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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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暫時定住, 但一些人的攻擊還是落空了，就跟新手玩槍一樣打不中靶子，在場的都不是新手，問題出在黃泉歌者身上。
程諾有些疑惑, 剛才他沒用能力定住那個亡靈系怪物的身形, 但他的攻擊卻能落在對方身上, 項月朧他們的攻擊穿過對方, 好像不是因為亡靈系怪物的特性。
他右手拎著歐陽笛, 歐陽笛在給項月朧增幅。
程諾把歐陽笛放下來，飛到半空, 悄咪咪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打開數據地圖的文字信息。
種族：黃泉歌者
種族等級：高級
實力：高級中期
屬性：特殊（幻、空間）
程諾驚愕，看到屬性後多出了括號，以前文字信息裏面沒看到有括號，是他實力提升後出現的變化嗎？
歐陽笛、項月朧他們升級後，能力都有變化，唯獨他的能力沒有變化。
現在出現了, 就是變化好小的，不註意都會忽略掉，能力也沒有提醒他。
不過現在正好，程諾知道他們為什麽打空而他的攻擊卻能每次都擊中了。
他的能力也是空間系, 他在數據地圖上找準攻擊, 黃泉歌者的空間扭曲對他無用，因為數據地圖精準定位了，歌聲不會擾亂同為空間系數據地圖。
“月朧，閉上眼睛, ”程諾大聲道，聲音在雨聲裏也很清晰, “不是幻術也不是亡靈特性，是空間，它扭曲了空間，用歌聲混亂了你們的視野。”
其他人還在懷疑，項月朧第一時間照辦，閉上眼睛，腰部湧出的藤蔓朝著黃泉歌者氣息最濃郁的地方卷去。
卷住了！
其他人見狀，立刻學上。
黃泉歌者的優勢立刻消失，被圍攻。
虞征的外骨骼帶動拳頭，在能力增幅下，他的拳風破空聲驚人，一拳狠狠砸在黃泉歌者身上，另一邊，手臂幻化成迷霧龍蜥爪子的項月朧，也握緊拳頭，往黃泉歌者頭另一邊揍過去，兩個擅長力量的能力者讓黃泉歌者迸發尖叫。
穿透靈魂的尖嘯讓在場無一人不耳鳴，身體跟靈魂好像發生了錯位，頭腦下發的命令，身體延遲行動。
黃蕓歌的亡靈怪物行動也停止了，它們的靈魂本來就是被強制性拘束在白骨中，黃泉歌者的尖嘯把它們的靈魂從白骨裏震出來。
一些黃泉水母晃晃悠悠地飄到白骨上，帶著白骨往黃泉忘川河去，白骨落入滾滾河水中轉瞬便沒了影子。
黃蕓歌：“！！！”她的怪物啊！
程諾捂住耳朵，額頭青筋直跳。
封麟繪手持肉盾蘑菇，挨個發小蘑菇讓他們趕緊吃。
程諾接住封麟繪扔上來的小蘑菇，沒心思打量，直接扔進嘴裏。
身體錯位感好了一些。
程諾感覺他的受影響程度較低，他看到一個能力者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扳倒，安摩原本在揮刀，在半空動作遲緩，騰空停滯摔得也不輕。
項月朧有翅膀，好歹沒摔下來，除了項月朧和他自己，其他騰空的能力者都掉下來了。
忽然有無數子彈飛向黃泉歌者，那是聯盟軍的熱武器，但它們都怪體描邊，一發都沒落在黃泉歌者身上，甚至有一些因為穿過，落在身體和大腦不同步的能力者身上。
外面的人看到視頻畫面，不敢再按下攻擊鍵，他們明明瞄準鎖定了怪物，居然還是擦邊而過。
吵死了！程諾眉宇陰沈，周圍懸浮著數十把附魔武器全部都朝黃泉歌者飛去。
黃泉歌者有點難以置信，那些武器全部命中了它，在它身上開了好多個口子！
疼痛讓它一時停止尖嘯，歐陽笛趕緊施展大型精神力恢覆術，天使的金光灑在眾人身上，經驗豐富的能力者抓住機會瞬間一擁而上——
項月朧尖銳的指甲一抓，撕扯下黃泉歌者半邊像肩臂的觸須和一塊水母肉，安摩砍下另一側的，痛失很多卡片的黃蕓歌讓一個巫師怪物朝它胸口發射藍色激光，虞征高高擡起腳，外骨骼的尖銳機甲腿把黃泉歌者從頭到尾削成兩半。
封麟繪扔了一個爆炸蘑菇過去，“轟——”的一聲，黃泉歌者在的地方，一圈煙霧繚繞。
眾人停下攻擊步伐，緊緊盯著煙霧中心。
解決掉了嗎？
程諾看向數據地圖，煙霧來自能力者的蘑菇，他的地圖上也出現了一點，不過因為對方精神力弱於他，地圖上的煙霧跟現實相比淡了很多，隱隱可以看到裏面的輪廓。
不好，程諾瞳孔驟縮，短促的三個音出口：“都後退！”
黃泉歌者的殘骸突然膨脹，像氣球一樣，一看就是想玩“嘭——”。
項月朧無條件信任程諾，他立刻就拍打龍翼往後飛，並且翅膀擋在前，其他人慢了幾秒，撤退不及時，沾染到部分煙霧中飛濺出的半透明淡紫色粘液塊。
