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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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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動聲色

等一切平覆後, 董蕓這才起了身,將梨花趕出屋子,自己在裏邊窸窸窣窣弄了一會兒, 這才開了門。

等梨花再進去,眼尖地發現床邊的臟衣簍子裏似乎比剛剛又多了件衣裳。

再轉頭看董蕓, 身上還是剛才的那套,想來是換了裏面的。

梨花又不是木頭人,剛剛兩人折騰了好一會兒, 自然也是有反應的,這會兒黏黏膩膩的也不是那麽舒服, 董蕓愛幹凈, 一刻都忍不了。

董蕓見她眼睛滴溜溜轉著, 沒好氣道:“東看西看什麽,出去給我剁菜葉餵雞。”

都怪眼前這人,要不是她,自己至於現在身子都還是軟的嗎,於是使喚起人來也毫不客氣。

梨花巴不得她給自己安排活兒,剛剛雖說自己一時候占了上風, 那也是做那種事的時候,事畢了, 她就有點不太敢惹董蕓,恨不得能找點事情做,分散彼此的註意力。

於是老老實實去到院子裏, 剁起了早上剛摘來的菜葉子。

她力氣大,從小就幹慣了這些活計, 這些事對她來說都是小菜一碟,三兩下就給收拾好。董蕓這邊的小院她也來了無數次, 對著裏面的東西如數家珍,剁完菜葉子後,又去大院子裏打水,把水缸挑得滿滿的,把地也掃得幹幹凈凈。

看著墻角那些零零散散的柴火,都是一小捆一小捆的小條樹枝,是董蕓在山腳下邊撿的幹樹枝,連帶著一些農作物的稭稈,都不耐燒,得時刻看著爐子,煙塵也大。

於是道:“等過兩天有空了我上山去砍樹,扛些大樹幹回來,那些能燒得久一些。”

董蕓沒說什麽,她屋裏缺個有力氣的人,砍柴挑水她只能量力而為,身體素質就是這個樣子,她可不想逞強,自己又是個寡婦的身份,不可能找男人來幫忙,婆婆那邊都自顧不暇,更是指望不上,既然眼前有個力氣大又肯吃苦的傻姑娘,她幹嗎要拒絕。

就算別人閑話,最多就是說當初她花了三十兩銀子買了個小丫頭來幫忙,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忙活了一會兒,外頭傳來二牛的聲音,說家裏準備開飯了,叫回去吃飯。

兩人這才放了手中的活出了門。

到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冒著騰騰熱氣,眾人依次落座。

而熊氏安排座位的方式相當獨特——全靠眼緣,漂亮的人自然得安排坐在一起。

慕容錦看著坐在一處的董蕓的和夏尋雁,搬著自己的凳子擠到兩人中間道:“我要坐兩位美女姐姐的中間。”

在幾人的竊笑中,董蕓和夏尋雁也勾著嘴角挪了挪凳子,給她出了位置。

芙寶見狀,也扛起自己的小凳子,嚷嚷著:“我也要坐美人中間!”

說著就往母親和梨花中間擠去。

熊氏忍不住笑出聲來:“芙寶啊,你說你娘是美人,奶不反對,可咱梨花也算得上美人嗎?”

芙寶毫不猶豫地回答:“算,梨花好看!有力氣,能抱芙寶舉高高!”

梨花看著她,眼底盡是笑意。

慕容錦則逗她:“芙寶,姨姨也有力氣,也能舉高高。”

芙寶的黑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審視了慕容錦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說:“嗯,姨姨也好看。”^o^

這話又引起了一陣歡笑。

慕容錦假裝不滿地撅起嘴:“芙寶哦,不公平,說梨花好看就毫不猶豫,說姨姨好看要想半天,虧姨姨還給你帶了一只會唱歌的小鳥呢。”

芙寶一聽,趕忙改口:“姨姨好看,姨姨長得跟娘一樣,都好看!”

