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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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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下雨了。

安靜的俯身盯著周圍動靜,感受到雨滴的科恩擡手觸摸臉頰,指尖摸到微涼的雨水後,平靜的轉過頭來,看著靠在雜物掩體後淺睡的基安蒂,思索片刻還是站了起來。

他走到同伴的身邊,正準備喚醒她的時候,俯身的他身前忽然出現了細碎的腳步聲——

這聲音讓科恩眉心微跳。

他緩慢的擡起頭來,凝視著不遠處靜靜的站在那裏盯著他們的波本,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轉頭看了一眼還是沒有醒來的基安蒂,趁著雨勢還不大,科恩直接直起了身子,低沈的嗓音低聲道:

“……你怎麽來了。”

“‘怎麽?’看來你白天就註意到我了啊。”而聽到科恩的話,安室透卻是笑了一聲,只不過這笑意並不達眼底。

他悠悠的看了一眼科恩身邊的基安蒂,輕笑著擺了擺手:

“別在意。就是來看看。”

安室透說出了這讓人輕松的話。

聽到並沒有新任務的科恩也放松了幾分,他隨意的點頭,沒有再看徐徐向自己和基安蒂的方向走過來的安室透。

消息閉塞的他們還沒有接收到今夜組織嘩變的事情,也不知道在酒店後方的巷子裏正在發生怎樣的對話。

於是,在信息差的原因下,科恩神情放松的蹲下來,手伸向自己同伴的肩膀,正準備喚醒對方之際。

——冰涼的觸感襲上了他的額頭。

“……”科恩半伸出去的手臂停了下來。

他緩慢的擡眼,眼角抽動了一下,看著眼前站在月光下的波本。

在他的視野中,波本維持著居高臨下的俯視姿態,他掏槍的動作很快,至少能看得出來不是事發突然,而是早有預謀。

或許在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波本的手就已經握上了槍械。

身邊的雨正在規律的加大,雨水打在頭頂上的頻率逐漸加快,甚至於他們的耳邊也響起了雨滴落地的“滴答”聲。

基安蒂的睡眠逐漸變得不安穩起來,她皺起眉頭,不耐的搖了搖頭,睫毛顫動了一下,有些煩躁的睜開了眼:

“科——”

她呼喚的聲音忽然中止。

雨勢驟大,瞬間打濕了天臺上三人的衣服,可他們一個個都僵在原地,特別是瞬間清醒了過來的基安蒂。

在意識到這不是夢之後,基安蒂猛地站起來:“波本!你在幹什麽?!”

“你要背叛組織嗎?!”基安蒂的嗓音有幾分刺耳的尖利,瞪著眼睛看著安穩站在那裏的波本,“還不快把槍口從科恩頭上移開!”

“現在是怎樣…你們兩個難道吵架了嗎?!”

基安蒂頭腦混亂的抱住頭,莫名其妙的看著自己好脾氣的搭檔和這個黑心的波本,幾乎是本能的認定是波本這個家夥在搞鬼。

安室透面無表情的盯著半蹲在地面上的科恩,二人都盯著彼此,並沒有將目光移向另一邊的基安蒂。

他現在還沒開槍的原因只有一個——他的槍上沒有消音器。

微微擡眼,安室透盯著陰雲密布的頭頂,月光已經完全消失了,天邊電閃雷鳴。

而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回答基安蒂錯愕的疑問的是科恩低沈的聲音:

“……波本背叛了組織。”

他用簡單的話語直接斷定了眼前的情況,基安蒂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著安室透。

然後——

“波本!!”她猛地掏了槍,毫不猶豫的對準安室透的頭:

“不想死就把槍口從科恩的頭上移開!!”

安靜的天臺上除了基安蒂尖利嗓音的回音,就只有劈啪擊打在雜物上的雨聲了。

沈默半晌後,安室透面無表情的臉上洩出一分笑意:

“你們誤會了。”他的聲音真誠到幾乎讓人信以為真。

如果不是槍口始終沒有挪開、而且對波本這家夥的德行無比了解,基安蒂或許真的要以為波本只是在搞怪了。

迎著基安蒂震顫的瞳仁,安室透微笑著轉過頭來,輕描淡寫的將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是我要叛逃。”安室透表情無辜——出師於真治,“是組織容不下我和白蘭地大人。”

到了這時候了,他還在扯白蘭地這塊大旗,如果真治在這裏,恐怕要鼓掌氣急敗壞的讚嘆了。

和被琴酒一個平A直接騙出大招來的真治不同,波本實在是穩健的可怕。

果不其然,他此言一出,基安蒂臉上的殺意消退了半分,多了幾分困惑:

“白蘭地?……等等,你們誤會了!”

