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戴綠帽的小少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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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被戴綠帽的小少爺9
他清楚地知道他是楚景雲帶回來的。
而且他們之間的關系, 說不清也沒有拉扯開。
季家已經沒落了，一直庇護他的父母都已經離世，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身上說不定還背著通緝令。
所以這個時候，楚景雲給他提供一個庇護之所，季白野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他的結局。
只是真的到了這一天，季白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楚景雲湊過來，和他額頭貼著額頭。“怎麽還不睡？”
季白野想著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麽區別。
他哆嗦著伸手去解楚景雲的衣服，楚景雲在黑夜裏看著他的動作，眼睛亮的驚人。
季白野拿不準他的意思, 大著膽子, 回憶著之前楚景雲的步驟，在快要完全解開的時候, 楚景雲在季白野臉上親了幾口。
楚景雲的唇很熱，季白野被他吻得不好意思，不過最後楚景雲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擺成一個安心入睡的姿勢。
“睡吧，明天跟我一起出門。”
折騰了一番, 季白野早就累了，不知道楚景雲為什麽沒做, 至於明天去哪兒，季白野沒問。
半夜的時候，聽到楚景雲出去過一次, 回來身上還帶著水汽。
第二天一早, 楚景雲把季白野從被子裏挖出來。看到他還迷迷糊糊的，笑了一下說：“你最近是要冬眠了？這麽能睡。”
用過早飯, 季白野就被拉著上了馬車。
輪子咕嚕咕嚕向前，季白野難得來了興趣，從裏面探出頭去。
外面的行人看到馬車過來，紛紛讓道，就看到車窗裏露出半張臉，頓時忘記了要做些什麽。
也不知道馬車裏還有什麽人，只見他轉過頭去和那人說了一句話，就關上了車窗。
等人走了之後，他們討論：“這是誰的馬車？”
“這可是一位貴人的馬車，不該打聽的你別打聽。”小販顯然認出了這是誰家的馬車，湊在一旁耳語。
京城裏的人非富即貴，在十字路口的時候，遇上了幾輛馬車。
讓道的時候，對面的人掀起簾子，竟然是蕭隨雲，他和楚景雲打了一個照面，他看到馬車，有些驚喜，問：“他也來了嗎？”
不過楚景雲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讓人驅車離開了。
看樣子，確實如傳聞所說，五皇子和蕭隨雲兩人因為一個男子決裂了，甚至聽說蕭隨雲還對五皇子動了手。
不過也有人在觀望，會不會是兩人同謀演了一出戲。
待馬車行駛出城外，季白野也能探出頭看一看。
北方的景色跟南方的大不相同，到了秋天，除了精心養護的院植，外面的樹葉幾乎都掉光了。
很快季白野就知道楚景雲帶他來是為了什麽，據說這裏的寺廟是皇家的，但是因為先皇仁慈，所以平民百姓在不是國事的時候，都是可以來上香的。
下馬車之前，楚景雲細心地給季白野帶上了帷幔。
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貴女如果不想被外人看見，也會選擇帷幔，只是季白野有些不適應。
“走吧。”楚景雲牽著季白野的手，一步一步爬上上面的寺廟。
路上倒是沒有什麽人，季白野聽著楚景雲和小沙彌交談，到了正廳，季白野跟著摘了帷幔，誠心上了幾炷香，擡起頭來就看到他父母的名字在牌位上。
季白野身體一震，問小沙彌是誰放在這裏的，小沙彌看了楚景雲一眼就低下頭去。
後來下山的時候，楚景雲再去牽他，發現他手涼的像冰一樣。“怎麽這麽涼？”
季白野立馬把他手甩開了，楚景雲手裏一空，心裏有些落寞。
來的時候，季白野雖然不能在城裏把頭探出去，但也能隔著簾子看到一點外面的景色，楚景雲也會談起周圍建築的歷史，還有一些趣事。
但是回去的路上，季白野臉色慘白，和他說話還經常會走神。
楚景雲心裏咯噔一下，他最害怕的就是季白野這個樣子，也不與人交談，只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回去之後，整個翊王府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兩人。
