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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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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綜35

……啊?其中一個是她??

話音落下, 眾多不可置信的視線先是呆滯地看了看厭靈,然後一齊落在始作俑者鄭燦燦身上。

鄭燦燦本人也很懵:“……怎麽又是你啊?”

厭靈亮出九號牌,問:“誰是四號?”

“……”

——她、她要和人嘴對嘴餵酒……也就是接吻?!

方才還是慶幸倒黴的不是自己的男嘉賓, 現在紛紛扼腕幸運的怎麽不是自己。然後緊張地環視競爭對手們, 想看看這個幸運兒究竟是誰。

半晌沒人認領。

沙聽雨做出猜測:“是不是四號牌搞丟了?”

“不是。”

終於,一道幹啞的嗓音響起:“……是我。”

循聲望去, 眾人沈默了。

只見, 林青煙脊背僵硬挺直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垂落的黑發還在簌簌顫抖著,蒼白的手指將牌面都捏得有些皺了。

——不是兩個男生,是兩個女生啊。

厭靈已然起身,拎起酒瓶喝了一口、含住。

她神色平靜而淡漠,絲毫沒有因為要和同性做奇怪的事而感到驚慌失措或是羞澀尷尬,某種意義上, 她簡直坦然得像一個遵照指令行事的機器人。

也就是被酒液撐得微微鼓起的面頰, 顯示出一點屬於人類的柔軟的可愛。

她的腳步聲接近。

林青煙顫抖得幅度更大了些,始終垂著頭。大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 透過散落黑發,視野中倏忽多出一抹聖潔的白色。

——她停在她面前,俯身半蹲了下來。

一只手撐在她腿側的沙發上作平衡,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顎, 那冷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林青煙驚恐而茫然的視線撞入她淡漠的眸光中,掀不起一絲波瀾。

厭靈傾身靠近。

那雙沈沈如黑絨的眼瞳冰冷又柔軟。不僅滿都是她, 還在不斷向她靠近。

林青煙怔然呆住。

腦海中劃過許多許多,記憶中被珍藏的、那些遙望她背影的時刻——她從不奢望她能看到她, 只要能遠遠註視她、追隨她……就夠了。

……

林青煙曾經也一度被稱作天才。

她出身學術世家,母親是生物醫藥學教授,父親任職於國家電子機械研究院。

這樣的教育背景下,林青煙自然也是優秀的、只能是優秀的。要始終優秀地度過一個毫無波瀾、按部就班、符合父母期待的人生。

可某天,她出現了。

向來不茍言笑、好像從來都不會滿意的母親,破天荒地含笑提到了‘沈厭靈’這個名字。

……這是林青煙毫無波瀾的人生中,第一次生出嫉妒的情緒。

後來,她越來越多的從母親的口中知道了她的動向。小沈最近的研究、小沈在課上提出的新觀點、小沈因為貪涼吃冰而拉肚子缺席了、小沈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從冷冰冰的專業相關,到雞毛蒜皮的生活日常。難以想象,那樣嚴苛冷酷的母親竟然也會溫柔地責備和關心一個小輩,像一個……真正的母親一樣。

這個名字就以這樣強勢而不自知的姿態擠占進她平靜如一潭死水的生活。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從被動轉為主動,開始不自覺地開始關註她的動向。

在母親忘記提起她的時候,故作隨意地問,你那個學生最近怎麽樣了?

在母親拜托她轉交一個東西給她時,戴上墨鏡和口罩,故作高冷地將東西塞到她手裏。

在母親要邀請她來家裏作客時……緊張地準備了一天,在她即將到來時卻如膽小鬼一般提前找借口逃避開了。

冬夜的街道淒冷無人,她漫無目的地走,望著皎潔的月和黯淡的路燈,想到在學院和她擦肩而過地無數個瞬間、想到她怔然望著她一無所知遠去的背影、想到她總是抱著書籍專註的模樣。那麽冷淡的人,好像也會被熱愛之事染上熱度呢,散發著耀眼灼目的光芒。

……很有趣嗎?醫藥學?

