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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燒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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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燒烤架

時間急劇,不知不覺就這麽久了。

範雲瑾在院子裏舉劍揮舞,看起來都是一些花把式,但細看,力道還是有的。

導師宋展正在一邊看,看他動作不對,舉起樹枝就揮過去。

“力道!速度!”

範雲瑾皺眉。

總是一個招式練七天十天甚至一個月,這樣下去,要多久才能達到他的要求,多久才能見到玉霄!

範雲瑾腿一軟,枝條抽下來,直接跌倒在地上。

宋展皺著眉喊:“起來!”

“三個月了,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阿霄!”範雲瑾憤憤,“從前,從來沒有這麽久見不到他。”

宋展又是一枝條抽下去:“男子漢大丈夫,應當志在四方,而不是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起來!繼續!”

範雲瑾咬咬牙,忍著痛撐地爬起來,不眠不休,一次又一次地重覆著一個動作。

重覆到煩,暴怒發洩。

宋展去了門口迎接宋蕪。

“他這般下去,該如何是好?情緒不定,怎麽練得好?”宋蕪問他。

宋展卻搖頭:“他偶爾是會發洩一下的。範雲瑾是個吃得起苦的性子,平日裏我教他,不在的時候經常練到半夜,這三個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全身淤青。”

宋蕪不語。

擡頭看看天,時間雖然短了一些,但範雲瑾的變化還是很大的,不枉他這三個月都找借口沒有讓榮國公夫婦沒來看他。

“差不多了。”宋蕪聳肩,回頭朝外走去,“晚點我去一趟野獵場看看玉霄,他可比範雲瑾還要苦,那是森林,隨時能送命的地方。”

“好。”

宋展送走了宋蕪。

既然弟弟說可以了,那看樣子應該是差不多了,他居然還有點期待呢,期待著範雲瑾和玉霄真正成為一家人的那一天。

晚上,宋蕪帶著玉霄回來了。

他梳洗了一番,還是跟三個月前是一樣的個子一樣的臉,但宋展平白覺得他好像高大了不少。

臉頰上的傷疤恰到好處,讓他整個人都增添了一股戾氣。

一股生死之間殺出來的戾氣。

“許久沒進廚房了吧?”宋蕪笑著搭話。

玉霄立馬搖頭:“沒有。我在林子裏殺獵物,吃的都是自己做的肉。還研究了不少葷菜,榮國公夫人胃口不好,可以想辦法開胃,但總不能永遠不吃肉。”

宋蕪笑笑:“你有心,夫人說不定不這麽想,她信佛,吃齋也說不定。”

玉霄又搖頭:“那不一定,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歪理。”

玉霄只是笑笑。

人倒是看著不一樣了,就是一開口,一顰一笑,還是跟以前那個人沒有什麽區別。

也是,到底只有三個月。

“收拾一下,明日,我帶你去榮國公府。”宋蕪坐下來,認真看了看玉霄。

玉霄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仔細想了想,問:“是去給夫人做菜嗎?”

宋蕪點頭:“是。這次你親自去,一定要哄得她喜歡你,無論是入嘴的吃食,還是其他方面。你也不用擔心,夫人一開始吃過你做的飯就很喜歡你。”

玉霄認認真真地聽著,眼中充滿了光,猛地點頭:“是!多謝殿下,我一定會的。”

一定會……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他能夠讓榮國公夫婦喜歡他,這樣才能離雲瑾更進一步。

“需要什麽,你盡管說,我讓人去準備。”

玉霄點頭:“好。”

當天晚上,宋蕪按照玉霄的吩咐去準備材料,熬了大半夜,總算把東西準備得差不多了。

等看清了成品,宋蕪眉心瘋狂跳動:“……燒烤架?”

玉霄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啊了一聲:“燒烤?我不知道,我在林中吃的時候想到的,把食物架在火上烤,再刷上調料,很好吃的!”

……燒烤創始者啊!

宋蕪眨了眨眼:“想法不錯,但是肉類畢竟油多,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玉霄揚起唇角:“放心!”

準備妥了之後,宋蕪起身準備回去睡,玉霄忽然回頭:“殿下,我能不能……去見見雲瑾?”

宋蕪回頭,想了想點頭:“去見吧。”

玉霄喜笑顏開:“謝謝殿下!”

夜深人靜,照著王府有仆人指路,玉霄離開青梧院,去了元玖院裏。

範雲瑾已經睡下,開門進去都沒能驚動他,屋子裏沒有燈光,玉霄靠過去,沒有點燈。

坐到床邊,看範雲瑾深睡的模樣,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可他好像驚醒了,轉身動了一下,露出半個胳膊來。

上面布滿淤青傷痕。

玉霄心下一緊,立馬抓著他的手左看右看。

“雲瑾……”眼眶一紅,熱淚滾落,無比心疼,“這三個月,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睡夢中,範雲瑾又夢見了玉霄在哭。

這次太真實了,眼淚落到他身上了,滴答一下,濕漉漉的。

忍不住睜開眼,看見床邊坐了一個人影。

“阿霄!”範雲瑾蹭地一下坐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玉霄臉上掛著眼淚,還有左邊臉頰上有一道疤。

範雲瑾擡手摸摸,心疼得要忘記呼吸了。

“阿霄,我又做夢了。”

玉霄笑笑,牽著他的手,緊緊捏著,放在自己臉上。

溫熱的觸感,還有眼淚的濕潤感,摸了許久,愛不釋手。

範雲瑾又抓起他的胳膊左右看看:“你沒受傷吧?”

