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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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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22

這一番話, 費鴻光說得那是一個春風滿面、眉飛色舞、趾高氣揚。

而且,他從頭到腳每一根頭發絲和毛孔都彰顯著對這次“檢驗”的期待,或者說——求偶的氣息。

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這騷包的話音剛落下, 莊梟便倏忽看向厭靈, 求證似的。

她沒有否認。但……

有了之前那次被鐘嘉樹誤導的關於‘預定晚上的服務’的誤會,莊梟這次變聰明了, 他仔細打量了厭靈平靜到淡漠的面色, 腦子一轉、心中一動。

他明白了。

這是費鴻光的自作多情。

“……”

再看情敵小人得志的神情,莊梟原本帶著點輕薄嫉妒的眸光當即變成了濃厚的憐憫和譏誚。

還有種微妙的優越感。

——瞧他那傻樣。

其實費鴻光倒也說不上多傻,畢竟硬件條件擺在那裏,只是用力過度得看起來像個要去參加婚禮的新郎。

一身設計感十足的白色高定西裝,騷包地露出鎖骨和一點胸肌,手肘隨意搭在,風流倜儻地斜斜而立,一雙含情脈脈的下垂眼如春水, 要將厭靈溺斃似的凝視著她。

“親愛的。”

變魔術似的不知從哪掏出一捧嬌嫩鮮艷的紅玫瑰, 深情款款地遞了過來。

“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他口吻輕松地問道,“咳, 我不著急,聽你的。”

故作大方的模樣,實則手心都在緊張得冒汗。

——他現在正常表達都像在講情話。

讓人頭皮發麻。

厭靈沒有落他的面子,神情平平地接過他的花, 頷首道:“等我演出結束吧。”

費鴻光眼睛一亮。

還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

顯然,他雖然收到女神充滿暗示意味的消息,仿佛被天降的驚喜砸中, 始終有種暈乎乎的不切實際感,做夢似的。

……說實話, 費鴻光差點以為她是被盜號了。

但抱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希冀與渴望,他寧願活在這個夢中,即使心懷隱隱的擔憂。

帶這種忐忑不安輾轉反側了幾天,此刻聽她的親口肯定,他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他被高興和驚喜沖昏頭腦,徑直牽起厭靈的手,語無倫次起來。

“岫岫,我一定、一定會——”

話未說完,就被見不得他這個樣子的莊梟一把扯開。

“這位先生請自重。”

莊梟黑著臉,冷冷地驅逐他:“我們藝人要準備舞臺了,請你離開。”

費鴻光看也不看他,丁點不跟他計較。

盡力抻著臉,笑意也從眉梢眼角偷跑出來,直勾勾地看著厭靈,嗓音輕啞。

“岫岫,我等你。”

……

費鴻光不跟莊梟計較,不代表他能容忍他跟厭靈獨處。

在被連人帶花地驅逐出去之前,他義正詞嚴:

“你家藝人換衣服你一個男助理難道也要在旁邊看嗎?”

以這樣的正當理由強硬拉著莊梟一起出去了。

化妝間當即安靜下來。

因為厭靈答應來這裏表演節目的條件之一,就是自己準備妝造,不允許別人插手。

.

另一邊。

那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男人等在門口。

一人抱著手臂,一人插著褲兜,像兩個門神。各自在心裏不屑地冷嗤,鄙夷著對方。

一個冷嘲:真是個自作多情的孔雀。看樣子壓根不知道自己誤會了她的意思呢。哼,果然只有他是知道她這麽多隱藏身份的人。

一個熱諷:真是個拈酸吃醋的酸雞。看樣子壓根連她的的小手都還沒摸到過吧。哼,果然只有他是於她心理、生理都親近的人。

總之,在某種程度上,這倆人達成了奇妙的默契。

他們在這兒暗中較勁兒了老半天,等過了半個多小時才被偶然路過的李特助驚訝地通知:

“您二位等在這裏做什麽?望岫女士早在十五分鐘前就從化妝間的另一個出口直接去了後臺。”

“……”

聞言,兩人連忙朝舞臺趕去。

宴會廳。

裝潢金碧輝煌,賓客們推杯換盞,皆是笑容滿面。

今日宴會的主角卻滿臉不快。

陸之昂一杯悶酒接著一杯,仍舊感覺心裏壓著股氣,心理的郁悶作用到了身體,他愈發感到喘不過來氣,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又端起一杯酒來,正要灌酒,手腕忽而被握住。

“少喝點。”

鐘嘉樹制止了他的動作,無奈勸說道:“待會你還要去和那些人應酬的,至少保持理智的狀態吧。”

聞言,陸之昂皺皺眉,低聲道:“知道了。”

這樣說著,他還是一口把酒悶了,將空酒杯推遠,一臉郁郁地幹坐。

鐘嘉樹嘆氣,心情同樣煩悶。

他數不清第幾次拿出了手機,毫不意外地發現,發出去的消息、打出去的電話依然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真的是……她就真的為了那個野種,連自己親弟弟的生日都不來了?!”