季白野回去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
楚景雲敲了敲門，聽到季白野問：“誰呀？”
他推門進去，看到季白野吃了一驚，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慌亂，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推門進來。
楚景雲看到季白野紅紅的眼眶，還有沒來得及擦幹的淚水。
他心疼地抱住了季白野：“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也知道你的心結，但是你不要折磨自己，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過了許久，季白野的手回抱住了楚景雲，兩人這個姿勢，楚景雲看不到季白野的臉，只聽到季白野聲音有些啞。
“你說的，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
楚景雲連忙保證，光是季白野回抱他的動作，就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或許是因為心裏的重擔移開了，季白野難得晚上睡覺沒有做噩夢。
季白野每天早晨會被楚景雲叫醒，跟著他一起用早飯，閑暇時間就去書房，看書寫字。
翊王府的藏書，比之前季白野見過的都要多，他每天挑挑揀揀也能看到一些話本子。
楚景雲似乎非常忙，但是不管什麽時候回來，季白野半夜醒過來的時候，一定會發現自己被抱在懷裏。
在休沐的時候，楚景雲就帶著季白野到處去逛逛。
如果忽視了他們的身份，就像是一對平常的夫妻一樣。
翊王府的人也很懂事，從來不會給季白野添堵，儼然把季白野當成第二個主子一樣對待。
天氣漸漸變得寒冷，路上行人也變少了，季白野越發不愛動彈。
短短兩個月，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翊王從南方帶回來一個男子，至於這個人的身份，翊王瞞得嚴實，誰也不知道這人叫什麽。
只是聽到有侍女叫過他季公子。
這天，馬車行到一處，突然被人群攔住。
“王爺，前面有人在辦喜事，要繞道嗎？”
“嗯。”楚景雲應了一聲，
季白野來了興趣，往外面看的時候，正好看到新娘被媒人扶著出來。
周圍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季白野看得有些楞神，他原本也是結過婚的，那天大家都是這樣高興嗎？
明明是幾個月前的事，季白野卻覺得恍如隔世。
“外面冷，你身子弱，還是不要吹冷風了。”
自從入了秋，季白野精神一直很不好，大夫說他這是肝氣郁結，還是要多出去走走。
不過每次楚景雲問他有沒有那裏不好，季白野都說自己很好。
他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麽樣了，不過因為細心維護著，季白野才沒有生什麽重病。
一直到他們離開後，季白野還回頭看過一次。看到外面的婚禮，眼神有些動容。
楚景雲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北方的秋天，格外的短，幾乎轉眼間就到了冬天。
不知道是不是這裏的習俗，在初雪後，周圍的人都掛上了紅燈籠。
在整個天地只有一片白茫茫，只有灰白色的城墻上紅色的燈籠給周圍帶來了生氣。
初雪過後，一切都被掩飾幹凈，季白野是個南方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下雪。
一路上他有些興奮，看著從河上撐起來的大船。
季白野披著紅色的披風，一圈毛領把他的臉襯托得格外得小，讓季白野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一些。
“快上來。”楚景雲從船上對他伸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楚景雲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錯，季白野沒有拒絕他，跟著進了船裏。
和外面的嚴寒不同，船裏面羊毛地毯鋪設，不知道是什麽做到的，在裏面，季白野也能感受到地龍一樣的熱度。
季白野坐了一會兒，身上都熱了起來，把披風放到一旁。
上了船，季白野隔著簾子，隱約能看到那邊的歌女在彈唱，如果季白野有興趣，還能點上幾首。
船上只有他們兩個客人，季白野不知道楚景雲是想幹什麽，不過季白野能感受到楚景雲的討好。
菜色和梅子酒一看就是沽州城的特色，季白野熱得鼻尖冒汗，配上溫好的梅子酒正好，他難免有些貪杯。
