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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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福瑞

次日。

董蕓醒來的時候, 床上只剩她一人。

她有些茫然地坐了起來。

床上有些亂,突然想起了什麽,她一把掀開薄被, 床單之上,赫然是一抹已經幹涸了的紅。

心瞬間跳得厲害, 昨夜的記憶也一下湧入腦海。

可當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身子突然一瞬間繃緊。

她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少女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橙黑相間的霧隱軍特制冠服十分合身,襯得身子更加高挑。

董蕓擡頭看著她, 看她如往常一樣朝自己走來, 坐到了床邊, 挨過來。

緊接著,左臉邊上一熱,臉頰被輕輕啾了一口。

“姐姐什麽時候醒了?”

董蕓被她明艷的臉兒給晃得有些恍惚,聲音沙啞道:“剛剛醒。”

“睡夠了嗎?要不要再睡一會兒?”梨花神色如常地,環住她的腰,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董蕓這時候意識終於徹底回歸, 心裏卻多了那麽一絲的忐忑,只是溫暖的身子就挨在自己懷裏, 一切都做不得假。

“要起來了嗎?”梨花見她不答,蹭了蹭她的脖子。

董蕓點頭:“要起來了。”

梨花這才放開她,起身去拿衣服, 口中道:“姐姐今天睡得好久,待會兒肯定辦不了多少事了, 一會兒我去孟村,下晌姐姐在衙門辦公, 我從孟村回來後就去農具坊監工,晚上陪姐姐用飯。”

說完轉頭看著董蕓道:“好嗎?”

董蕓嗯了一聲。④

梨花笑笑,“這幾天在弄一個小禮物,晚上回來要給姐姐一個驚喜,姐姐今天可以期待一下。”

董蕓心裏微動,想起前夜她急急忙忙往抽屜裏塞的東西,似乎明白了什麽,問道:“是什麽禮物。”

梨花:“都說是驚喜了,怎麽能現在告訴你。”

說罷,衣服拿過來,伺候她穿戴。

董蕓看著眼前低著頭為自己擺弄腰封的女孩,突然一把將她抱住。

梨花沒說什麽,順勢摟住了她。

董蕓這才道:“昨夜沒嚇到你吧?”

梨花側過臉來,臉上帶著笑意:“嚇什麽,之前我夜夜纏著姐姐要,莫非也會嚇到姐姐?”

董蕓有些尷尬:“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梨花搖了搖頭:“沒有嚇到,我喜歡的。”

喜歡姐姐在乎她,喜歡姐姐為她失控。

“孟村那邊事挺急的吧,何必要等我醒來——”

梨花道:“怕你醒來見不到我。”

說完又補充道,“也想在出門之前親到清醒的姐姐。”

董蕓心跳得很快,輕咳一聲道:“我也醒了,你也親到了,去忙你的事情去吧。”

梨花哦了一聲,俯過身來,在她臉上又飛快地親了一口,這才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董蕓背對著她,輕嗯了一聲,臉上燙呼呼的。

……

梨花今日確實忙,孟村三十裏的礦山就要開始動工挖鹽曬鹽,五十多名霧隱軍戰士在林平的帶領下已經提前幾日進山了,連同孟村的老百姓一起搭建設備和場地,昨日大舅二舅也被接進去,就地打造和組建裝備,這個事情她得時刻跟進。

和董蕓道別後,她出了衙門就直接打馬進山。

場地已經建設好了一部分,其他的還在繼續擴建。

設備也搭建了起來,等她到的時候,由孟村百姓組成的鹽工已經開始挖鹽煮鹽了。

梨花根據系統提示,對其中相關的操作細節進行一一改正,確保萬無一失。

直到下午,第一桶鹽終於出來了,整個鹽場的人陷入一片巨大的興奮中。

這可是鹽啊,白花花的鹽,就算是李記糟坊降價三成,可大部分的百姓還是買不起。要是晉陽本地真的產鹽,既不需要像司洲官鹽那樣征繳稅費,又不需要像李記那樣大老遠從沱東運來,那他們的成本可以說是低到無法估量的地步。

就算是私鹽,你不說,我不說,誰能知道!

梨花道:“第一批鹽,先緊著我們自己,參與鹽場建設士兵和鹽工,每家每戶可分一鬥鹽,之後每月,能領一斤,其餘工錢另算。”

這也是提前和董蕓她們商量好的。

眾人大喜,尤其是孟村的鹽工,不但解決了食鹽的問題,還另外撈了一份工作,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大家只需記得,咱們這是私鹽,煉制的法子是明月公主給的,大家能過上好日子,是公主的恩賜,公主心善,不求咱們回報什麽,只要心裏悄悄記得她的好就行。”林平沖著這些工人訓話,“鹽場的事還有公主的事,大家務必守口如瓶,一旦不小心洩露出去了,咱們從上到下,可是一個都逃脫不了!”