項月朧退到現場一輛卡車後，沒沾染到粘液塊，程諾也找了掩體，兩人觀察沾染了粘液塊的人，發現他們沾染了粘液塊的部分，似乎沒了動靜。
物理上沒動靜。
安摩下意識擡手擋著，他的右手現在像殘疾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刀掉落地面，刀身發出清脆聲響。
其他人有的是腿，有的是手，還有的是肚子、肩膀之類，不過肚子目前看不出反應。
“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虞征皺眉，彎腰摸著右腿。
跟剛才身體與靈魂錯位的感覺不一樣，現在右腿完全沒有任何知覺。
很可怕的感覺，在現在這種時代，殘疾帶來的一系列後續比殘疾本身更讓人害怕。
黃蕓歌本身就待得比較遠，沒有被粘液塊沾染到，她讓手裏的卡片怪物把殘存的黃泉水母都清理掉，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擔憂地打量虞征的腿。
其他十來個能力者都中招了，明明高級怪物似乎已經被消滅了，但他們臉色無比難看。
殘疾，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歐陽笛先跑到安摩那邊，試著看看他能不能治療。
封麟繪掏出各種各樣的小蘑菇讓虞征試試，虞征面色冷峻，蘑菇到嘴裏沒咀嚼幾下就吞咽下去。
“怎麽樣？”封麟繪期待地問。
虞征臉色難看，搖頭。
歐陽笛愁眉苦臉：“組長身體的傷我已經全部治療好了，但他的手臂還是沒有知覺。”天使散落金光在沈穩的男人身上，男人卻不見能擡起右手拿刀。
項月朧對程諾低聲道：“幸好剛剛跑得快。”不快他也要跟那些人一樣了。
程諾望著他們，對這次考核能不能通過沒有疑問，他在看到出現的高級怪物是亡靈系的時候，就覺得穩了，只不過沒有現在覺得這麽穩。
誰都沒想到這次的戰鬥結果會是這個樣子——
京北市零組的備選小隊殘了一個，二組組長也殘了，其他十個來輔助的能力者也殘了。
反觀參加考核的他們三個，完好無損，剛才他退的時候，飛向掩體路上把歐陽笛一起拎著走，歐陽笛比項月朧輕，他拎著非常順手。
“我看看。”程諾走到安摩身邊，歐陽笛讓出位置，程諾蹲下，拉起安摩沒動靜的右手仔細觀察。
手臂確實完好無損，這只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手臂目前沒有任何傷口，但程諾一碰到安摩的手臂，瞬間感覺到看似完好皮囊下的腐爛，有如影隨形蝕骨的亡靈氣息。
見程諾神色有變，安摩問：“發現什麽了嗎？”
掉落在一邊的對講機發出聲音：“安摩組長，現在情況怎麽樣？”
安摩用左手拿起對講機道：“暫時先別過來。”
“好。”
安摩重新看向程諾，等待程諾開口。
“黃泉歌者的粘液塊應該是直接侵蝕了接觸的肢體靈魂，您手臂有亡靈的氣息，”程諾道，“原因是找到了，但怎麽治療，具體還得回去讓研究院的人看看。”
等等……
程諾起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起來。
為什麽他能感覺到安摩的靈魂？還能感覺到黃泉歌者對安摩的肢體進行了腐蝕。
兩次借力怪物蛋，他被同化了一些嗎？
黃泉歌者是死透了，但它死亡前把自己化為詛咒，接觸到它肢體的人，那部分靈魂會被腐蝕。
旁邊，封麟繪愁容滿面地把臉湊在虞征腿上：“還是沒有感覺嗎？我全部類型的蘑菇都給你用上了。”
“我剛剛聽見程諾說的話，傷好像在靈魂上，”黃蕓歌同樣憂愁，“研究院的科技與靈魂是兩回事吧，得去找看看有沒有能治療靈魂的能力者。”
亡靈系的能力者稀少，出色的治療能力者也不多，綜合疊加能治療靈魂的就更少了。
“先回去吧。”
安摩站起身，說著，看向流勢很急的黃泉忘川河。
“這裏要封鎖起來才行，暫時不能讓普通人進來。”
程諾看向黃泉忘川河，黃泉忘川河的河面忽然出現劇烈的波動，像水盆裏的水正在被人晃動一樣。
大家瞬間齊刷刷看過去，身體下意識進入戰備狀態。
劇烈的空間波動，大家不止感覺到，還看到了，空間被撕扯開，就在河面上，黑洞一樣的裂痕不斷出現，一個角從出現黑洞的河面伸了出來。
不知道的東西，程諾條件反射召出數據地圖，看了一眼，身體涼了半截，他猛地抓住一旁項月朧的手臂，聲音低聲輕顫：“走……”
項月朧疑惑轉頭，半身傾斜向程諾，認真聽他說話：“太小聲了，我沒聽清楚。”他忽然感覺手臂有點痛，一看，原來是程諾的手抓在他的小臂肌肉上，力氣很大。
