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二人指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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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二人指證
國宴還沒結束。
連漪在宮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可不比榮國公府，事情鬧大了難收場，也拂了宋季柳的面子。
是以大掌事監察，徹查萬霞殿走水一案，給旗王府和連家一個交代。
一炷香之後，眾官員被聚在天月殿，與來時一樣正襟危坐，只是少了些歌舞。
氣氛出奇的詭異。
所有人都在等著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又一盞茶之後，大掌事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
“參見聖上。”他神色看起來有些惶恐，戰戰兢兢地跪下，連聲音都微微顫抖。
宋季柳皺眉。
大掌事因為有皇帝靠山，從來沒有顯露出這般神情來，看樣子這縱火的兇手身份不低。
“說。”宋季柳冷冷開口。
西戎綏玉順手倒了杯茶，放在宋季柳面前，小心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季柳沒給視線，但習慣性地抓住了他的手。
大掌事應是，磕了個頭，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站起身，招人進殿。
來的是兩個小太監，兩股戰戰，渾身冒冷汗，撲通一聲在宋季柳面前跪下。
“聖、聖上……聖上饒命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聖上饒命啊……！”
宋季柳不耐煩地擺擺手，看向大掌事：“這二人可是縱火的兇手？”
“正是。”大掌事恭恭敬敬應一聲，回頭又看向二人，擡起下巴，“你二人，如實將犯案過程招來，聖上會從輕發落！”
“是、是……是！”
這兩個太監看起來不是什麽心腹死忠之人，在宋季柳的威嚴之下，甚至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招了。
“是、是衍世子……衍世子找到我二人，讓我們帶著已經被打暈的蕪世子到萬霞殿，放在、放在連姑娘的床榻之上的，我二人一聽便知道，這是有意想要壞了二人的名聲，可奴才實在不知道是沖誰下手的啊！求聖上明察！”
此言一出，唰唰唰地，無數道目光掃向康王所坐的那邊，落在宋衍身上。
宋衍在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根本沒露面！怎麽會查到他身上的？！
當務之急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上前一步走出來，跪在宋季柳面前。
一句話都沒說，但看起來理直氣壯，坦坦蕩蕩，連腰背都是挺直的。
宋衍還是那副翩翩出塵仙的模樣，一襲白衣，上好的料子，跪在那兒絲毫不心虛，仿佛此事認定了是有人栽贓陷害。
宋季柳也扭頭，看看還呆楞著的康王，問宋衍：“你可認？”
宋衍行禮道：“回聖上，臣侄不認。”
宋季柳沒逼他。
此事不管跟他有沒有關系，想來都沒那麽容易讓人認罪的，畢竟沒有證據。
謀劃了這麽多，輕易認罪，鬧呢？
楊執側頭看看宋蕪，看他望向宋衍的眼神深邃，便朝楊溪飛招了招手。
後者會意，很快出去。
“回聖上。”
正此時，康王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很快收斂表情，從席間起身而出，也跪下來。
“衍兒的性子您了解，他怎麽可能做這種事？謀害族弟，殺人放火，這太荒謬了！臣以為，這是有人栽贓陷害的！”
說到這兒，他還下意識朝親王座那邊看去。
說得誰看不出來，但他的意思很明確，就是那群想要爭過繼之子的親王兄弟搞得鬼。
“哦？”宋季柳笑了。
他招招手，讓大掌事繼續審問。
大掌事見狀，又問跪下的二人：“你們可還有話要說？既說是衍世子所為，可有證據？”
二位太監聽罷忙道：“有、有有！那火，並非是衍世子吩咐我二人放的，而是我們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燭臺！若非萬霞殿走水，蕪世子和連姑娘無人發現，恐怕……”
宋蕪忽地想起來。
他在被丟在連漪床上的時候確實聽見了二人爭執的聲音，後來一人拉一人離開，碰到了東西落地。
大掌事擡下巴：“繼續。”
