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公子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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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公子吐血
天氣本就寒冷，地牢裏仿佛多了一層陰森，宋季柳剛剛踏入其中，身子就不自覺抖了一下。
宋季柳不是一個人來的，大掌事又提前打好了招呼，一路上沒什麽阻攔，連一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大掌事在前走了幾步便停下了，牢房很近，木頭門，西戎綏玉身批一件白色的鬥篷坐在一張簡易的床上，臉頰有些紅，時不時捂嘴咳一聲。
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手上捏著一半邊玉墜，時不時湊到嘴邊呼一呼，好像在以這種方式短暫驅寒。
宋季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看著心愛的人那般模樣，一點偽裝都顧不上了。
“綏玉！”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喚他，可還是引得周圍牢房的犯人們朝這邊看過來。
宋季柳深夜探監，沒有太大陣仗，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就帶著大掌事來了。
他不喊這一聲，思緒混亂的西戎綏玉壓根沒認出他。
白日吹了半天的寒風，下午回來睡了一覺便起燒了，宋季柳安排的人也給抓了藥來，都喝下了，怕被宋季柳知道太過擔心，西戎綏玉還再三叮囑不許告訴他來著。
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來了。
見到自己這副生病的模樣眼眶唰地一下紅了，讓人打開了牢門，沖過來便抱住他。
聲音急切，一邊吸鼻子一邊哭，嘴裏“都怪我都怪我”。
鬧得西戎綏玉都沒機會開口說話。
“阿柳……”西戎綏玉擡手推他，試圖寬慰一聲，卻被宋季柳又抱緊一分。
“早知道我不該答應宋蕪的餿主意的！什麽叫受一點苦，我若是不打點人，按你養尊處優的身子，非得一病不起。”宋季柳埋頭緊緊抱著他，脫下身上的鬥篷搭在他肩上，又給蓋了一層。
一邊哭一邊摸著他的頭，嘴裏還在喃喃：“不難受，綏玉不難受，我帶你回家，回我們的晚照殿，回宮……”
念著念著，忽地彎了身子，很狼狽地跪在床上，眼淚不值錢的落。
哭聲回蕩在幽暗的牢房，可憐地像個孩子似的。
西戎綏玉鼻子一酸，跟著他落淚，但不是難過的，是心疼宋季柳。
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短短幾息之間，思緒繞了一個又一個結，本能地分析離開這兒的利弊。
‘天神降臨’，雷劈朝臣，已經起到了足夠的威懾效果，不然他們也不會松口放過他。
凍了一天生病了，對被養在深宮的金絲雀西戎綏玉來說，很合理。
只是，單單這樣還不夠。
西戎綏玉是宋季柳心尖上的人，若是因為他吐血昏迷不醒非要帶他回宮，百官恐怕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觸黴頭。
想到這兒，西戎綏玉嘴角微微動了動，垂下眸去，眼中泛過一絲寒光。
“……聖上。”帶著因生病而有些沙啞的嗓子，西戎綏玉用了些力，推開宋季柳的肩膀。
一雙柔情秋波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宋季柳，不負往日的逆來順受。
宋季柳吸聳著鼻子，擡手撫摸他的臉。
西戎綏玉微微歪頭，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如貓兒一般溫存片刻。
才壓低了聲音道：“阿柳，我想回宮，我好冷……”
宋季柳立馬點頭：“好！馬上回宮，我帶你回。”
正準備動，西戎綏玉一把拉住他的手：“這樣回去，理由還不夠。阿柳，我們這樣……”
按照西戎綏玉的計劃，當天晚上，宋季柳是抱著西戎綏玉跑回晚照殿的。
連夜叫了一群太醫到晚照殿診治。
第二日早，宋蕪在溫暖的被窩裏睡醒來的時候，楊執已經下朝了。