基安蒂眼珠一轉,忽然瞥到了自己和科恩架在那邊的狙擊槍,她立刻眉心一跳,忙不疊的解釋著:

“這是琴酒那家夥的主意,而且我和科恩也不是要對白蘭地出手,是琴酒非說白蘭地的身邊炸彈人有臥底我和科恩才會來的!”

基安蒂咬牙切齒:“否則你以為我們想來白蘭地這個混蛋身邊嗎!?”

“還有啊,非要說的話,我和科恩應該算是在幫白蘭地那家夥的忙啊!”

“你這家夥當狗也給我看清楚再咬人啊!”

被氣急敗壞的基安蒂指著鼻子罵成“白蘭地的狗”,安室透也只是揚了揚眉,對於獲得的意外之喜有些驚訝。

看來他們不是來找真治麻煩的,只是來找白蘭地麻煩。

旁白:沒差。

……雖然我剛剛說的不是這件事,不過也行吧。

稍稍思索了一下後,安室透微微一笑,就這麽在基安蒂無語的視線中移開了槍口: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誤會了。”

“……”科恩皺了皺眉,看著無害的波本,他由半蹲的姿勢站了起來,沈默不語的站到同樣收起了槍,似乎對於這場無妄之災十分無語的同伴身後。

基安蒂還在喋喋不休的表示著本來就不想接下這個任務的心情,甚至還說出了“既然波本你在這裏炸彈人臥底的事就交給你好了”的話。

安室透微笑著擺了擺手:“既然是你們的任務,那我就不多打擾了。”

輕嗤一聲,基安蒂對於波本這家夥見形勢不利就離開的行為十分無語,不過也放松了下來,伸了個懶腰,和身邊的科恩無所察的朝著狙擊槍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烏雲密布的天空忽然出現一道亮光。

這閃電亮到幾乎照亮整個米花町。

“……”意識到自己等待的時機終於到了,在閃電與雷聲間隔的這幾秒鐘內,安室透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緊緊握著手裏的槍。

在科恩和基安蒂背對自己前進的幾秒鐘內,他悄無聲息的轉過身來,緩緩舉起了自己手裏的槍——

與此同時,雷聲姍姍來遲:

“轟——”

“……砰。”

*

大雨中,乘坐著最近的飛機逃離日本——逃離白蘭地的視野。

貝爾摩德皺眉看著窗外快速變幻著的景象,轉身靠在椅背上,腦海中那赤紅色眼睛的國中女孩的臉遲遲無法從自己的眼前離開。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隨同飛機一同消失。

雨夜中,快速行動著的公安們快速處理著爆炸剩餘的殘骸現場。

大雨澆滅了熊熊燃燒的火勢,身邊的公安們一邊快速的將逮捕的炸彈犯送上警車,一邊感慨的看著這場“及時雨”。

公安人群中,一道穿梭著的身影帶著急切的情緒。

景光快速穿過大雨,眉頭緊皺著,眼神快速掠過周圍,卻一直沒能看到印象中的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並隨著雨勢越來越大,他的心也漸漸沈沒。

他知道——炸彈人不能淋雨。

……大概,是、是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避雨吧。

景光扯了扯嘴角,接過同伴遞過來的雨傘,在上車之前,還是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後的殘骸。

……1-1。

*黑暗中,躲在陰暗角落的1-1懷裏是已經關機的0-24。

此刻他那巨大的身軀此刻蜷縮著,窘迫的藏在木板之下。

然後,沈悶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那些警察走了。”

我知道。

可雨還沒停,我好怕。

1-1試圖用自己面無表情的臉傳達出懼怕的意思。

起身的貓爪盯著依舊縮起來的炸彈人,腦中一團亂麻,眼神卻死死的盯著對方懷裏那已經閉上了眼睛、破破爛爛的0-24。

在猶豫之後,他還是躊躇著開口:

“……白蘭地會修覆0-24嗎。”

1-1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雖然不知道貓爪先生為什麽要這麽問,不過非要說的話——

“不會。”低沈沙啞的聲音讓貓爪的心一沈。

即使已經猜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還是如此問道。

……因為覺得24號的利用價值已經僅限於此了嗎……

但是她還有一個好用的大腦啊,白蘭地怎麽能就這麽放棄了呢?