楚景雲說他有事先出去一會兒，季白野也沒有在意。
季白野聽著沽州城的彈唱，喝著酒，就像好他還在沽州城，季白野有些醉了。
他聽到裏間的動靜，一擡頭，就看到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款款走來。
女子行到他身邊，示意他該揭開蓋頭。季白野屏住呼吸，揭開了突然出現的女子的蓋頭，下面的人果然是雲楚。
雲楚梳妝打扮好，笑吟吟地叫他：“夫君。”
也是想是因為喝了酒，或許是大船微微有些晃動，季白野意識有些模糊，就好像、就好像他和雲楚成親的那日。
不對，不是雲楚，他記得，雲楚是一個男人。
季白野走起來微微晃晃動，之後就被一只手扶住，肌膚相貼，季白野看到楚景雲眼睛裏的欲望。
幾乎一點就著。
歌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梅子酒的香氣。
季白野被推在床上，他意識不是很清楚，看到楚景雲解衣服，季白野不敢看他。
然後就被楚景雲掰過頭來，親了親：“別怕。”
季白野看著他的胸口，確實沒有看錯，楚景雲的左胸上有一枚紅色的銅錢胎記。
就像是被蠱惑了，季白野伸出手碰了碰那個胎記，就聽到楚景雲的呼吸加重。
酒氣完全被激發了，季白野受不住的時候，支離破碎地叫了幾聲：“雲妹妹、雲妹妹。”
就像這個稱呼能給他一絲安慰一樣，楚景雲看他有些癡傻的樣子，低下頭去吻他。
“是雲哥哥。”
……
侍女站在岸上，過了很久，才看到楚景雲抱著季白野出來了。
季白野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如果不仔細看，都不知道裏面有一個人。
回去的路上，一輛馬車慢慢悠悠的過來，攔住了他的去向。
楚景雲從裏面望出去，拱手道：“三皇兄。”
三皇子長相俊美，溫潤如玉，對他也道了一聲好。
“若沒有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兩人寒暄了幾句，楚景雲就先行告退。
三皇子擺擺手，兩人就此別過。
擦肩而過之後，楚景雲的臉色沈了下來。
初雪過後，街上行人很少，更何況出行的馬車了，好巧不巧就和他堵在了一起。
最近聖上病得越發糊塗，但是朝中的情況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也不盡然。
“唔……”季白野哼了一聲，楚景雲低下頭去，滿眼的溫柔。
自從乘船回來後，幾乎什麽東西，只有送到翊王府的，都要去讓季白野先選。
甚至只要季白野多看了幾眼，什麽東西就會送到他手上。
朝中已經頗有微詞，季白野在他們眼中就像是一個禍國的狐媚。
不過都被楚景雲頂了回去，之後依舊我行我素。
楚景雲回到翊王府，看到季白野在書房練字，心中的煩悶頓時煙消雲散。
他從後面走過去，把季白野摟在懷裏。懷裏的人一僵，又很快放松下來。
“這麽久了，還沒有習慣？”楚景雲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震得季白野筆都拿不住。
他推了推楚景雲的手：“這是在書房。”
“書房怎麽了？”楚景雲像是聽不懂，又像是故意在逗他，“我可什麽都沒說，是不是因為小野心裏想過，所以才……”
季白野羞紅了臉，捂住他的嘴，這個人到了他面前，什麽下流的話都敢往外說。
楚景雲嗅到季白野指尖沾染上的墨香，眼尾含笑。
季白野手心像是被燙了一樣，他抽回手，卻被人拉著手腕。
楚景雲大手一揮，書桌上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季白野整個人就被按在了書桌上。
守在外面的人頭低得更低了，等到書房的們再次打開，才有人趕去收拾。
許是那天在書房裏欺負得狠了，季白野好幾天都不想和他說話。
楚景雲哄了好幾天，還是吃了閉門羹。
說實話，雖然季白野對他不冷不熱的，比起之前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要好上許多。
楚景雲願意哄，也覺得季白野這樣使性子的樣子很可愛。
晚上睡覺前，季白野在看話本，對楚景雲的一些小動作微微皺眉。
平常楚景雲看到季白野皺眉就會收手，怎麽也會安分一些，但是今晚有些不一樣。
季白野回頭看他，楚景雲的眼裏的欲望在燭火下閃爍。
他沈默了片刻，之前他拒絕了幾次楚景雲的求歡，但是今晚楚景雲明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沒過一會兒，楚景雲果然湊了上來，親了親他的唇角，見他沒有拒絕，楚景雲把季白野手上的話本抽走。
之後整個帷帳放下來，不時透露出一點春光，季白野的手受不住似的想要抓住什麽東西，隨後楚景雲的手貼上來，強行和他十指相扣。
枕上的青絲糾纏在一起。
……
楚景雲叫來熱水。