程諾的手傳遞出極度的緊張感，項月朧另一只手輕抓程諾這只手，掌心包住，充滿安撫性質。
“怎麽了？”項月朧疑惑，程諾很少有這麽緊張的情況，似乎還有些害怕。
來不及解釋了，程諾沒管其他人，抓著最近的項月朧轉身就飛。
在程諾要用【飛羽】起飛的時候，眾人都聽見了一聲沈悶的龍吟，像驚雷般炸在眾人心中。
所有人，不管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全部蹲了下去，單膝或者雙膝跪地，被一股巨大恐怖的威壓壓制在地。
程諾也被壓到地上，單膝跪地，身後【飛羽】沈重，喉嚨腥味湧了出來。
來不及了，程諾本以為自己不會再體會到在霞丹市直面亞龍種的恐懼，那種呼吸都要被奪走一樣的驚悸顫栗卷土重來。
對講機傳出緊張急迫的電流音：“現場什麽情況？請回答！”
在場人沒一個出聲，全部被從黃泉忘川河裏探出的大頭所控，所有人的身體像被定格一樣一動不動，眼球震顫。
那是什麽？
高級怪物？不是，這只怪物超過了高級。
只是露出一個頭，在場的人就感覺到巨大的壓迫感，冰冷席卷身體，連靈魂都被凍住了。
程諾扭頭看著那只怪物，它只從河裏探出一個頭，周圍的黃泉水劇烈翻滾，天空雷聲轟鳴不斷，天上像破了洞，雨水不斷往下漏，在那只怪物的周圍，空間極為不穩定，黑洞不斷出現又消失，它的頭也虛實不定。
那應該是一條龍，猙獰的腦袋上有兩根長長的半透明角，與河水顏色相似的鱗片布滿整個頭，眼睛也與黃泉水的顏色一樣，是一種冰冷的黃。
被它的眼睛看著，感覺好像已經死了，感覺不到身邊的世界，大雨、空間碎裂聲與雷鳴聲雜糅，混響成可怕的聲音。
巨大的怪物甩動著頭，想從河裏出來，如玻璃碎裂的空間碎裂聲更大，一道驚雷落下，正中怪物，類龍怪物發出怒吼聲，朝著天空張開嘴，一記激光般的粗波直沖天空。
陰雲被沖散，呈圓圈輪廓暫時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顏色。
程諾緊緊抓著項月朧的手，隨時打算找到機會就跑。
怪物蛋打高級可以，打這種超越高級的怪物他也得涼，程諾一點都不想涼。
項月朧反抓住程諾的手，這種時候也沒必要說什麽電視劇裏面的話，抓住機會逃跑才是精力主要集中的地方。
歐陽笛覺得吾命休矣。
一旁靈魂腐蝕部位在腳的更是臉色灰白，他們連跑都跑不了，完蛋了。
“發生什麽事了？請報告！”
黃蕓歌幾人心跳劇烈，生怕對講機的聲音引來怪物的註意力，安摩關了對講機，臉色凝重。
聽對講機那邊人的話，恐怕是空間扭曲，機器拍不到這邊的畫面。
這種怪物，要是完全出來，恐怕得用類核彈的導彈才能解決掉，但這裏是京北市遠郊，一旦動用那種殺傷性強大的武器，必定波及附近的居民……
幸好它好像被卡住了，出不來，但只有一個頭也非常棘手，僅僅是一個頭，就超過了高級怪物的威脅。
人類不敢動，冷汗直冒，那怪物好像對他們不感興趣，一直試圖從黃泉忘川河裏出來，但出不來，肉眼可見地非常憤怒。
隨著怪物頭甩動擠壓空間，玻璃破碎般的聲音持續不斷，聽得在場的眾人心臟仿佛也要跟著碎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黃泉忘川河裏有黑影浮現，體型不大不小，跟怪物頭對不上，不是那只怪物的身體，河裏似乎還有什麽東西。
程諾擡起無法克制輕顫的手，召出數據地圖，數據地圖顯示出河下的輪廓，讓程諾瞳孔驟縮。
黃泉歌者，有好幾只，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亡靈怪物！
程諾看的時候，一個章魚模樣的怪物正在上岸。
黃泉水母慢吞吞地從河裏飄出來，帶著河腥味，四散開來。
安摩打開對講機聲音急促：“告訴京北市那邊啟動最高級的戰備狀態，讓周圍居民立刻撤離！”
“發生什麽事情了？”
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了？
機器傳送回來的畫面仍舊一片漆黑，馬梁輝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龍泉鎮那邊傳來一股可怕的氣息，他走到高地，試圖觀測，但只看到一片黃沙般的濃郁霧氣，傾盆大雨更遮擋了視野。
這雨也奇怪，只有那一塊下得很大，他們這邊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點。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安摩那麽穩重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情況怕是非常不妙，馬梁輝立刻跟京北市總部報告，然後去一旁的一輛車內。
