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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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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學院06

厭靈扯莊梟作掩護, 純屬下意識的舉動。

或許是有上一世的記憶,面對他時,潛意識仍懷有一絲不合時宜的信任。

畢竟, 自從第一次歷劫時, 眼睜睜看著當時家人死在她面前,厭靈便在每一次歷劫前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經歷幾世輪回後, 她逐漸明白, 作為凡人她是孤煞命,哪怕不得善終地慘死也是正常的。這是得天獨厚生而為仙的她必須經歷的磨難。

可肖三卻成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故,是她必死局的峰回路轉。

……

此刻。

電梯門剛一打開,紅姐便呦了一聲,“老莊?”

等看清裏面的場景,她高高地挑眉,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懷好意:“你們這是……”

旁邊爭論不休的四人組話音一止,也一齊朝電梯內望去。

只見,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將一個纖柔女人壓在電梯的角落。

女人攀在他肩上的手臂白皙柔滑, 和那粗糙的黑西裝布料形成鮮明的對比,像剝了殼的甜膩的果肉。

男人健碩寬闊的背影將她遮擋了大半, 只依稀能看到她修長的脖頸延伸而下連接著漂亮的鎖骨,袒露的大片肌膚泛著瑩潤的光,誘人如一盤誠邀觀者品嘗的白玉豆腐。

體型差的碰撞讓那個手背青筋凸起的男人看起來會一個不小心將這盤嬌嫩的豆腐捏碎似的。

這親密的姿勢實在是誘人遐想。

“怎麽這麽一會兒,你倆就搞上了啊。”

紅姐擠眉弄眼。

費鴻光自來熟地吹了聲口哨, “您兩位繼續啊,當我們不存在就行。”

被這樣調笑,女人不知是羞澀還是怕生, 緊抱著男人的脖頸往他懷裏縮了縮,柔順的黑發垂落, 顯出一股怯生生來。

只有莊梟知道,她是裝的。

此刻,這狠毒的大小姐正用冷冰冰的氣音在他耳廓旁威脅:“你要是出賣我,我就……”

她卡了下殼。

認真地對比了各項可施行的威脅手段後,她果斷選擇最陰狠最便捷的一種——膝蓋不動聲色地上頂,冷酷地示意:

“讓你斷子絕孫。”

“……”

——在聽到那幾人聲音的第一時間,厭靈當機立斷地扯開襯衫的扣子、挽起袖子、並將黑長裙高高提起。

這下,原本端莊的白襯衫成了松垮而顯露身材的露肩款;長裙變短裙,原本保守的褲襪則成了神秘誘人的黑絲。

任誰來看,她都像個常來這裏尋歡作樂的成熟女性。半點聯系不到陸家刻板守禮的二小姐。

這也是同樣守禮的厭靈上仙第一次嘗到“叛逆”的滋味,怪新奇的。

那個被她利用和威脅的男人呼吸有些粗重,聽起來像是壓抑著憤怒和屈辱。

好在,終究是沒有揭露她的身份。

厭靈很滿意。

在那四人進入電梯後,繼續隱藏在工具人梆硬的懷中。

——她還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地暴露要在盡歡兼職的事情。

.

畢竟是別人的情.事,多看不禮貌。

聖德四人組進入電梯後,便收回視線,繼續旁若無人地互相責怪:

“邵景,你竟然和自己未婚妻一張合照都沒有?”

“……你怎麽不怪陸之昂呢,那可是他姐!他不也找不出一張像樣的照片?”

陸之昂咬牙:“我說,莫名其妙存自己姐姐的照片在手機才奇怪吧。”

邵景理直氣壯:“怎麽會!我手機裏就有和邵雪的合照,還有全家福呢,你看。”

——登時將陸家的家庭關系襯托得冰冷且不和睦。

鐘嘉樹再次無奈勸說:“好了,別吵了,她不是向來不喜歡拍照麽?以後我們多拍點一點就是啦。”

“……誰要和她拍照啊!”

這些富家少爺聒噪的聲音盈滿狹窄的電梯間。

莊梟有點火大。

不知是因為她那幼稚園般拙劣的威脅,還是……她傾身而來的幽冷的吐息,亦或是若即若離而撩人心炫的接觸。

視野中,他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她白皙的脖頸中央那顆小小的紅痣。

像一彎吊在眼前的魚鉤——他要咬上去了。

……

等到聒噪的四人組下了電梯,厭靈便松開人肉樁,將紐扣一一系上,放下裙擺,又成了端莊優雅的大小姐。

神色淡漠至極,看起來全然不在意方才的“親熱”。

——倒顯得他這麽在意很……毛頭小子。

莊梟手插褲兜,一臉冷酷,眼睛懨懨地垂著,下顎繃緊。

靜謐的電梯間忽然響起她清啞的嗓音:

“哦對了。”

莊梟耳尖一動,故意慢吞吞道:“怎麽?”