正好給他端來吃食，就看見宋蕪睜了眼。
“醒了？”楊執笑笑，轉身走到床邊來，摸摸他的額頭，“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昨日晚上，公子吹風，寒氣入體吐了血，太醫忙了一整晚了。我擔心你，早早便回來了。”
“公子吐血？”宋蕪迷迷糊糊倒是抓住了重點，任他摸著自己的額頭，“應該不會。寒氣入體不會吐血，這是聖上想讓公子順利回宮編造的。至於太醫，恐怕只是障眼法。”
楊執想了想，點頭：“也有道理。今日早朝聖上沒來，守著公子，我先把處死一事給壓下去了，曹先忠倒是想反駁，但他也怕被雷劈。”
宋蕪一笑。
以前從來沒有用這種方式跟他們鬥過，一群人雖然不信是真的神，但被雷劈可是真真的，誰也不敢學那個倒黴的家夥。
說起來，雷倒是沒劈死他，但也傷的不輕，官肯定是做不了了，後半輩子怎麽生活還是個問題。
“等公子‘病好’以後，聖上上朝，你看看情況，找時機促成立後。想必那群家夥不會再反對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楊執擡手摸摸他的頭：“此事便交給我，你也能得幾天清閑日子。”
宋蕪點點頭：“是該休息休息了，總是操這種心。”
立後聖旨還沒下，事情還沒成定局，系統也沒說任務完成，接下來宋蕪就等就行了。
必要的時候，可以關註關註他下一對要操心的有情人了。
陳朔、趙螢。
這兩人的故事，他倒是很感興趣。
“對了，聘禮我備好了。”
楊執一句話拉回了宋蕪的思緒，回神看著他的眼睛，雖然只是說了這麽一句，但楊執這是在問他的意見。
問他什麽時候可以過去。
宋蕪抿抿唇，道：“不是直接提親的吧？若是不提前說好，我父王反悔了，你面上也不好看啊。”
楊執想了想：“提親一事我不了解，那我去找媒婆問問，再找時間與旗王殿下說說。”
宋蕪笑著點頭應下：“好。”
他看出來楊執的意思了，二人沒定親，但宋蕪三番四次朝楊府跑也就算了，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再拖下去，於名聲確實不太合適。
正想著呢，楊溪飛敲了門後進來，給二位行禮：“大人，世子，旗王殿下來了。”
宋蕪下意識啊了一聲。
不是，剛剛說要找他聊聊婚事，他父王就親自來了？這麽給面子？
看宋蕪的樣子，楊執拍了拍他的手，看向楊溪飛：“可有說什麽事？”
楊溪飛臉色有些尷尬，偷偷瞥了宋蕪一眼，猶猶豫豫：“說是……來接世子回去的。”
宋蕪：“……”哦，發現兒子失蹤來找人了。
“……”
“啊！我父王直接找到楊府來了？！快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被他發現我睡在你臥房，非得殺了我不可！！”
楊執被他嚇得一驚，等反應過來都已經跟楊溪飛一起被趕出去了。
盯著緊閉的門半晌，楊執只能嘆了口氣，轉頭對楊溪飛道：“請旗王殿下去書房，備好茶水。”
楊溪飛看自家大人鄭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小。一時間，他也不敢馬虎，老老實實應下，轉頭去忙了。
他有預感，不出一年，楊府要多一位主人了！
這麽一想，更盡心了！
宋蕪出來的時候，宋季遠已經等著他了，黑著一張臉，一見他，沖過來就把他耳朵一擰。
“哎！哎！父王！”宋蕪疼得擠眼，瞥見還站在一旁的楊執，頓時不好了，“楊大人還在……您給我留點面子……”
“你好意思夜不歸宿，現在要面子了！”宋季遠看起來還氣得不輕，連帶著楊執都怨恨上，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宋蕪霎時不敢說話了，艱難地捂住耳朵，朝楊執招了招手，被宋季遠連擰帶拽地帶出楊府。
上了旗王府的馬車，好歹看不見他人了。
宋季遠臉色還是不好，但放過了宋蕪的耳朵。
宋蕪看出來他爹的心情，可耐不住好奇，總感覺，他爹這情緒或許跟楊執有關。
但他還是不敢問。
糾結了半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還是沒說。
也不知道宋季遠是出神還是什麽，壓根沒發現他的糾結，馬車走到一半，他自己就主動開口了。
“楊執跟為父說了婚事，他說與你商量好了，怕損了你的名聲，想先定下。”
宋蕪下意識啊了一聲。
一聽他裝傻充楞的樣子，宋季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是跟你商量了嗎？還在裝傻？”
