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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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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背我

梨花先是隨著霧隱軍去了青梅莊, 交代了明日事宜後,這才返身進城回了衙門。

天已經黑了下來,後院一片寂靜, 董蕓還沒有回來,隔壁下夏夫子的宅院也是靜悄悄的。

她踱著步子往前堂走, 只見前邊的幾座屋子還亮著燈,顯然這些人還在忙碌。

肚子一陣咕咕叫,想了想, 便轉身往公廚的方向去。

這個點也有衙役剛過來用飯,見到她都紛紛與她打招呼, 她好脾氣地一一回應。

廚娘正忙活著裝飯。

梨花見狀, 問道:“這是要給佐官大人她們送去嗎?”

廚娘回道:“是啊, 都這麽晚了幾位大人還沒吃飯,剛剛過來叫飯,讓送到廂房去。”

梨花趕忙讓盛了自己的那一份,迅速扒拉著道:“你們先裝著,待會兒我幫你們一起送過去。”

廚娘求之不得,笑瞇瞇道:“如此就麻煩梨花統領了。”

等她吃完, 廚娘這邊也裝好了。

她拎著食盒,那一桶湯水也是一提便走, 硬是一滴都沒有灑出來,看得幾位廚娘目瞪口呆。

“梨花統領手臂也太有勁了吧,這麽提著還走得那麽穩。”

“難怪她能一刀斬殺數名土匪, 單挑鬼見愁呢!”有人低聲嘀咕著,眼中滿是敬佩。

“可真厲害, 走吧,咱也趕緊跟上, 別耽擱久飯都冷了。”

到達廂房時,幾間屋子依然燈火通明。

廚娘將食盒一份一份發下去,到了議事廳的時候,門口的衙役將廚娘攔住,自行把飯提了進去。

梨花看著隔壁的一間還有人,走過去一看,曾廣進和幾個書吏還在埋頭苦幹。

主要是整理因匪患等原因或死去或逃亡的人口記錄,還有相關無主的田產,將這些土地一一登記在冊,方便下一步安置逃荒的百姓。

同時,也借此機會統計一些沒有登記在案的土地,為無田或少田的百姓進行均分。

梨花看著堆積如山的竹簡,問道:“怎麽還在用竹簡記錄?是沒有紙張了嗎?”

曾廣進停下手中的筆,解釋道:“鄞州一帶的紙張都是從沱北運過來的,但最近受流民遷徙的影響,已經沒有人願意往這邊送貨了。市面上的紙張價格飛漲,連我們都用不起了,只能暫時用竹簡代替。”

梨花皺了皺眉頭,“咱們本地就沒人造紙嗎?”

曾廣進搖了搖頭,“造紙難,造好紙更難,紙業一直以來被幾大世家壟斷,這等技術怎麽可能往外傳,就算外頭的人能摸得一些門道,但真正做起來,質量極差,容易暈墨斷開,不易於保存,那還不如用竹簡。”

梨花聞言,沈默了。

轉身又往隔壁的議事廳去。

原本正在議事的幾人正在吃飯,其間董蕓還在跟夏尋雁說著話。

“我們鄞州位置特殊,”董蕓手中筷子輕輕撥弄著碗中的飯菜,“屆時一旦戰事起來,將如同一座孤島,人人可欺,人人皆想納入囊中。”

夏尋雁咽下一口湯,回道:“我與你意見一致,但想要與北方對抗,就必須與沱東各大世家聯手,連成一片方可站穩腳跟。如果你覺得直接拋棄世家,以當前形勢來看,顯然不切實際。”

“沱東四大家族勢力龐大,習慣於在幕後操控一切。他們背後靠的是數百年基業,如今的寒門根本無法撼動。”

董蕓又如何不知,但眉宇間仍難掩憂慮:“與世家聯手固然能增強實力,但稍有不慎,將會成為他們的提線木偶。就算合作,也必須要有相互制衡的條件!”

夏尋雁點頭深思,顯然要如何制衡,確實是一個重大難題。

董蕓嘆了一口氣:“父皇在世的時候,為避免淪為傀儡,竭力消減世家力量,大力推動科舉發展,試圖從其他階層吸取人才,與世家豪紳對抗。而宇文敬上位,為了獲取大家族的支持,鞏固他的政權,不斷向世家妥協,如此一來,寒門生存空間日益狹窄,原本已經基本成型的科舉制度如今已形同虛設,朝中官員更是多數出自世家,幾代人的努力眼看就要付諸東流,實在讓人心痛。”

夏尋雁搖頭:“這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要是咱們連立錐之地都沒有,又談何對抗?依我之見,還是要先妥協走老路,等穩定下來了再徐徐圖之。”

