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掛念

關燈
第145章 掛念

這幾日的沱東, 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偷偷議論一件事。

沱東李氏大公子在晉城,被從北蠻潛逃回來的鎮南將軍給玷汙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各家都在等著看李家的笑話。

顧家二爺顧沖聽到這個消息後, 當即大笑,諷道:“父債子還, 當初李玄是怎麽搶霸人/妻,把人家一家老少逼死的,現在他的兒子就得怎麽替他還債。”

“這, 不過是開始。”

這話傳到李玄耳中,氣得七竅生煙。

管家趕忙安慰道:“家主千萬別跟那瘋子一般見識。他不過是因為得不到雪姬而懷恨在心, 這些年來一直搬弄是非, 對您惡語相加。也得虧您大人有大量, 不與他一般計較,否則他哪有今日的囂張!”

李玄聞言,這才壓住了火。

“這種人得不到就只有狂吠的份了。下次若有機會,我定要雪姬當著他的面,彈奏一曲。我要讓他看看,他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女人, 是我李玄的人,是我肆意玩剩的女人!而他, 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管家看著家主臉上陰冷的笑,不禁打了個寒顫,趕忙低下頭去。

而就在此時, 外邊有人通報有晉城的急件。

李玄一聽是晉陽的信,急忙上前奪過來, 手忙腳亂地撕開。

剛掃過開頭的幾個字,腦袋便嗡嗡作響, 身形搖晃,幾乎要暈厥過去。

管家忙上前去扶,只聽他口中喃喃地叫著李文通名字,好半天,才突然迸發出一陣哭天搶地的喊聲。

“通兒——我的兒子死了!我的嫡子被孫遷那賊子逼得上吊死了——”

說完,就這麽一屁股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管家撿起地上李四海的第二封來信,只見信中寫道:“……大公子回來後,因傷口疼痛,寸步難行,日日躲在房中以淚洗面……所有人都被遣出去找孫遷算賬,更不允二小姐的人前來探望,僅留奴一人照顧。奴連續三天三夜不得合眼,直到第四天晚上,奴稍微打了個盹,等一睜眼,大公子已經吊在房梁之上,人已冰涼……奴實在不信大公子會因此去了性命,二小姐做主,請了衙門的人前來驗屍,除了後/庭和脖子上的吊痕外,再無其他傷口,確認是上吊而亡……”

李玄坐在大堂中嚎啕了一會兒,隨即恨恨拍著桌子道:“備馬,立即趕往晉城!”

而李家後院,小吳氏聽著丫鬟來報,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兩條眉毛一下子活了起來,倏地站起身。

丫鬟看著小吳氏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大公子不在了,那二公子會不會跟三公子爭奪……”

小吳氏不屑地冷笑一聲,打斷道:“他母親只不過是個被囚禁的玩物罷了。我身家清白,雖然不是嫡出,但背後有吳氏一族支持,他憑什麽跟我兒子爭!”

當年李文通的母親大吳氏去世後,吳家那邊生怕李玄續弦苛待大公子,硬是又把家中庶女塞了過來,便是小吳氏。

不過後來李玄倒是沒有續弦,卻也沒有扶正雪姬或小吳氏,正室之位一直空懸。

按理說,大公子李文通沒了,若李玄不再續弦,按照長幼順序,二公子李文昭理應成為第一繼承人。

可李文昭自幼體弱多病,且李玄對其母的態度也讓人頗多揣測。

倒是三公子背靠吳氏,顯然條件更勝一籌。

……

李玄一行心急如焚,棄車騎馬,日夜兼程,花了三天的時間從沱東趕到了晉城。

正逢李蓮心一行準備將李文通的靈柩運回沱東。

見到家主到來,眾人跪了一地。

李玄扶著棺槨哭了幾聲,再看著跪在前頭的李蓮心,一股無名火起,狠狠一腳踢去,罵道:“你在晉城是怎麽照顧你大兄的?怎會讓他陷入如此境地?”