在季白野昏昏欲睡的時候，楚景雲心情大好，問他想要什麽。
季白野掀了掀眼簾，說：“我想出去外面看看。”
“不行。”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楚景雲補充說，“外面冰寒地凍，你不適應北方的氣候，等到開春之後，我帶你去城外踏青。”
季白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不再提起剛才的話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景雲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出於他的私心也好，還是因為真的考慮到其他的因素也罷，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季白野。
他想把季白野藏起來，有時候他也會因為府上的人和季白野相處時間太久，多說了幾句話，心裏覺得不高興。
有一次因為一個小廝，哄得季白野笑了一下，楚景雲偶然間看到了，就走了過去，問他們在說些什麽。
楚景雲不知道他當時的臉色如何，但是從季白野的反應來看，肯定不是很好看。
之後楚景雲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廝。季白野讓芍藥給他一筆銀錢，把那個小廝打發到前院去了。
季白野之後也註意到不會和其他人多說話，楚景雲心裏有些懊惱，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會因為季白野的靠近而感到開心。
哪怕季白野是裝出來的，他依舊覺得滿足。
哄好以後，楚景雲經常在看奏折的時候，把季白野抱在腿上，當一個人形抱枕。
季白野反抗幾次沒有奏效，也就隨他去了。
為了讓季白野在書房裏陪著他不會覺得無聊，楚景雲讓人在書房裏放了一張軟榻。
季白野頭輕輕靠在楚景雲的腿上，看著話本，有時候就這麽睡著了，楚景雲也不會叫他。
這天，季白野依靠在楚景雲腿上看話本，楚景雲一旁看奏折，一邊用手摸著季白野的長發。
突然楚景雲手上動作一停，書房的氣壓頓時變得很低。
“益州水患，竟然這個時候才報上來。”楚景雲聲音很冷，其中的殺氣，讓季白野有些惶恐。
季白野坐起身來，看著楚景雲的臉色很難看。
楚景雲轉過頭來看著他，語氣放輕：“嚇到你了？別怕，你先和芍藥回去，晚上不用等我一起用飯，”
等季白野出去之後，他聽到楚景雲把他的謀士召集起來商量對策。
季白野看了看時辰，現在不過是未時三刻，離晚飯尚有一段時間。
芍藥就是那個和珠兒身形很像的侍女，她笑吟吟地走過來，一點也沒有被周遭肅殺的氣氛所影響。
“公子，我們先回去吧。”
季白野看到謀士來來往往，點頭。
他這段時間和楚景雲在書房裏，看到楚景雲批覆奏折，大抵是知道楚景雲為什麽會那麽生氣。
水患並不容易治理，必須上報朝廷，安頓好受災的災民，但是益州的知府竟然瞞報。
可見他們在修建河堤的時候，貪汙了不少，又怕上面追查，而撐到現在才有人冒險上報朝廷。
很有可能是因為實在瞞不住了，在這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報。
貪汙的人不只是領頭的那幾個，下面的人也跟著喝了一點肉湯。
晚上季白野都睡下了，楚景雲很晚才回來，他帶著洗漱後的水汽，鉆進季白野的被子裏。
剛進去，他就看到季白野原本背對著他的姿勢，換成的面對他的姿勢。
“怎麽還不睡？是在等我？”楚景雲摸了摸季白野的頭發。
“嗯。”
遇到這個回答，楚景雲有些受寵若驚，心裏的煩悶也一掃而光。
現在已經很晚了，楚景雲明早還要叫人一同商議關於益州水患的事。
只是看季白野強撐著睡意，還等他回來，讓他心裏軟成一片。
“益州水患，你準備怎麽做？”
談起益州，楚景雲臉色有些冷，但不是針對季白野。
“先上報父皇，然後派去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去賑災。”
中間的步驟少不得要和人在朝堂上辯論，只是這些也沒有必要和季白野說。
季白野也果然沒有再問。只是說：“明日我想去相國寺去祈福，可以嗎？”
季白野上次去了相國寺，看到自己的父母的牌位，心裏就一直記掛著，小沙彌說的，要三個月去祈福一次。
楚景雲看著季白野。
“最近諸事繁多，益州水患的事，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所以……”楚景雲摩挲著季白野的肩膀。
季白野在黑暗中看著他，眼睛在黑暗中透過一點清亮，讓人無法忽視。“好。”
楚景雲頓了頓，見季白野這麽聽話的樣子，又心疼又感到安慰。
“對不起，是我食言了，過幾天，過幾天我一定陪你一起去。”