這輛車很大，像房車，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高科技的精密設備，幾個穿著研究員外套的人正忙碌調試設備。
“怎麽樣了？”
“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開心，車內的研究院人員表情凝固，很快轉為恐懼。
“數值超過了高級……”
馬梁輝剎那間如墜冰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安摩會對他說那樣的話。
程諾不想死，他拼命戳怪物蛋，以前看到高級怪物就主動出來的怪物蛋，今天跟死蛋一樣，仔細回想，一開始黃泉歌者出現的時候它們也不像之前那樣有反應。
它們是提前察覺到黃泉歌者後的這只超高級怪物嗎？程諾忍不住罵罵咧咧，果然其他人都靠不住，人只能靠自己，他居然又把希望寄托在其他東西上，這次果然又翻車了。
安摩站起身，有一段時間了，勉強適應了那只超高級怪物的威壓，左手拿起刀，快步走到那些中級能力者面前，擊殺黃泉水母。
另一只上岸的章魚怪物將目標鎖定在虞征身上，靈魂腿部被亡靈詛咒不能隨意移動的獵物非常符合它的心意。
封麟繪：“啊啊啊它過來了！”
黃蕓歌一臉無語：“告訴你別扒拉我衣服！男子漢大丈夫膽子怎麽這麽小！”
“我也可以當女孩子的！”
黃蕓歌：“……廢物。”
虞征用手撐地，維持平衡，一只腳站了起來，語氣凝重低沈：“你們先走吧。”
封麟繪抱著黃蕓歌的手臂，神色一楞：“欸？那你怎麽辦？”
體格健碩的男人一身肅殺氣地站在雨中，沒有走動，旁人看不出他腳上的問題。
“不處理掉這些東西，回京北市也是死。”
“我先解決黃泉水母，”黃蕓歌道，“這些東西不能放出去。”
封麟繪想跑，但隊友似乎想英勇犧牲，他欲哭無淚只能留下，轉頭看看周圍，發現一個跟他有同樣心態的人。
歐陽笛抱緊自己，心想他爸說得真沒錯，他不適合幹大事，他應該留在福山市的。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是超越高級的怪物，程諾也頂不住啊！
歐陽笛看向一旁，程諾正在殺飄過來的黃泉水母，對方的表情非常冷峻，明顯壓力也很大。
“程諾，現在怎麽辦？”
那只超高級怪物還在河裏掙紮，隨著它的掙紮，眼看著河裏還要跑出更多怪物了。
逃不逃？這是一個巨大的良心道德與生命的天平問題。
他們現在還不算特殊武裝局的正式成員，在場的他們三個，其實都還算普通市民。
程諾在思考，握著中級附魔刀的手背青筋鼓起。
程諾傾向逃跑，他又不是什麽聖人，也沒有像旁邊的能力者一樣背負責任，他最多只從特殊武裝局得到了三百萬的獎金，這還是他自己擊殺高級怪物得來的。
他在京北市也沒有要保護的人或物，但程諾還有點基本的道德良心，他很清楚他們一旦撤離，不遠處的聯盟軍和龍泉鎮附近的鄉村集鎮居民在這些怪物面前完全沒有反抗之力，頃刻地獄。
指甲深入掌心，此刻緊張急促的氛圍讓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項月朧沒說話，把決定交給程諾，是逃還是留，他都看程諾。
項月朧唇緊抿，他這樣其實有些卑鄙，把壓力都集中在程諾身上。
京北市接到龍泉鎮傳來的急報，研究了一會立刻開啟最高級別的防護和戰備狀態，並派出大批量精英能力者前往查探，也開始龍泉鎮周遭居民的轉移，清理出可以發射大範圍導彈的區域。
絕對不能讓那種怪物進入京北市市區！
消息雖然只在高層內部流通，但一些社會上層的人也感覺到不對勁，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調兵遣將，研究院不斷往外搬運還未研制成功的特制武器，怎麽看怎麽有貓膩。
“今天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雨啊。”路上的行人嘆氣抱怨。
“雷聲一直在響，真嚇人。”
高樓層的人抱著貓咪安撫，走到窗邊往外看，低聲道：“那邊好黑啊，咪咪你看。”
住在龍泉鎮周圍的人原本好奇地看著龍泉鎮方向的天空，那裏雷聲嚇死人，閃電不斷，天色還陰沈如墨，一看聯盟軍來了，還讓他們轉移，大家都傻了，急匆匆回家拿東西。