眾人聞言都擡眼去看慕容錦和董蕓,果然發現兩人五官有些相似,只是氣質各有千秋,董蕓柔和溫婉,而慕容錦則俊美高挑,顯得利落幹練。

不說還真像是兩姐妹。

董蕓聽到女兒這話,杏目一轉,眼神在慕容錦臉上逗留了那麽一瞬。

慕容錦總算是得了小人兒的認可,這才罷休,伸手越過董蕓的身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真乖,我就喜歡實話實說的小孩,下次姨姨來,還給你帶禮物。”

芙寶一聽還有禮物,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今天是慕容錦正式上門拜訪的日子,又恰巧得知了夏尋雁的身份,算是個大日子了。剛剛熊氏還遣著大牛騎了梨花的馬去鎮子上買肉,搞了滿滿一大桌,不可謂不豐盛。

今天又發生了太多事情,大家都提心吊膽了一整天,午飯也沒顧得上吃,這會兒終於放下心來,才感到饑腸轆轆,面對著這麽一大桌子豐盛的飯菜,也顧不得許多,拿起筷子就開幹。

董蕓話不多,低著頭默默夾菜,梨花時不時給她和芙寶夾一些遠一點夾不到的菜。

熊氏知道幾個孩子喜歡吃雞蛋,也特地炒了兩盤雞蛋,又煮了個鮮嫩無比的蛋花湯,果然備受歡迎。

大牛二牛和杏花幾個小家夥在家時常吃到雞蛋,也自覺地沒去夾這兩個菜。

鄉下的飲食方式粗獷豪放,斧頭大一塊肉這才是待客之道。梨花胃口好,能吃兩三大塊的大肉,而慕容錦自小跟鏢頭父親走南闖北,吃食比這更豪放,也是見怪不怪。

兩個美人卻沒往那個盤裏下筷子,董蕓雖說顛沛許久,也已經竭力讓自己融入底層勞動人民的生活,但畢竟十幾年的生活飲食習慣,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改過來。不過只要不是太肥的,都能接受,也盡量讓自己的身體適應這些最接地氣的飲食方式,倒沒太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唯有夏尋雁,她本身就是清淡之人,更有一段時間生活在道觀裏,大魚大肉她不碰,唯獨喜愛蛋花湯和野韭菜炒雞蛋。

大根一家子早就默認夫子高雅脫俗的格調,當然不會去試圖改變人家的飲食方式,熊氏做飯向來也是投其所好,盡量讓她也吃得開心。

慕容錦看著她連吃飯都這麽斯文秀氣,忍不住道:“梨花家的雞蛋,天下獨一份,我娘最愛吃雞蛋,天天要吃,一年都吃了不知幾百個雞蛋,現在已經離不了她們家的雞蛋了。”

夏尋雁這才停下筷子回應:“看來我和令堂在這一點上倒是很有共鳴,我也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雞蛋。”

慕容錦和夏尋雁搭完話後又去和董蕓搭話,說了兩句突然道:“你們倆都是京都方向的口音,莫不是一個地方來的?”

董蕓握著筷子的手一緊,梨花不滿地瞪了她一眼:“慕容小姐,吃飯呢,你東問西問的,衙門官差查戶頭呢?”

慕容錦趕忙笑嘻嘻道歉:“我這人就是腦子跳得快,見什麽都愛問一句,俗稱嘴賤,兩位姐姐莫怪,莫怪。”

熊氏也笑著打圓場:“咱這個飯桌上啊,夫子和芙寶娘都是食不言,其他幾個孩子早些年沒吃過飽飯,如今家裏好了些了,一上桌就只顧著埋頭吃飯,也就錦兒和芙寶來了,才能熱鬧些。”

芙寶聽到熊氏提到自己的名字,忙搶答道:“芙寶陪熊奶奶說話。”

熊氏笑瞇瞇道:“對,姨姨不來,就只有芙寶能陪奶說話了。”

慕容錦歪著頭看著芙寶道:“都說外甥像舅,你這個外甥女像我這個姨,董姐姐,看來咱們的姐妹情緣是跑不了了。”

董蕓勾了勾唇,並未回應。

……

晉陽縣。

何主簿行色匆匆地趕回,一見到縣令張先,便急忙將今日所發生的連串事件一一上報。

張先大怒,拍著桌子罵道:“簡直是胡鬧!僅憑一個賤民片面之詞,就輕率地帶領人馬去抓人?現在可好,人抓錯了不說,還無端端地惹上了這麽一尊大神!”

