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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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神秘人
宋蕪腦子裏的嗡嗡聲仿佛一直沒停過，折騰得他苦不堪言。
“殿下，醒醒，殿下？”
迷糊之際，只聽見耳邊一直有人叫他。
思緒清醒之後，聽出這聲音是楊執。
宋蕪大口喘著氣睜開眼，見到楊執模糊的臉，似乎自己還在他懷中，被他帶著極速地跑著。
“……重凝。”他張張嘴，微弱地叫著他。
楊執頓了頓，立馬道：“是我。殿下聽得見了？也能說話了嗎？”
宋蕪點了點頭：“能。”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帶你去找太醫。”楊執又連忙說道。
“耳朵好疼……”宋蕪朝他抱怨，“好像有什麽聲音，一直在我耳邊響起……好大聲，好難聽的聲音……還有頭疼。”
楊執一邊走一邊說：“沒事的，有我在。你休息一下，等會兒就好了。”
宋蕪聞言又點了點頭，又往他懷中靠了靠，閉著眼睡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
楊執就在身側，見他醒來，連忙來扶，嘴巴一張一合，又在說著什麽話。
宋蕪眉頭一皺，爬起來，擡手去撫他的唇。
手指靠過來，楊執說話的動作又停了，抓住他的手親了親。
嘴型問：“怎麽了？”
宋蕪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低下頭，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字：我又聽不見了。
聽聞，楊執楞了楞，然後擡頭，一把把他抱住，時不時吻一吻他的鬢發。
不肖他說，宋蕪也知道，他肯定在說：“沒事的，有我。”
視線再次模糊，宋蕪這次安然睡去了。
等再醒來時，已然回到了旗王府了。
阿榮守在床邊，一見他醒來了，連忙端著藥碗過來遞給他。
等宋蕪接著，才又寫字給他解釋：太醫來看過了，殿下在婚儀上暈倒，把眾人都嚇了一跳，是楊大人帶您回來的。您的耳朵受了刺激流了血，這是太醫開的方子，喝幾次就沒問題了。
宋蕪看過碗裏黑乎乎的藥，嘆了口氣，皺著眉，將這苦兮兮的藥一飲而盡。
而後拿過紙筆：大人呢？
阿榮知道他問的楊執，便笑著回道：聖上叫呢，楊大人就先去了，他說等會再來看殿下。
見字，宋蕪沒有多問。
婚儀上發生的事情雖然看得出是宋季柳計劃之中，可到底是瞞著他的，他還想聽楊執給他的解釋呢。
喝了藥，宋蕪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又問了一句時辰和榮國公府的情況，確認沒什麽事，才安了心。
這次系統突然的動靜，肯定是能量稍微恢覆了些，宋蕪靜下來也試圖叫系統，結果還是沒有好消息。
經此一次，他肯定是不敢再隨便用這個預知功能了。
晚間，楊執來的時候，還說了一下使臣的情況。
有蒙牧的下場在前，其他人果然老實了不少，星京的治安，相對來說也安穩了不少。
系統這次突然出現找了個存在感，宋蕪心裏倒是引起不少的警覺，至少不難發現，系統的能量，跟他聾啞這事息息相關。
系統回不回暫且不說，他也不能一直聾啞著呀。
想來想去，他也不能等著系統自己恢覆。
宋蕪記得，系統從一開始就讓他種下紅緣樹，收集來自供奉的信仰之力。
難不成，那就是它的能量？
想明白這點，宋蕪在書桌前提筆寫字。
洋洋灑灑寫完，轉頭把紙遞給阿榮，又從懷中拿出一張特殊的卡片來。
紅緣樓東家的專屬卡。
阿榮匆匆看過信，便知道他要做什麽了，點頭應下，又招了陵游進來伺候，這才跑出去。
信中，宋蕪讓萬賴生以一周年為由頭，開放七樓一天，供眾有緣人還願。
萬賴生雖然不明白東家這麽吩咐是為什麽，但還是照做了。
殿試前夕，星京熱鬧非凡。
宋蕪跟著人群混進去，看見七樓樹上明顯多了的還願紙，心裏很欣慰。
取下一張看了看，看見上面寫的‘願金榜題名’的字樣，嘴角抽了抽。
不是……他這不是求姻緣的地方嗎？
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總歸是信仰不是。
經此一天之後，宋蕪確實感覺到耳朵熱乎乎的，像是在被治愈一樣。
看樣子有效。
遂寫信，再開一天。
不過，宋蕪也知道再這麽開下去，來來往往都是那些人，恐怕沒什麽用了。
他也不急，總歸是好事。
看完了紅緣樓的營業情況，宋蕪心情好了不少，帶著阿榮走在大街上，心想著要不要逛一會兒再回去。
