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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娶妻娶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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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娶妻娶賢

宋蕪蹭地一下坐起來,眼睛都亮了,看著滿臉洋溢幸福的二人,還以為需要再等幾日呢。

看來榮國公夫婦對玉霄的喜歡比他想象中更深啊。

“昨日從紅緣樓回去,路上便遇到榮國公府仆人,說父親母親讓我帶著阿霄回去。”

範雲瑾輕輕笑,一直緊牽著玉霄的手。

紅緣樓離開之後,這邊有人歡喜,那邊有人遲疑。

範卓跟夫人是一同去的,自是聽見了那情笛的笛聲,也看見了從七樓下來的二人,手牽手笑得自由又真心。

作為父母,都未曾在範雲瑾臉上見過這樣的溫柔和開心,從小需要恪守禮儀,被圈在一個‘籠子’裏面,飛不出去,看不見廣闊的天。

那樣一幕,他們互動牽手又相擁,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違和,甚至讓人看著也想笑。

回到府中,範夫人還是那般遲疑不定,回想這十多天範雲瑾的變化,又真舍不得如今的狀態。

範雲瑾很開心,這些日子都沒有提玉霄的事情,只是陪著他們,端茶倒水,不求也不鬧。

那樣的開心和幸福感,通過範雲瑾傳到了他們身上。

“老爺,放手吧,要不然,我們就讓瑾兒自己去選吧。”範夫人開口,控制不住地開始落淚,“瑾兒現在……現在多好啊,每天都開開心心的,練武、讀書、日日陪著我們……”

眼見妻子情緒激動,範卓上前摟住她,嘆著氣勸道:“以前瑾兒不願意學武,偏要走文人扭捏的那一套,我就不同意,結果如何?他還不是說不學就不學?他如今喜歡的那孩子乖巧懂事,你不是常常與我誇他嗎?喜歡玉霄,總比喜歡別人好吧?若是個女人,這後宅勾心鬥角,麻煩還少嗎?”

這是個不娶姬妾的時代,但男人還是會如從前一樣自詡甚高。

就算範雲瑾不娶妾,但他若是娶個不喜歡的,管不住女人,榮國公府能安寧嗎?

子嗣可以過繼,但安寧和幸福可是別人給不了的。

範夫人捏著帕子點點頭,很快收拾好自己,二人分開坐正了,範卓才道:“那我叫他們回來,無論怎麽樣,權當先看看。”

“天定的姻緣……難不成,瑾兒的良人,當真是玉霄嗎……”

範夫人嘟囔之際,仆人進來,聽了範卓的吩咐便去請人了。

夏蓉曾經有多高傲冷漠啊,玉霄帶給她的開心快樂,還有口腹之欲,那都是別人給不了的。

從這麽一個人身上,範夫人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玉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沒多久,二人就回來了。

估摸著顧及到二老的心情,從走進前院,玉霄便主動松開了牽著範雲瑾的手。

範夫人餘光瞥見,心情好像被安撫了不少。

二人一同跪下。

範雲瑾給父親母親請安,玉霄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局促地跟著磕了個頭。

範夫人看他,他眼神躲閃,偷偷紅了耳朵。

“起來吧,不用拘謹。”範卓溫聲開口,回身坐下,視線忍不住打量玉霄。

“你們二人之事,瑾兒與我們說過大半。十三相識到現在,其中有五年情意,是嗎?”範卓問的是玉霄。

玉霄受寵若驚,眼神看看範雲瑾,又看看二老,忙點頭:“回國公爺和夫人,確實是五年。是……是玉霄的錯,從前,不該送給他那柄扇子……”

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意伊始,確實是玉霄主動的,送出一柄折扇,明明是很隱晦的事情了,他當初以為範雲瑾收到後至少也要多思慮幾天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斷袖雖有,但並非那麽容易就遇到的,玉霄不敢期待。

