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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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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終

大理寺左寺丞鐘承陽,是很早之前楊執安排在大理寺的一個眼線。

此人職位不算高,為人低調守本分,基本上不會讓什麽人懷疑。

朝堂之上波詭雲譎,他能安排人滲入六部,掌控朝堂,但也有可能,他安排的人被找出來。

一旦舊人找出來,新人會不會來事不說,還有可能沒那麽忠誠。

這個鐘承陽,一直以來都低調行事,這麽久都沒被發現過,也是他的本事。

回了楊府,楊執先去了書房。

因為鐘承陽這個暗子比較特別,埋在大理寺,楊執一般是能不動就不動的。

如今得到消息,有人開始暗中對付他,也不知道來人目的如何,不知道底細,楊執心裏總是不安心。

或許也是第一感作祟,總感覺不太平。

不多久,楊溪飛就帶著身著樸素的鐘承陽來了書房。

鐘承陽佝著腰,腦袋低的都看不清臉了,不過整個人都惶恐不安的,剛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

“大、大人……小人鐘承陽,見過楊大人……”

楊執放下杯盞,對他的態度沒什麽意外。

這人心思縝密,雖然看起來軟弱不堪,可正是他這樣的軟弱不堪,才成了鐘承陽的保護傘。

“鐘大人不必多禮,今日冒昧叫你前來,是有一件事想讓你去做。”

楊執沒有多說什麽,撇了一眼楊溪飛,看他點了頭,轉頭出去關上了門。

這才走到鐘承陽面前,親自彎腰把他扶起,靠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近日星京不太平。自繼太子之事發生之後,本官時常惶恐不安。這太子高位乃國之根本,容不得有失。本官自己的利益事小,傷到了國之根本事大。還請鐘大人……為本官多費心。”

楊執一番鋪墊說的正義凜然,鐘承陽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再擡起頭來,目光之中多了一絲深沈。

繼而起身,朝著楊執鄭重行禮:“大人有何吩咐,下官必定竭盡全力去做。”

再看,哪還有剛剛畏畏縮縮的模樣。

楊執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在大理寺,最近開始,替本官多註意一些星京中可疑的人。本官的人在明面上,你的人在暗處,一旦有情況記得隨時告知本官。”

“是!”鐘承陽立馬應下來。

“還有……”楊執又頓了頓。

“替本官查一查近十年來的科舉之人,無論為官與否,重點查!查出所有的底細來。如果有需要,安排人秘密去吏部尚書府找趙大人,提陳青嵐大人的名字,他會配合的。”

“切記,萬萬不可打草驚蛇!”

安排好了鐘承陽這邊的事情,由楊溪飛送他出去,楊執在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氣。

這段時日事情繁多,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思慮安排訂親宴事宜。

接二連三的事情,可他連敵人都看不清。

楊溪飛沒多久就回來了,實在不解,忍不住問:“此事怎的如此重要,您甚至不惜動用大理寺的鐘承陽?”

楊執放下手,嘆著氣解釋道:“不知怎的,我心裏總是覺得不安。無論如何,訂親宴在即,不可再生事端。今日是白玄英和趙螢,這難免太巧合了些。曹先忠想來是不會有這樣大的動作的,再說崔山長也說了,這十年來都有人動了學子的主意。”

楊溪飛沈默,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

自家大人本就是足智多謀未雨綢繆,也不算什麽壞事。

不等他開口,楊執便轉移了話題:“我看府中到處都掛了紅綢貼了喜字,訂親宴安排的如何了?”

楊溪飛回稟:“楊叔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大人可要去看看,還差些什麽?”

“嗯。”楊執點點頭,招手讓楊溪飛帶走了茶盞,“去看看府中。若無問題,便去一趟旗王府。”

“是。”

*

殿試三日,一晃而過。

今日午時,是眾學子定榜結考之日。

宋蕪在宮中熬了三天了,這個考試比前世的高考還折磨人,吃喝拉撒睡都在一個屋子裏,鬧得他滿心別扭。

最後一考是在星武大殿。

這裏本應該是朝臣上朝的地方。

考試是密閉的,宋蕪出來之後也是第一次看見其他同考的學子,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一個不知聲。

個個都垂頭喪氣,面色蒼白,搖搖欲墜,充滿破碎感。

宋蕪:……

怎麽了這是上刑場了?

繼而很快又想通了,也是啊,這是古代,在這個並不重視體育的地方,學子身子好像普遍偏低。

唉,便宜皇叔那弱柳扶風的學子們啊~

“聖上駕到——!”

“聖上萬歲萬萬歲!”

