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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受傷’藏身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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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受傷’藏身王府

宋蕪聳肩。

這件事很難不被察覺吧?楊執又不是什麽專業的刺客,更何況,他對楊執這張臉有多熟悉?哪怕只露個眼睛,他也能認得出來。

見他不樂意回答,楊執沈默下來,空氣一陣詭異的安靜,顧不上手臂的傷,楊執心裏掙紮了許久,這才道:“實在……不是故意的,在下並不知道殿下在沐浴。但是如今這般……毀了殿下清白,重凝會負責的。”

“噗咳咳……”宋蕪一口氣嗆到鼻子,咳得狼狽極了。

楊執眉頭一皺,有些不悅。

“沒、沒那麽嚴重!”宋蕪連忙擺手,“楊大人……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大人千萬別有這種離譜的想法!好馬不吃回頭草!”

楊執:“…………”

就,有那麽一點委屈。

沒做成被吃的回頭草,也沒做成被吃過的草。

看他有那麽一絲失落的樣子,宋蕪深深看過去,想到自己剛剛說錯話了,有些心頭難受。

“楊大人,是我說錯話了。”他連忙解釋,“我沒有把你當成別人的意思,只是……哎,說實話,我實在沒辦法再愛你這張臉。”

楊執:“………………”

還不如不哄呢!

“殿下……不必如此為難。”楊執只能垂下頭去,嘆口氣,“我知曉殿下也不是在意這些的人,我只是有此言……殿下若是需要重凝負責,必定會的。若是不需要,便當重凝自作多情吧。”

宋蕪情緒有些矛盾。

嘆了口氣,幹脆不再說這回事了,擺擺手,道:“阿榮馬上就回來了,楊大人再等等,我讓阿榮拿藥給你治傷。”

楊執這會兒沒糾結了,老老實實坐在一旁,喝著茶等著阿榮回來送藥。

屋子裏地龍溫度不高,還算暖和,只是兩人安靜下來之後不知怎的,楊執總感覺整個屋子裏的溫度都在高升。

時不時偷偷瞥一眼宋蕪,看他一臉認真的樣子,還穿著單衣光著腳,有些無奈。

起身去他換衣歇腳的寢殿裏找了又找翻了又翻,才拿了一雙鞋子和一件鬥篷過來。

站在他面前,溫溫柔柔地蹲下身來,先把鬥篷給他披上。

“屋子裏雖然暖和,但畢竟是深冬了,殿下穿得這般少,著涼了會很難受的。”

一邊說著,楊執一邊把鞋放在他面前,半蹲著身子,擡手要去抓他的腳。

宋蕪在他拿著衣服和鞋子出來的那一會兒就有些楞神,整個人木訥地看他做完這一切,不知怎的,心忽然被揪起來了。

楊予安是個很驕傲的人,他不屑於做一切自降身份的事情。

他從前帶著宋蕪去見朋友,會很享受宋蕪伺候他給他倒酒付錢的感覺。

縱然那些錢還是會轉回到宋蕪這裏來,宋蕪在此刻也感覺心裏跟擱了一根刺似的。

楊執是更高傲的人,甚至樂意彎腰蹲下給他穿鞋。

如果沒有楊予安,宋蕪一定會再因為他這張臉喜歡上楊執的,他想。

可惜,如今的宋蕪,不可能再因為一個人長得好看而毫不猶豫飛蛾撲火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阿榮帶著笑意走進來。

“小世子殿下,王爺和大世子給您送來了好多禮物,說是彌補一下您,讓您拿去填補紅緣樓的一點虧損……”

他的聲音從門開之際響起,語速很快,嘰裏呱啦地說完,突然發現宋蕪面前蹲了一個人,還是個黑衣人。

阿榮唰地一下臉色都白了。

因為王府闖進了一個刺客的事情鬧得整個王府都知道了。

“殿……殿……!”

宋蕪也一急,低頭看著楊執正準備擡頭的樣子,瞬間顧不上太多了,腦子一熱,那只還沒穿好鞋的腳一擡,踩在楊執的肩膀上,迫使他起身擡頭的動作頓住了。

“…………”宋蕪後知後覺,心裏咯噔一下,心道自己闖禍了。

這麽對待堂堂左相,也不知道楊執會怎麽生氣。

可目前完全顧不上,不能讓阿榮發現面前蹲著的人是楊執。

被他踩了一腳之後,更不能被發現了!

“阿榮!”宋蕪大喝一聲,制止了阿榮回頭喊人的動作。

胸脯劇烈起伏,僵硬著身子,硬著頭皮踩在楊執肩膀上,深呼了一口氣,道:“別喊人!他、他是我派出去的人!受了傷,去拿點金瘡藥來!治傷的都準備一些,動作小心點,不要被發現了!”

阿榮還怔楞在原地,也沒有上前看黑衣人到底是誰的意思,楞楞地還沒反應過來。

宋蕪眉頭一皺,又喝:“快去啊!”

阿榮身子一震:“是……是!”