“借下你手機。”

莊梟眉梢微揚。

他自己一點都沒意識到,向來陰郁耷拉的眼皮撩起,劃過的暗光洩露出一絲抑制不住的愉悅來,低沈的嗓音都有些上揚:

“做什麽?”

想問我要電話?

自作多情的話還未說出口,只聽她語氣平平道:“掃充電寶。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

厭靈似乎聽到一道骨節哢哢的響動。

她偏頭望去,“嗯?這點小忙都不願意幫麽,新同事?”

又是一道哢哢的響動。

莊梟將拳頭捏得梆硬,面無表情掏出手機、頭也不回地丟給她。

此時,電梯門大開,厭靈徑直去掃充電寶。

——得趁著那四人來不及看監控,就把他們喊出來。

電充得很快,等到可以開機時,她隨手劃掉十幾條未接來電顯示,直接給陸之昂回了個電話。

那頭很快接了起來。語速很快,顯得有點兇惡:“你去哪了?”

厭靈隨口敷衍,“哦,沒電了,隨便逛了逛,我在C口……嗯,知道了…好了,別說有的沒的了,下來接我。”

掛斷電話。

她將手機還給莊梟,禮貌頷首:“謝謝你。趁他們還沒來,你快走吧。”

莊梟瞇眼,接過手機時順勢扣住她的手腕,醇厚的嗓音陰氣森森:

“大小姐,我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麽?”

厭靈猝不及防被他拉近,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昂頭,和那雙隱含著郁郁不悅的眼睛對視,淡淡道:

“你誤會了,我很尊重你的。松手。”

他似乎更生氣了,環握的手指收緊,面無表情道:

“怎麽?怕被你未婚夫發現在和我這種下等人廝混?”

厭靈奇怪道:“你怎麽老是自輕自賤的。況且,我並不在意未婚夫的看法,我準備和他退婚的。”

“……”

莊梟倏忽松了手,又恢覆最開始那副懶懨懨的模樣,手插褲兜,偏開頭,“哦。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厭靈揉揉手腕。

他眸光一頓,斜來夷然不屑的一眼,“真嬌氣。”

厭靈不理他,望著逐漸上升的電梯序號。

此刻,因為C舞臺的歌舞秀表演取消,這個對應的出口空無一人,透過穹頂的玻璃窗,可見室外狂風大作、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走了。”

那道低沈陰冷的嗓音驟然響起。

厭靈看向一動不動的他,等了半晌,終於意識到了什麽。秉持著社交禮儀,頷首道:“好的,再見。”

他不語,帶著一張死氣沈沈的臉離去,看起來很像那種出沒在雨夜的連環殺人犯。

嫌犯腳步一頓,不知為何忽而轉身、徑直朝厭靈走來——以一副要將她就地解決的架勢,利索地脫下西裝外套丟來。

“這麽嬌氣,一個感冒都能要了你的命吧。”

丟下這句咒人的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僅穿著輕薄襯衫的背影透出分明的肌肉輪廓。

嗯,一只寬肩窄腰面冷心熱的灰熊。

厭靈承了他的好意,將寬大的外套披在肩上,霎時被嗆人的淡淡煙味包裹。

.

等到陸之昂帶著另外三人搭乘電梯上來時,看到的便是厭靈身披陌生男人的衣服、靜靜等在門口的場景。

她的面容在黑夜裏冷白,像一個令人浮想聯翩的留白。

“……”

邵景磨了磨犬齒,意味不明地盯著她和她身上衣服看了會,冷哼一聲:“原來不是搞失蹤,是搞男人去了啊。”

料想到了他的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聽話,厭靈看也不看他,只對另外幾人淡聲道了句‘走吧’。

還是陸之昂憋了憋,沒憋住,粗聲粗氣地問:“誰的衣服?”

那架勢簡直像個審訊女兒的大家長。

厭靈隨口敷衍弟弟,“好心人給的。”

並不擔心他們從一件西裝外套就聯想到她是電梯裏那個女人。畢竟,江厭靈古板無趣的形象深入人心。

鐘嘉樹眸中劃過幽光,柳葉眼彎彎,“看來厭靈在這段時間有了美好的邂逅呢。”

費鴻光跟他一唱一和,幸災樂禍道:“邵景,你未婚妻要有男朋友咯~”

“……閉嘴!她的事和、我、無、關。”

.