太監道：“我二人並沒有親眼見過衍世子，是他身邊的小廝來的。因為我二人之前就是負責照看天月殿附近供貴人們休息的宮殿的，衍世子在今日申時曾經來過萬霞殿歇腳，我二人曾經見過衍世子和他的小廝葛司。”
“葛司來找奴才的時候說衍世子不勝酒力，讓奴才給他準備一間屋子歇歇腳，還讓點上香。”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布包奉上：“就是這個。葛司說這是衍世子最愛的香，只是稍稍帶些藥材，專門調理身子的，普通人聞了會感不適，便讓奴才戴上面罩。那面罩也是葛司給奴才的，也在這兒，奴才聞著，上面也有藥香。”
大掌事把藥包和面罩都遞過去給太醫，等查驗確認是二人所中之藥後，給了宋季柳結果，他又看向兩個太監。
“這是葛司一個時辰前給奴才的，若是他沒洗過澡，衣服上一定粘上了味道！如果洗了，那肯定來不及處理衣服，只要去葛司的住處找一找就知道奴才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聞言，宋季柳嗯一聲，轉頭讓禁軍配合去找證據。
兩個太監得了大掌事的眼神後，又繼續說起來：“剛剛席間，萬霞殿本來沒有人在的，大約就在半個多時辰以前，葛司帶著一個麻布袋過來，雖然殿內有燈，但葛司專挑黑暗的地方走。路上碰見了奴才，問奴才房間可收拾好了，奴才便說好了。之後奴才離開之前覺得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葛司背著麻布袋……朝著房間去了。”
“葛司叮囑奴才二人不許靠近屋子，奴才等只是下人，他這般說了，奴才便照做……誰知道沒多久，他又叫奴才，說讓奴才去冷宮找一個人……”
“對對！一起的是奴才！去了才知道，找的是蕪世子……他當時被綁了雙手雙腳，奴才只管按照葛司的要求把他帶到房間，之後便不管了……”
“對……當時奴才還想找找值錢的東西，可是被他攔下來，我們匆匆忙忙之間打翻了燭臺。”
一番供詞下來，倒是每一處都跟宋蕪知道的差不多。
宋季柳點頭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評。
話還沒開口，康王便道：“聖上！僅聽這兩個太監一面之詞根本算不得證據！哪怕有藥包，說不定也是有人誣陷！望聖上還我兒一個公道！”
“這是自然。”宋季柳立馬應下，“康王皇兄不必擔憂，此事畢竟牽扯到了阿衍，不說是你，在皇宮無論何人發生此事，朕都要查清楚的。”
他裝模作樣表達了一番對康王一家的關愛，而後才又看向兩個太監，冷聲道：“你們可還有話可說？！真相到底是如何？！”
兩個太監一聽，立馬磕頭求饒，嘴裏連呼：“聖上饒命啊！奴才所說句句屬實！句句屬實啊！”
太監有太監的說辭，可除了他們口中的藥香之外，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就是宋衍下得手。
就算確定是葛司，也跟宋衍扯不上關系。
一旁，楊執看向了身側的宋蕪。
這兩個小太監能這麽有恃無恐，直接了當地說出真相，不怕被康王遷怒……想必是有什麽人交代過。
楊執相信他們剛剛說的都是真話，但他們似乎太正義、太有恃無恐了。
一定不對勁。
他靠到宋蕪耳邊，輕輕說了什麽。
不時，宋蕪低眉沈思了一會兒，點頭應道：“嗯。”
聞言，楊執唇角微動，沒什麽表情。
所有的證據確實不足以定宋衍的罪，但宋季柳沒心思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想了想，回頭問大掌事：“可還有其他發現？若並非阿衍所為，那定是有人栽贓，必須要找出蛛絲馬跡來。”
大掌事忙道：“是。奴才再讓人去細查。那這二人……”
宋季柳想了想：“這兩個奴才貪心不足，竟然做出此等害主之事來，但念及其審問配合，酌情減刑，自今日開始除宮奴籍，趕出宮去，永遠不得靠近皇城。”
說完這話，宋季柳的眼睛不由自主撇向一邊站著的楊執，意味深長。
作為奴才，本來不該有人這般保他們性命才是，但這兩個人受人指使，那人還不知道是誰，所以人不能死。
今日之後，康王必定會記恨上他們，把人放出宮，讓楊執的人抓住看著是最好的能夠保命的方式。
楊執看懂宋季柳的眼神，不作反應。
隨即，宋季柳看向跪倒在地的父子二人：“既然阿衍是被冤枉的，那……”
話音未落，外面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小太監，生生打斷了宋季柳的話。
宋季柳不解，看向大掌事。
大掌事也懵，忙上前去：“你是何人！”
太監連忙跪下行禮：“奴才參見聖上，聖上萬安！還請聖上恕罪，奴才不得已，是受人之托才來的！”
宋季柳問：“發生了何事？”
“是……”太監稍稍猶豫片刻才道，“是光祿寺卿家的祝姿小姐拜托奴才跑這一趟，說是……說是有要事要稟！”
“宣。”
宋季柳對此沒什麽感覺。
可等祝姿進殿的時候，他看向來人，稍稍楞了一下。