……算了,在24號有機會再帶自己見到白蘭地之前,還是先試著把她修理好吧。

至少讓她先醒過來看看,之後憑她的實力應該能治好自己。

……等等。

忽然,貓爪陰郁的眉眼一挑,看著那已經關機的24號,忽然靈光一閃。

既然我已經能帶24號離開了……那我現在說不定就能打敗野口真治了——在24號的指導下。

貓爪雙眼陡然一亮,剎那間,什麽白蘭地都被他拋之腦後了!

顯而易見,他不認為自己加上24號這個天才會打不過野口真治!!

看著不知道為什麽亢奮起來的貓爪,註意到對方盯著自己(24號)的視線,1-1下意識的縮了縮。

你、你要幹什麽?

真是的,還在這兒瞎想什麽呢,趕緊做飯啊。

*

琴酒走了。

真治好奇的看著琴酒的背影,想起剛剛自己說出那句話後,琴酒的眼神忽然一震。

在那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在琴酒的眼底有一瞬間看到了驚恐的神情。

完全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的真治就這麽歪著頭,看著他後退半步後,破天荒的後退了第二步。

真治當然不會知道,在自己說出那句“帶我進入這個世界的人是你”之後,琴酒腦中自動翻譯成了怎樣的內容:

【你就是那個引火上身、使得組織覆滅的罪魁禍首。】

琴酒當然不會因為這句話對自己產生懷疑。

只是在那一瞬間,他原本自恃作為組織裏最了解白蘭地的人、包括之前對他的種種印象、甚至就連剛剛樹立起來的防備的高墻剎那間全部崩塌了。

他意識到,相比繼續在這裏撕破白蘭地的一層層偽裝,他有更要緊的事情去做。

於是他走了。

原地的真治沒想明白,因此他摸了摸自己剛剛被琴酒揍出來的傷口,傷痕在手掌拂過的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明白以後就沒有黑衣組織這樣的傻黑甜被自己壓榨了,真治微微嘆息一聲。

要從米其林變成自助餐了啊,也行吧。

反正貓爪先生還在我手裏,組織的炸彈好吃歸好吃,但歸根結底真正能飽腹的也只有貓爪的那個程度才行。

而且…不是還沒死絕嗎。

真治微微擡眼,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我可是在米花町啊。

腦海中浮現出另一邊躲起來看著炸彈犯們被警察抓走的1-1眼前的畫面,真治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來。

接著逃吧,不只是貓爪先生,還有那些或在監獄中、或藏在陰暗角落裏虎視眈眈的炸彈犯們。

畢竟,你們的未來乃至人生,已經能被我看到盡頭了。

就這樣和我一起暢游這場永無止境的游戲吧。

雖然模式在改變、【白蘭地】也會就此銷聲匿跡……並且贏家永遠會是我——但我不會輕易讓這場游戲終止的。

真治彎了彎眼睛。

*永遠不會。

……

“嘩——”

啊。雨下大了。快跑啊。

一溜進去的真治迎面撞到正在調查屍體的松田等人。

真治:!!!

他連忙閃回墻後,警覺的聽著門後的動靜,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

此時的真治已經對再次發生命案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他只是緊張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再次成為最大嫌疑人。

檢查屍體的松田眉頭緊皺,沒有註意到門口一閃而過的小黑。

片刻後,他認真的擡起頭,對著身邊的毛利等人低聲道:

“屍體身邊的這些腳印,看輪廓和大小,包括這周圍地面的下陷程度,據我估計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明明是一米八!”

靜。

蹲在屍體周圍的眾人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松田輕輕一釣,就翹著嘴跳出來反駁的真治,氣氛陷入了尷尬的凝滯。

眾人:“哈?怎麽又是你——!”

意識到自己又搞砸了的真治僵在原地:“……”

唉。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站在原地搖頭感慨一聲,下一瞬,真治轉身拔腿就跑!

“餵!混蛋!給我站住!!”松田眼睛一瞪,直接沖了上去。

無奈失笑的萩原試圖伸手保護真治,卻只抓了個空,只能踉蹌起身追上去:“等等小陣平…傘!真治生病了!拿著傘啊!”

“——我才沒病!!”

*站在人群之外的柯南雙手插兜,死魚眼聽著門外消散在雨中頑強的聲音,搖頭嘆息了一聲。

唉。

真是不省心的大人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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