“不是……”宋蕪訕訕摸了摸鼻子，抿唇，“可是父王……”
“沒什麽可是的。”宋季遠緊緊皺眉，“你都先斬後奏了，現在整個星京都知道你跟楊執關系暧昧，我不答應又能怎樣？賠上王府的名聲嗎？”
宋蕪一哽。
他跟楊執到底怎麽會慢慢鬧得人盡皆知的？腦子裏搜尋了一下，找到源頭。
那次，他主動說楊執求娶他的時候，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宋蕪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他跟宋季遠形同陌生人，他也沒必要顧及那麽多。
旗王府的名聲，還有自己的名聲……宋蕪一味只知道自己開心就好，一味說著不在意名聲的話……結果，鬧到現在，還是得考慮這些。
宋蕪有些羞愧，垂下頭，喃喃道：“對不起父王……從前我太不懂事了，我不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您答應。”
他從前確實太自以為是，覺得自己不是宋青梧，便天地也限制不住他。
實際上，宋青梧還有一堆對他好的親人，他們也是宋蕪需要考慮的。
宋季遠聽見宋蕪這麽說，扭頭看了他一眼，心裏微微好受了一些。
“青梧，為父偶爾也會想，你做的事太大膽、太大逆不道、太隨心所欲。”他嘆了口氣，在這條楊府到旗王府的路上，難得起了想多聊一句的沖動，“可轉頭來想，你也沒什麽錯。人活一世，可不就得自由自在？我這輩子出身如此，感受不到了，看見你那般恣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跟著開心。”
作為一個從和平年代來的，宋蕪想不通那些彎彎繞繞也很正常，宋季遠想通這些，也沒有什麽怪罪了。
他只是沒顧及到自己和旗王府的名聲而已，又不是犯了大錯毀了旗王府，這麽一對比，也能接受。
宋蕪絲毫不知道宋季遠已經把自己給攻略了，他還是擔心跟楊執的婚事，也沒聽進去宋季遠說了些什麽。
心心念念他的態度，便直接問：“那我跟楊大人的事父王是答應了？”
“…………”宋季遠的臉瞬間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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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柳不是一個人來的，大掌事又提前打好了招呼，一路上沒什麽阻攔，連一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大掌事在前走了幾步便停下了，牢房很近，木頭門，西戎綏玉身批一件白色的鬥篷坐在一張簡易的床上，臉頰有些紅，時不時捂嘴咳一聲。
他什麽都沒做，只是手上捏著一半邊玉墜，時不時湊到嘴邊呼一呼，好像在以這種方式短暫驅寒。
宋季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看著心愛的人那般模樣，一點偽裝都顧不上了。
“綏玉！”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喚他，可還是引得周圍牢房的犯人們朝這邊看過來。
宋季柳深夜探監，沒有太大陣仗，穿著一身黑色鬥篷，就帶著大掌事來了。
他不喊這一聲，思緒混亂的西戎綏玉壓根沒認出他。
白日吹了半天的寒風，下午回來睡了一覺便起燒了，宋季柳安排的人也給抓了藥來，都喝下了，怕被宋季柳知道太過擔心，西戎綏玉還再三叮囑不許告訴他來著。
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來了。
見到自己這副生病的模樣眼眶唰地一下紅了，讓人打開了牢門，沖過來便抱住他。
聲音急切，一邊吸鼻子一邊哭，嘴裏“都怪我都怪我”。
鬧得西戎綏玉都沒機會開口說話。
“阿柳……”西戎綏玉擡手推他，試圖寬慰一聲，卻被宋季柳又抱緊一分。
“早知道我不該答應宋蕪的餿主意的！什麽叫受一點苦，我若是不打點人，按你養尊處優的身子，非得一病不起。”宋季柳埋頭緊緊抱著他，脫下身上的鬥篷搭在他肩上，又給蓋了一層。
一邊哭一邊摸著他的頭，嘴裏還在喃喃：“不難受，綏玉不難受，我帶你回家，回我們的晚照殿，回宮……”
念著念著，忽地彎了身子，很狼狽地跪在床上，眼淚不值錢的落。