越了解她,林青煙便越發感到無力——是永遠都無法比擬的天賦啊——卻也如釋重負,甚至二十多年來頭一次升起了無盡的欲望。

想要追逐她、和她並肩。

好不容易,克服父母的壓力成功轉了專業,順利成為和她有幾面之緣的學妹,可以順理成章的以‘林青煙’這個身份,而非‘林老師的女兒’的身份,得到她的一個點頭。

就是這時,她發現,她不見了。

只留下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林青煙再一次失去了人生的目標。

……

她的月亮回來了。

清幽的吐息蠶食而來。林青煙腦海中遙遠的回憶瞬間退散,在她的月亮即將貼上來時,瞳孔驟縮,整個人受驚似的猛然後撤、順勢推開了她。

——像幾年前,在精心準備的晚餐即將開始前,落荒而逃。

厭靈失衡,被推得啪嘰一下坐在了地上。

林青煙徹底僵硬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像個犯錯的小孩,磕磕巴巴道:“我……對不起、我……”

這下,本就古怪焦灼的氣氛陷入冷滯的尷尬。

“……”

連忙有人攙扶起厭靈,秦冬哈哈地打著圓場:“鄭燦燦,你這個懲罰確實太過火了哈,換一個換一個!”

鄭燦燦踩著臺階下來:“那那那你們、你們就給對方塗個護手霜得了!”

“別啊!”

霍玉山毛遂自薦:“餵酒挺好的啊,她不要我要!餵給我餵給我——”

話音落下,眾人除了為他的不要臉而咂舌外,突然反應過來……酒!

秦冬:“啊啊吐出來!”

厭靈眨了眨眼睛,咕咚一聲,因為含了太久,不自覺地吞咽下去。

“……”

在眾多緊張擔憂、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厭靈平靜地搖頭:“只有二十毫升,不會出事的。”

說完,她拿起護手霜,擠了一點,自然而然地牽起林青煙僵硬的手,認真地塗抹。動作忽而一頓,擡眼:

“你受傷了?”

——剛才,指尖因掐滅煙蒂而燙到了。不足掛齒的小傷。

林青煙瑟縮了一下,避開她的眸光,“沒事……”

“別動。”

冷淡的嗓音制止躲避的動作。林青煙不敢動了,乖乖任她拿捏。

厭靈拉開隨身的小包,從眾多沒有標簽的瓶瓶罐罐和試劑中,挑出一支軟膏。

“我知道你討厭我。放心,不會很久的。”

林青煙啞然。

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她捧起,清涼柔滑的觸感落在微微刺痛的指尖。

她正動作輕柔地為她塗藥。哪怕只是這種不起眼的小傷,她也那麽重視……眼睫垂下、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認真的樣子。

林青煙凝望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心臟被無法言說的苦楚爬滿了。

……怎麽能說討厭呢?

“好了。”

她松手,輕輕嘆了口氣,“要保護好身體……人類的肉.體真的很脆弱。”

低斂的嗓音讓那雙深黑的眼瞳顯得包容而哀寂。

.

接下來,眾人設置的懲罰內容收斂許多——不知是不是被嚇住了。

然而,在一眾不痛不癢的無聊懲罰中,原本手段堪稱溫和的厭靈忽然轉變了,壞得格外凸出。她連續幾次都拿到了國王牌,要求一次比一次“壞”: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剛剛沒有看到,有點感到可惜,所以——請你們公主抱對方轉圈給我看吧。”

傅雲謙:“……”

霍玉山:“……”

“聽雨,對不起。那麽,我直說了——想看大猩猩捶胸。”

“學貓貓。楚越,你是演員,可以再多一些信念感嗎?不要蒙混過關。”

“我聽說你練過舞蹈,可以把推翻轉過來用腳打電話。燦燦,請問你可以展示一下這個才藝嗎?”

“在看前幾期節目時,我就註意到了。賀飏,彈幕說你的胸肌可以夾手指,這是真的嗎?”

“阿豫……冬姐……”

“……”

幾局下來,眾人被折騰得不輕。

她總是用一副平淡的神情和禮貌至極的口吻,要求一些讓人抓狂臉熱的事情。

“……她果然是喝醉了吧!!”