“林隊長放心,梨花統領放心,此事天知地知,絕不會洩露出去。”

梨花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天色不早,將其他事項交代給了林平,這才打馬回城。

回去第一時間,就從衙門正門進去,去了董蕓的廂房。

見她正在和下屬交代事情,沖著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指了指後院。

如今正是大熱天的時候,兩地奔波,一身臭汗。

董蕓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直到把事情交代完了,靠在椅背上,輕咬著唇。

她知道自己那些惴惴不安的心思被這個笨姑娘給窺探了去,對方沒有因為這份偏執的愛戀敬而遠之,或恃寵而驕,只是就這麽不動聲色地包容了回來。

出門之前,向自己交代行蹤,回來的第一時間也會讓自己看到,坦誠又體貼,試問幾人能做得到?

如此想著,不禁有些無地自容,覺得自己空長幾歲,可定力和處事方式,遠遠沒有一個比自己小的小姑娘處理得好。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願去再審視自己之前的方法是否妥當,更不想再去直面自己那失態的那一刻。

想到她說的今晚有禮物送給自己,原本游移的心情變得有些許的雀躍。

手上的活也變得討厭起來,不想再做下去了。

但想到她才剛回來,自己現在就回去等,又顯得迫不及待了。

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處理政務。

正好夏尋雁有事與她討論,這一討論就討論到了天黑透,直到那人從後廚出來去了公廚,親自給她們送飯過來。

夏尋雁回了自己的廂房,屋裏只剩她們二人。

梨花也還沒吃飯,布好菜後就強制將她手裏的竹簡放下,拉著她去用餐。

董蕓看著她,神情與昨日之前無異,心裏稍安,但又覺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要說哪裏不一樣,那就是自己對她的在意更多了。

而她,雖然還是依舊溫吞,可背後卻是更大的包容和體貼。

這是她的天性使然,因此也顯得尤其可貴。

兩份飯菜,梨花吃的是常見的豬肉炒豆角,而董蕓這一邊,是廚娘精心為她烹飪的鹿肉和雞蛋羹。

眼前的傻姑娘吃得歡快,仿佛一切東西對她來說都是美味的。

見到女人停下筷子看著她,她疑惑地擡起頭問道:“不好吃嗎?”

“好吃,”董蕓回道,“只是覺得你那一份會比我的更好!”

梨花笑了,給她夾了一塊瘦一點的,“那你試試。”

董蕓沒讓她放碗裏。

“你餵我。”

反正臉已經丟臉了,她也不要形象了。

梨花看著她勾人而不自知的樣子,心裏漣漪泛起,用碗托著,送到她嘴邊。

董蕓這才咬住,細細嚼了嚼。

並不覺得有多美味,還是那普普通通的味道,可偏偏她就吃得很香。

梨花看著她,“好吃嗎?”

董蕓搖了搖頭。

梨花笑道:“你呀,天生富貴命。不過沒關系,你不喜歡的那些,我給你包圓了,這樣一來,就都相互抵消了。”

董蕓聽了,心中感動不已。

就這樣黏黏糊糊地吃完一頓飯,董蕓也不願再加班了,挽著梨花的手回後宅去。

剛進屋就問道:“禮物呢?”

梨花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這般直白地問人要禮物。”

董蕓理直氣壯,“是你早上自己說的,我又沒逼你。”

梨花這才轉身往窗口的木榻走去,打開上邊小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個圓柄形的小物件來,遞給她。

董蕓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陣子,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梨花笑著又拿了過來,擰開上面的小蓋子,將地面旋轉了幾下,裏邊如紅色水潤的脂膏就冒出頭來。

“這是什麽?”董蕓覺得很是好奇。

梨花將銅鏡拿來,將口紅湊到她嘴邊,輕輕一抹。

一抹鮮潤的紅色瞬間就出現在唇面上。

董蕓心中一喜,“是口脂呢。”

不過看著對方笨手笨腳的樣子,道:“我自己抹。”

梨花將口脂交給她,托著下巴在一旁看著她輕描淡抹,那豐潤的唇覆上薄薄的一層口脂,使得她整個人都變得更加明亮起來,更顯貴氣。

“真美。”梨花讚嘆。

這麽好看的人是她的,這麽想,心裏又更高興了。

董蕓被她火熱的目光盯得有些害羞,將她拉過來道:“我給你也抹上。”

梨花搖了搖頭,“我有更好的辦法。”

董蕓楞了一下,但對上她那灼灼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想幹什麽,瞬間耳朵一熱,只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梨花已經傾身上來,咬住了她的唇。