董蕓眉眼微垂,低頭夾菜,似乎還在思索。

梨花見她眉間帶著郁色,很是心疼,只恨自己才疏學淺,無法幫忙,也只有默默坐在身後,無聲支持。

倒是董蕓像是心靈感應一般轉過頭來,見她坐在後面,瞬間將原本還念在舌尖的事情給置之腦後,伸出沒有拿筷子的那只手,去拉她。

梨花低眉順眼地挨到她身邊,坐了下來。

“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不久。”梨花乖巧地回答道,“去公廚吃過飯後就過來了。”

她的手心很燙,董蕓摸了一下就放開了。

梨花拿起一旁的蒲扇,為兩人扇風。

一旁的夏尋雁見狀,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但很快就移開,面色波瀾不驚,繼續細嚼慢咽,仿佛身邊所有的事與她無關。

等吃完飯,衙役過來收碗。

董蕓就著翠兒遞過來的茶杯漱了口後,沖著梨花道:“你今天出去奔波,必定累得不輕,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再回屋。”

梨花搖頭:“我不累,我陪著你。”

董蕓勸她不走,只得隨她。

很快又和夏尋雁湊到巨大的輿圖邊上,開始新的一輪討論。

梨花將衙役遣了下去,親自拿著蠟燭為兩人照明。

“張孝師在溿陽,正處沱東和我們鄞州之間,先與他的勢力連成一片,再繼續往東擴張,如此我們的底氣也會更多一些。”◇

夏尋雁點頭表示認同,補充道:“據我所知,沱東四大家族當初對張孝師頗為看好,曾想扶持他成為沱東的話事人。”

董蕓點頭:“張孝師能擊敗溿陽太守,將沱北的軍隊趕過江,確實有一定的實力,也難怪四大家族會看好他。不過,能打仗未必能治理好一方。他們嫌棄他出身卑微、目不識丁、沒有眼界,接觸過幾次之後又不了了之。”

夏尋雁微微一笑:“這樣正好,我們可以乘虛而入取而代之。”

董蕓聞言,雖然不是很情願,但也別無他法。

如此又詳細探討了一番,總算確定了接下來的主要發展路徑。

那就是以晉陽縣為中心,逐漸向外擴大,將整個鄞州納入範疇;往東擴張,整合張孝師的勢力;再聯合沱東一帶,形成新的一股勢力。

如此一來,她們與西邊的長公主勢力,還有北邊宇文敬就有了一較高下的實力了。

至於具體要怎麽做,還是得先擴充自身的實力,把晉陽的基礎給搭建好。

等商量好這些,夜已深。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去,杏花過來接夏尋雁回去休息,議事廳這邊就只剩下董蕓二人還有外邊的衙役。

梨花給她松了松肩膀道:“好了,咱也回去睡覺吧。”

董蕓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出了議事廳,朝後花園方向走去。

路過池邊,聽著池塘裏面傳來青蛙呱呱的聲音,別有一番夏夜的靜謐和舒心。

董蕓卻走不動道了,沖著梨花道:“背。”

此時的她,哪裏還有白日裏的成熟大氣和運籌帷幄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會耍賴的嬌娘。

梨花輕笑著她難得的孩子氣,走到她跟前,微微蹲下身子。

董蕓便伏了上去,將全身的重量交給她,就這樣軟綿綿地趴了在她的背上。

梨花托著她的腿,朝後院行去,背上的兩條腿蕩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董蕓被晃得迷糊,又背得舒服,等進了院子回了房間,幾乎要睡著了。

只是天熱,今日出去也出了汗,就這麽睡她又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又懶懶地不想動。

梨花看著她那困出天際的模樣,笑道:“你自睡去,我給你擦身子。”

說來當初董蕓在大柳樹時被毒蛇咬,爬著回來受了傷,那段時間梨花照顧她,日日為她擦身洗屁股,反正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董蕓是真的困了,聽她這麽說,當真往後一躺,便睡了過去。

梨花去端來一盆溫水,將她衣服解開,從上到下幫她細細擦拭過一遍,又給她換了幹凈的衣裳,這才完工。

眼看時候不早,自己也去沖洗,回到她身邊躺下,牽著她的手,一閉眼便陷入了夢鄉。

……

隨著慕容九天就任城主之位後,由佐官率領的一眾政務班子緊鑼密鼓地發布了一系列政令,晉城的四大城門以及官府衙門前,貼滿了醒目的告示。

各村的村正鑼鼓敲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以來,上面下了政令,不是要增加稅賦,就是要征調服役,加上後來有匪患,也是提示土匪和流民進村。村民最不愛聽這個敲鑼聲,一旦敲了,那意味著準沒什麽好事。

然而最近各村子的人尤其愛聽這個銅鑼聲。

眼看張三爺的親自敲著鑼召集全村開會,大夥手頭的活也不幹了,丟了鋤頭就往他們家曬坪上邊湧。

“三爺三爺,又有啥好消息啦?”