主簿哭喪著臉道:“這都是手下人辦事疏忽,才惹出了這麽大的亂子,還請大人您拿個主意。”

張縣令強壓著怒火,深吸一口氣道:“現在還能有什麽好主意?那女子可是夏相的孫女,鎮南將軍的遺孀,人家要我們怎麽做,我們就只能照辦!”

主簿支支吾吾道:“既然夏相已經退下來了,那鎮南將軍也已經死了……咱犯不著那麽言聽計從就是……”

張縣令聞言,揚起手作勢要打他,同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真蠢還是假傻?朝中的形勢你難道不清楚嗎?皇帝已經三次下詔請夏相回朝,若不是夏相身體有恙,你覺得在他孫女在我們地盤上出了這種事之後,你我的烏紗帽還能保得住嗎?”

何主簿被嚇得冷汗直流,連忙應道:“既然如此,下官這就去安排緝拿盜賊的事宜,看看能不能將那幾個賊人抓捕歸案。”

張縣令卻叫住了他:“不用你去了,那些盜賊是西市賭場的人,李縣丞跟他們有交情。你把今天的情況告訴他,讓他去和賭場那邊交涉,把涉案的那幾個人交出來,這樣我們就能交差了!”

何主簿一楞,疑惑地問道:“大人您是怎麽知道是賭場的人幹的?”

張縣令冷哼一聲:“東坪方向的那十幾個村子,前些日子一直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把守著路口,甚至還有人進村去搜查。這種事情都有人報到衙門來了,本官又豈能不知?”

何主簿恍然大悟,趕忙拱手恭維道:“大人真是神機妙算,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辦。”

與此同時的龍威鏢局中,慕容錦自大柳樹村回來後,直接去找慕容九天。

“爹,先前您與李縣丞談的那事,您給人答覆了嗎?”

慕容九天正在擦拭著他的隨身兵器,聽到女兒如此發問,回道:“還不曾,可是又有什麽變故了?”

慕容錦道:“先前我和您說過,賭場的人之所以去到各個村子,是因為走丟了一名被他們劫持的女子,進村後又見色起意,才鬧出後面這麽多事來,您知道他們找那名女子是誰嗎?”

慕容九天聽到女兒這樣的口氣,就知道這事不簡單,忙問道:“劫的是何許人也?”

“是夏相的孫女,鎮南將軍的遺孀夏尋雁。”

慕容九天一聽,倒吸了一口氣道:“好家夥,這些人當真是不知死活啊,那先前說的那個條件做不得數了,這個得夏小姐親自提條件才行!”

慕容錦道:“提了,她要衙門的人立即將那些人緝拿歸案,為她伸張正義。”

“你怎麽知道的?你見過那位夏小姐?”

慕容錦嘿嘿一笑,“沒錯,我見過了,您肯定還想不到,救了夏小姐的人正是您新收的小徒弟。她暗中偷襲,做掉他們兩人,把人給救出來,藏在家中。”

“啊?梨花?”慕容九天一驚,“對方多少人?她居然還做掉兩人?什麽時候的事,這丫頭可太了不得了!”