還是由邵景開口,直接挑明了三人共同的煩躁的事情。

這片小天地陷入沈悶,和不遠處熱鬧的社交盛景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們三人坐在二樓,可以將樓下的賓客已經舞臺看得分明。

陸父像是和鐘嘉樹一樣患上了手機依賴癥似的,時不時拿出手機看看,甚至和重要的合作夥伴簡單打了聲招呼,就出去打電話了,回來時臉色越發難看。

不過,此時還沒多少人註意到他的不對勁。

三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罵了幾十分鐘。

忽然,邵景冷不丁意識到少了一個總是陰陽怪氣、隔岸觀火的聲音。

他四下環顧,挑眉問:

“鴻光呢?死哪去了?從下午下課開始就沒看到他人影了。”

鐘嘉樹收起毫無音訊的手機,淡聲道:“說是去找他的女神了。”

壓抑不爽、看誰都不順眼的陸之昂當即無差別攻擊,“真不知道是誰請那媚俗女來的,我寧願去聽又臭又長的交響樂,也不想在一年一次的生日宴上看這種女的跳舞,哼,玷汙我一年的運勢。”

“哎哎哎!住口!不許說她!你這一年的運勢已經被你這張嘴給玷汙完了!”

熟悉的嗓門響起,一路大聲吆喝著接近。

只見,費鴻光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猛地奪過陸之昂手中的酒杯,昂頭就灌,他一抹嘴。

“累死我了!還好沒開始呢,趕上了趕上了!”

說完,他雙眸亮晶晶、雙頰紅彤彤地看向舞臺,此時還是小提琴獨奏,聽著是進入尾聲了,下一個節目即將開始。

“……神經病啊你。”

陸之昂本來就煩,瞧見費鴻光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後,就更心煩意亂了。

他額上青筋跳起,怒罵道:

“你他大爺的穿這樣是來走秀的麽。”

費鴻光半點不在意他的謾罵,直勾勾地盯著底下正緩緩拉開幕布的舞臺。

陸之昂煩躁地擺手,“快滾,和你女神一塊滾,別臟了我的生日宴——”

話音未落,只聽一陣悠揚的音樂聲響起,是一首網絡歌曲,在此前那些高級感拉滿的高雅節目的襯托下,格外抓耳。

聞聲,陸之昂側眸望去。

本是漫不經心的一瞥,這下卻是楞在了原地。

只見,舞臺上一抹嫣紅的倩影宛若春日裏柔媚的柳枝,逐漸舒展來來。

……

厭靈的這個舞蹈節目算是壓軸,最後一個節目是某知名樂團的《生日歌》演奏。

足見負責人對厭靈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舞蹈博主的重視了。

雖然她的表演風格實在是和這生日宴會的主題不太相符就是了,真不知道陸修竹邀請她來表演節目的原因是什麽。

——不明白,但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

宴會廳的交談聲漸漸變得微弱,上演了和非鹿獨家村相似的一幕——原本將演出節目當做背景音樂的賓客們漸漸放下酒杯,一個接一個不約而同地專註看向舞臺。

陸修竹眸光幽幽,緩緩啜了口酒。

忽而擡手,透過淡黃色的酒液,去看那抹被透明酒杯扭曲了的、舞蹈著的身影。

那身影亦是映入他漆黑的眼珠。形似竹葉的眼眸微瞇,仿若在回溯遙遠的記憶圖景。

最是不屑不顧的陸之昂也緩緩睜大了眼睛,這會兒看得目不轉睛,恍然間想起那天晚上不慎闖入姐姐房間,看到的那一幕。

“……”

舞臺上妖嬈的身影逐漸和記憶中模糊的畫面,重合了。

“…………”

厭靈表演結束,本想直接離開的,可李特助盡力地挽留勸說:“望岫小姐,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啊,場下都是些知名企業的管理層,我粗略一看,有不少人。”

厭靈默然不語。

她以望岫的身份來參加這場宴會純粹是因為陸父欺人太甚,她不高興,但等到真逃出禁閉、過來跳完一支舞,厭靈又有些迷茫了。

好像並沒有多開心。

這時,莊助理開口了——

“走吧,下去晃悠一圈。”

他嗓音沈沈道。

勸得幹幹巴巴的。

李特助心說這還不如我口若懸河呢,看來要完不成boss的命令了……

這樣想著,卻見幹巴巴的莊助理忽而俯身,低聲在望岫耳畔耳語了幾句。

下一刻,本要堅決離開的望岫松口了:

“那就去轉一圈吧。”

.