沒跑了。不僅話變多了,臉也有些泛紅,眼眸半闔,看起來困困呆呆的。好在,她的好運氣似乎用光了,此後沒再拿到國王牌,倒也沒被壞運氣糾纏,充數一般劃水了後半場。

化身大猩猩後丟臉丟到家的沙聽雨摁了摁額角,“國王牌在我這兒,最後一局了啊。”她忽而一笑:“大家出醜了這麽久,最後這把就回歸暧昧局吧~好歹是戀綜,作一個甜蜜的收尾。”

“六號朝七號最敏感的身體部位吹氣。”

話音落下,只見傅雲謙擡眸望來。

沙聽雨心領神會,挑眉:“你?”

傅雲謙:“嗯。”

沙聽雨很滿意。

不論這家夥是六號還是七號,不論另一位受罰者是倒黴的男嘉賓,還是不幸的女嘉賓,都是對傅雲謙這個重度潔癖患者的一次打擊和惡心!

只要不是——

厭靈:“啊,我是六號。”

“……”

沙聽雨的微笑僵在臉上。

傅雲謙眼睫微動。

其餘昏昏欲睡的嘉賓忽然坐直。

厭靈起身朝他走去,因酒精的作用,坐下時有點暈乎、不免朝前載倒了一下。

“小心。”

異口同聲的兩道嗓音。厭靈的肩膀和腰都被扶住了。

傅雲謙雙手扣著她的肩膀,她的額頭因為慣性輕磕在他的胸膛上,被他身上冷沈的香氛包裹,像在炎熱的夏天走進實驗室的那一刻,勾起了很愜意的回憶……在意識有些困頓之時,身後另一人攬著她的腰的手臂不松,還莫名緊了緊。像一個提醒。

厭靈暈乎乎地擡頭,“謝謝。”

然後扭頭,提醒:“謝謝。我已經坐穩了,你可以松手了,楚越。”

“……哦。”

他訥訥道。嗖一下迅速地收回了手,整個人都偏移開來,悶悶地抿著唇,卻還不由自主地用眼角餘光關註她的動向。

厭靈坐直,禮貌詢問:“請問,你最敏感的身體部位是哪裏?”

“……”

傅雲謙垂眸、深深望著她。

不管怎麽想,在公開的節目中,都不能說出太下流的部位吧。

他思索片刻,選了一個相對來說安全的答案:

“脖頸。”

厭靈點頭,“我明白了。”

她傾身,揪住他的衣襟,昂起頭——即使坐著,她也比他矮一個頭。

用一個獻吻的、惹旁人眼紅而不自知的姿勢,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好似前一日,他朝她鼻尖的粉筆灰呼出的那口氣,一個回旋鏢,反身又擊中了他。

帶著冷幽的藥香和灼熱的酒氣,激起一片漣漪。

“……”

傅雲謙呼吸一窒,淺灰的瞳孔放大,宛如冷涼潔凈的白雪凝固又軟化,霎時成了黏膩的一灘。

……失算了。

愛戀這種事果然不遵循生物學原理。

否則為何那樣一塊幹巴巴的皮肉在她的愛情魔法下,也會具有超乎尋常的敏感……像是有神秘的絲線牽引在她的指尖,他是一具隨她而動的木偶。

喉結滾動得好厲害。

這時,一個冰涼而柔軟的吻忽然印了上來。他徹底僵硬,就連急促的心跳都停滯了一瞬,所有的感官都瘋狂朝那一點匯集而去。

——他被她牽引而起了。

“……”

厭靈撐起頭,歉意和困意一同浮上眼眸,“抱歉,它剛才在動,很像催眠的懷表……看得我好暈。”嗓音逐漸弱了下去,她眼眸緩緩闔上,揪著他衣襟的手一松,失去意識的頭貼著他心跳狂亂的胸膛,沈沈睡了過去。

.