阿榮收到宋蕪的指令，四處看了看，計劃著給他找個最合適去的地方。
這廂，宋蕪四處張望。
自從耳朵出了問題，他基本上就是悶在家裏，怕出什麽事，也怕給旗王和楊執添麻煩。
宋蕪暗暗嘆了口氣。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想做什麽猶猶豫豫，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思慮即此，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倏然抓住了他的思緒。
宋蕪下意識張嘴想說話，意識到自己開不了口，訕訕閉上了嘴。
先有洗腦自己的亂七八糟思緒在，宋蕪回頭看了看正在寫字的阿榮，沒有說什麽，轉身朝黑影的方向追去。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宋蕪甚至乍一看覺得有些熟悉，不過他沒有多想，小心翼翼跟著，生怕被發現了。
那黑衣人裹得嚴嚴實實，真就只露兩只眼睛，就連額頭都被捂得好好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宋蕪實在辨認不出那人到底是誰。
跟了一路，宋蕪是越來越疑惑。
他到旗王府外轉了一圈，停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動不動。之後轉站去了楊府，又停了半個時辰，再去了榮國公府……
宋蕪：“……”
雖然看起來無厘頭，但他可不認為這人單純只是來看看的。
跟了一下午，天堪堪黑下來的時候，那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停在白玄英攤前，眼神威逼利誘，買了兩份麥芽糖。
呃。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宋蕪心裏有了這麽個想法，便大膽了些，稍稍跟近了點。
天色昏暗，也好藏身，但宋蕪低估了那黑衣人，繞過一個轉角的時候，被一把匕首冰冷冷地抵住了脖子。
宋蕪呼吸一滯。
然而，那人露在外面的雙眼看見宋蕪的臉時，出現了那麽一瞬間的驚訝。
停了片刻，他掐著嗓子問宋蕪：“跟著我做什麽？”
宋蕪聽不見，但他看見那人嘴上的黑布動了動，想必是在說什麽。
見此，宋蕪擡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搖頭。
嘴型說道：我，聽不見。
黑衣人有那一瞬間的楞怔。
而後眼珠子垂下，思慮了一會兒，抓住他另外一只手，在他手心寫字：跟著我做什麽？
宋蕪：“？”
這黑衣人還蠻好說話，還給他寫字。
想了想，宋蕪嘴型道：我覺得你很熟悉。
黑衣人明顯楞了一下。
宋蕪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自我懷疑。
大概這人在想：我都藏這麽好了也會被發現？
一時間，宋蕪覺得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
便又說：你在城中逛了一下午，是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黑衣人看了半天，好不容易理解他的意思，正準備回答，忽然聽見遠處一聲長箭傳來的破空聲。
宋蕪瞪大了眼。
脖子被匕首貼著，他動或者不動，都會死。
不行！怎麽莫名其妙就把命搭在這兒了？！
思緒還沒個頭，忽然感覺到肩膀傳來一道力。
整個人被拉扯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箭矢噠地一聲，插進了他剛剛靠著的墻縫之中。
宋蕪震驚中回過頭看去。
那黑衣人腳步也不穩，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那雙露出來的眼睛裏，透露出劫後餘生的驚恐表情。
宋蕪張嘴想說什麽，仍然發不了聲。
“殿下！”
“青梧！”
幾聲呼喚傳來，宋蕪是聽不見的，可他看見黑衣人蹭地一下爬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跑。
直到身側傳來熟悉安心的味道，宋蕪怦怦跳的心臟才稍稍安靜下來。
只是看著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
是那黑衣人拉開了他。
他到底是誰？那種情況下怎麽會救他呢？
*
順著黝黑的巷子，黑衣人一路奔跑，刻意貼著墻，一只手扶著胸口，似乎在平靜情緒。
那是離死最近的一次。
