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妖僧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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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霍名恩發現自己變成了和尚玄囂,小時候便被遠山寺主持帶回寺廟。但即使年幼,他也知道自己背負著家仇國恨,可是他太弱小,什麽也無法做到,只能在遠山寺裏做個小和尚,整日吃齋念佛、擔水砍柴。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好像接受了這樣的生活,仿佛已經慢慢在佛前被感化,接受自己做個和尚、忘卻紅塵的命運。

然後他遇到了一只受傷的小狐貍,即使在夢裏,他也知道這只小狐貍就是姜小末,不由得從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充滿了喜愛。

他為小狐貍治傷,給他餵食,從此每日早起練武、念經、擔水、砍柴,都有小狐貍一直陪在他身邊,每天的日子都無憂無慮一般,仿佛連身上背負的家仇國恨也忘記了。

一覺醒來,夢裏那種快樂的感覺還縈繞在心頭,霍名恩不由得有些好笑,覺得自己是不是魔怔了,白天看南江成了他小寶貝的主人,心裏各種酸,竟然到晚上還做夢了,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因為做了一晚好夢心情愉快的緣故,白天他再看著南江和小狐貍的對手戲也沒那麽算了,倒覺得格外有趣。

這天主要拍寺廟裏的戲份,玄囂要每日念經、苦研佛法,小狐貍各種調皮搗蛋、弄得啼笑皆非,包括後來小沙彌明空住到院子裏,小狐貍生氣獨自跑到長安城市集的前一幕。

如果說昨天的小狐貍是黏人愛撒嬌的,今天的小狐貍就是調皮愛搗蛋的,這段戲份大概承包了整部戲的所有笑點,淡化了整部電影的沈重感,更能受到更多觀眾的喜愛。

五天轉眼過去,小狐貍贏得了全劇組所有人的喜愛,本來它已長得足夠可愛,便能輕易俘虜一群毛絨愛好者的心,偏它還有如此的演技和靈性,在小狐貍面前簡直沒人能保持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化身狂熱粉。

大家幾乎都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小狐貍身上,期間姜小末只露過幾次面,除了陳導問起幾句,希望姜小末能夠多觀摩,加強和小狐貍戲份的對接融合,便沒其他人能多註意到了。

不過陳導也不是很擔心,他模糊中有種感覺,覺得這姜小末飾演的小狐貍和霍名恩寵物扮演的小狐貍原形,那種相似感簡直太強烈了。雖然一個是人,一個是只狐貍犬,本沒有什麽相似之處,可那種隨處露出來的狡黠靈動,簡直跟是同一個人一樣。

不過他轉念又覺得自己在發什麽傻,哪有人跟動物一樣的,心道肯定是姜小末在接到這個角色後,在觀察霍名恩寵物的行為方式上下了一番苦功,所以處處都透露著相似。

越想他越覺得這種解釋合理,聽說姜小末早已和霍名恩同居,肯定經常和霍名恩的小狐貍犬接觸,這麽一來姜小末模仿小狐貍犬的行為方式也不奇怪了。

陳導心裏不由得越發對姜小末讚賞有加,覺得他勤奮愛學、悟性也好,這樣恰好讓小狐貍原形和角色扮演者給觀眾呈現出來的感覺也很相似,也不會有什麽違和感。

五日一過,等到霍名恩要離開時,劇組所有人看著他懷裏的小狐貍,各個都跟老母親老父親一樣,恨不得手持一條小手絹揮淚送別了。

他們本來想給小狐貍買各種禮物,比如玩具、小衣服之類,但霍名恩煞氣實在太重了,不得不放棄了這個念頭。不過他們發現小狐貍特別愛吃雞腿,都暗地裏悄悄把自己的雞腿給了小狐貍。

姜小末覺得作為小狐貍簡直比當人還要幸福百倍啊,每天都有數不清的雞腿投餵,開心得要飛起。

可惜後來不知哪個劇組工作人員發現,覺得寵物還是要吃清單少鹽少油的食物才好,後來劇組送餐送過來的雞腿全變成了白水煮雞腿了。

姜小末簡直要到底卒死,在吃過奧爾良、麥辣、醬香、紅燒、香酥等各種口味後,試問誰還能吃下白味雞腿啊——只是它的挑剔也沒用,大家在這件事上都不縱容他,要麽吃白味、要麽不吃,姜小末也只能有吃的比沒吃的好,晚上回去只能抱自家主人大腿,讓自家主人給自己加餐,不由覺得還是自家主人好。

大概又過了兩周,劇組在影視基地前期的戲份基本拍得差不多了。霍名恩又過來了一次,姜小末變成了小狐貍原形,將在影視基地的小狐貍戲份也拍完了。

第一期影視基地的戲份拍完後,陳導給大家放了三天假期,過後劇組人員就要去外景拍攝了。

在劇本裏,玄囂遠游修行,西出長安,至玉門關,經黃沙古道,又往南下入蜀地、滇境,再折往粵、楚、吳越之境,幾乎是走遍了整個華夏大地,見識了高原雪景、也有沙漠戈壁,無論是翻越重山險關後,驀然見到寬廣沃野的天府之國,還是風俗迥異、瘴林蟲蛇彌補的雲貴之境,世界之大,讓過去一直呆在遠山寺的玄囂莫不嘆為觀止。