他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季白野的鼻尖。
季白野點點頭，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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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地知道他是楚景雲帶回來的。
而且他們之間的關系, 說不清也沒有拉扯開。
季家已經沒落了，一直庇護他的父母都已經離世，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身上說不定還背著通緝令。
所以這個時候，楚景雲給他提供一個庇護之所，季白野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他的結局。
只是真的到了這一天，季白野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楚景雲湊過來，和他額頭貼著額頭。“怎麽還不睡？”
季白野想著早晚都要走到這一步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麽區別。
他哆嗦著伸手去解楚景雲的衣服，楚景雲在黑夜裏看著他的動作，眼睛亮的驚人。
季白野拿不準他的意思, 大著膽子, 回憶著之前楚景雲的步驟，在快要完全解開的時候, 楚景雲在季白野臉上親了幾口。
楚景雲的唇很熱，季白野被他吻得不好意思，不過最後楚景雲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擺成一個安心入睡的姿勢。
“睡吧，明天跟我一起出門。”
折騰了一番, 季白野早就累了，不知道楚景雲為什麽沒做, 至於明天去哪兒，季白野沒問。
半夜的時候，聽到楚景雲出去過一次, 回來身上還帶著水汽。
第二天一早, 楚景雲把季白野從被子裏挖出來。看到他還迷迷糊糊的，笑了一下說：“你最近是要冬眠了？這麽能睡。”
用過早飯, 季白野就被拉著上了馬車。
輪子咕嚕咕嚕向前，季白野難得來了興趣，從裏面探出頭去。
外面的行人看到馬車過來，紛紛讓道，就看到車窗裏露出半張臉，頓時忘記了要做些什麽。
也不知道馬車裏還有什麽人，只見他轉過頭去和那人說了一句話，就關上了車窗。
等人走了之後，他們討論：“這是誰的馬車？”
“這可是一位貴人的馬車，不該打聽的你別打聽。”小販顯然認出了這是誰家的馬車，湊在一旁耳語。
京城裏的人非富即貴，在十字路口的時候，遇上了幾輛馬車。
讓道的時候，對面的人掀起簾子，竟然是蕭隨雲，他和楚景雲打了一個照面，他看到馬車，有些驚喜，問：“他也來了嗎？”
不過楚景雲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讓人驅車離開了。
看樣子，確實如傳聞所說，五皇子和蕭隨雲兩人因為一個男子決裂了，甚至聽說蕭隨雲還對五皇子動了手。
不過也有人在觀望，會不會是兩人同謀演了一出戲。
待馬車行駛出城外，季白野也能探出頭看一看。
北方的景色跟南方的大不相同，到了秋天，除了精心養護的院植，外面的樹葉幾乎都掉光了。
很快季白野就知道楚景雲帶他來是為了什麽，據說這裏的寺廟是皇家的，但是因為先皇仁慈，所以平民百姓在不是國事的時候，都是可以來上香的。
下馬車之前，楚景雲細心地給季白野帶上了帷幔。
這裏的人非富即貴，貴女如果不想被外人看見，也會選擇帷幔，只是季白野有些不適應。
“走吧。”楚景雲牽著季白野的手，一步一步爬上上面的寺廟。
路上倒是沒有什麽人，季白野聽著楚景雲和小沙彌交談，到了正廳，季白野跟著摘了帷幔，誠心上了幾炷香，擡起頭來就看到他父母的名字在牌位上。
季白野身體一震，問小沙彌是誰放在這裏的，小沙彌看了楚景雲一眼就低下頭去。
後來下山的時候，楚景雲再去牽他，發現他手涼的像冰一樣。“怎麽這麽涼？”
季白野立馬把他手甩開了，楚景雲手裏一空，心裏有些落寞。
來的時候，季白野雖然不能在城裏把頭探出去，但也能隔著簾子看到一點外面的景色，楚景雲也會談起周圍建築的歷史，還有一些趣事。
但是回去的路上，季白野臉色慘白，和他說話還經常會走神。
楚景雲心裏咯噔一下，他最害怕的就是季白野這個樣子，也不與人交談，只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回去之後，整個翊王府的人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兩人。
季白野回去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