慕容錦這才將這件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給老父親聽,最後道:“夏小姐已經跟何主簿提了要求讓他拿人,這件事情咱們就不用插手了,但是之前他們提的那些條件你看著辦吧,可不能答覆得太滿。”

慕容九天沈吟片刻,點了點頭。

直到第二天清晨,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大柳樹村村民們就被城裏傳來的消息震撼得睡意全無。向奎及其妻子張氏,因報假案、造謠、戲耍官差妨礙公務等多項罪名,被打入監獄,半夜在獄中雙雙撞墻自盡。

村民驚訝之餘又覺得大快人心,大家對夫妻二人背後的死因自然少不了一番猜測,不過眾人本就不盼著他們好過,就算存疑也懶得去深挖,更何況衙門裏的事也不是他們這些小老百姓能探究的。

這二人雖是死了,但這一家子作惡的人卻不止這兩口子,村裏的會議仍然如期舉行。

梨花家是大根和熊氏去,而董蕓這邊,是曾婆子和曾廣進去。

曾廣進休息了這些日子,總算慢慢好了起來,但對向大郎禍水東引使得自己差點被弄死的這件事耿耿於懷,一聽說開會,拄著拐杖就去了。

直到臨近傍晚大根夫婦才回來,梨花趕忙上前去問村裏對這一家子是怎麽處理的。

熊氏道:“因為向家是恩軍,不能隨意驅趕。三爺一大早就去衙門請示,上頭正為這事惱火呢,夫子的事就是因為向家人摻和了一腳,才把事情鬧得這麽大,現在又聽說夫子還繼續住在咱們村裏,官府也不敢敷衍了事。正好西坪往山裏的地方新開辟了個村子用來安置流民,就下令把向家遷到新村去。”

梨花聽後松了一口氣,西坪那地方離大柳樹村一百多裏地,一東一西相隔甚遠,就算他們想鬧事也鬧不過來。

熊氏又道:“衙門今天讓向家人去城裏給兩口子收屍,向家的三房都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了。向大郎不願意去,向有才就拿扁擔打他,逼得他不得不跟著去。結果半路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給打了一頓,又一瘸一拐地回來。這個不要臉的畜生在外面受了氣就拿媳婦出氣,推了石秀秀一把,人摔倒在地,孩子沒了。”

“我們剛開完會回來就碰上石家人上門把石秀秀接了回去,說以後就不回來了。”

梨花沒想到短短一天時間居然發生這麽多事,問道:“不用辦和離嗎?”

“當初兩家換親,壓根就沒去衙門登記,和什麽離,石家人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眼下向家做出這種事來,石家只是把人接回去都算是便宜他們了。”

熊氏說著,又道,“我聽你秦大娘說,石秀秀在他們村子裏原來有個相好的,只是因為家裏窮得叮當響出不起彩禮,她才被迫和向大郎換了親,石秀秀嫁過來後,那個後生還在等著她呢,我看這次她回去說不定能成就另一段好姻緣。”

梨花聽到這,心裏忍不住生出快意來,向大郎當真是自作自受,這下子是真的賠了媳婦又賠了娃,真是活該。

想到那天那群土匪進村直奔曾家去的情景,梨花還是覺得不解氣,就等著這家子被逐出去後,自己悄悄摸到他們新家去,把這惡棍套了麻袋再打一頓才過癮。

“娘這下安心了吧,折磨咱一輩子的這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真是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熊氏撫著心口笑道:“當真是安心了,你別說,自從咱搬到這邊以後,我隔三岔五還夢到那老太婆,扯著我的頭發一個勁地罵我,醒來都還忍不住害怕。”

梨花聞言忙安慰道:“現在人死了,娘不用怕了,再說了,如今您幾個孩子都大了,都能護著您呢,咱們村裏,現在還有誰敢來找咱家不愉快!”

熊氏笑道:“不怕了不怕了,娘如今知足了,唯一盼的就是這個世道不要亂起來就行,我呀,就只想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看著你們個個成了家,有了孩子,將來我幹不動了,還能給你們帶孩子。”

聽到這裏梨花趕緊強調:“娘,成家的事咱可說好了,說話得算話,您可不能管我的這一份。”

熊氏沒好氣道:“行行行,我不管你行了吧,可大牛如今也十四了,再過兩年就得給他說媳婦了,說完媳婦不得有孩子,我還不能給他帶孩子了?”