“會花的——”董蕓喘著氣道。

“不會,我試過了的……”梨花摟著她,含住那一片紅艷艷的豐潤,輕吮著。

昨夜的混亂過後,董蕓一直有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而就在此刻被對方抱住的這一刻,終於感覺又落到了地面,心踏實了。

兩人鼻息交纏著,極盡親密。

直到董蕓身子發軟,梨花這才放開她。

摟著她靠坐在榻上,說著話。

“你——昨天去春江樓還好玩嗎?”董蕓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

梨花搖頭:“不好玩,喝了一肚子茶水,講話兜兜轉轉一點都不爽快。若非師父跟我說姐姐將來可能要背靠沱東四大家族,我都不興去赴約。”

董蕓眼睛一轉:“我以為你和那李氏女相談甚歡呢。”

梨花道:“那人姓李嗎?我沒問,就那樣,要不是她提起那日我去接芙寶來城裏半路幫他們擡了一下車子,我都忘了那人是誰了。”

董蕓突然有些郁悶,感情是自己多心了,這傻丫頭一貫臉盲,根本就沒記得那人的樣子。

但仍不死心問道:“那李蓮心美嗎?”

“沒怎麽看她,不過春江樓的點心好吃,”梨花說著,突然有些興奮地坐起來,“姐姐,咱下次也去吃好不好,爆漿糍粑和裏面夾著芋頭的芋頭酥好吃,昨天點的那幾盤,全進我肚子裏了,光顧著吃,也沒怎麽聽人家說話,怪不好意思的。”

董蕓瞬間覺得自己昨日的一肚子氣全都白生了,整了整衣領子,坐直了身子,“不去。”

梨花伸手摩挲著木榻邊上的把手,不高興地道:“你要不陪我,下次那李心蓮來請我,指不定為了那點心,我還要去。”

董蕓瞪大眼睛看著她:“你居然叫得全人家的名字!”

梨花冤枉:“這名字不是你剛剛告訴我的嗎?”

董蕓吃吃笑了:“人家不叫李心蓮,叫李蓮心。”

梨花尷尬了:“下次我帶芙寶去吃,芙寶對我百依百順,我想吃什麽她都會陪我。”

董蕓:“是你對芙寶千依百順,她想吃什麽你都陪她吧。”

梨花笑道:“那有什麽區別,反正誰陪誰還不是一樣,芙寶肯定也愛吃爆漿糍粑。”

“她現在好沈了,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抱了一會兒,快抱不起她了,你還想給她吃這些東西!”董蕓沒好氣地嗔了她一眼,隨即下了榻道:“我去沐浴。”

梨花在背後嘟囔:“芙寶哪裏胖了,她一點都不胖!那叫貴氣,你懂不懂?眼下這世道,能吃得跟咱芙寶一樣圓的,那說明是真心疼愛孩子的好人家。”~

董蕓沒理她。

待她洗完上床,放了帷帳無需再開口,梨花火熱的身子便挨了上來。

有了昨夜的鋪墊,如今兩人,似乎變得更加親密無間,無所謂誰在上面誰在下面,掌握主動權的已經不再看體位。

只需一個動作,便知道對方想要什麽。

而梨花在董蕓拍了她的後腰那一剎那,便知道這女人是什麽意思,她紅著小臉蛋,轉過身子,面向著床尾方向調換了一下位置。

疼愛著她,也被對方疼愛著。

梨花隱隱約約記得,當初慕容錦給的那本冊子,就有這樣的一副圖,只是自己沒好意思對姐姐這般放肆,就遲遲沒有采納。

但如今看來,還是自己局限了。

姐姐願意得很!

快樂幾乎在同一時間到來。

一時間,帷帳之內,錦被翻紅浪,嬌聲不止。

隔壁耳房的翠兒翻了個身,喃喃道:“這下和好了,往後耳朵可就遭罪了。”

……

八月十五剛過,晉城的老百姓總算過上了幾天安生的日子,街上各店鋪的生意漸漸恢覆,開始多了些人氣。

隨著一陣鞭炮聲響起,城東有一家叫做福瑞的糟坊開業了。

掌櫃的叫熊大照,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樣子憨厚,一臉笑瞇瞇的,正帶著一群夥計在門口給眾人發喜糖。

最為亮眼的要數糟坊門頭拉著的一張大紅布子,上邊寫著:開業三天,粗鹽買一斤送一斤,一人限三斤。

更讓人意外的是,鹽價也不貴,和李記糟坊降了三成後的價位一樣。可若是算上買一送一,可謂相當實惠。

百姓蜂擁而至,天不亮就排起了長隊。

人群裏議論紛紛,有知情人道:“你們不知道,福瑞糟坊的掌櫃是霧隱軍那位女統領的舅老爺——”

“啊,居然是梨花統領親戚開的糟坊,那還等什麽,趕緊排隊去啊,誰能騙咱們,霧隱軍不可能騙咱們。”

“梨花領隊是城主的小徒弟,前幾日聽說城主派以前手下的鏢師去司洲購鹽,霧隱軍有五十多人的隊伍護衛,想來這個糟坊背後的人是城主來著。”

“難道城主也想分一杯羹?”