張三爺笑瞇瞇道:“好消息,都是好消息,等人都來齊了,一並說。”

很快,曬坪上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頭,在眾人催促聲中,張三爺這才清了清嗓子道:“新城主上任,體諒我們今年受匪患之苦,知道咱們老百姓不容易,所以決定——今年的田稅免了!”

“今年免了田稅?真的嗎?我沒聽錯吧!”有人驚喜地大喊。

“慕容城主可真是個大好人吶。”

張三爺:“不止如此,往後每年我們只交一次田稅,而且稅率從往年的四稅一減到十五稅一。更重要的是,官紳一體納糧,連那些當官的也不能例外!”

話音剛落,人群中瞬間沸騰。

“三爺,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十五稅一,這怎麽可能!自本朝以來,哪有這樣的事情?”有人半信半疑地問道。

“就是啊,往年一畝田要交七八十斤糧,一年還要交兩回,怎麽一下子少那麽多!”

“官紳一體納糧?是不是說那些當官的也要交稅?真的嗎?那劉老爺豈不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掛靠在他親家那裏避稅了?”有人興奮地問道。

“該,我早就說過了,憑什麽富人越來越富卻不用交稅,反而是我們這些窮人被盤剝得越來越狠!”

“不過如今稅率降了,對這些大戶來說,再怎麽樣也不過一點擦傷而已。”

“三爺,你真的沒看錯吧?”有人依然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

張三爺笑瞇瞇道:“別看我一把年紀,我眼睛可不瞎,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我們家長毛就在衙門裏做事,這事可假不了。這告示還是曾家老二寫的呢。”

“真的啊?”

“哎呀,慕容城主可真是個大好人”

“真是蒼天有眼啊。”

“哎哎哎,第一張告示還沒念完呢,”張三爺提高聲音道,“不僅田稅下調,還有啊,人頭稅也不用交了,大夥回去不用擔心生孩子要交稅,想生多少就生多少,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此話一出,如同春雷滾動,人群裏這下是真的像是炸開了鍋。

大喜的事啊!

“我的天哪,我——我——”有人激動都快說不會出話來。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手舞足蹈著奔走相告,現場亂成一團。

張三爺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裏還有兩份重要的告示,一份是關於以工代賑的通知。大家都知道,最近各個村子都受到了匪患的影響,生活困難。現在好消息來了,城裏正在大規模修繕城池、修覆農田,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家裏有困難、吃不上飯的鄉親們,都可以去城門口的招工處報名,一天十文錢的工錢,還包早午飯。”

他頓了頓,又拿起另一份告示:“這第二份告示,是關於人才招募的。現在衙門各個部門都缺人手,特別是需要一些識字的人才,要是你們當中有誰識字,那就別猶豫了,趕緊去衙門報名吧!”

比起前頭的那個,後面這些顯然就沒什麽吸引力了。

有人道:“以工代賑這個政令嘛,好是好……不過咱們村算不上遭災,好像沒有合適的,但荷村那邊可就需要這樣的機會了。只要有一把子力氣,就能掙口飯吃,總不至於餓死。”

“哎,可惜我不識字啊。”一個人嘆息道,“不然我也想去衙門碰碰運氣。”

“咱們就算了,不過村裏不是請了教書先生嗎,咱們好好供孩子們讀書,將來他們說不定就能吃上這門飯呢。”

“三爺,不是還有份告示嗎,念念唄。”

張三爺這才拿起最後一份告示道:“這份是關乎流民的,衙門讓這些無田無地者,月底之前,去往東門處報名,等待安排分田落戶。大夥若是遇有無家可歸的人,便勸他們往城裏去登記——”

一位村老聽了感慨道:“看來咱們晉陽是徹底安定下來了。”

“是啊,土匪剿清了,流民也能安家落戶,稅賦又降低了,有舒心日子過,誰還願意鬧起來?”

“還得是慕容城主有魄力啊!”

