣,我沒有辦法,若是可以,我寧願生在普通人家,也不願做那提心吊膽的皇家貴胄。”

“你沒出生在普通人家,你怎知普通人家的日子就是好的?”董蕓反問。

“總之好過被送去羯族和親,受那些蠻人的折辱。”

董蕓背對著她,站了許久。

宇文明珍沒有得到她的答覆,不安極了,身子不停發抖,宛若風中落葉。

好不容易等她轉過身來,誠惶誠恐地擡頭看她,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董蕓深深舒了一口氣,道:“看在你年紀小且身不由己的份上,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送你去交州,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宇文明珍這個人,生死有命,無人給你倚靠。但是你想清楚了,就憑你和你身邊的小太監,無權無勢,手無縛雞之力,說不定還沒到交州就喪了命。”

“二是我留你在宮中繼續當公主,享受榮華富貴。但你必須依附於我,唯我是從。而你此生往後的目的,那就是成為我羞辱宇文敬的工具。”

“你要選哪一個?”

宇文明珍聽到還有選擇的餘地,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決絕道:“我選第一個,泯然眾生,就算出門即死,我也認命了。”

董蕓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情緒,“既然如此,明天會有人送你們上路。”

說罷,揮手讓人將宇文明珍帶了下去。

梨花一直守在外頭,看著她處理完了,這才走了進來。

她知道,宇文明珍的事,多多少少會牽扯到姐姐的心緒。

對仇人的女兒心軟,於姐姐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折磨。

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又何其無辜。

董蕓見她入內,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梨花一眼便能品出其中的苦澀。

“待會兒還有其他事情要出去嗎?”她輕聲問道。

梨花搖了搖頭。

董蕓的眉眼舒展開來,笑意也終於到達了眼底:“晚上回去和芙寶好好吃頓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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