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雪上刺客

關燈
第96章  雪上刺客

下過雪的星京還沒那麽快恢覆往日景象,宋蕪穿得隨意了些出門,入目皆是白皚皚的一片。

雪落屋檐,很有一番意境。

“這兩日倒是沒下雪了,未免匆忙,奴還是帶了傘。殿下要去哪兒?”

看宋蕪四處張望著,阿榮上前一步,先給他說了。

果然,聽他這麽一說,宋蕪瞬間來了興致,嘴角揚起,打定了主意:“既然如此,走遠一點吧,我想出城,隨便走走。”

說實話,天這麽冷,換作從前是不會願意出門的。

可今天就是感覺開心,一開心就恨不得到處走走,讓所有人都看見他的得意。

阿榮無奈應道:“是。”

星京城外小道,宋蕪沒有帶旁的人,除了隱在暗中的清晝,就只有阿榮陪著宋蕪走著。

走了一半,天開始飄雪,宋蕪在路過的亭子裏躲雪,擡頭看著一望無際的天空,笑起來。

“雪下得真好。果然,這樣的美景,也只有在這兒才能看見了。”

宋蕪感嘆了一聲,也沒有因為下起了雪而掃興,只是一本正經地看著天。

在古人眼中,這雪可是浪漫一詞的代表,柔情又肆意,曾經出現在許多詩文裏。

宋蕪一度覺得,現代的雪和古代的雪不一樣,意境不同。

如今,他也算直觀地感受到了。

狂雪無來處,落地化成泥。

阿榮不知他的感嘆,還當他在可惜,便笑道:“殿下是想跟楊大人一起賞雪了?”

楊執?

宋蕪稍楞。

對啊,這般雪景應當請他一起來的,分享喜悅,共賞美景,當作一次邀約,再融入這純白之中,熱烈親吻。

如此美景,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了。

“你說得對!”宋蕪眼睛亮了亮,“阿榮,趕緊回城,去楊府約重凝前來。”

“這般景色,是當與他同賞才是。”

聽得宋蕪的低喃,阿榮也沒有打擾他的興致,清晝在附近,宋蕪自己也會些自保之法,阿榮倒是不擔心。

便很樂意地應下,轉身舉了傘朝星京回去。

這兒離星京不算遠,都不需要走太久,一炷香左右就能到。

宋蕪等得也無聊,索性彎腰掀起袖子,捧著雪,揉成很大的雪球放在一邊。

一點點、慢慢地堆起了雪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雪人堆好了,一個高大一點的,擺著個臭臉,面容嚴峻,一見便是楊執。

還有一個擡著頭的,脖子上圍了一條圍巾,看著旁邊的雪人楊執,一副星星眼。

嗯,那就是他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宋蕪發現自己腦子裏已經都是楊執了,再沒有那個亂七八糟的前男友了。

確實也不值得他想。

拍了拍手,宋蕪把凍紅的手揣著,擡頭看著阿榮離開的那個方向。

嘆息:“還沒來啊……”

“殿下!小心!”

楊執還沒來,但宋蕪聽見一聲呼喊。

人還沒反應過來,肩膀被人狠狠捏住了,然後往後一拉,他就跟著那道力,忽然轉了方向。

猛地退後好幾步,反應過來的宋蕪定了定神,立馬擡頭看了過去。

剛剛他待過的地方,‘咻’地一聲飛來一支箭矢,宋蕪躲開,便直直地插在了雪人楊執的腦袋上。

雪人瞬間粉碎。

宋蕪立馬嚴肅起來,站直了身子,跟趕來的清晝背靠著背。

“知道是什麽人嗎?”

突如其來的刺殺,瞬間破滅了宋蕪的興致。

還弄壞了他想要給重凝看的雪人,這群人……真該死啊!