宋蕪跟著學子們一同跪下行禮,老老實實地低著頭。

這最後一關是由聖上考校學子的,除了像宋蕪這般真正的富家子弟,幾乎不少人都會畏懼聖威,因此落榜的恐怕也有不少。

宋蕪有心想知道姜寒商在哪兒,可不敢擡頭,到底也是正式場合。

“平身。”

宋季柳公事公辦,聽這聲音,沒有一點平時笑嘻嘻的隨和氣質。

眾學子平身,在考官的組織之下,老老實實站成了一個小方隊。

在這三天的考試中,免不了有人中途就沒堅持下來,直接取消考試的。

殿中如今還剩下的沒有幾個了。

學子考試是沒有官員不許直視聖顏的規定的,畢竟直面聖上也是考核的一項,是以平身之後,不少人都擡起頭來。

上首龍椅之上,赫然坐著一身朝服的宋季柳,面容嚴肅地打量著坐下學子。

而在學子們面前左側地方站著幾位身著朝服的官員。

其中就有楊執和趙螢。

右側站的是考官,是之前發過考卷的,但宋蕪並不認識這些官員。

宋蕪偷偷摸摸觀察的時候正好與楊執對視上,他是沒有深究楊執想說什麽,眼睛只是瞇了瞇,然後又老老實實低下頭。

雖然是沒有說過不能直視聖顏,但大部分平民學子也是不敢的。

“開始吧。”宋季柳沒有多說,招了招手,讓大掌事開始。

“是。”大掌事應下,回頭看向各位大人,行了一禮,便開始考試內容。

考試的都是些政策論,不過又跟他理解的不太一樣,還有些現代式的坑人題,玩的都是文字游戲,一看就是宋季柳弄出來的。

宋蕪有恃無恐,基本上一問一答,也不管對不對,主打一個重在參與。

然而,與他猜測的一般無二,姜寒商的表現很出色。

身在學子之中,宋蕪也不能東張西望,先也猜到了他肯定排在自己後面。

他上前答題時,宋蕪見他面色有些蒼白,但還不至於神志不清。

考試左右還是折磨人的。

殿試大多問策論,姜寒商長篇大論,有理有據,好些官員都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他。

他的邏輯很緊密,嚴謹到宋季柳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考題。

這種情況可不太妙。

宋季柳忍不住皺起眉頭。

大殿之中安靜到沒有一絲聲音,宋蕪下意識擡起頭來,看見姜寒商恭恭敬敬跪著,身軀筆直,剛剛一番辯論,還讓他有些氣喘。

時間越來越久,大掌事也感覺到不合適,提醒道:“聖上?”

宋季柳立馬回過神來,打量了姜寒商一番。

看他坦坦蕩蕩不像舞弊的樣子,想了想,便道:“你的答案確實與眾不同。可太嚴密的邏輯並不是什麽好事。這樣吧,朕另起一題,你單獨作答可行?”

姜寒商面上依舊沒有什麽反應,老實應下:“回聖上的話,草民盡力。”

宋季柳點點頭。

他仔細思考著考題,想著應該怎麽出,扭頭,忽然看見了旁邊站著的楊執和趙螢兩個人。

趙螢身上還帶傷,雖然不至於下不了床,但傷口還是有些深的,一旦感染也不好治。

索性宋季柳得知此事之後派了太醫去照看,換藥什麽的也都很勤,休息兩天,下床倒不成問題了。

宋季柳靈光一閃,轉頭問道:“姜寒商,你聽好了。”

“今日星京有不明身份的賊人出沒,暗中好幾次刺殺了幾位與左相大人疑似交好的無辜之人。以你之見,此事有何而起,又該如何應對?”

宋季柳出的題已經偏離了策略治國的板塊了。

乍一聽,這只是政敵之間的手段罷了,甚至不易聲張到宋季柳面前,可他主動拿這個問題來考他,就知道這事沒有那麽簡單。

姜寒商想通這一點,拱手答道:“回聖上,此事或許有兩種不同的可能。”

宋季柳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叫他細說。

姜寒商道:“其一,聖上所說的無辜之人,只是疑似與左相大人交好,但並沒有確定是否。便有兩種可能,一是沖著左相大人來的,二是那無辜之人,或許有什麽共同點,才導致仇人追殺。”

“然,二人皆與左相大人有過交集,事情又而傳到聖上這裏,想必並非普通的恩怨追殺。那無辜之人中,許是有一位身份貴重。既如此,身份貴重而又引聖上愁眉不展,便是要上升到江山安定的層次。”

姜寒商說完此言,稍作停頓,小心翼翼地撇向宋季柳。

宋季柳一笑,直接揮手,道:“你盡可直言,朕恕你無罪!”

“是!”

姜寒商安了一顆心。

組織好語言,道:“自古以來權勢誘惑人心。那背後之人,能殺普通無辜之人,又能殺身份貴重的朝廷命官,這般無差別攻擊,這兇手針對的恐怕不是左相大人,而是聖上。此事,當請聖上細查!”

宋季柳笑了笑:“此事你並不知曉原貌,且因為是朕問的問題,你過於取巧,當朕問的便是國家大事。此番回答,朕是給不了你分數的。”

而且姜寒商回答的太過刻意了些,一句‘權勢誘惑’就能得罪不少人,再讓他說,還不知道能不能被一些世家權臣容下。

姜寒商知道自己是取巧,得到這樣的評價也不意外。

嘆了口氣,朝著宋季柳再行一禮:“草民愚鈍,不敢再揣測聖意。”

宋季柳便沒再多說,目光淩厲地掃過眾人,大手一揮,看向大掌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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