祝姿精心打扮過，身著白藍相間的衣裙，發間隱隱藏著銀白色裝飾鏈條，妝容很淡，她本就長得好看，這般打扮下來，一下子就搶了所有姑娘小姐的眼。
她滿身上下都寫著心機，特別是不起眼的耳墜，居然是煌月的飾品。
煌月部堙滅之後，那塊地方保留下來，在宋季柳特意治理安排之下，煌月郡的人學習煌月的風俗習性，能夠制作出民族特色的飾品售賣了。
所以祝姿能有這個，並不稀奇。
宋季柳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西戎綏玉，怕他會不開心。
可西戎綏玉臉上沒有任何不妥，掛著得體的笑，視線一直在他身上，好像完全沒有看見祝姿似的。
宋季柳懵逼了，又看向楊執那邊。
他依稀記得楊執跟他說過，宋蕪總是愛操心別人的姻緣，這個祝姿也在他的業務範圍。
一眼看過去，宋蕪和楊執兩人都看著他，眼帶笑意，同時點了頭，頷首指向祝姿。
大意是：收了她進後宮，別白費人家打扮一番。
宋季柳：“……”
他暗暗拉了拉西戎綏玉的衣袖，眼神落在祝姿身上。
正在西戎綏玉看過去之際，祝姿跪下行禮。
“臣女祝姿，參見聖上，聖上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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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之後，眾官員被聚在天月殿，與來時一樣正襟危坐，只是少了些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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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盞茶之後，大掌事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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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柳不耐煩地擺擺手，看向大掌事：“這二人可是縱火的兇手？”
“正是。”大掌事恭恭敬敬應一聲，回頭又看向二人，擡起下巴，“你二人，如實將犯案過程招來，聖上會從輕發落！”
“是、是……是！”
這兩個太監看起來不是什麽心腹死忠之人，在宋季柳的威嚴之下，甚至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招了。
“是、是衍世子……衍世子找到我二人，讓我們帶著已經被打暈的蕪世子到萬霞殿，放在、放在連姑娘的床榻之上的，我二人一聽便知道，這是有意想要壞了二人的名聲，可奴才實在不知道是沖誰下手的啊！求聖上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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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季柳也扭頭，看看還呆楞著的康王，問宋衍：“你可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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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管跟他有沒有關系，想來都沒那麽容易讓人認罪的，畢竟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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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事把藥包和面罩都遞過去給太醫，等查驗確認是二人所中之藥後，給了宋季柳結果，他又看向兩個太監。
“這是葛司一個時辰前給奴才的，若是他沒洗過澡，衣服上一定粘上了味道！如果洗了，那肯定來不及處理衣服，只要去葛司的住處找一找就知道奴才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聞言，宋季柳嗯一聲，轉頭讓禁軍配合去找證據。