可沒想到,範雲瑾問的比他更直接。

當天橋上,隱晦的示意,和明確的表白,範雲瑾比他更大膽,也讓他有些畏懼的心,之後就敢坦坦蕩蕩給他看。

“扇子只是扇子。”範雲瑾忙替他解釋,“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畫了梅花的扇子而已。是……是我當時多想了,是我曲解的意思,不不,不對!是我主動說的,我很早就喜歡阿霄了,我那天,只是想試探……”

這個事,範雲瑾在很早就跟玉霄說過。

送扇子是玉霄的試探,反問是範雲瑾的試探,試來試去,心意相通。

“不用解釋了。”範夫人又蹭了蹭眼睛,再度看向玉霄,“你過來我這兒,我看看你。”

玉霄心慌,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看了一眼範雲瑾,又想到他必須得面對,便咬牙,心中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起身上前,毫不猶豫,跪在範夫人面前,垂下頭去。

範夫人看著眼前的人,這般乖巧的模樣,心中忍不住回想到那個見面就能逗得她開心的小廚子。

輕輕一笑,註意到了他臉上的疤,擡手去摸,“你模樣好,看著就讓人喜歡,又有一手好廚藝,是怎麽喜歡瑾兒的呢?”

玉霄沒動,感受到範夫人的指尖似碰又碰不到的樣子,便小心翼翼地擡起頭,方便她摸一摸。

眨著亮亮的眼睛,說:“他吃過我做壞的菜。”

一個廚子,成為名廚之前少不了失敗,每一道拿手且新式的菜品推出之前,做過無數次的試驗和調配。

範雲瑾就像是他的小白鼠,沒有任何怨言地為他試菜,也從來都只誇讚好吃。

玉霄陷入回憶:“我爹去世的那段時間,我急切地想要接下他全部手藝,每一日都在做菜,都想嘗試出遠超他的菜品和味道,以此證明我比他更厲害,想讓他安心。”

“事情一旦急於求成,總會適得其反。是範公子一直陪著我,那段時間我做菜亂七八糟,每一道菜都食難下咽,可他每一次都吃了,沒有怨言。”

說起去世的父親,他的眼中好像閃閃地泛起淚光來,但又忍下去了,稍停頓,平覆了一下心情,才又繼續說。

“我爹是大廚,我知道他從小就做菜,做各種各樣的美食。可是我真正學廚時間太短,十三歲認識範公子的時候,我僅僅稱得上會下廚,卻算不上做的好吃。練刀法和備食材我就準備了兩年,手上傷過無數次,將那些菜處理到嫻熟,再開始學火候。偶爾也會偷偷做些成品出來,想學父親的手藝,只能做出個四不像來。”

人前風光的名聲,背後付出的永遠是最多的努力。

別人都知道淬鳶樓名廚玉霄做菜好吃,千金難求一道菜,卻只有範雲瑾一個人,是陪著他一點點變好的。

聽著玉霄的回答,範夫人心中有所觸動。

她跟範卓就是年少夫妻,相依相伴,甚至範卓去軍營的那段時間她都一直在等著他。

這樣的感情,她身有體會,別人不理解,她卻可以。

目光之中,不知道何時帶上了些憐惜,又看看額間的傷,輕聲問道:“這是怎麽弄的?”

玉霄答:“我曾經有三個月的時間在野獵場生存,每天都跟那些兇獸打交道,要不是有七雪保護,我可能要死很多次。”

七雪是楊執的虎,這事範卓知道,他一個激靈站起身來,顯然沒想到玉霄曾經在那兒待過。

“你……你在野獵場生存過?還是三個月?”

野獵場是一個天然的獵場,裏面所有的動物全都是野養,野性也是十足。

且不說他到底能不能在裏面生存下來,單單他有這個膽子,也值得敬佩。

玉霄點頭:“範公子練武的那三個月,我就在野獵場,所以……夫人想要吃我做的菜,我一直沒有出現。只有一次,我拜托楊大人送來了。”

範夫人有印象了:“是那次,小世子殿下來說瑾兒在練武的那一次!”

