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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求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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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求庇佑

是夜,宮中燈火都滅了,晚照殿,宋季柳抱著西戎綏玉,久久無法入眠。

“明日便要出宮,重凝已經傳信進宮了,他都做好了所有安排。”宋季柳在他耳邊輕聲開口說道。

西戎綏玉輕輕一笑,沒什麽情緒波動:“無論怎樣,我們都努力過了,我不遺憾。”

宋季柳越發將他給摟緊,呼吸聲有些急促:“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的。”

西戎綏玉低下頭去,擡手抓住他摟著他腰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片刻後翻了個身,面對著宋季柳躺著,溫聲安慰:“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怕你有事。”宋季柳說。

頓了頓,他說:“我比任何人都怕,因為可能會死的,是我啊。”

宋季柳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說著那麽嚇人的事情,心情覆雜,心疼得要死。

“阿柳,我最想活,我最想長長久久活著,活到我們死同穴的時候。”西戎綏玉擡起手來,撫在他的臉上,手心有些涼,卻讓他舍不得松開。

“若不經歷明天,怎麽才能長久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你教我的。”

宋季柳握住了他的手,艱難地點了頭。

其實道理他都懂,一切都安排好了,宋蕪和楊執一直在為他們奔波,不可能說停就停。

他只是不忍心綏玉受委屈。

宋季柳靠過去,與他額頭貼著額頭,好像就此進行著什麽傳達儀式似的,久久不語,但彼此又清楚地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一句平淡而重千斤的表白。

‘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打破了二人的溫存,宋季柳有些不悅地擡頭看去。

就見大掌事走到床前,因為紗帳遮擋,彼此看不清臉。

宋季柳下意識拉被子把綏玉好好蓋著,這才沈下聲道:“何事?”

大掌事惶恐,忙請罪:“聖上恕罪。姝貴人求見,說是……有法子幫助聖上和公子度過明日一劫。”

“姝貴人?”宋季柳大腦短路了一秒。

西戎綏玉聞言提醒道:“國宴殿中那位,立了功的,光祿寺卿的女兒,祝小姐。”

宋季柳想起來了:“哦!她啊,上次幫朕作了證,確實有功在身。她說有法子幫忙?”

大掌事的腰又彎了些:“她是這樣說的。”

宋季柳沈吟片刻。

扭頭看了看綏玉,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西戎綏玉一笑:“你拿主意就好。”

宋季柳又默了默。

心中計算了一下,才對大掌事說道:“宣。”

“是。”

大掌事轉身出去了,但宋季柳還是沒動,摟著西戎綏玉,手不安分地玩著他的頭發。

約莫幾息之間,大掌事去而覆返,帶回了祝姿。

隔著紗帳,宋季柳看不清她的模樣和衣飾,也沒多看一眼,只是很認真地玩著綏玉的頭發。

“臣妾參見聖上。”

祝姿的聲音淡淡,區別於後宮那些女人故意捏著嗓子撒嬌,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宋季柳難得對她不算反感,嗯了一聲,盯著綏玉的眼睛看。

視線在這兒,註意力卻略過紗帳,在祝姿身上。

“說吧。”宋季柳沒有廢話。

祝姿跪拜下去,認認真真,遵著禮數叩了頭,才說:“臣妾猜想,聖上必定憂心明日天星臺行刑之事,思來想去,這才冒著大不敬的風險前來,為聖上獻良計。”

宋季柳嘴角上揚,眼睛瞇起一陣弧度,很有興趣:“哦?說來聽聽。”

祝姿又拜:“聖上應當知曉的,前些日曾到殿中為聖上算過一卦的淳安道長。明日道長若是能到天星臺再為聖上蔔上一卦,說不定一切就能逆轉。”

淳安道長?

宋季柳視線移開,從床上坐了起來,影子一動,一只手掀開了紗帳。

“你不說朕還忘了。上次在朝中,那位道長便卦算,朕的綏玉是禍國妖後了。”

說話間,西戎綏玉揉了揉眉心,也跟著他坐起身來,慵懶地拉了拉胸前衣物,把身子都給遮好了。

宋季柳回頭看他一眼,擡手撫摸著他的臉,順著輪廓而下,愛不釋手。

聲音微微柔軟下來:“朕的綏玉怎麽可能是妖後呢?”

聽得宋季柳語氣中的變化,祝姿真的很好奇這位西戎綏玉的模樣。

國宴晚,因為要備舞,祝姿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更沒見過那個傳說中的‘妖後’。

後來殿上作證詞,又壓根沒有細看過宋季柳身邊的人。

好奇心驅使,祝姿忍不住擡起頭來,打量了綏玉一眼。

果真貌美!