培植了數年的繼承人,就這麽沒了,怎能不讓他心痛。

即便他再癡迷雪姬,可一個玩物的孩子,又怎能比得過他正統的血脈?

李蓮心低著頭,眼底一片猩紅的恨意,聲音卻帶著哽咽。

“大兄來了晉城,不論做什麽事,往何處去,從不與我商量,更不讓我跟隨,我如何能護他周全?”

李玄如何不知這些,不過是憤恨找個出氣筒罷了。

還要再罵,卻見前方走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獨眼漢子。

如此特殊的體貌特征,除了晉城城主慕容九天還能有誰?

李玄一想到兒子就是在對方的地盤上沒的,更是遷怒到其身上,橫豎是看不順眼。

慕容九天上來後,沖著李玄抱了抱拳道:“在下晉城城主慕容九天,請李家家主節哀。”

李玄沒好氣道:“死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可以輕描淡寫一句話了事。”

他貴為沱東李氏家主,堂叔公乃駐紮西塞的鎮西將軍,又有個族叔在朝中擔任文官一職,自然有這個底氣對慕容九天頤指氣使。

慕容九天並未動怒,只是嘆了口氣道:“我女兒被孫遷踢斷兩根肋骨,敲斷左手五指關節,傷及肺腑,差點就要與貴公子黃泉做伴,李家主的心情,我能理解。”

李玄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眼睛瞟了一下李四海。

那小廝趕忙上前道:“確有此事,慕容小姐如今還在醫館躺著,動彈不得。”

李玄聞言,原本心裏的怨懟也總算輕了幾分,但想到兒子如今就躺在那冰冷的棺材裏邊,忍不住又一口氣沖上來,罵道:“這個孫遷到底想要幹什麽!為何要傷了你我的孩兒?”

慕容九天搖頭道:“此人性格暴虐無常,據說三年前在抗擊北蠻時失蹤了,生死未蔔。沒想到他三年後竟然回來了,竟對貴公子做出這樣的事來,實在讓人費解。”

李玄冷哼道:“失蹤三年又回來,不去跟皇帝請罪,怕不是投敵了吧。”

也就李玄仗著自己的身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圍觀的人不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李玄心情不好,不願再與慕容九天多言,吩咐先將兒子靈柩擡回在李家在晉城的小院,最後把李四海叫了進去。

李四海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講李文通和孫遷認識的這些事情挑著說了一遍。

“混賬東西,你怎麽不攔著點,讓你家公子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李四海戰戰兢兢道:“對方畢竟是鎮南將軍,大公子想到家主交代的事,便有心與他結交,誰知道他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公子去許家參加壽宴,你為何不跟著去服侍?”

“是大公子和鎮南將軍不讓我跟著,由鎮南將軍扮作公子的隨從!”

李玄氣道:“混賬東西!定是那孫遷看上了通兒,才出的這種餿主意,想趁你們不在的時候趁機玷汙他!”

李文通外形英挺,能讓給孫遷這等變態看上,在李玄看來,並不足為奇。

只是當自家兒子成為受害者的時候,他才會如此憤憤不平。

“這個孫遷,我沱東李氏與他勢不兩立!”

“立即傳信給西塞和京都那邊,將孫遷所為告知,讓兩位叔伯為通兒做主!”

“是!”

……

茶館。

包廂內,董蕓沖著眼前的男子道:“此處並無外人,張將軍不必拘禮,請坐吧。”

張孝師這才撩袍端坐,與她匯報溿陽的情況,更是一臉喜色道:“公主,自從有了晉城的低價鹽,溿陽一帶百姓的日子總算是好過了一些,末將心中也是不勝歡喜。”

董蕓點了點頭,“新農具是否已經分發到百姓手中了?”

“已經全部發放了。”張孝師回答,“農具坊也已竣工,正在緊鑼密鼓地打造新農具。等到年底,進度應該不會落後太多。只是……”

“有何難言之隱?”