韓笙原本在等著程諾的好消息，好消息沒等來，等來了超高級怪物的消息，人有點傻。
程諾還活著嗎？韓笙只能希望程諾藏著的秘密能救他自己了。
但那是超越高級的怪物啊，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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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拎著歐陽笛, 歐陽笛在給項月朧增幅。
程諾把歐陽笛放下來，飛到半空, 悄咪咪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打開數據地圖的文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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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高級中期
屬性：特殊（幻、空間）
程諾驚愕，看到屬性後多出了括號，以前文字信息裏面沒看到有括號，是他實力提升後出現的變化嗎？
歐陽笛、項月朧他們升級後，能力都有變化，唯獨他的能力沒有變化。
現在出現了, 就是變化好小的，不註意都會忽略掉，能力也沒有提醒他。
不過現在正好，程諾知道他們為什麽打空而他的攻擊卻能每次都擊中了。
他的能力也是空間系, 他在數據地圖上找準攻擊, 黃泉歌者的空間扭曲對他無用，因為數據地圖精準定位了，歌聲不會擾亂同為空間系數據地圖。
“月朧，閉上眼睛, ”程諾大聲道，聲音在雨聲裏也很清晰, “不是幻術也不是亡靈特性，是空間，它扭曲了空間，用歌聲混亂了你們的視野。”
其他人還在懷疑，項月朧第一時間照辦，閉上眼睛，腰部湧出的藤蔓朝著黃泉歌者氣息最濃郁的地方卷去。
卷住了！
其他人見狀，立刻學上。
黃泉歌者的優勢立刻消失，被圍攻。
虞征的外骨骼帶動拳頭，在能力增幅下，他的拳風破空聲驚人，一拳狠狠砸在黃泉歌者身上，另一邊，手臂幻化成迷霧龍蜥爪子的項月朧，也握緊拳頭，往黃泉歌者頭另一邊揍過去，兩個擅長力量的能力者讓黃泉歌者迸發尖叫。
穿透靈魂的尖嘯讓在場無一人不耳鳴，身體跟靈魂好像發生了錯位，頭腦下發的命令，身體延遲行動。
黃蕓歌的亡靈怪物行動也停止了，它們的靈魂本來就是被強制性拘束在白骨中，黃泉歌者的尖嘯把它們的靈魂從白骨裏震出來。
一些黃泉水母晃晃悠悠地飄到白骨上，帶著白骨往黃泉忘川河去，白骨落入滾滾河水中轉瞬便沒了影子。
黃蕓歌：“！！！”她的怪物啊！
程諾捂住耳朵，額頭青筋直跳。
封麟繪手持肉盾蘑菇，挨個發小蘑菇讓他們趕緊吃。
程諾接住封麟繪扔上來的小蘑菇，沒心思打量，直接扔進嘴裏。
身體錯位感好了一些。
程諾感覺他的受影響程度較低，他看到一個能力者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扳倒，安摩原本在揮刀，在半空動作遲緩，騰空停滯摔得也不輕。
項月朧有翅膀，好歹沒摔下來，除了項月朧和他自己，其他騰空的能力者都掉下來了。
忽然有無數子彈飛向黃泉歌者，那是聯盟軍的熱武器，但它們都怪體描邊，一發都沒落在黃泉歌者身上，甚至有一些因為穿過，落在身體和大腦不同步的能力者身上。
外面的人看到視頻畫面，不敢再按下攻擊鍵，他們明明瞄準鎖定了怪物，居然還是擦邊而過。
吵死了！程諾眉宇陰沈，周圍懸浮著數十把附魔武器全部都朝黃泉歌者飛去。
黃泉歌者有點難以置信，那些武器全部命中了它，在它身上開了好多個口子！
疼痛讓它一時停止尖嘯，歐陽笛趕緊施展大型精神力恢覆術，天使的金光灑在眾人身上，經驗豐富的能力者抓住機會瞬間一擁而上——
項月朧尖銳的指甲一抓，撕扯下黃泉歌者半邊像肩臂的觸須和一塊水母肉，安摩砍下另一側的，痛失很多卡片的黃蕓歌讓一個巫師怪物朝它胸口發射藍色激光，虞征高高擡起腳，外骨骼的尖銳機甲腿把黃泉歌者從頭到尾削成兩半。
封麟繪扔了一個爆炸蘑菇過去，“轟——”的一聲，黃泉歌者在的地方，一圈煙霧繚繞。
眾人停下攻擊步伐，緊緊盯著煙霧中心。
解決掉了嗎？
程諾看向數據地圖，煙霧來自能力者的蘑菇，他的地圖上也出現了一點，不過因為對方精神力弱於他，地圖上的煙霧跟現實相比淡了很多，隱隱可以看到裏面的輪廓。
不好，程諾瞳孔驟縮，短促的三個音出口：“都後退！”
黃泉歌者的殘骸突然膨脹，像氣球一樣，一看就是想玩“嘭——”。