熊氏抱著芙寶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和石榴嘀咕道:“說來說去,還不是公主的手腕……要不是她在背後支持慕容城主,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石榴知道如今佐官就是公主,但這事不好對別人明說,兩人也只能咬著耳朵說悄悄話。

……

梨花帶著霧隱軍在晉陽城內外周邊跑了十幾天,基本上將縣內的土匪給肅清得一幹二凈,接下來便分派人手,協助流民落戶,其他空餘時間,除了巡邏,就是對軍隊進行訓練。

慕容九天如今貴為城主,龍威鏢局的業務也不幹了,直接交給了手下的鏢師來接手。

至於晉城內外政事,又有董蕓等人處理,他自己充當門面即可。閑了下來了,大部分時間就泡在青梅莊,對梨花招來的霧隱軍進行訓練。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霧隱軍的人數已經迅速擴大到了一千人。

軍隊統一著裝之後,但凡路上有遇到黑橙相間勁裝服飾的士兵,百姓便知道是晉城守軍,是梨花領隊手下的人,更是由城主親自調教的隊伍。

七月初八,暴雨。

一支霧隱軍小隊正在東部與臨縣的交界處巡邏,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淋了個落湯雞。

霧隱軍有令,非必要不入民宅。

大雨滂沱,看著外頭被冒雨前行的士兵們,村裏的鄉親看得心疼不已,站在門口不住地招呼他們先進自己家中躲雨再走。

新來的小兵躊躇轉身,領頭的女隊長喝道:“石大祝,你要入民宅,就立刻脫掉這身衣裳,從此往後霧隱軍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小兵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頭也不回地一路小跑跟上隊伍。

一屋中老婦人見狀,心疼得直抹眼淚:“哎,大祝是我孫兒,這麽大的雨,進來避避雨也不礙事,怎的就這麽嚴苛呢。”

旁邊年紀稍微年輕一些的婦人勸道:“娘,軍隊有軍隊的規矩,大祝既然入了霧隱軍,就得聽軍隊裏面的,咱們這兒不打緊,可要是換去了別的村子,要是人人都進民宅避雨,鄉親們又不認識這些士兵,難免不被驚擾。”

老婦人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道呢?只是好些天沒見到乖孫了,想念得緊。要是他能進來避避雨,我也能多跟他說兩句話。”

“娘,您別擔心。軍隊隔幾個月都有休假,等大祝回來了,您再跟他好好說話也不遲。”年輕的婦人安慰道。

“哎,我知道了。”

婆媳二人說的話,正好被進院避雨的主仆幾人聽到。$

為首的女子約莫雙十年華,眉眼細長如柳,眼角微微上挑,一雙眼睛透著嫵媚。

只見她笑著上前搭話道:“老人家,您剛才提到的霧隱軍,不知是怎樣的軍隊?怎的會這麽受百姓的歡迎?”

那老婦人看了她一眼,又看著遠去的孫子的背影,嘴上埋怨,但眼底卻掩不住的驕傲,“這霧隱軍啊,原是咱們晉陽縣一個叫做梨花的小姑娘招募的部曲,一開始為了守護村子,抵抗土匪的侵擾。後來土匪被滅了,她們這支隊伍就被城主編入晉陽守軍,負責維護治安,守護晉陽百姓呢。”

女子聽了,不禁好奇,“那這位梨花姑娘,究竟有何過人之處,竟能得到城主大人的青睞?”

老婦人一提起梨花,便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你可不知道,那梨花姑娘雖然年紀輕輕,卻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她本就是城主的徒弟,武藝高強,英勇善戰,先後斬殺了鷹巢嶺的幾個當家的,護了周邊好幾個村子。後來鬼見愁帶著土匪攻打晉城,她又帶著兩百部曲前去相救,還把那個鬼見愁給打死了,給晉城解了圍。”

女子聽完,眼中閃爍著濃厚的興趣:“聽您這麽說,這位梨花姑娘當真是個了不起的奇女子。”

老婦人點頭表示讚同:“那當然!以前啊,我們村裏的老百姓一聽到官兵下鄉的消息就嚇得躲起來。可現在不同了,只要是霧隱軍路過巡邏,大家都會爭先恐後地跑去看,爭著跟他們打招呼。”

“剛才我見到的那位領隊的女子,氣質非凡,莫非就是您口中的梨花統領?”

老婦人搖了搖頭:“不是,梨花統領年紀比方才那位還要小一些,身量要高一些,背著一把大刀,背挺得直直,眼睛亮得很,但面相卻是個老實巴交的好孩子。”

女子似乎從沒聽過這般形容,笑道:“如此人物,若是有機會,定要去與她認識才行。”

夏季的雨來得兇來得猛,但去得也快。閑聊幾句後,雨便停了,主仆幾人和那戶人家道了別,趕著馬車又上路了。

其中一名婢女問道:“主子,這一路過來,聽了不少梨花姑娘的事跡,想來晉陽縣能有今日安定,必定與這位姑娘的功勞分不開!”

李蓮心靠在車廂上,饒有興趣道:“等入了城,找機會去拜會這位小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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