玉霄笑著搖頭,沒說話,忽地捧起他的臉來,溫柔地吻在他額頭上。

範雲瑾是個守禮的人,飽讀詩書,滿腔抱負。

初遇見的時候,玉霄只有十三歲,還只是跟在他爹身邊打雜的小弟子,白白嫩嫩的,有些羞怯,還有些壞心眼。

那是初嘗玉伯父的手藝,一口入腹,難忘至極。

從此之後就忘不掉了,常常跑到當時玉伯父任職的酒樓,酒樓生意爆滿,範雲瑾大手一揮,一包就是一年。

那一年,整一個包廂只有範雲瑾一個客人,每一日、或三五日都會來一次。

十三歲的玉霄就是拿他做小白鼠,一路走到現在的。

吃過他平平無奇的菜,也吃過他名冠星京的絕作。

二人相交,談天說地,從小白鼠到知交,玉霄不止會做菜,就連範雲瑾引以為傲的那些詩詞歌賦,也總能對上兩句。

玉伯父家生活的不算差,從小供他讀書,他說過,讀書不需要志存高遠,至少也要識字明理知天下事。

所以玉霄從未想過多精通,也未想過考功名。

他反正喜歡父親的手藝,就此學下來,一代更比一代強,便到如今這一步。

難怪偶爾,範雲瑾對他做的那般美味的菜也能面不改色。

玉霄和範雲瑾同齡,十七歲那一年,橋頭相約,他畫了一扇梅花送給範雲瑾。

“梅又曰玉霄神,我爹說,我娘最愛梅花。但我總不能是神,就取了玉霄的名字。”

玉霄笑著跟他說著從前趣事,相識這些年,知根知底。

“我沒有表字,但小時候,我爹總叫我梅花,總感覺,有一種在叫我娘的意思。”

範雲瑾眼睛都要粘在扇子上去了,愛不釋手,反覆撫摸著扇上的梅花:“是把,梅花送給我了嗎?”

玉霄回眸,眼睛帶笑。

“我不知道,我喜歡,就這麽做了。”

範雲瑾抱緊玉霄,顧不上身體的疼痛。

二十二年不入叢,年前偷走一枝花。

玉霄不敢抱他:“你……身上還有多少傷啊?殿下說你這麽久都在練武,很痛嗎?”

範雲瑾搖頭,安靜的夜裏閃著抽泣:“不疼,我就是想你。”

玉霄輕輕拍他:“我在呢。你松開我,我點燈。”

範雲瑾好一會兒才松開,依依不舍,視線追隨著他而去。

屋子裏亮起來,看清了二人臉上狼狽的淚。

相視一笑,玉霄脫了鞋子爬上來,湊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臉,擦去淚痕。

“雲瑾,明日,我要去榮國公府了。”

範雲瑾抓住他的手:“去幹什麽?”

玉霄搖頭,又靠近他一些,笑得開心:“今日讓我在這兒睡吧,跟你在一起更安心,讓我……不那麽緊張。”

範雲瑾卻不理他此言:“你去榮國公府幹什麽,你告訴我,宋蕪又讓你做什麽了,阿霄,你不可以自作主張——”

玉霄擡手堵住他的唇,阻止了他的話。

“別瞎想了,我不會有事的。我知道你從前遵守禮儀,除了抱我和牽手什麽都不做,今夜也一樣,什麽都不做,我只是想要你陪在身邊。而且,再過不久,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所以今天無所謂了。”

玉霄一邊說,一邊拉開被子縮了進去,拉開範雲瑾的手,靠在他懷中去:“殿下不是壞人,他一直在幫我們。榮國公夫人現在一直都很惦記我,雖然是惦記我做的菜,但是沒有區別。你學武了,榮國公也很開心,要不然他怎麽能三個月不管你呢?殿下已經在說服他們改變主意了,他說,只要我能做到讓他們喜歡到非我不可,那我們就成功了。”

範雲瑾啞然。

盯著玉霄亮晶晶的眼睛,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可他如今能做什麽?連離開旗王府都做不到。

“阿霄,我不相信宋蕪,但我相信你,謝謝你願意為了我付出這些,我會努力,更加強大到能夠保護你。”

玉霄輕笑,拉過範雲瑾的手,讓他摟著自己。

一夜未滅燈,玉霄靠在範雲瑾懷中睡去,睡得比三個月的林中生活安心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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