祝姿呼吸一滯。

傳說中的美人,聖上千恩百寵的樓蘭公子,面如皎月,清冷出塵,一雙眼睛看著宋季柳,像是要化出水來似的,修長手指撚著衣領,神情入迷,側頭看著宋季柳,滿含柔光。

一個激靈,祝姿連忙低下頭去,身子俯得極低,不敢再擡頭了。

宋季柳感覺到她的目光,也沒有問罪,只是擡手一攬,摟著綏玉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

西戎綏玉身若無骨,靠在他身上也不動了,長發散落覆蓋在腰間,無盡誘人。

宋季柳心滿意足地看看他,視線一移,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祝姿:“說吧,你想幹什麽。”

祝姿忙答:“臣妾……臣妾只是想為聖上分憂。世人無法理解聖上與公子,臣妾不敢說懂,但也願聖上能夠如願。”

宋季柳不耐煩地招了招手,冷哼一聲:“你也別跟朕表什麽忠心了,祝愛卿在朝堂之上為朕和綏玉蔔過一掛,明日可不能馬虎,誰知你是不是想要借明日,徹底殺了綏玉呢?”

“臣妾不敢!”祝姿微微擡高了音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聖上英明!臣妾今日給聖上出了主意,明日再反水那是自掘墳墓!臣妾所做的一切,什麽都不求,只求活下來……安安穩穩地活下來。聖上,臣妾知道誰才值得信任,也知道……誰才合適做臣妾的靠山。”

宋季柳聽罷一笑:“哦?這麽說,你的目的是想要朕做的你靠山?不應當啊,聽聞祝愛卿極寵愛你,難道他對你不好?”

說到此處,祝姿的心像是被撕扯一樣,黑暗可怖的從前血淋淋地出現在她面前。

除卻恨意,更多的是恐懼。

為了讓宋季柳相信,那些過往她必須要和盤托出。

“聖上!”祝姿再次一個頭狠狠磕在地上。

“請治臣妾欺君之罪!請聖上治臣妾欺君、之罪!”

‘砰’地一聲響,那是結結實實磕在地上的。

宋季柳是皇帝,這樣的聲音他聽過無數次,但總感覺,這次有些特殊。

他彎起眼角:“哦?你欺瞞了什麽?”

祝姿拳頭握緊,死死捏著衣角。

好一會兒,說道:“臣妾、臣妾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宋季柳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剛剛經歷‘被綠’,這會兒又來一個,那種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西戎綏玉聽得這句話,臉色已經沈了下來。下意識擡頭看看宋季柳,果然看見他不太開心的神色。

忙安慰道:“姝貴人好歹是自己開口說的,既然敢說,說不定有什麽隱情。”

說著,心裏默默祈禱,她最好是有隱情,否則不只是在打宋季柳的臉,也是打了他的臉。

祝姿忙應:“是。”

“聖上容稟,並非是臣妾所願而是被迫的。”她幾乎沒有敢再擡頭,說起往事,眼眶紅了一圈。

磕磕絆絆,說完了她短暫的故事。

“選擇聖上情非得已,臣妾只是想求一個生存而已!”祝姿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地上,顧不得面前的人是聖上,看起來有些失態了,“臣妾只是一介女子,女子離家尚且被人詬病,若此事傳出去,臣妾這輩子便到頭了。”

祝姿確實是情非得已,言辭懇切也挑不出錯來。

在祝姿使小心機進宮之前,宋蕪都沒有跟他說過關於她的情況,是以,宋季柳只能自己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

真假難評,但是也可以不用評。

宋季柳嘴角一動:“按你這麽說,你的從前確實不堪。不過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這不是你的錯。”

祝姿楞了一會兒,久久未回答。

她俯身跪趴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

宋季柳的話太溫柔了,哪怕是用那樣高高在上的語氣,也讓她好像被安慰到了。

出去外面,有誰會告訴她,不是她的錯呢?

有那麽一瞬間,祝姿握緊拳頭,下定決心要幫他。

她沒想過明日做什麽手腳,一開始就是真的想幫他。

可現在,好像有些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是……”祝姿的聲音很小,明顯地顫抖。

宋季柳沒說話,扭頭認真觀賞著西戎綏玉的臉,看他還每一處,心情愉悅。

西戎綏玉與他對視,淺淺揚起嘴角,柔情地笑。

“還請聖上,幫助臣妾!也讓臣妾……幫幫聖上和公子!”

祝姿的聲音傳來,宋季柳短暫地失神被喚醒,眸光動了動,眉頭皺起。

“既然如此,明日你便讓道長來吧。若無事,退下。”

算是松了口。

得了宋季柳的肯定,祝姿松了一口氣,立馬道:“既如此,便不打擾聖上休息了,臣妾告退。”

宋季柳招了招手。

大掌事彎腰應下,很快帶著祝姿出去。

順著他們的背影,宋季柳這才移開視線,看向那個方向。

西戎綏玉一直聽著,寢殿裏的人都離開,他才微微放松,松了拉著衣服的手,轉頭看向宋季柳。

“你信她?”他問。

宋季柳被叫回思緒,笑得越發溫柔,一把摟住他的腰,迫使綏玉靠在他胸膛上。

一聲驚喚,片刻後回過神,清楚宋季柳的習慣,西戎綏玉也沒說什麽。

他靠過來,在綏玉側臉上一吻,答非所問:“明日在天星臺上,一定要想著我,想著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這樣,時間就會很快過去。”

西戎綏玉眼泛秋波,情意綿綿,擡手拉了拉他的衣領,雙手摟住他的脖頸。

“我不會怕的,我等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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