清晝答道:“殿下,屬下只是感覺到周圍有殺氣,沒有看見人。不過就算有人,恐怕也不會露臉,會作偽裝的。”

話音剛落,像是應和著他的話似的,周圍唰唰唰地忽然跳出來許多殺手,瞬間就把亭子圍了個徹底。

真做了偽裝。

那群人穿著一身白,跟這周圍的雪幾乎要融為一體,這會兒就算他們跳出來了,一旦進雪地裏,也很難看見在哪兒。

這雪在天空光芒的映照之下甚至還有些反光。

宋蕪盯得眼睛都疼了,眉頭緊緊皺起:“見鬼了!見過那麽多偽裝,這次是真的成功!雪太反光,盯久了人都看不出來,完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說完,他自己先嘶了一聲,一把拉住清晝的手腕:“這下怎麽辦?”

清晝看他抓住自己,下意識以為宋蕪在害怕,微微回頭,安慰道:“殿下放心,屬下若是拼一拼,這些人不足為懼。殿下雖然看不清這些人,但屬下能夠看得出來,此行只有十幾個人,而且功夫都在清晝之下。”

宋蕪沒什麽反應,看起來也沒有被安慰到,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抓住他的那只手又更緊了一分。

阿榮去星京叫楊執了,差不多去了快兩炷香了,按照他們來時的速度也快到了。

楊執出行,可不會只帶一兩個人。

等楊執來了,他們也就算是得救了。

想到這兒,宋蕪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扭頭看看清晝,微微松開了他的手。

“阿榮離開快兩炷香了,楊大人應該在來的路上了,清晝,能夠堅持嗎?”

清晝想了想,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可以!保護殿下,就是屬下的職責。”

宋蕪聞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全第一,無論何時。”

清晝驚愕回頭,看宋蕪認真的那副模樣,有瞬間失神。

但形勢不由他走神,寒光驟起,他很快抽出佩劍,跳下亭子與那群人纏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兵器碰撞,以一敵十終究是有些吃力。

宋蕪站在亭子裏沒動,他雖然得了系統給的武功,但最多也就是使使輕功什麽的,像這樣正兒八經地打架,他還有虛。

那群賊人本想先解決了清晝再來殺宋蕪,可誰知道,時間一點點過去,清晝輕傷,他們這邊都快堅持不住了。

那麽多人,還是打不過……

忽地,舉著刀的某個賊人眼神一瞥,看見站在亭子裏觀戰的宋蕪,瞬間冷了眼神。

他們的任務是殺了宋蕪,至於其他人怎麽樣,好像沒所謂?

想通這點,刀光高舉,他換了個方向,朝著宋蕪追來。

寒光乍現的一瞬間,一直警惕的宋蕪立馬轉頭,刀劈過來的那會兒,立馬側身躲過。

還別說!

系統的武功一百點也不是吹的,適應一下之後,還能使得順手。

那位殺手顯然沒想到宋蕪也會武,一時楞了一下,被身後追來的同伴拍一下,才反應過來,忙追上來。

估計是看一個人對付不了宋蕪了,這次來了不少人。

宋蕪跟清晝可不一樣,宋蕪剛剛適應,畢竟沒經歷過真實的戰鬥,經驗缺點,也不夠狠心。

清晝是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身上自帶的肅殺之氣就是宋蕪比不了了。

所以,相對於對付清晝,還是宋蕪更好拿捏。

果不其然,剛剛對上幾招,宋蕪就漸漸招架不住了。

第一次動武就要面對好幾個人,還是生死關。

那邊,眼見著宋蕪陷入危險之中,清晝想解決了面前的人去幫忙,可這群人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鬧得他很無語。

還沒過去,就看見宋蕪挨了一掌,倒在亭子裏。

肩膀很痛,果然,來的都是真殺手,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殿下!”清晝驚呼。

宋蕪顧不上他,咬著牙擡起頭來,看著蒙面的人,忽地揚起唇角笑起來:“這就急了?是不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機會?”

蒙面人楞了楞,轉頭跟同伴對視一眼,冷哼一聲,舉起長刀來。

“怪就怪,你太愛顯擺了!”

刀光閃了宋蕪的眼睛,他下意識別開頭去,那柄泛著寒光的刀,瞬間就靠近他的脖頸。

只差一點,就會砍下他的頭顱。

‘鏘——!’