項月朧無條件信任程諾，他立刻就拍打龍翼往後飛，並且翅膀擋在前，其他人慢了幾秒，撤退不及時，沾染到部分煙霧中飛濺出的半透明淡紫色粘液塊。
項月朧退到現場一輛卡車後，沒沾染到粘液塊，程諾也找了掩體，兩人觀察沾染了粘液塊的人，發現他們沾染了粘液塊的部分，似乎沒了動靜。
物理上沒動靜。
安摩下意識擡手擋著，他的右手現在像殘疾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感覺，刀掉落地面，刀身發出清脆聲響。
其他人有的是腿，有的是手，還有的是肚子、肩膀之類，不過肚子目前看不出反應。
“我感覺不到我的腳了。”虞征皺眉，彎腰摸著右腿。
跟剛才身體與靈魂錯位的感覺不一樣，現在右腿完全沒有任何知覺。
很可怕的感覺，在現在這種時代，殘疾帶來的一系列後續比殘疾本身更讓人害怕。
黃蕓歌本身就待得比較遠，沒有被粘液塊沾染到，她讓手裏的卡片怪物把殘存的黃泉水母都清理掉，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擔憂地打量虞征的腿。
其他十來個能力者都中招了，明明高級怪物似乎已經被消滅了，但他們臉色無比難看。
殘疾，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歐陽笛先跑到安摩那邊，試著看看他能不能治療。
封麟繪掏出各種各樣的小蘑菇讓虞征試試，虞征面色冷峻，蘑菇到嘴裏沒咀嚼幾下就吞咽下去。
“怎麽樣？”封麟繪期待地問。
虞征臉色難看，搖頭。
歐陽笛愁眉苦臉：“組長身體的傷我已經全部治療好了，但他的手臂還是沒有知覺。”天使散落金光在沈穩的男人身上，男人卻不見能擡起右手拿刀。
項月朧對程諾低聲道：“幸好剛剛跑得快。”不快他也要跟那些人一樣了。
程諾望著他們，對這次考核能不能通過沒有疑問，他在看到出現的高級怪物是亡靈系的時候，就覺得穩了，只不過沒有現在覺得這麽穩。
誰都沒想到這次的戰鬥結果會是這個樣子——
京北市零組的備選小隊殘了一個，二組組長也殘了，其他十個來輔助的能力者也殘了。
反觀參加考核的他們三個，完好無損，剛才他退的時候，飛向掩體路上把歐陽笛一起拎著走，歐陽笛比項月朧輕，他拎著非常順手。
“我看看。”程諾走到安摩身邊，歐陽笛讓出位置，程諾蹲下，拉起安摩沒動靜的右手仔細觀察。
手臂確實完好無損，這只肌肉線條流暢、充滿爆發力的手臂目前沒有任何傷口，但程諾一碰到安摩的手臂，瞬間感覺到看似完好皮囊下的腐爛，有如影隨形蝕骨的亡靈氣息。
見程諾神色有變，安摩問：“發現什麽了嗎？”
掉落在一邊的對講機發出聲音：“安摩組長，現在情況怎麽樣？”
安摩用左手拿起對講機道：“暫時先別過來。”
“好。”
安摩重新看向程諾，等待程諾開口。
“黃泉歌者的粘液塊應該是直接侵蝕了接觸的肢體靈魂，您手臂有亡靈的氣息，”程諾道，“原因是找到了，但怎麽治療，具體還得回去讓研究院的人看看。”
等等……
程諾起身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起來。
為什麽他能感覺到安摩的靈魂？還能感覺到黃泉歌者對安摩的肢體進行了腐蝕。
兩次借力怪物蛋，他被同化了一些嗎？
黃泉歌者是死透了，但它死亡前把自己化為詛咒，接觸到它肢體的人，那部分靈魂會被腐蝕。
旁邊，封麟繪愁容滿面地把臉湊在虞征腿上：“還是沒有感覺嗎？我全部類型的蘑菇都給你用上了。”
“我剛剛聽見程諾說的話，傷好像在靈魂上，”黃蕓歌同樣憂愁，“研究院的科技與靈魂是兩回事吧，得去找看看有沒有能治療靈魂的能力者。”
亡靈系的能力者稀少，出色的治療能力者也不多，綜合疊加能治療靈魂的就更少了。
“先回去吧。”
安摩站起身，說著，看向流勢很急的黃泉忘川河。
“這裏要封鎖起來才行，暫時不能讓普通人進來。”
程諾看向黃泉忘川河，黃泉忘川河的河面忽然出現劇烈的波動，像水盆裏的水正在被人晃動一樣。
大家瞬間齊刷刷看過去，身體下意識進入戰備狀態。
劇烈的空間波動，大家不止感覺到，還看到了，空間被撕扯開，就在河面上，黑洞一樣的裂痕不斷出現，一個角從出現黑洞的河面伸了出來。
不知道的東西，程諾條件反射召出數據地圖，看了一眼，身體涼了半截，他猛地抓住一旁項月朧的手臂，聲音低聲輕顫：“走……”
項月朧疑惑轉頭，半身傾斜向程諾，認真聽他說話：“太小聲了，我沒聽清楚。”他忽然感覺手臂有點痛，一看，原來是程諾的手抓在他的小臂肌肉上，力氣很大。