大概知道了事情的重要性,阿榮動作都小心了些,把門再度關上後,又叫了陵游過來守著,叮囑不讓人進去。

屋子裏再次安靜下來。

楊執還蒙圈之中,見人走了,才訥訥地擡起頭來,目光呆滯地看著宋蕪。

一息。

二息。

猛地回神,宋蕪連忙收了腳,起身把他扶起來,甚至顧不上掉落的鬥篷。

“楊大人……委屈了,實在是情非得已!您是堂堂左相大人,穿成這般出現在我浴室裏,傳出去實在有損您的名聲,方才情急之下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說起來,要不是他突然跑去給自己拿什麽衣服鞋子,又自作主張蹲下給他穿鞋,也不會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

原本不出這事,阿榮見著楊執也沒什麽,這下好了,得把楊執給藏起來了。

楊執卻站起身,漫不經心地笑笑,再次拿衣服給他披上:“小事而已,不足掛齒。”

宋蕪頭疼地不行。

每每看見楊執的所作所為,心裏總會下意識跟楊予安做個對比,越比越是覺得自己從前眼瞎,越比越覺得楊執不早出現太可惜。

不多久,阿榮回來了,帶了不少藥和一套幹凈的衣物,宋蕪把楊執收拾了一下,不得不帶著他回自己的寢屋。

“楊大人休息吧,我給你上好了藥,休息一晚就好了。”宋蕪慷慨地把床讓給了楊執。

都打定了主意轉身要走,手腕忽然被抓住了,楊執道:“殿下此番離開這兒,別人一想便知道有貓膩,想要掩人耳目,還得委屈殿下與我住一處才是。”

宋蕪:“……”

總感覺這個楊執在耍心眼子似的。

擡頭看見楊執帶著笑理直氣壯的眼睛,宋蕪扶額,石錘了。

可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又不能否認,只能應下。

“那大人且休息吧。”

應付一句,宋蕪不管楊執的反應,去了隔壁換衣服。

要藏著楊執,就只能瞞著其他人,阿榮也不在,一切親力親為。

宋蕪褪去衣衫,穿上就寢褻衣便回去,看楊執靠在床邊躺下,只得翻身上床,躺在裏側。

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拉杯子蓋著自己。

前一天……他好像也是與楊執同眠的?

翻了個身,宋蕪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了一眼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不過幾息,再閉上眼。

夢回現代,看見了他跟楊予安戀愛的那三年。

當初有多愛,現在對楊執就有多決絕。

“小蕪,我喜歡你,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

少年時代,評價一個人的標準就是那張臉和年年霸榜的成績,優秀的人,所有人都覺得優秀的人。

楊予安的倒追,好像跟現在的楊執很像。

真傻啊……

宋蕪是被楊執叫醒的。

阿榮在門口叫他起床,宋蕪從被子裏爬出來,揉了揉眼睛,看楊執似乎醒了很久了。

他沒搭話,先下床安撫了阿榮一番,這才回來穿衣。

“楊大人今日不去上朝麽?”宋蕪問。

楊執理直氣壯地揚了揚手給他看:“受傷了。”

宋蕪:“……”

曠工就曠工吧。

叫了餐食,因為楊執被藏在寢殿的原因,宋蕪也不得不配合著他一天沒出門。

至於二人的心思,當然是各自都在朝堂上。

太陽高懸,大約辰時末時,大哥宋禮下了朝過來了。

宋蕪在院子裏擺了茶點招待。

“今日朝上,楊執稱病沒來,藩王進朝了,又提了紅緣樓。”他直入主題,淺淺抿了一口茶,“不過藩王們沒有開口,都是大臣在煽風點火。今天又換了個說法,說紅緣樓妖言惑眾,裝神弄鬼,還買通了一個百姓,抹黑紅緣樓。”

宋蕪手捏著杯子,思索著,久久沒說話。

看著弟弟這個樣子,宋禮有些擔心地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胳膊,道:“紅緣樓這般規模確實太大,惹人註目。父王已經在查背後指使人了,如果不是針對你,單單只是針對紅緣樓,倒是最好的。”

宋蕪卻搖搖頭:“沒有那麽簡單的。紅緣樓太大了,大到包含了吃喝玩樂衣食住行。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是觸到了星京世家的利益糾紛了,如果知道東家是我,僅僅是多了一條必須要毀的理由罷了。”

宋禮聽他這麽一說,眉頭倏地皺起,好像想明白了什麽。

“你是說……”

消息網。

這遍布整個星京的酒樓青樓鋪子等等,甚至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鋪子都能收集不少信息。

星京多大啊?別說宋禮,就連宋蕪都沒想到一個紅緣樓的影響會這麽大。

可是,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宋蕪實在想不到為什麽這群人還要針對紅緣樓了。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他?有人猜到了東家是他?

宋禮沈默了一會兒,抿唇思索著,而後鄭重開口:“我和父王一致猜測,應當是沖著你來的。”

他分析道:“從你突然變聰明開始,到範公子,再到結識楊執,最後開了紅緣樓,更是這個節骨眼上聖上放出來過繼太子的事情。這一切說起來太巧合了,雖然你是無心,但是奈何別人不這麽想。眾藩王回京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紅緣樓是必須要毀的,因為在他們眼中那是你最重要的消息來源。”

更多的話他沒有多說,其實還有一點,宋蕪統共去過紅緣樓601房間沒幾次,楊執基本上都在他身邊,有心人觀察,肯定能留下些蛛絲馬跡。

如果單單是搶了消息網這一件事根本不足掛齒,星京每天每月每年興起多少酒家,個個都針對,個個都讓聖上出面,太不合理了。

宋蕪沈思許久,忽地笑了。

不等宋禮想明白他這意味深長的笑,宋蕪又道:“這便宜皇叔,還真是會找時機。”

宋禮聽聞,嘆氣:“青梧你最近就待在王府吧,少出去。朝堂上不用你擔心,楊執已經發表他的態度了,他是護著你的。不管這幾日他在不在,朝中總有他的人,會把這事攔下來。一次兩次彈劾不成,他們也不會在朝中費心,接下來要對付的,可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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