楚景雲敲了敲門，聽到季白野問：“誰呀？”
他推門進去，看到季白野吃了一驚，站了起來，眼神有些慌亂，似乎是沒有想到會有人突然推門進來。
楚景雲看到季白野紅紅的眼眶，還有沒來得及擦幹的淚水。
他心疼地抱住了季白野：“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我也知道你的心結，但是你不要折磨自己，這件事因我而起，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過了許久，季白野的手回抱住了楚景雲，兩人這個姿勢，楚景雲看不到季白野的臉，只聽到季白野聲音有些啞。
“你說的，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
楚景雲連忙保證，光是季白野回抱他的動作，就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或許是因為心裏的重擔移開了，季白野難得晚上睡覺沒有做噩夢。
季白野每天早晨會被楚景雲叫醒，跟著他一起用早飯，閑暇時間就去書房，看書寫字。
翊王府的藏書，比之前季白野見過的都要多，他每天挑挑揀揀也能看到一些話本子。
楚景雲似乎非常忙，但是不管什麽時候回來，季白野半夜醒過來的時候，一定會發現自己被抱在懷裏。
在休沐的時候，楚景雲就帶著季白野到處去逛逛。
如果忽視了他們的身份，就像是一對平常的夫妻一樣。
翊王府的人也很懂事，從來不會給季白野添堵，儼然把季白野當成第二個主子一樣對待。
天氣漸漸變得寒冷，路上行人也變少了，季白野越發不愛動彈。
短短兩個月，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翊王從南方帶回來一個男子，至於這個人的身份，翊王瞞得嚴實，誰也不知道這人叫什麽。
只是聽到有侍女叫過他季公子。
這天，馬車行到一處，突然被人群攔住。
“王爺，前面有人在辦喜事，要繞道嗎？”
“嗯。”楚景雲應了一聲，
季白野來了興趣，往外面看的時候，正好看到新娘被媒人扶著出來。
周圍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季白野看得有些楞神，他原本也是結過婚的，那天大家都是這樣高興嗎？
明明是幾個月前的事，季白野卻覺得恍如隔世。
“外面冷，你身子弱，還是不要吹冷風了。”
自從入了秋，季白野精神一直很不好，大夫說他這是肝氣郁結，還是要多出去走走。
不過每次楚景雲問他有沒有那裏不好，季白野都說自己很好。
他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麽樣了，不過因為細心維護著，季白野才沒有生什麽重病。
一直到他們離開後，季白野還回頭看過一次。看到外面的婚禮，眼神有些動容。
楚景雲看著他的表情，若有所思。
北方的秋天，格外的短，幾乎轉眼間就到了冬天。
不知道是不是這裏的習俗，在初雪後，周圍的人都掛上了紅燈籠。
在整個天地只有一片白茫茫，只有灰白色的城墻上紅色的燈籠給周圍帶來了生氣。
初雪過後，一切都被掩飾幹凈，季白野是個南方人，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下雪。
一路上他有些興奮，看著從河上撐起來的大船。
季白野披著紅色的披風，一圈毛領把他的臉襯托得格外得小，讓季白野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一些。
“快上來。”楚景雲從船上對他伸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楚景雲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錯，季白野沒有拒絕他，跟著進了船裏。
和外面的嚴寒不同，船裏面羊毛地毯鋪設，不知道是什麽做到的，在裏面，季白野也能感受到地龍一樣的熱度。
季白野坐了一會兒，身上都熱了起來，把披風放到一旁。
上了船，季白野隔著簾子，隱約能看到那邊的歌女在彈唱，如果季白野有興趣，還能點上幾首。
船上只有他們兩個客人，季白野不知道楚景雲是想幹什麽，不過季白野能感受到楚景雲的討好。
菜色和梅子酒一看就是沽州城的特色，季白野熱得鼻尖冒汗，配上溫好的梅子酒正好，他難免有些貪杯。
楚景雲說他有事先出去一會兒，季白野也沒有在意。
季白野聽著沽州城的彈唱，喝著酒，就像好他還在沽州城，季白野有些醉了。
他聽到裏間的動靜，一擡頭，就看到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款款走來。