深呼了一口氣，他在原地站定了一會兒，閉上眼去，不敢再逗留。
極速朝城外的方向趕去。
暗中突然出現一個扶著樹站立的人，掀開樹葉，看清了黑衣人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深夜，淬鳶樓天字號房，珠簾隔間之內，面容姣好的男人品著手中的酒。
珠簾下，跪著一個人。
“哦？”男人仿佛聽見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爬上一抹愉悅的笑，“碎雲山莊？”
跪著的人回稟：“是。只不過碎雲莊把守的兵馬太多，屬下進不去，只能先回來回稟。”
男人輕蔑地笑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
那一眼，落在跪著的人眼中卻猶如一把刀子，刺得他渾身顫抖。
“你說那人沒有武功底子，他卻能從碎雲莊出來？”男人終於又開了口，甚至起身，朝他慢悠悠走來。
“屬、屬下知錯……”
跪下的人隨著男人步子越來越近，身子越發抖得厲害。
忽地，肩膀上傳來一重力。
男人擡起腳，踩在他的肩膀上。
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帶著一種捉摸不定的瘋狂。
纖細的手指撩起珠簾，露出他那張臉。
那是一張任誰看了都會為之驚艷的臉。
如果說西戎綏玉是九天之上聖潔的雪蓮，那眼前這人，稱得上是地獄黑暗的罌粟花。
美麗，但有毒。
他彎下腰來，黑發垂下，風從窗外吹來，吹的那發絲掃在他臉上。
抖得越發厲害了。
男人很滿意他這般害怕的模樣，仿佛是取悅了他似的，賜予了極大的滿足感。
鬧得他對這個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屬下有了些包容。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擡起手指，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冷聲吩咐：
“想辦法，把碎雲莊裏的秘密，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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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蕪腦子裏的嗡嗡聲仿佛一直沒停過，折騰得他苦不堪言。
“殿下，醒醒，殿下？”
迷糊之際，只聽見耳邊一直有人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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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蕪大口喘著氣睜開眼，見到楊執模糊的臉，似乎自己還在他懷中，被他帶著極速地跑著。
“……重凝。”他張張嘴，微弱地叫著他。
楊執頓了頓，立馬道：“是我。殿下聽得見了？也能說話了嗎？”
宋蕪點了點頭：“能。”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現在帶你去找太醫。”楊執又連忙說道。
“耳朵好疼……”宋蕪朝他抱怨，“好像有什麽聲音，一直在我耳邊響起……好大聲，好難聽的聲音……還有頭疼。”
楊執一邊走一邊說：“沒事的，有我在。你休息一下，等會兒就好了。”
宋蕪聞言又點了點頭，又往他懷中靠了靠，閉著眼睡去。
一覺睡到自然醒。
楊執就在身側，見他醒來，連忙來扶，嘴巴一張一合，又在說著什麽話。
宋蕪眉頭一皺，爬起來，擡手去撫他的唇。
手指靠過來，楊執說話的動作又停了，抓住他的手親了親。
嘴型問：“怎麽了？”
宋蕪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低下頭，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寫字：我又聽不見了。
聽聞，楊執楞了楞，然後擡頭，一把把他抱住，時不時吻一吻他的鬢發。
不肖他說，宋蕪也知道，他肯定在說：“沒事的，有我。”
視線再次模糊，宋蕪這次安然睡去了。
等再醒來時，已然回到了旗王府了。
阿榮守在床邊，一見他醒來了，連忙端著藥碗過來遞給他。
等宋蕪接著，才又寫字給他解釋：太醫來看過了，殿下在婚儀上暈倒，把眾人都嚇了一跳，是楊大人帶您回來的。您的耳朵受了刺激流了血，這是太醫開的方子，喝幾次就沒問題了。