果然是一個暧昧的收尾。

趁其餘人還沒反應過來,傅雲謙動作輕柔地抱起厭靈,以一個俯視呆頭鵝們的正宮姿態,沈穩可靠道:“我帶她去客房。”

……

別墅的客房眾多,身心俱疲的嘉賓們各自選了一間休息。

不為人知的某處黑暗,房門打開又合上。

透過那一瞬間微弱的光源,依稀可見房間內有著大大小小的雕像……木雕、石雕、泥雕、骨雕。

簡直像一座雕像藝術品陳列館。

只是,這些雕像都有著相似的外形,或者說,雕的都是同一個生物。

寬大繁覆的衣袍下是一條長長的尾巴,鱗片緊密地排列,形似猛禽的兩只爪子鋒利而尖銳,尾尖有著如魚尾一般的鰭,優雅地伸展開來。

衣袍包裹著卻是一具類似人類的軀體。

修長的脖頸上是一張無法用現有語言描述的面容,清冷漠漠得好似一捧聖潔的流雲亦或是冰雪,天地孕育出的最完美的生靈,垂下眼眸,仿佛正投來悲憫而無情的一瞥。

額上延伸出兩只靈秀的角,更是讓祂多出一分非人的瑰異。

霍玉山靜默地凝望了好一會。

才轉身,唰地拉開一扇窗簾似的幕布,其後卻並非窗戶和外景,而是——

單面鏡。

對面房間內的布局一覽無餘。可以清晰看見她沈沈睡在床上,而床側坐著個人,探出的手猶豫地停在半空。

一聲嗤笑。

霍玉山站在鏡子前,眸光冷颼颼的。

——如他所料,這家夥果然人面獸心,看似無欲無求、深明大義,其實根本不會願意輕易離去,說不定就要趁著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做點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

030殷切地問:【宿主您提前在別墅修暗道、做單面鏡,是不是就是為了這一刻監視氣運之女,高明啊!】

霍玉山不置可否。

鏡後,傅雲謙終究是謹慎而笨拙地用指尖將她頰邊的發絲理到耳後。

然後又開始默不作聲地垂下眼眸,靜靜盯著她的睡顏。

霍玉山眸光沈沈。

——就這?呵,肯定不止。

【宿主!是不是只要等他們兩個開始茍合,您就會破鏡而出揭發她,然後讓她名譽掃地?】

【嗯……?話說這樣可以名譽掃地嗎?是不是得再下點猛料?】

霍玉山:“……閉嘴。”

030:【哦哦我知道了!另一位宿主的主要任務是‘模仿’和‘剽竊’,您的主要任務是‘壓制’,讓她的才華蒙灰、名譽掃地、不為人們所知】

【但她在這節目上確實出了太多風頭,我們掠奪的氣運在漸漸被她收覆回去,主系統那邊有所不滿,給我下了死命令】

【宿主,請務必告訴我您的下一步計劃,我好配合】

霍玉山摁了摁眉心,頗為頭疼地沈吟道:“下一步計劃……”

他忽而擡眸,指尖虛虛點上鏡子,好似正透過空氣撫摸她沈靜的睡顏。

低啞的嗓音帶著意味不明的輕嘲:

“030,你知道的吧,人類世界歌頌愛情,崇尚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下一步的計劃就是讓她在這個節目中、在那些男嘉賓之間猶疑不定,給她打造沾花惹草的人設,讓她——”

“‘名譽掃地’。”

讓她體驗人類的情愛、享受肉.體的歡娛、拋棄神性,成為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凡人,然後……留下來。

狹長的狐貍眼瞇起,翻湧著幽穢卑劣的暗光。

——為此,哪怕需要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別人親近,他也……可以無所謂。

【……】

【高明啊!】

宿主的意念和情緒波動太過強烈,哪怕他有意識遮掩,可就連系統也模模糊糊有所察覺。

【宿主您早說嘛!】

【有關人類俗世的事務我一竅不通、只能靠兩位宿主自己努力,但這個我完全可以幫得上忙啊!】

【我可以隱晦地用數據流刺激她大腦中和愛情相關的十二個區域,令她釋放出多巴胺、催產素、腎上腺素和垂體後葉素等等】*

030得意道。

【簡而言之,就是讓她——欲.火焚身!】

霍玉山:“…………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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