梨花總算笑了:“您還這麽年輕,四十還不到,急什麽,您看你,這臉上光滑細嫩的,連塊斑都沒有,皺紋也沒有,就急著要跟村頭老太太混一塊了?一看就不是一輩的。”

熊氏一聽,趕忙摸著自己的臉道:“你這孩子,盡睜眼說瞎話,娘眼角這兒早就長了皺紋了——”

可話沒說完,又頓住,好像沒摸到皺巴巴的地方。

梨花笑了,直接把她往院子裏的水缸邊上拉,“我說您偏不信我,自己瞅瞅罷。”

熊氏還真當是女兒跟她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照了照,可當看到水缸裏的倒影,也忍不住有些吃驚:“咦,好像這兒的皺紋淡了些,臉頰邊上先前是有好些塊斑,竟都不見了——呀,這事咋回事?”

“咋回事?咱之前在向家吃不飽穿不暖,下雨天還要下地幹活,風吹日曬的,能不老能不醜嘛,您再想想,自從咱分出來以後,哪天過的不是舒心日子?哪一頓缺肉少油的?心情好了吃得飽了皺紋不就變少了嘛。”

系統在梨花腦海裏冷冷地哼道:“你就胡說八道吧,你娘可是喝了一大碗養顏丹兌的水,那可是精品,能不變美嗎,也得虧她喝得少,不然一下子變化太大,別人可得把她當成妖孽。”

梨花沒理它,繼續和熊氏吹道:“您看,不只是您,就我和杏花大牛二牛,哪一個不都是變了個大樣?”

熊氏一聽,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兒,果然驚道:“我日日跟你在一起,竟沒註意你這丫頭竟然變了個大樣,哎喲餵,還真是呢,咱家也能出美人了。”

說著又低聲沖著梨花道:“今日我和嫂子們坐一起,大家都說我皮膚變緊了,還白了些,我哪裏信她們這些,想來還真的沒有騙我。”

說著,又沖著水缸裏仔細地打量,嘴角怎麽都壓不下來。

梨花心裏竊笑,趁機沖著母親道:“好了娘,我去一下董姐姐家裏。”

熊氏此時正沈迷水缸,哪有心情理她,擺了擺手:“去罷,對了,屋裏還有錦兒昨天帶來的糖,抓一把去給芙寶。”

梨花應了一聲,進了正屋,開著櫃子去抓糖,轉身就出門去了。

到了曾家,董蕓和芙寶正在吃飯,曾婆子前腳剛走,不用說,鐵定是來告訴董蕓今日村裏對向家的處理結果。

見到梨花來,芙寶立刻丟下碗筷,轉身就撲上來。

梨花穩穩地接住她,輕笑著將她按回椅子上,道:“好好吃飯。”

也沒把糖拿出來,免得這小家夥見到糖就不肯吃飯了。

芙寶願意聽她的話,又乖乖坐回去。

董蕓擡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吃過了嗎?”

梨花點頭:“吃過了,今天爹娘大半天都耗在村頭商議向家的事,晚飯是杏花煮的,不好不壞,草草吃了幾口,反正是飽了。”

說著,繞過桌子,搬了個凳子坐在董蕓的左手邊。

兩人已經熟絡,董蕓就不再理她,自顧夾菜吃飯。

梨花看著她,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咽著,眼睛舍不得移開。

董蕓實在忍不住,桌子底下輕輕踩了她一腳,提醒她收斂一點。

梨花吃痛地嘶了一聲,看到芙寶投來疑惑的目光,只得尷尬地四處張望。

董蕓見她這樣子,唇角微微勾起,沒再理會她,繼續專心吃飯。

直到吃得差不多,她左手從桌子上撤下來,習慣性地摸向腹部。就在這時,一旁挨過來溫熱的胳膊,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掌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緊緊扣住。

桌子上邊,女孩不動聲色。

桌子底下兩只手掌心挨著掌心。

她心裏一悸,卻沒抽回來,臉上仍是之前那副神情自若的樣子,一邊回答著女兒提出的奇奇怪怪的問題,然而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縮著一跳一跳。

她曾經一度覺得自己心已經死了,可再怎樣平靜的湖面,面對年輕小姑娘這一下又一下的撩撥,哪個姐姐又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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