“分你個頭的羹,先前以工代賑,孟村有人缺鹽摔下城墻死了,當時佐官就承諾一個月內恢覆鹽價,佐官是慕容家族裏邊的族女,你想想,她這一承諾,可不僅僅代表她自己一個人,如今一個月的時間就快到了,城主不得幫襯?無論如何也得要把鹽價打下來不是!”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可聽說司洲那邊就場征稅,鹽價就已經很高了,到咱們這邊賣這麽低價,城主和佐官豈不是得貼錢?”

“可不是,又是免稅減稅,又是殺鹽價,依我看,慕容城主當的這個官,就是在做賠本的買賣。”

“城主真是大義啊。”

“如今的這個縣班子,再加上晉城守軍,都是個頂個的好。”

“城主少有管事,平日都是佐官做主。還是女人當家好,能知百姓疾苦,咱佐官是女的,守軍統領是女的,也正因這樣,晉城百姓這才有活路。”

“照你這麽說,頂頭上那個位置,要是換成公主,那豈不是——”

“我可不管上頭是男是女,反正能誰能讓我過好日子的,我就支持誰。”

福瑞糟坊對面的酒樓裏,何記石記兩位掌櫃湊在一起嘀咕著。

“何兄,這慕容九天一出手,咱們兩家糟坊豈不是得倒閉了呀?”

何掌櫃搖了搖頭,“我看未必,慕容九天就算是為了降鹽價,不至於傻到拿自己的銀子補貼給老百姓,他能有多少身家做這賠本的買賣,這三天買一送一都能讓他夠嗆,三天之後不倒閉也只剩半條老命了。”

石掌櫃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倘若真的是在司洲進的官鹽,可禁不起他這般揮霍,除非他有私鹽渠道!”

何掌櫃道:“如今鄞州的私鹽不外乎來自兩個地方,一個是沱東的海鹽,不過有了李記就沒慕容九天什麽事了;還有一個是咱們從西邊運來的井鹽,就算慕容九天認識西邊的人,可加上運費,再賣這麽低價,也是沒得賺……嘶,真是看不懂。”

石掌櫃道:“算了算了,先讓他得意幾天,等虧到他底褲都沒了他就知道錯,到時候百姓還不是得到咱們鋪面買。”

兩人說著,不禁又得意起來。

殊不知隔壁的包間內,還坐著另外一位當事人,那便是李記的李蓮心。

那仆女看著樓下已經排到一裏開外的隊伍,也不禁憂心忡忡。

“主子,慕容城主剛接受了咱們贈送的鹽,轉手自己卻開了這麽一家糟坊,是不是拿咱們的鹽來給他自己打招牌了呀?”

李蓮心搖了搖頭:“糟坊不是想開就能開,他們今日能開業,至少一個多月之前就在籌劃了,就算再慢,但也必定是在我們拜訪他之前,所以這事與咱們給不給鹽沒有關系。”

“可賣這麽低價格,真的能掙錢嗎?”

李蓮心道:“掙不掙錢不重要,每個人做事都是依著自己的利益為出發,慕容九天不是商人,他的目的或許不是為了掙錢,也許他是為了爬得更高都說不定,倘若是這樣,那他虧本售鹽博取民心就不會顯得突兀。只是這麽大張旗鼓賣低價鹽,長此以往,民心是有了,卻很容易入不敷出……且看著吧。”

仆女聽完,道:“要真這麽說也能說得通,畢竟主子來鄞州,也不是為了完成家主的任務——”

見到李蓮心瞪著她,趕忙轉口道:“主子還要再約梨花姑娘嗎?”

李蓮心皺了皺眉頭:“約吧,都好些日子了,上次那一面,吃了我五碟爆漿糍粑三盒芋頭酥,卻未正眼瞧過我一眼,問她話,老半天才憋出一個哦字,真是豈有此理,要不是知道她身份,我還當慕容九天餓著她了。”

當日仆女也在場,回想那年輕女統領一副狼吞虎咽的樣子,著實一言難盡。

“不過還真奇怪,一般守軍統領不是住營地或回家嗎,她怎麽住在衙門?”

這一點李蓮心也覺得奇怪,猜測道:“慕容九天有自己的城主府,縣內政務都一律丟給他那個族女佐官負責,連他女兒也住在衙門,梨花在城中沒有房產,和慕容錦是師姐妹,想來那幾人關系要好,便都住在一起吧。”

仆女明白,躬身道:“奴這就去衙門送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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