兩個太監得了大掌事的眼神後，又繼續說起來：“剛剛席間，萬霞殿本來沒有人在的，大約就在半個多時辰以前，葛司帶著一個麻布袋過來，雖然殿內有燈，但葛司專挑黑暗的地方走。路上碰見了奴才，問奴才房間可收拾好了，奴才便說好了。之後奴才離開之前覺得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葛司背著麻布袋……朝著房間去了。”
“葛司叮囑奴才二人不許靠近屋子，奴才等只是下人，他這般說了，奴才便照做……誰知道沒多久，他又叫奴才，說讓奴才去冷宮找一個人……”
“對對！一起的是奴才！去了才知道，找的是蕪世子……他當時被綁了雙手雙腳，奴才只管按照葛司的要求把他帶到房間，之後便不管了……”
“對……當時奴才還想找找值錢的東西，可是被他攔下來，我們匆匆忙忙之間打翻了燭臺。”
一番供詞下來，倒是每一處都跟宋蕪知道的差不多。
宋季柳點頭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評。
話還沒開口，康王便道：“聖上！僅聽這兩個太監一面之詞根本算不得證據！哪怕有藥包，說不定也是有人誣陷！望聖上還我兒一個公道！”
“這是自然。”宋季柳立馬應下，“康王皇兄不必擔憂，此事畢竟牽扯到了阿衍，不說是你，在皇宮無論何人發生此事，朕都要查清楚的。”
他裝模作樣表達了一番對康王一家的關愛，而後才又看向兩個太監，冷聲道：“你們可還有話可說？！真相到底是如何？！”
兩個太監一聽，立馬磕頭求饒，嘴裏連呼：“聖上饒命啊！奴才所說句句屬實！句句屬實啊！”
太監有太監的說辭，可除了他們口中的藥香之外，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就是宋衍下得手。
就算確定是葛司，也跟宋衍扯不上關系。
一旁，楊執看向了身側的宋蕪。
這兩個小太監能這麽有恃無恐，直接了當地說出真相，不怕被康王遷怒……想必是有什麽人交代過。
楊執相信他們剛剛說的都是真話，但他們似乎太正義、太有恃無恐了。
一定不對勁。
他靠到宋蕪耳邊，輕輕說了什麽。
不時，宋蕪低眉沈思了一會兒，點頭應道：“嗯。”
聞言，楊執唇角微動，沒什麽表情。
所有的證據確實不足以定宋衍的罪，但宋季柳沒心思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想了想，回頭問大掌事：“可還有其他發現？若並非阿衍所為，那定是有人栽贓，必須要找出蛛絲馬跡來。”
大掌事忙道：“是。奴才再讓人去細查。那這二人……”
宋季柳想了想：“這兩個奴才貪心不足，竟然做出此等害主之事來，但念及其審問配合，酌情減刑，自今日開始除宮奴籍，趕出宮去，永遠不得靠近皇城。”
說完這話，宋季柳的眼睛不由自主撇向一邊站著的楊執，意味深長。
作為奴才，本來不該有人這般保他們性命才是，但這兩個人受人指使，那人還不知道是誰，所以人不能死。
今日之後，康王必定會記恨上他們，把人放出宮，讓楊執的人抓住看著是最好的能夠保命的方式。
楊執看懂宋季柳的眼神，不作反應。
隨即，宋季柳看向跪倒在地的父子二人：“既然阿衍是被冤枉的，那……”
話音未落，外面匆匆忙忙跑進來一個小太監，生生打斷了宋季柳的話。
宋季柳不解，看向大掌事。
大掌事也懵，忙上前去：“你是何人！”
太監連忙跪下行禮：“奴才參見聖上，聖上萬安！還請聖上恕罪，奴才不得已，是受人之托才來的！”
宋季柳問：“發生了何事？”
“是……”太監稍稍猶豫片刻才道，“是光祿寺卿家的祝姿小姐拜托奴才跑這一趟，說是……說是有要事要稟！”
“宣。”
宋季柳對此沒什麽感覺。
可等祝姿進殿的時候，他看向來人，稍稍楞了一下。
祝姿精心打扮過，身著白藍相間的衣裙，發間隱隱藏著銀白色裝飾鏈條，妝容很淡，她本就長得好看，這般打扮下來，一下子就搶了所有姑娘小姐的眼。
她滿身上下都寫著心機，特別是不起眼的耳墜，居然是煌月的飾品。
煌月部堙滅之後，那塊地方保留下來，在宋季柳特意治理安排之下，煌月郡的人學習煌月的風俗習性，能夠制作出民族特色的飾品售賣了。
所以祝姿能有這個，並不稀奇。
宋季柳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西戎綏玉，怕他會不開心。
可西戎綏玉臉上沒有任何不妥，掛著得體的笑，視線一直在他身上，好像完全沒有看見祝姿似的。
宋季柳懵逼了，又看向楊執那邊。
他依稀記得楊執跟他說過，宋蕪總是愛操心別人的姻緣，這個祝姿也在他的業務範圍。
一眼看過去，宋蕪和楊執兩人都看著他，眼帶笑意，同時點了頭，頷首指向祝姿。
大意是：收了她進後宮，別白費人家打扮一番。
宋季柳：“……”
他暗暗拉了拉西戎綏玉的衣袖，眼神落在祝姿身上。
正在西戎綏玉看過去之際，祝姿跪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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