哭聲回蕩在幽暗的牢房，可憐地像個孩子似的。
西戎綏玉鼻子一酸，跟著他落淚，但不是難過的，是心疼宋季柳。
他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短短幾息之間，思緒繞了一個又一個結，本能地分析離開這兒的利弊。
‘天神降臨’，雷劈朝臣，已經起到了足夠的威懾效果，不然他們也不會松口放過他。
凍了一天生病了，對被養在深宮的金絲雀西戎綏玉來說，很合理。
只是，單單這樣還不夠。
西戎綏玉是宋季柳心尖上的人，若是因為他吐血昏迷不醒非要帶他回宮，百官恐怕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觸黴頭。
想到這兒，西戎綏玉嘴角微微動了動，垂下眸去，眼中泛過一絲寒光。
“……聖上。”帶著因生病而有些沙啞的嗓子，西戎綏玉用了些力，推開宋季柳的肩膀。
一雙柔情秋波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宋季柳，不負往日的逆來順受。
宋季柳吸聳著鼻子，擡手撫摸他的臉。
西戎綏玉微微歪頭，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如貓兒一般溫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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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柳立馬點頭：“好！馬上回宮，我帶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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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宋蕪在溫暖的被窩裏睡醒來的時候，楊執已經下朝了。
正好給他端來吃食，就看見宋蕪睜了眼。
“醒了？”楊執笑笑，轉身走到床邊來，摸摸他的額頭，“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昨日晚上，公子吹風，寒氣入體吐了血，太醫忙了一整晚了。我擔心你，早早便回來了。”
“公子吐血？”宋蕪迷迷糊糊倒是抓住了重點，任他摸著自己的額頭，“應該不會。寒氣入體不會吐血，這是聖上想讓公子順利回宮編造的。至於太醫，恐怕只是障眼法。”
楊執想了想，點頭：“也有道理。今日早朝聖上沒來，守著公子，我先把處死一事給壓下去了，曹先忠倒是想反駁，但他也怕被雷劈。”
宋蕪一笑。
以前從來沒有用這種方式跟他們鬥過，一群人雖然不信是真的神，但被雷劈可是真真的，誰也不敢學那個倒黴的家夥。
說起來，雷倒是沒劈死他，但也傷的不輕，官肯定是做不了了，後半輩子怎麽生活還是個問題。
“等公子‘病好’以後，聖上上朝，你看看情況，找時機促成立後。想必那群家夥不會再反對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楊執擡手摸摸他的頭：“此事便交給我，你也能得幾天清閑日子。”
宋蕪點點頭：“是該休息休息了，總是操這種心。”
立後聖旨還沒下，事情還沒成定局，系統也沒說任務完成，接下來宋蕪就等就行了。
必要的時候，可以關註關註他下一對要操心的有情人了。
陳朔、趙螢。
這兩人的故事，他倒是很感興趣。
“對了，聘禮我備好了。”
楊執一句話拉回了宋蕪的思緒，回神看著他的眼睛，雖然只是說了這麽一句，但楊執這是在問他的意見。
問他什麽時候可以過去。
宋蕪抿抿唇，道：“不是直接提親的吧？若是不提前說好，我父王反悔了，你面上也不好看啊。”
楊執想了想：“提親一事我不了解，那我去找媒婆問問，再找時間與旗王殿下說說。”
宋蕪笑著點頭應下：“好。”
他看出來楊執的意思了，二人沒定親，但宋蕪三番四次朝楊府跑也就算了，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再拖下去，於名聲確實不太合適。
正想著呢，楊溪飛敲了門後進來，給二位行禮：“大人，世子，旗王殿下來了。”
宋蕪下意識啊了一聲。
不是，剛剛說要找他聊聊婚事，他父王就親自來了？這麽給面子？
看宋蕪的樣子，楊執拍了拍他的手，看向楊溪飛：“可有說什麽事？”