女子行到他身邊，示意他該揭開蓋頭。季白野屏住呼吸，揭開了突然出現的女子的蓋頭，下面的人果然是雲楚。
雲楚梳妝打扮好，笑吟吟地叫他：“夫君。”
也是想是因為喝了酒，或許是大船微微有些晃動，季白野意識有些模糊，就好像、就好像他和雲楚成親的那日。
不對，不是雲楚，他記得，雲楚是一個男人。
季白野走起來微微晃晃動，之後就被一只手扶住，肌膚相貼，季白野看到楚景雲眼睛裏的欲望。
幾乎一點就著。
歌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梅子酒的香氣。
季白野被推在床上，他意識不是很清楚，看到楚景雲解衣服，季白野不敢看他。
然後就被楚景雲掰過頭來，親了親：“別怕。”
季白野看著他的胸口，確實沒有看錯，楚景雲的左胸上有一枚紅色的銅錢胎記。
就像是被蠱惑了，季白野伸出手碰了碰那個胎記，就聽到楚景雲的呼吸加重。
酒氣完全被激發了，季白野受不住的時候，支離破碎地叫了幾聲：“雲妹妹、雲妹妹。”
就像這個稱呼能給他一絲安慰一樣，楚景雲看他有些癡傻的樣子，低下頭去吻他。
“是雲哥哥。”
……
侍女站在岸上，過了很久，才看到楚景雲抱著季白野出來了。
季白野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如果不仔細看，都不知道裏面有一個人。
回去的路上，一輛馬車慢慢悠悠的過來，攔住了他的去向。
楚景雲從裏面望出去，拱手道：“三皇兄。”
三皇子長相俊美，溫潤如玉，對他也道了一聲好。
“若沒有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兩人寒暄了幾句，楚景雲就先行告退。
三皇子擺擺手，兩人就此別過。
擦肩而過之後，楚景雲的臉色沈了下來。
初雪過後，街上行人很少，更何況出行的馬車了，好巧不巧就和他堵在了一起。
最近聖上病得越發糊塗，但是朝中的情況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嗎？也不盡然。
“唔……”季白野哼了一聲，楚景雲低下頭去，滿眼的溫柔。
自從乘船回來後，幾乎什麽東西，只有送到翊王府的，都要去讓季白野先選。
甚至只要季白野多看了幾眼，什麽東西就會送到他手上。
朝中已經頗有微詞，季白野在他們眼中就像是一個禍國的狐媚。
不過都被楚景雲頂了回去，之後依舊我行我素。
楚景雲回到翊王府，看到季白野在書房練字，心中的煩悶頓時煙消雲散。
他從後面走過去，把季白野摟在懷裏。懷裏的人一僵，又很快放松下來。
“這麽久了，還沒有習慣？”楚景雲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震得季白野筆都拿不住。
他推了推楚景雲的手：“這是在書房。”
“書房怎麽了？”楚景雲像是聽不懂，又像是故意在逗他，“我可什麽都沒說，是不是因為小野心裏想過，所以才……”
季白野羞紅了臉，捂住他的嘴，這個人到了他面前，什麽下流的話都敢往外說。
楚景雲嗅到季白野指尖沾染上的墨香，眼尾含笑。
季白野手心像是被燙了一樣，他抽回手，卻被人拉著手腕。
楚景雲大手一揮，書桌上的東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季白野整個人就被按在了書桌上。
守在外面的人頭低得更低了，等到書房的們再次打開，才有人趕去收拾。
許是那天在書房裏欺負得狠了，季白野好幾天都不想和他說話。
楚景雲哄了好幾天，還是吃了閉門羹。
說實話，雖然季白野對他不冷不熱的，比起之前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要好上許多。
楚景雲願意哄，也覺得季白野這樣使性子的樣子很可愛。
晚上睡覺前，季白野在看話本，對楚景雲的一些小動作微微皺眉。
平常楚景雲看到季白野皺眉就會收手，怎麽也會安分一些，但是今晚有些不一樣。
季白野回頭看他，楚景雲的眼裏的欲望在燭火下閃爍。
他沈默了片刻，之前他拒絕了幾次楚景雲的求歡，但是今晚楚景雲明顯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沒過一會兒，楚景雲果然湊了上來，親了親他的唇角，見他沒有拒絕，楚景雲把季白野手上的話本抽走。
之後整個帷帳放下來，不時透露出一點春光，季白野的手受不住似的想要抓住什麽東西，隨後楚景雲的手貼上來，強行和他十指相扣。
枕上的青絲糾纏在一起。
……
楚景雲叫來熱水。
在季白野昏昏欲睡的時候，楚景雲心情大好，問他想要什麽。
季白野掀了掀眼簾，說：“我想出去外面看看。”
“不行。”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楚景雲補充說，“外面冰寒地凍，你不適應北方的氣候，等到開春之後，我帶你去城外踏青。”