玉霄沒回答,這個他不知道,畢竟他不在場。

範卓卻點頭:“是那一次!那個時候,你就去野獵場了?你是個廚子,幹嘛要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冒險?”

玉霄卻道:“若是不去,我就想不出烤肉的吃法。而且……聽聞國公爺喜歡身有血性之人,為了討您喜歡,我就去了。”

他說得很實誠,可越是實誠,倒越惹得範卓心疼無比,眉毛都要擠到一起去了。

“你一個小年輕,何必討好我一個糟老頭子,你呀你……”話說一半,忽地看見了旁邊的範雲瑾,聲音戛然而止。

他是為了範雲瑾,這才一直,又做菜又進野獵場,所以才一直討好他們二人。

範卓看看夫人,與夫人目光對視上,知道她也想明白了。

連忙起身扶他,道:“快起來吧,跪得膝蓋都疼了。”

玉霄忙站起身。

看著這二位臉上的關心和擔憂之色,腦袋又垂下去,猶豫著,抓緊了衣擺。

沈默良久,才小聲開口:“求求國公爺和夫人,成全我和範公子吧……我以後,每天給你們做菜,每天不重樣。什麽都做,我不會的就學,你們想要什麽樣的兒媳,玉霄……玉霄都學。除了、除了不能生孩子,什麽都行……”

垂下頭,玉霄的聲音越來越小了,軟軟的,還很委屈。

低著頭不讓他們看見,卻難得這般直白地面對著二人開口請求,耳根子都紅透了。

範夫人聽著那道聲音,跟小貓爪子似的撓在她心上,面對玉霄,卻不像其他人那般難接受。

範卓確實是更喜歡有血性的男人,可玉霄卻像是例外,看他臉上那一道疤,竟然產生了指責自己的念頭。

為什麽要喜歡血性?現在這樣不好嗎?!

“好好好,我答應了。”範夫人忙哄他。

玉霄一驚,詫異地擡起頭來,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

“……什麽?”

範夫人眼眶發紅,站起身,抓著玉霄的胳膊,說:“我答應了,答應你跟瑾兒的婚事。”

玉霄仿佛置身夢中。

同意……了?真的同意了?

猛地回頭去看範雲瑾,後者站起身來,立馬走到他身邊。

“母親,您……”他不敢猜測,回頭又看看範卓,“父親……?”

範卓點頭:“我跟你母親想過很久了。玉霄是一個與別人不同的人,今日換成誰都沒有他這般的本事,能夠讓你母親放下斷袖這種成見,但玉霄不一樣。俗話說,娶妻當娶賢,賢媳旺家。一家人好,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好。”

玉霄立馬跪下,帶著興奮和激動的情緒,心臟狂跳,眼淚滑下,朝著二人磕了個頭。

“多謝……多謝國公爺和夫人的成全!玉霄以後一定將二位當親生父母對待。”

嘭地一下,腦袋磕在地上,眼淚啪嗒一聲落下去。

堅守五年,隱藏心底的情,原本以為,這輩子不會有機會能夠跟範雲瑾做夫妻。

“多謝父親母親成全。”範雲瑾也磕下去。

思緒拉回,玉霄跟範雲瑾靠得更近了,二人看著宋蕪,再度深深鞠躬。

“若是沒有小世子殿下,我們二人今日說不定是何場景,如今能夠在一起,殿下功不可沒。”

範雲瑾笑說著,很真誠地朝他道歉:“先前對殿下惡語相向,是雲瑾的錯,在這兒給殿下賠個不是了,成婚之日,殿下一定要來喝一杯喜酒才是。”

宋蕪挑眉,心道你都給原主殺死了,還賠不是。

但事情到底不是範雲瑾的錯,嘆了口氣,他擺擺手。

“好,我會去的。”

“對了……”

忽然回頭,瞥一眼這二人黏糊的目光,小聲道:“……願紙忘記寫了。”

範雲瑾和玉霄回眸相視,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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