宋蕪看過碗裏黑乎乎的藥，嘆了口氣，皺著眉，將這苦兮兮的藥一飲而盡。
而後拿過紙筆：大人呢？
阿榮知道他問的楊執，便笑著回道：聖上叫呢，楊大人就先去了，他說等會再來看殿下。
見字，宋蕪沒有多問。
婚儀上發生的事情雖然看得出是宋季柳計劃之中，可到底是瞞著他的，他還想聽楊執給他的解釋呢。
喝了藥，宋蕪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色，又問了一句時辰和榮國公府的情況，確認沒什麽事，才安了心。
這次系統突然的動靜，肯定是能量稍微恢覆了些，宋蕪靜下來也試圖叫系統，結果還是沒有好消息。
經此一次，他肯定是不敢再隨便用這個預知功能了。
晚間，楊執來的時候，還說了一下使臣的情況。
有蒙牧的下場在前，其他人果然老實了不少，星京的治安，相對來說也安穩了不少。
系統這次突然出現找了個存在感，宋蕪心裏倒是引起不少的警覺，至少不難發現，系統的能量，跟他聾啞這事息息相關。
系統回不回暫且不說，他也不能一直聾啞著呀。
想來想去，他也不能等著系統自己恢覆。
宋蕪記得，系統從一開始就讓他種下紅緣樹，收集來自供奉的信仰之力。
難不成，那就是它的能量？
想明白這點，宋蕪在書桌前提筆寫字。
洋洋灑灑寫完，轉頭把紙遞給阿榮，又從懷中拿出一張特殊的卡片來。
紅緣樓東家的專屬卡。
阿榮匆匆看過信，便知道他要做什麽了，點頭應下，又招了陵游進來伺候，這才跑出去。
信中，宋蕪讓萬賴生以一周年為由頭，開放七樓一天，供眾有緣人還願。
萬賴生雖然不明白東家這麽吩咐是為什麽，但還是照做了。
殿試前夕，星京熱鬧非凡。
宋蕪跟著人群混進去，看見七樓樹上明顯多了的還願紙，心裏很欣慰。
取下一張看了看，看見上面寫的‘願金榜題名’的字樣，嘴角抽了抽。
不是……他這不是求姻緣的地方嗎？
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總歸是信仰不是。
經此一天之後，宋蕪確實感覺到耳朵熱乎乎的，像是在被治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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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宋蕪也知道再這麽開下去，來來往往都是那些人，恐怕沒什麽用了。
他也不急，總歸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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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榮收到宋蕪的指令，四處看了看，計劃著給他找個最合適去的地方。
這廂，宋蕪四處張望。
自從耳朵出了問題，他基本上就是悶在家裏，怕出什麽事，也怕給旗王和楊執添麻煩。
宋蕪暗暗嘆了口氣。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想做什麽猶猶豫豫，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思慮即此，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倏然抓住了他的思緒。
宋蕪下意識張嘴想說話，意識到自己開不了口，訕訕閉上了嘴。
先有洗腦自己的亂七八糟思緒在，宋蕪回頭看了看正在寫字的阿榮，沒有說什麽，轉身朝黑影的方向追去。
那道身影並不高大，宋蕪甚至乍一看覺得有些熟悉，不過他沒有多想，小心翼翼跟著，生怕被發現了。
那黑衣人裹得嚴嚴實實，真就只露兩只眼睛，就連額頭都被捂得好好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宋蕪實在辨認不出那人到底是誰。
跟了一路，宋蕪是越來越疑惑。
他到旗王府外轉了一圈，停了大約半個時辰，一動不動。之後轉站去了楊府，又停了半個時辰，再去了榮國公府……
宋蕪：“……”
雖然看起來無厘頭，但他可不認為這人單純只是來看看的。
跟了一下午，天堪堪黑下來的時候，那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停在白玄英攤前，眼神威逼利誘，買了兩份麥芽糖。