楊溪飛臉色有些尷尬，偷偷瞥了宋蕪一眼，猶猶豫豫：“說是……來接世子回去的。”
宋蕪：“……”哦，發現兒子失蹤來找人了。
“……”
“啊！我父王直接找到楊府來了？！快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被他發現我睡在你臥房，非得殺了我不可！！”
楊執被他嚇得一驚，等反應過來都已經跟楊溪飛一起被趕出去了。
盯著緊閉的門半晌，楊執只能嘆了口氣，轉頭對楊溪飛道：“請旗王殿下去書房，備好茶水。”
楊溪飛看自家大人鄭重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小。一時間，他也不敢馬虎，老老實實應下，轉頭去忙了。
他有預感，不出一年，楊府要多一位主人了！
這麽一想，更盡心了！
宋蕪出來的時候，宋季遠已經等著他了，黑著一張臉，一見他，沖過來就把他耳朵一擰。
“哎！哎！父王！”宋蕪疼得擠眼，瞥見還站在一旁的楊執，頓時不好了，“楊大人還在……您給我留點面子……”
“你好意思夜不歸宿，現在要面子了！”宋季遠看起來還氣得不輕，連帶著楊執都怨恨上，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宋蕪霎時不敢說話了，艱難地捂住耳朵，朝楊執招了招手，被宋季遠連擰帶拽地帶出楊府。
上了旗王府的馬車，好歹看不見他人了。
宋季遠臉色還是不好，但放過了宋蕪的耳朵。
宋蕪看出來他爹的心情，可耐不住好奇，總感覺，他爹這情緒或許跟楊執有關。
但他還是不敢問。
糾結了半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還是沒說。
也不知道宋季遠是出神還是什麽，壓根沒發現他的糾結，馬車走到一半，他自己就主動開口了。
“楊執跟為父說了婚事，他說與你商量好了，怕損了你的名聲，想先定下。”
宋蕪下意識啊了一聲。
一聽他裝傻充楞的樣子，宋季遠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是跟你商量了嗎？還在裝傻？”
“不是……”宋蕪訕訕摸了摸鼻子，抿唇，“可是父王……”
“沒什麽可是的。”宋季遠緊緊皺眉，“你都先斬後奏了，現在整個星京都知道你跟楊執關系暧昧，我不答應又能怎樣？賠上王府的名聲嗎？”
宋蕪一哽。
他跟楊執到底怎麽會慢慢鬧得人盡皆知的？腦子裏搜尋了一下，找到源頭。
那次，他主動說楊執求娶他的時候，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宋蕪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他跟宋季遠形同陌生人，他也沒必要顧及那麽多。
旗王府的名聲，還有自己的名聲……宋蕪一味只知道自己開心就好，一味說著不在意名聲的話……結果，鬧到現在，還是得考慮這些。
宋蕪有些羞愧，垂下頭，喃喃道：“對不起父王……從前我太不懂事了，我不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您答應。”
他從前確實太自以為是，覺得自己不是宋青梧，便天地也限制不住他。
實際上，宋青梧還有一堆對他好的親人，他們也是宋蕪需要考慮的。
宋季遠聽見宋蕪這麽說，扭頭看了他一眼，心裏微微好受了一些。
“青梧，為父偶爾也會想，你做的事太大膽、太大逆不道、太隨心所欲。”他嘆了口氣，在這條楊府到旗王府的路上，難得起了想多聊一句的沖動，“可轉頭來想，你也沒什麽錯。人活一世，可不就得自由自在？我這輩子出身如此，感受不到了，看見你那般恣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跟著開心。”
作為一個從和平年代來的，宋蕪想不通那些彎彎繞繞也很正常，宋季遠想通這些，也沒有什麽怪罪了。
他只是沒顧及到自己和旗王府的名聲而已，又不是犯了大錯毀了旗王府，這麽一對比，也能接受。
宋蕪絲毫不知道宋季遠已經把自己給攻略了，他還是擔心跟楊執的婚事，也沒聽進去宋季遠說了些什麽。
心心念念他的態度，便直接問：“那我跟楊大人的事父王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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