程諾的手傳遞出極度的緊張感，項月朧另一只手輕抓程諾這只手，掌心包住，充滿安撫性質。
“怎麽了？”項月朧疑惑，程諾很少有這麽緊張的情況，似乎還有些害怕。
來不及解釋了，程諾沒管其他人，抓著最近的項月朧轉身就飛。
在程諾要用【飛羽】起飛的時候，眾人都聽見了一聲沈悶的龍吟，像驚雷般炸在眾人心中。
所有人，不管是站著的還是坐著的，全部蹲了下去，單膝或者雙膝跪地，被一股巨大恐怖的威壓壓制在地。
程諾也被壓到地上，單膝跪地，身後【飛羽】沈重，喉嚨腥味湧了出來。
來不及了，程諾本以為自己不會再體會到在霞丹市直面亞龍種的恐懼，那種呼吸都要被奪走一樣的驚悸顫栗卷土重來。
對講機傳出緊張急迫的電流音：“現場什麽情況？請回答！”
在場人沒一個出聲，全部被從黃泉忘川河裏探出的大頭所控，所有人的身體像被定格一樣一動不動，眼球震顫。
那是什麽？
高級怪物？不是，這只怪物超過了高級。
只是露出一個頭，在場的人就感覺到巨大的壓迫感，冰冷席卷身體，連靈魂都被凍住了。
程諾扭頭看著那只怪物，它只從河裏探出一個頭，周圍的黃泉水劇烈翻滾，天空雷聲轟鳴不斷，天上像破了洞，雨水不斷往下漏，在那只怪物的周圍，空間極為不穩定，黑洞不斷出現又消失，它的頭也虛實不定。
那應該是一條龍，猙獰的腦袋上有兩根長長的半透明角，與河水顏色相似的鱗片布滿整個頭，眼睛也與黃泉水的顏色一樣，是一種冰冷的黃。
被它的眼睛看著，感覺好像已經死了，感覺不到身邊的世界，大雨、空間碎裂聲與雷鳴聲雜糅，混響成可怕的聲音。
巨大的怪物甩動著頭，想從河裏出來，如玻璃碎裂的空間碎裂聲更大，一道驚雷落下，正中怪物，類龍怪物發出怒吼聲，朝著天空張開嘴，一記激光般的粗波直沖天空。
陰雲被沖散，呈圓圈輪廓暫時露出了天空原本的顏色。
程諾緊緊抓著項月朧的手，隨時打算找到機會就跑。
怪物蛋打高級可以，打這種超越高級的怪物他也得涼，程諾一點都不想涼。
項月朧反抓住程諾的手，這種時候也沒必要說什麽電視劇裏面的話，抓住機會逃跑才是精力主要集中的地方。
歐陽笛覺得吾命休矣。
一旁靈魂腐蝕部位在腳的更是臉色灰白，他們連跑都跑不了，完蛋了。
“發生什麽事了？請報告！”
黃蕓歌幾人心跳劇烈，生怕對講機的聲音引來怪物的註意力，安摩關了對講機，臉色凝重。
聽對講機那邊人的話，恐怕是空間扭曲，機器拍不到這邊的畫面。
這種怪物，要是完全出來，恐怕得用類核彈的導彈才能解決掉，但這裏是京北市遠郊，一旦動用那種殺傷性強大的武器，必定波及附近的居民……
幸好它好像被卡住了，出不來，但只有一個頭也非常棘手，僅僅是一個頭，就超過了高級怪物的威脅。
人類不敢動，冷汗直冒，那怪物好像對他們不感興趣，一直試圖從黃泉忘川河裏出來，但出不來，肉眼可見地非常憤怒。
隨著怪物頭甩動擠壓空間，玻璃破碎般的聲音持續不斷，聽得在場的眾人心臟仿佛也要跟著碎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黃泉忘川河裏有黑影浮現，體型不大不小，跟怪物頭對不上，不是那只怪物的身體，河裏似乎還有什麽東西。
程諾擡起無法克制輕顫的手，召出數據地圖，數據地圖顯示出河下的輪廓，讓程諾瞳孔驟縮。
黃泉歌者，有好幾只，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亡靈怪物！
程諾看的時候，一個章魚模樣的怪物正在上岸。
黃泉水母慢吞吞地從河裏飄出來，帶著河腥味，四散開來。
安摩打開對講機聲音急促：“告訴京北市那邊啟動最高級的戰備狀態，讓周圍居民立刻撤離！”
“發生什麽事情了？”
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這到底是發生什麽了？
機器傳送回來的畫面仍舊一片漆黑，馬梁輝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龍泉鎮那邊傳來一股可怕的氣息，他走到高地，試圖觀測，但只看到一片黃沙般的濃郁霧氣，傾盆大雨更遮擋了視野。
這雨也奇怪，只有那一塊下得很大，他們這邊只有淅淅瀝瀝的小雨點。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安摩那麽穩重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情況怕是非常不妙，馬梁輝立刻跟京北市總部報告，然後去一旁的一輛車內。