呃。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宋蕪心裏有了這麽個想法，便大膽了些，稍稍跟近了點。
天色昏暗，也好藏身，但宋蕪低估了那黑衣人，繞過一個轉角的時候，被一把匕首冰冷冷地抵住了脖子。
宋蕪呼吸一滯。
然而，那人露在外面的雙眼看見宋蕪的臉時，出現了那麽一瞬間的驚訝。
停了片刻，他掐著嗓子問宋蕪：“跟著我做什麽？”
宋蕪聽不見，但他看見那人嘴上的黑布動了動，想必是在說什麽。
見此，宋蕪擡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後搖頭。
嘴型說道：我，聽不見。
黑衣人有那一瞬間的楞怔。
而後眼珠子垂下，思慮了一會兒，抓住他另外一只手，在他手心寫字：跟著我做什麽？
宋蕪：“？”
這黑衣人還蠻好說話，還給他寫字。
想了想，宋蕪嘴型道：我覺得你很熟悉。
黑衣人明顯楞了一下。
宋蕪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自我懷疑。
大概這人在想：我都藏這麽好了也會被發現？
一時間，宋蕪覺得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
便又說：你在城中逛了一下午，是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黑衣人看了半天，好不容易理解他的意思，正準備回答，忽然聽見遠處一聲長箭傳來的破空聲。
宋蕪瞪大了眼。
脖子被匕首貼著，他動或者不動，都會死。
不行！怎麽莫名其妙就把命搭在這兒了？！
思緒還沒個頭，忽然感覺到肩膀傳來一道力。
整個人被拉扯過去，還沒反應過來，箭矢噠地一聲，插進了他剛剛靠著的墻縫之中。
宋蕪震驚中回過頭看去。
那黑衣人腳步也不穩，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那雙露出來的眼睛裏，透露出劫後餘生的驚恐表情。
宋蕪張嘴想說什麽，仍然發不了聲。
“殿下！”
“青梧！”
幾聲呼喚傳來，宋蕪是聽不見的，可他看見黑衣人蹭地一下爬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跑。
直到身側傳來熟悉安心的味道，宋蕪怦怦跳的心臟才稍稍安靜下來。
只是看著那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目光深邃。
是那黑衣人拉開了他。
他到底是誰？那種情況下怎麽會救他呢？
*
順著黝黑的巷子，黑衣人一路奔跑，刻意貼著墻，一只手扶著胸口，似乎在平靜情緒。
那是離死最近的一次。
深呼了一口氣，他在原地站定了一會兒，閉上眼去，不敢再逗留。
極速朝城外的方向趕去。
暗中突然出現一個扶著樹站立的人，掀開樹葉，看清了黑衣人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深夜，淬鳶樓天字號房，珠簾隔間之內，面容姣好的男人品著手中的酒。
珠簾下，跪著一個人。
“哦？”男人仿佛聽見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嘴角爬上一抹愉悅的笑，“碎雲山莊？”
跪著的人回稟：“是。只不過碎雲莊把守的兵馬太多，屬下進不去，只能先回來回稟。”
男人輕蔑地笑起來，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
那一眼，落在跪著的人眼中卻猶如一把刀子，刺得他渾身顫抖。
“你說那人沒有武功底子，他卻能從碎雲莊出來？”男人終於又開了口，甚至起身，朝他慢悠悠走來。
“屬、屬下知錯……”
跪下的人隨著男人步子越來越近，身子越發抖得厲害。
忽地，肩膀上傳來一重力。
男人擡起腳，踩在他的肩膀上。
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帶著一種捉摸不定的瘋狂。
纖細的手指撩起珠簾，露出他那張臉。
那是一張任誰看了都會為之驚艷的臉。
如果說西戎綏玉是九天之上聖潔的雪蓮，那眼前這人，稱得上是地獄黑暗的罌粟花。
美麗，但有毒。
他彎下腰來，黑發垂下，風從窗外吹來，吹的那發絲掃在他臉上。
抖得越發厲害了。
男人很滿意他這般害怕的模樣，仿佛是取悅了他似的，賜予了極大的滿足感。
鬧得他對這個名字都想不起來的屬下有了些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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