除此之外,還有見到的各地百姓,因為連年戰亂、災害,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即使是天府之國的蜀地,也沒好到哪去。

玄囂遠游大概歷經三年,見識過世間不同的風景,又見識了諸多世情百態,三年後,玄囂成長了很多。

劇本對玄囂遠游鋪設的外景太過廣大,而劇情內容其實差不多是一筆帶過的,因而劇組只安排在隴地將所有外景拍完。

隴地不僅有別處難以見到的黃沙大漠,還有水草豐美的塞上江南,以往許多影視就喜歡在這裏取景,後來便專門在這裏建設了影視基地,打造得比老牌的影視基地也不遑多讓。

這裏離取景長安城和遠山寺的影視基地也很近,但是基礎條件要比那裏艱苦很多。劇組需要在外景附近搭帳篷,生活物資之類也得緊著點用,平常去買東西都不算很方便。

到了外景後,小狐貍基本都是人形和玄囂相處了。玄囂出門在外,要麽是找寺廟借宿,要麽露宿荒野。因為戰亂,寺廟也不覆以往繁華,許多都破敗了,頭一晚他們就住在這樣的破廟裏。

小狐貍半夜化成了人形,第二天小和尚見到了他的人形,不由得眼睛都看直了,覺得世界上還有這樣好看的人,因此被玄囂教訓了一頓諸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類的大道理。但是玄囂和小狐貍都沒說破,小和尚也只以為小狐貍是半夜在這裏寄宿的路人,怎麽也不會想到小狐貍變成了人,而他問起小狐貍時,玄囂告訴他小家夥自己跑出去玩了。

玄囂游歷在外,經歷了幾件造成他性格轉變的事。第一件是他借宿在一個老頭家裏,老頭一輩子勤勤懇懇,家裏有幾畝水田、幾畝旱田,本來日子是過得去的,但年輕時妻子生了病,沒錢請大夫,只能賣了幾畝旱田,可惜妻子的病還是沒治好、撒手人寰了,只給他留下一個女兒。

家裏為妻子治病,本來已無閑錢,為了給妻子辦理後事,幾畝水田也給賣掉了。但那時老頭還年輕力壯,找大戶租了幾畝田地,帶著女兒還能勉強養家糊口。但即使如此,也沒能留下什麽積蓄。

但這幾年連年戰亂,收成不好,租子都交不起,更別說養活自己了,連口糧都得找大戶借。等過了幾年,老頭就背負了一筆越來越還不清的債務,然後大戶逼著讓老頭用女兒抵債。

老頭自是寧願自己死了,也不願意自己女兒去給別人當妾的,可是,他真死了的話,他女兒一個人孤伶伶在世上可怎麽辦。就在他走途無路之際,他女兒告訴他願意嫁到大戶去,說這個念頭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誰還在乎是不是做妾呢——

老頭覺得何嘗不是這個理,這個世道,哪有他們這種窮人提要求的份,不管他怎麽選,他可憐的女兒都沒法有個好的歸宿。

無奈之下,他女兒嫁到了大戶為妾,沒多久懷了身子,本以為以後日子就算不好過,總算有個盼頭,沒想到他女兒將孩子生下來,便難產死了。

玄囂迷惑之極,覺得這世道,為什麽人勤勤懇懇、本本分分地種一輩子田地,不偷不搶,為何卻連養家糊口都不能,最後落得個淒慘下場。

玄囂疑惑問題到底出在了哪裏?佛說,這是因為這是人們的罪孽,只有今生行善積德,才能修來生。可來生到底是什麽?來生也未必不仍是這樣的日子。

玄囂第一次開始自己思考這樣的問題,過去的他都是跟隨師父還有寺裏的高僧學佛法,卻從未真正思考過。

玄囂心底埋下了種子,而一路見過如這老頭這樣的百姓越來越多,老頭並不是特例,只不過每個不幸的人都有不同的不幸。

然後他遇到了一個大戶,大戶在遠近鄉裏都是有名的大善人,篤信佛教,常年為鄉裏施捐做好事。

因盂蘭盆會講法,玄囂聲名遠揚,大戶知道玄囂是遠山寺的高僧後,對他十分禮遇有加。這大戶對自家的長工和佃農也不算苛待,租了田地給農戶種,照常收租子,年成不好時也會借放青苗,偶爾農戶遇到什麽急事借銀,大戶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的,而且這些大戶都不收利息。

可即使如此,大戶下面的佃農也不算過得好。

初開始看見老頭後,玄囂本以為是大戶的過錯、魚肉鄉裏,可見了大戶,他才知多數大戶也不會強搶良女為妾,收的利息也不算高,很多像這樣幫助鄉裏救急的大戶也不算少,玄囂也不免又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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