季白野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不再提起剛才的話題。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楚景雲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出於他的私心也好，還是因為真的考慮到其他的因素也罷，他不想讓別人看到季白野。
他想把季白野藏起來，有時候他也會因為府上的人和季白野相處時間太久，多說了幾句話，心裏覺得不高興。
有一次因為一個小廝，哄得季白野笑了一下，楚景雲偶然間看到了，就走了過去，問他們在說些什麽。
楚景雲不知道他當時的臉色如何，但是從季白野的反應來看，肯定不是很好看。
之後楚景雲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廝。季白野讓芍藥給他一筆銀錢，把那個小廝打發到前院去了。
季白野之後也註意到不會和其他人多說話，楚景雲心裏有些懊惱，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會因為季白野的靠近而感到開心。
哪怕季白野是裝出來的，他依舊覺得滿足。
哄好以後，楚景雲經常在看奏折的時候，把季白野抱在腿上，當一個人形抱枕。
季白野反抗幾次沒有奏效，也就隨他去了。
為了讓季白野在書房裏陪著他不會覺得無聊，楚景雲讓人在書房裏放了一張軟榻。
季白野頭輕輕靠在楚景雲的腿上，看著話本，有時候就這麽睡著了，楚景雲也不會叫他。
這天，季白野依靠在楚景雲腿上看話本，楚景雲一旁看奏折，一邊用手摸著季白野的長發。
突然楚景雲手上動作一停，書房的氣壓頓時變得很低。
“益州水患，竟然這個時候才報上來。”楚景雲聲音很冷，其中的殺氣，讓季白野有些惶恐。
季白野坐起身來，看著楚景雲的臉色很難看。
楚景雲轉過頭來看著他，語氣放輕：“嚇到你了？別怕，你先和芍藥回去，晚上不用等我一起用飯，”
等季白野出去之後，他聽到楚景雲把他的謀士召集起來商量對策。
季白野看了看時辰，現在不過是未時三刻，離晚飯尚有一段時間。
芍藥就是那個和珠兒身形很像的侍女，她笑吟吟地走過來，一點也沒有被周遭肅殺的氣氛所影響。
“公子，我們先回去吧。”
季白野看到謀士來來往往，點頭。
他這段時間和楚景雲在書房裏，看到楚景雲批覆奏折，大抵是知道楚景雲為什麽會那麽生氣。
水患並不容易治理，必須上報朝廷，安頓好受災的災民，但是益州的知府竟然瞞報。
可見他們在修建河堤的時候，貪汙了不少，又怕上面追查，而撐到現在才有人冒險上報朝廷。
很有可能是因為實在瞞不住了，在這之前，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報。
貪汙的人不只是領頭的那幾個，下面的人也跟著喝了一點肉湯。
晚上季白野都睡下了，楚景雲很晚才回來，他帶著洗漱後的水汽，鉆進季白野的被子裏。
剛進去，他就看到季白野原本背對著他的姿勢，換成的面對他的姿勢。
“怎麽還不睡？是在等我？”楚景雲摸了摸季白野的頭發。
“嗯。”
遇到這個回答，楚景雲有些受寵若驚，心裏的煩悶也一掃而光。
現在已經很晚了，楚景雲明早還要叫人一同商議關於益州水患的事。
只是看季白野強撐著睡意，還等他回來，讓他心裏軟成一片。
“益州水患，你準備怎麽做？”
談起益州，楚景雲臉色有些冷，但不是針對季白野。
“先上報父皇，然後派去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去賑災。”
中間的步驟少不得要和人在朝堂上辯論，只是這些也沒有必要和季白野說。
季白野也果然沒有再問。只是說：“明日我想去相國寺去祈福，可以嗎？”
季白野上次去了相國寺，看到自己的父母的牌位，心裏就一直記掛著，小沙彌說的，要三個月去祈福一次。
楚景雲看著季白野。
“最近諸事繁多，益州水患的事，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所以……”楚景雲摩挲著季白野的肩膀。
季白野在黑暗中看著他，眼睛在黑暗中透過一點清亮，讓人無法忽視。“好。”
楚景雲頓了頓，見季白野這麽聽話的樣子，又心疼又感到安慰。
“對不起，是我食言了，過幾天，過幾天我一定陪你一起去。”
他低下頭，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季白野的鼻尖。
季白野點點頭，沒有再提起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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