莊梟不算一個多麽敏銳的人,他向來信奉的是武力鎮壓和有話直說,最煩嘰嘰歪歪看別人臉色行事了,但……怎麽說呢,他就是能夠看明白她藏在淡然神情下那微弱的情緒變化,像一種本能。

就如同捕獵本能、生存本能、進食本能一般——而這,大概是取悅她的本能。

“不想去看看那老頭極力掩藏你被‘歹徒綁架’的秘密時,那跟長期便秘一樣的臉色麽?”

“不想看看他掩藏不住這個秘密時,那跟當眾拉稀一樣的臉色麽?”

他在她耳邊說了這樣粗俗的話。

成功引誘了她。

.

莊梟與其說是望岫的助理,不如說是她的保鏢。

在那些賓客端著酒杯要上來和厭靈寒暄時,他就兇神惡煞地杵在旁邊,用一雙陰沈的死魚眼瞪人家。

有認得他的人打哈哈:“莊老板這是要把望岫小姐簽下嗎?”

這時,莊梟就像是,一改兇惡的模樣,帶著點莫名的驕傲,搬出他的那套說辭,擲地有聲:

“我要泡她。”

“……”

周圍的人只好繼續打哈哈:“哈哈……可以的,到時候望岫小姐和息心小姐就是盡歡的兩大招牌了!”

也就費少爺的不要臉能比拼過此時的莊老板了。

莊梟杵在厭靈右手邊,費鴻光他就寸步不讓地堵在厭靈左邊,同樣擲地有聲:

“我也要泡她!”

“…………”

“她是泡騰片麽,你們個個都想泡她。”

邵景抱著手臂譏諷。

——現在他替換費鴻光,成了四人團體中面對異性問題時陰陽怪氣、隔岸觀火的那個。

這還是出了費鴻光外的三人,第一次見到望岫——費鴻光近日來長掛在嘴邊的女神。

陸之昂此刻沈著眉眼,卻沒有此前那種焦灼厭恨的煩躁了,一雙淩厲如彎刀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透出令人看不明白的沈悶情緒。

至於鐘嘉樹,他也罕見地收斂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邊糾糾纏纏的三人。

相比費鴻光那個樂觀到能開花的傻子,那個死人臉和那個名叫望岫的女人顯然要更親密一些……就像是藏有著共同秘密的盟友。

不巧,鐘嘉樹對此很熟悉。

“……”

他微微皺眉。

此刻,九轉玲瓏的心思動了起來,卻沒有放在那個宛如蓋著層薄紗、輕輕吹口氣就能挖掘出來的真相上。

簡而言之,他聰明的邏輯腦被戀愛腦帶歪了。

……這死人臉之前還為了扮作息心的厭靈跟他爭風吃醋,沒想到短短幾天就移情別戀了。

真是淺薄得惡心的喜歡啊。

鐘嘉樹眸光微閃,計上心頭。

趁著沒人註意,他狀似不經意地拿出手機,迅速拍了兩張莊梟為望岫鞍前馬後的照片作為證據,當即發給了厭靈,然後顧左言他、茶氣四溢:

[這個女孩你認識嗎?據說也要簽約進盡歡哦]

[莊老板似乎很看重她呢……不過你放心,你唱功那麽了得,一定威脅不到你的地位(微笑)]

“……”

厭靈的手機無聲地震動了兩下,看到鐘嘉樹發來的消息,她沈默片刻,仍舊選擇無視。

——畢竟,現在她正在被歹人綁架。

“……”

邵景冷眼看他們湊上去獻殷勤。

心中不屑,他可不像這些臭男人,會被區區美色所迷惑!

這樣想著,他腦中靈光一閃,忽而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了鐘嘉樹圍在那個叫什麽望岫的女人身邊的照片。

運用他天才的智商,計算構圖,進行一個錯位拍攝。

嗯……這樣看來,鐘嘉樹這個臭不要臉不守男德的東西就像是要親上去似的。

不錯。

邵景摸摸下巴,滿意地點頭,然後反手就將照片發給了紅姐,托付她轉發給息心。

並附帶一句:

[別說是我發你的。]

……

只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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