張孝師面露尷尬,“晉城推行的這些政令,末將手下的官員們學識有限,雖然已經很努力去推廣了,但總有疏漏,導致問題頻出,著實有些手忙腳亂。”

董蕓淡然一笑,寬慰道:“無妨。你此次返回溿陽,我會派一位得力幹將與你同行。她對新政了如指掌,有她相助,溿陽的疑難雜癥定能迎刃而解。”

張孝師聞言大喜,急忙起身致謝。

“末將一介莽夫,處理政務確實力不從心。您能賜我賢才相助,簡直如久旱得甘露。敢問公主,這位能人是?”

“夏相的長孫女,夏尋雁。”

那日張孝師與白愁參一起去大柳樹村接的董蕓,彼此有過一面之緣。

在這之前,張孝師並沒有跟女官打過交道,連董蕓這樣的上位者也少有,一聽說是派一個女子過去,心裏下意識地咯噔一下。

但轉念一想,她既是夏相的孫女,又參與了晉城新政的制定,公主如此推崇,定然非同凡響,便又安下心來。

女子又如何?公主不也是女的?那位小統領不也是女的?

別的不說,上次來接公主時,晉陽縣一片蕭條,七零八落路有餓死骨,流民四處游蕩,土匪和流氓肆意橫行,荒地成片雜草叢生,別提有多荒涼淒慘。

可短短不到幾個月的功夫,再進入晉陽,昔日的荒地已被開墾成肥沃的良田,農民們在田間辛勤勞作,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百姓們安居樂業,笑容滿面。

城裏更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整座城市仿佛獲得了新生,處處煥發出勃勃生機。

這一切的變化,絕非普通人所能及。

但晉城做到了,而這一切靠的就是公主和幾位女子之力。

更不用說她們成功提煉出了精鹽,並創造出了新型農具。

想到這裏,張孝師信心倍增,“有夏小姐蒞臨統領政務,何愁溿陽不興,公主割愛,末將感激不盡。”

董蕓叮囑道:“鎮南將軍孫遷,想必你是知道的。此人失蹤三年,生死不明,幾日前卻出現在晉陽,來找阿雁的麻煩,還打傷慕容城主的女兒。此賊神出鬼沒,阿雁在晉城很不安全,我這才想著讓她到你那裏去,暫避一下風頭,順便協助你處理溿陽政務,你務必要保證好她的安全!”

張孝師趕忙道:“末將誓死保護夏小姐,不讓那孫狗靠近她一步。”

董蕓點了點頭,“為避免節外生枝,阿雁將以男子身份前往,化名董尋。她的真實身份,在溿陽只有你一人知曉,切記保密。”

“是!”

“阿雁過去後,政務便交由她打理。你便放手向溿陽周邊擴張。如今你雖背負反賊之名,但宇文敬正與國舅爺明爭暗鬥,無暇他顧。沱東的幾大家族雖表面和睦,實則各懷鬼胎,且與你頗有淵源。此時正是你發展的大好時機,只要穩紮穩打,不惹事端,待他們察覺時,已為時晚矣。”董蕓悉心叮囑。

張孝師拱手道:“末將定不負公主所望。”

董蕓嗯了一聲繼續道:“另外,沱東李氏大公子如今已經死了,三房勢必爭奪繼承權。但二房是我們的人,你那裏離沱東更近,若是李蓮心姐弟二人向你求助,你務必要幫這個忙。”

張孝師已知李文通之死,他拱手應是,又忍不住問道:“李大公子之事……莫非是公主的手筆?”