一聲輕響,宋蕪下意識松了口氣,睜開眼看去,嘴比動作都快:“重凝……”

面前站了一個人,手舉著一柄劍,聽見聲音,回過頭來。

宋蕪一楞。

不是楊執,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年輕男人。

餘光瞥見,他手上的劍正在往下淌血。

後知後覺,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宋蕪發現,剛剛面前的兩個人蒙面人被殺了。

“畏手畏腳,你不敢殺人,人就會殺了你。”男人忽然開了口。

宋蕪連忙揉了揉眼睛,爬起來拍了拍衣服,咳了咳,忙行禮道謝:“多謝俠士相救……”

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武俠和江湖。

沒忍住,宋蕪又多瞟了一眼他的劍。

男人忽地一聲笑。

宋蕪茫然擡頭:“你……笑什麽?”

“你……”他忽然擡手指著宋蕪,張嘴剛想說什麽,忽然擡手摸了摸臉上的面具。

而後,又笑起來:“罷了。既然如此,萍水相逢,日後有緣再見。”

宋蕪下意識攔住他:“等一下,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面?”

男人瞇眼,將劍收回了劍鞘之中:“是,見過。”

“那你……”

宋蕪話還沒問出口,被男人擡手攔下,咳了咳:“我這人不喜歡太張揚,所以呢,一般情況下不會到處說我的身份又或者是我的名字。你如果真想記住我的話……那就叫靳雪吧,如此良辰美景,總得有一個不負此地的名字才是。”

宋蕪暗地裏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到底該說他太灑脫還是有點臭屁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說的假名。

正聊著天,旁邊清晝還沒殺完的一個漏網之魚朝這邊跑過來了,靳雪看也沒看一眼,劍出鞘一瞬又收回,人已經倒在腳邊沒了生息。

那副模樣,真有一種劍客的正義感。

解決完刺客,清晝身上也染了血,大步跑來,警惕還沒散,忙把宋蕪護在身後,對靳雪有些敵意。

靳雪漫不經心地笑笑,沒理會他的小動作。說實話,他連嘲諷都有些懶得。

宋蕪忙拉清晝:“清晝,不可無禮,是這位靳大俠剛剛救了我。”

聞言,清晝頓了頓,便退下了。

宋蕪上前一步,笑問:“靳兄這是準備離開星京了?”

靳雪點頭笑道:“自然!江湖中人,可不適合這種一步十個坑的地方。”

宋蕪又笑:“看樣子,靳兄對星京很了解啊。”

靳雪聳了聳肩,沒反駁也沒承認。

“這江湖自由,可一個人不會孤獨嗎?若是哪一天屍首異處了,收屍的人都沒有。”宋蕪又搭話。

靳雪聽得大笑:“世子殿下啊,你可真是會聊天。”

宋蕪挑眉。

“……不過你說得對,若是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去也會很憋屈。嗯……那就改日拐一個可愛的人來陪著我吧。”

宋蕪聽得出來他又在打嘴炮了。

原來古代也有這種看起來不正經,但實際上很正經,偶爾又有些清風霽月的人。

形容完,宋蕪覺得這個人也有點矛盾。

遠遠的,雪中走來一行人,為首的是阿榮。

宋蕪先看見,確認了是他們了,這才回頭對靳雪行禮:“靳兄,友人來了,便改日再敘。”

順著他的視線,靳雪也朝那個方向看去。

阿榮身後,是穿著藏藍色鬥篷的楊執,楊溪飛正給他舉著一把傘。

視線收回,靳雪上下打量宋蕪一番,忽然問:“星京傳言,你要跟楊執成親,是真的嗎?”

宋蕪微楞,腦子停頓了一會兒,點頭:“是。”

聽到這個答案,靳雪並不意外。

嘴角揚起,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塊墜子來,扔給他:“那這便算是給你的賀禮。”

宋蕪不明所以,還沒問,額頭忽然被一根手指點了點。

靳雪笑著看著他,很快收回手:“小殿下,我可不想做你什麽靳兄,收了這稱呼吧。”

話音剛落,人一躍上房頂,眨眼間就不見人了。

手中只剩下那塊帶著些他體溫的墜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