這輛車很大，像房車，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高科技的精密設備，幾個穿著研究員外套的人正忙碌調試設備。
“怎麽樣了？”
“出來了！”
還沒來得及開心，車內的研究院人員表情凝固，很快轉為恐懼。
“數值超過了高級……”
馬梁輝剎那間如墜冰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安摩會對他說那樣的話。
程諾不想死，他拼命戳怪物蛋，以前看到高級怪物就主動出來的怪物蛋，今天跟死蛋一樣，仔細回想，一開始黃泉歌者出現的時候它們也不像之前那樣有反應。
它們是提前察覺到黃泉歌者後的這只超高級怪物嗎？程諾忍不住罵罵咧咧，果然其他人都靠不住，人只能靠自己，他居然又把希望寄托在其他東西上，這次果然又翻車了。
安摩站起身，有一段時間了，勉強適應了那只超高級怪物的威壓，左手拿起刀，快步走到那些中級能力者面前，擊殺黃泉水母。
另一只上岸的章魚怪物將目標鎖定在虞征身上，靈魂腿部被亡靈詛咒不能隨意移動的獵物非常符合它的心意。
封麟繪：“啊啊啊它過來了！”
黃蕓歌一臉無語：“告訴你別扒拉我衣服！男子漢大丈夫膽子怎麽這麽小！”
“我也可以當女孩子的！”
黃蕓歌：“……廢物。”
虞征用手撐地，維持平衡，一只腳站了起來，語氣凝重低沈：“你們先走吧。”
封麟繪抱著黃蕓歌的手臂，神色一楞：“欸？那你怎麽辦？”
體格健碩的男人一身肅殺氣地站在雨中，沒有走動，旁人看不出他腳上的問題。
“不處理掉這些東西，回京北市也是死。”
“我先解決黃泉水母，”黃蕓歌道，“這些東西不能放出去。”
封麟繪想跑，但隊友似乎想英勇犧牲，他欲哭無淚只能留下，轉頭看看周圍，發現一個跟他有同樣心態的人。
歐陽笛抱緊自己，心想他爸說得真沒錯，他不適合幹大事，他應該留在福山市的。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是超越高級的怪物，程諾也頂不住啊！
歐陽笛看向一旁，程諾正在殺飄過來的黃泉水母，對方的表情非常冷峻，明顯壓力也很大。
“程諾，現在怎麽辦？”
那只超高級怪物還在河裏掙紮，隨著它的掙紮，眼看著河裏還要跑出更多怪物了。
逃不逃？這是一個巨大的良心道德與生命的天平問題。
他們現在還不算特殊武裝局的正式成員，在場的他們三個，其實都還算普通市民。
程諾在思考，握著中級附魔刀的手背青筋鼓起。
程諾傾向逃跑，他又不是什麽聖人，也沒有像旁邊的能力者一樣背負責任，他最多只從特殊武裝局得到了三百萬的獎金，這還是他自己擊殺高級怪物得來的。
他在京北市也沒有要保護的人或物，但程諾還有點基本的道德良心，他很清楚他們一旦撤離，不遠處的聯盟軍和龍泉鎮附近的鄉村集鎮居民在這些怪物面前完全沒有反抗之力，頃刻地獄。
指甲深入掌心，此刻緊張急促的氛圍讓他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項月朧沒說話，把決定交給程諾，是逃還是留，他都看程諾。
項月朧唇緊抿，他這樣其實有些卑鄙，把壓力都集中在程諾身上。
京北市接到龍泉鎮傳來的急報，研究了一會立刻開啟最高級別的防護和戰備狀態，並派出大批量精英能力者前往查探，也開始龍泉鎮周遭居民的轉移，清理出可以發射大範圍導彈的區域。
絕對不能讓那種怪物進入京北市市區！
消息雖然只在高層內部流通，但一些社會上層的人也感覺到不對勁，嗅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調兵遣將，研究院不斷往外搬運還未研制成功的特制武器，怎麽看怎麽有貓膩。
“今天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雨啊。”路上的行人嘆氣抱怨。
“雷聲一直在響，真嚇人。”
高樓層的人抱著貓咪安撫，走到窗邊往外看，低聲道：“那邊好黑啊，咪咪你看。”
住在龍泉鎮周圍的人原本好奇地看著龍泉鎮方向的天空，那裏雷聲嚇死人，閃電不斷，天色還陰沈如墨，一看聯盟軍來了，還讓他們轉移，大家都傻了，急匆匆回家拿東西。
韓笙原本在等著程諾的好消息，好消息沒等來，等來了超高級怪物的消息，人有點傻。
程諾還活著嗎？韓笙只能希望程諾藏著的秘密能救他自己了。
但那是超越高級的怪物啊，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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