董蕓沒有回答。

張孝師心中明了,但同時也是一驚,原以為公主一心在晉陽發展,沒想到目光已經放到東南那邊去了,僅僅一步棋,就改變了沱東的局勢。

看來,沱南沱東的連片統一,怕是不用多長時間了。

如此迅捷的動作,令人嘆為觀止。

自己這次,當真沒看錯人。

董蕓交代完,又把梨花叫進來。

梨花提著兩壺酒入內,放到張孝師跟前道:“酒坊新酒,送給張將軍嘗嘗鮮。”

張孝師當然不會覺得公主會送自己兩壺尋常酒,樂呵呵道:“多謝梨花統領美意,張某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從懷裏摸了摸,最後摸出一袋東西來,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道:“出門的時候,柳兒特地囑咐我給公主帶的。上次旅途中多有冒犯,實在過意不去,趁著這次來,讓我代為道歉。東西寒磣,我想著公主大人有大量,早就不在意了,便不想拿。可她硬塞著,我也不得不拿……”

“公主若是不喜,丟了便是。”

董蕓的目光落在那紅紙的包裝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看著可不像是道歉禮,倒更像是喜糖呢。再說了,她若是想道歉,難道不應該親自前來當面與我說嗎,怎的卻讓你代勞了。”

張孝師有些尷尬地搔了搔頭,“都老夫老妻了,哪裏還有什麽喜糖,不過她最近有了身子,不便遠行,就沒讓她來。”

柳姬這人倒是有點意思,借著道歉發喜糖,其間的意味倒是不言而喻。

董蕓卻沒氣,臉上反露出了一絲笑意:“如此,這喜糖我就收下了,也恭喜張將軍即將為人父。同時請轉告尊夫人,過去大家立場不同,行事難免相悖。但如今將軍和夫人都是我的人了,既為同路人,過去之事,自當一筆勾銷。”

張孝師抱拳笑笑。

雖說他是個粗人,但又不是耳聾目盲,對柳姬的各種好壞心思又怎會一無所知?

只是以前他是個亡命之徒,所依附的人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沒有明主,心不定,對娶妻成家一事自然也是馬虎,搖擺不定。

如今心定了,又三十好幾的人,成家立業的事,便刻不容緩了。

柳姬雖然有時愛耍些小性子,但跟了他這麽多年,又一心為他。她身子不好,不易受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他也不忍心負她,便定了下來。

……

醫館內,夏尋雁站在病榻前,淡藍色的長衫隨風輕揚,襯得她芝蘭玉樹俊美異常,儼然一副貴公子氣派。

慕容錦以前憐惜她的柔弱,如今第一次見她做男子裝扮,一顆心噗通噗通直跳。

她極力掩飾自己的心動,故作鎮定詢問:“何時啟程?”

夏尋雁回道:“東西都收拾好了,馬車就在館外。我們出醫館後一路向東,晚上在檜縣與張將軍會合。”

慕容錦聽聞即刻就要出發,心中不免湧起一絲悵然,小聲嘀咕:“臨行才跟我說啊……”

夏尋雁見她這樣,不知如何安慰,只是輕聲道:“也是臨時的決定…不過溿陽與晉城並不算太遠,快馬加鞭一日半便可到達。待我得空,定會回來看你。”

慕容錦聽了忙道:“你身子弱,別來回奔波,等我好了,我去看你便是。”

只是想到自己現在依然還動彈不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就更沮喪了。

但又不想在臨行前給對方太多的負面情緒,於是強打精神問道:“都有誰與你同行?”

“大牛和一位精通政務的小吏會跟著,還有霏兒和四名霧隱軍的女兵……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隱藏了身份,前往溿陽的事更是無人知曉,再加上有張將軍的保護,不會有事的。”

去溿陽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慕容錦自不能留,只是一想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無法見到對方,心中便空落落的,難受得緊。