回到陸家時,已是深夜。

托陸之昂和邵景的福,厭靈這趟“不正經”的廝混,也被陸父帶有偏見的濾鏡美化成了小年輕的放松娛樂和未婚夫妻之間的交流感情。

——不過,這是因為她說要和邵景解除婚約的事情還沒傳到他耳朵裏。

等到這老頭得知此事,怕是不好收場。

厭靈神情漠然垂下眼眸。

沒等到陸父嘮叨完那老一套的‘和其他家族打好關系’、‘認真學習積極向上別丟了陸家人的面子’等話術,陸之昂就臭著臉上樓摔門進臥室。

陸父一邊罵他混小子,一邊也回了房間。

此刻,桌上只剩陸修竹和她。

厭靈適時起身,垂著眼睛道,“我回房間休息了。晚安,哥哥。”

正要離去,玉石一般冷質的淡聲命令忽而響起。

“過來。”

厭靈一頓。

身體留下的下意識反應讓她順從地走到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像個乖巧的學生。

陸修竹雙腿交疊,一手支著額角,一手隨意地翻看紙質合同,垂下的睫羽投下一片幽冷的陰翳。

即使是穿著居家服隨意地坐著,他也透出迫人的上位者的氣勢。

面對厭靈和陸之昂,更是有著不可忽視的、長兄如父的威嚴。

“今晚在盡歡,你說要和邵景解除婚約。”

他的嗓音淡漠,並非疑問的語調。

看來他還真是手眼通天,在公司都能探聽到盡歡發生的事。

那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會發現她拋下陸家千金大小姐尊貴的身份,在那種“上不得臺面”的地方唱歌跳舞的事情呢?

厭靈隨口嗯了聲,思緒神游。

無所謂。反正等到姜伏夏被認回來,這樁婚約連同他們淡薄的親情,會一起落到真正的陸家小姐頭上。

陸家是不會允許江厭靈這個血脈不純的不穩定因素,位於這麽重要的聯姻關系中的。

沈悶的兩聲。

陸家真正掌權者的指節輕叩桌面,將她跑神的思緒拉回。

“我把這件事壓下來了。”

陸修竹撩起眼皮,一雙如雲如霜般冷徹的眼眸望來。

“你解決好自己的問題。”他沈聲,嗓音像一顆顆有棱有角的冰塊,

“我不想再聽到孩子氣的話了。”

“聽明白了嗎?”

“……”

厭靈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陽奉陰違:“聽明白了。”

.

翌日。

厭靈在陸家的飯桌上,端莊守禮地吃完一頓沈默的早餐後,和一臉不耐煩等候在門外的陸之昂一起坐上了去往學院的私家車。

到了學院,厭靈一如往常地和那些神態有些不自然的小姐妹打招呼。

——看來,她們因為昨日邵景在食堂的那番幼稚宣言,對她產生了一絲隔閡。

富家子弟墻頭草一般的友誼。

厭靈垂著眼睛剛準備坐下,餘光忽而瞥見後門冒出一顆熱情洋溢的頭。

“江同學!”

喊完,姜伏夏才猛然意識到:“誒!我們的姓氏讀音一樣呢!好有緣分啊。”

在氣氛逐漸靜默的A班中,她恍若未覺地咧嘴憨憨一笑,然後又在各異的視線中,噠噠噠地跑過來,興奮地將一個包裝可愛的廉價飯盒遞給厭靈。

“和我超有緣分的江同學!這是我昨天烤的小餅幹,送給你!感謝你昨天仗義出手!”

“……”

在幾聲陰陽怪氣的嗤笑聲中,厭靈仿佛能聽到那些富家子弟的不屑的議論:

“什麽啊,送感謝的小餅幹?呃啊受不了了,她當這是什麽爛俗的偶像劇麽?我直接起一身雞皮疙瘩,這種人設三十年前就不流行了!”

“咦惹!窮人烘焙能用什麽好料哦,吃了不會也染上窮酸氣吧?”

“江厭靈好歹是陸家人,還是邵景的未婚妻——雖然他不待見她——但也不至於和這種特招生攪合在一起吧……”

“……”

厭靈擡眸,用雙手接過,認真道:“謝謝你的餅幹,我會好好吃完的。”

三年A班內,面對共同假想敵的鄙薄氛圍,陷入詭異的冷凝。

姜伏夏開心地擺了擺手,“我走咯!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下次還給你烤!”

厭靈點頭,朝她揮揮手。

在竊竊私語聲和古怪的目光中,身後猛然傳來一聲巨響。

“吵死了。”

陸之昂從臂彎間擡起一雙兇戾的眼眸,錘了錘桌子,“都閉嘴。”

接下來果然安靜不少。

即將上課了,厭靈一邊咬著餅幹,一邊將要用到的書籍擺上課桌。忽然,她眸光一凝,手上的餅幹碎裂落在桌上,卻無暇顧及。

只見,她的課本中夾著一張照片。

赫然是昨夜電梯間的監控錄像。

她被莊梟壓在電梯角落,身軀緊貼、氣氛旖旎。而她的臉,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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