夏尋雁看著她郁郁寡歡的模樣,忍不住也有些躊躇。

隔壁屋子,大牛和草兒正在說話。

屋子是木板隔著的,大牛的聲音有些粗粗的,根本就不隔音。

草兒這些日子一直在醫館這邊照料慕容錦,梨花求了那老大夫帶她一陣子,她在這邊又是學習又是幹活,忙得團團轉,已好幾天沒回青梅莊了。

大牛得知自己要跟著夏夫子去溿陽,便想見她一面,卻又不知如何向夏尋雁開口,沮喪極了。

沒想到夫子竟讓駕著車子往醫館來,他心中一陣狂喜。

但下了車,面對這草兒,卻又變得笨嘴拙舌起來。

草兒看著這傻大個像個鋸了嘴的葫蘆站在跟前,搓著衣角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總覺得心有些慌慌,想聽他說什麽,又怕他說什麽。

大牛吭哧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我…我要出趟遠門。”

草兒這才擡起頭問道:“去哪兒?”

大牛道:“不能說。”

草兒便不再追問。

大牛偷偷瞟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你…你別太辛苦了。”

草兒心跳了一下,低低嗯了一聲。

“要是活兒太多,就和我大姐說,讓她少分一點給你幹。”

草兒搖了搖頭:“活兒不多,我現在做這些很開心。”

“那就好。”大牛應了一聲便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攪著衣服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又覺得喉嚨堵得慌,就要轉身出去,卻被草兒叫住了。

她轉身往另外一個房間跑去,不要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藥包遞給他:“這裏面有一些急救藥,上面都寫了字,你拿著,說不定用上。”

青梅莊訓練士兵打仗技能,同樣設有學堂。

草兒既然要從醫,定是要認字,之前在村裏跟著張大夫一段時間,也認了幾個字,如今到了青梅莊,這才系統地學習起來,如今一些常見藥材的名字都會寫了。

大牛忙不疊接過來,口中道:“你真好。”

草兒頓時耳朵一陣發熱,縮回了手,嘴巴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麽。

大牛道:“你……好好的,等到時候夫子回來了,我跟著一起回來看你。”

草兒嗯了一聲。

聽到隔壁二人的對話,慕容錦突然撲哧笑了一聲。

夏尋雁見她笑了,原本淡淡的眉眼也彎了彎。

“你頭上的傷不輕,就算笑也不能笑太大勁兒。”

因隔壁那一出,兩人之間不知何時起,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暧昧。

只是慕容錦突然想起夏尋雁心裏已經有人的事,剎那間就像一大盆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將這些粉紅的泡泡給沖了個一幹二凈。

突然覺得自己生出來的那些心思可笑極了,一張俏臉瞬間就冷了下來,“我的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不必太過掛念——”

夏尋雁抿了抿唇,道:“會掛念。”

慕容錦聽她如此一說,心狠狠跳了一下,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怨氣來,恨她明明心裏已經有人,還要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讓自己心煩意亂徒生誤會。

於是便狠心地,又把那日的話搬了出來。

“我不喜歡女子,但你也不能這般跟我說話,免得讓別人生了誤會。”

夏尋雁定定地看著她,回了一聲好。

慕容錦見她果真如自己所願地應了下來,心裏又忍不住難過起來,怨自己不該說得那般斬釘截鐵,這下連一點點的念想慰藉都沒有了。

她不禁又氣又惱,看著眼前的女子也變得不順眼,怪她像木頭,怪她不喜歡自己。

嘴上說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番話。

“既然沒什麽事了,還在這裏磨蹭作甚?早些上路,免得耽誤了時間。”

夏尋雁嗯了一聲,“我走了。”

慕容錦暗自咬牙,恨透了自己的這張破嘴。

“你……好好的,我會很快會回來看你。”夏尋雁又補了一句道。

慕容錦想起方才大牛也是這麽和草兒說的,原本失落的心情又好了那麽一丁點。

她扭扭捏捏地嗯了一聲,眼睛卻不敢看那女子,四處亂瞟著,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摳著榻邊的枕頭,破了一個洞都渾然不覺。

夏尋雁背著手走出房門,臉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心裏卻轉了一圈。

呵,說好的不喜歡女子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