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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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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三十三)

宮中傳信, 皇帝病重,召陸雲朝速速回宮覲見。

陸雲朝棄了馬車,換騎駿馬, 日夜兼程疾行兩日才抵達京城。

期間,竟遭遇刺殺。

這讓陸雲朝心中很是不安, 難道皇帝真的病重至此, 讓某些有心之人開始了對皇位最後的角逐。

陸雲朝回到宮中那日已臨近春節,可宮裏沒有一點歡喜的氣氛,闔宮上下人心惶惶。

那天下了很大一場雪, 在空中如飄絮一般簌簌而下,陸雲朝烏黑的頭發上、華貴的衣裝上落了許多雪, 柔美貴氣的面龐被凍得泛紅。

他沖進甘露殿後,看見裏面站了一群人, 他那些不甚相熟的兄弟們全都到齊了。

“父皇。”他跪到皇帝的病榻前,看著皇帝沈睡著的憔悴的面容,一瞬間眼睫上就掛了淚珠,隨著顫動直往下落。

“太醫。”陸雲朝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太醫, 問道:“父皇究竟怎麽了?怎會忽然就病得這樣重?”

“回殿下,陛下是突發心疾所致。”

“心疾?”陸雲朝眉頭緊蹙, “父皇從前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病。”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這讓他心裏升起一股怪異之感, “那父皇為何會昏迷不醒?”

“在您回來之前, 陛下心痛難當,臣為陛下開了一副藥,陛下暫時昏睡過去了。”

陸雲朝點了點頭, 既然還能這樣做,證明皇帝的病情暫時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陸雲朝詢問了皇帝第一次發病之時是怎樣的情形, 以及前後幾天皇帝周圍發生的事,並未發現端倪。

“事關父皇安危,這件事,我定會徹查到底。”陸雲朝冷聲道,寒霜般的目光掃過在場諸位。

此言一出,殿中便起了議論之聲,有一人直言道:“四哥在我們兄弟面前擺什麽譜啊,你這是懷疑我們?”

“四哥,你可別忘了,只有你一直侍奉在父皇身邊,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難道不是你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陸雲朝在這些人的神情中根本看不到對皇帝的擔憂,他們只想撇清幹系或者冷眼旁觀。

無論皇帝的病情與這些人有沒有關,他們之中定然有人想要取而代之。

陸雲朝回想著昨夜的行刺沒有說話,他冷著臉,穿過人群,大步走向殿外。

他走到殿外值守的侍衛身邊,一下拔出其佩劍,又轉身往回走。

“殿下。”等在殿外的江寒酥見狀擔憂地喊了他一聲。

陸雲朝看了他一眼,並未停留。

他提著劍回到殿中,舉起劍對著眾人,道:“若讓我發現你們之中有誰有不臣之心,我必將其手刃於殿前。”

眾人為避開利刃,慌忙退作一團。

“陸雲朝,你也太放肆了,在父皇的病榻前對自己的兄弟刀劍相向,別說你現在已不是太子,就算是從前,你這般做法也不合規矩。”

“你這是要殺了我們,謀權篡位嗎?”

陸雲朝冷笑一聲,提劍刺向說話之人。

那人驚嚇之下,躲避不及,一下摔倒在地上,直往後爬。

“咳、咳……”

躺在床上的皇帝突然發出聲響,陸雲朝面色一凝,顧不得其他,丟下劍,撲回到皇帝身邊,“父皇,您怎麽樣?”

皇帝看著陸雲朝眼睛泛紅、一臉擔憂的模樣,嘆了口氣。

他伸手對著殿前眾人揮了揮。

侍立一旁的總管太監見狀,對著眾人道:“陛下請諸位退出殿中。”

“父皇,兒臣擔憂您啊。”

“父皇,自從得知您生了病,兒臣夜不能寐,恨不能代您受苦啊。”

諸位皇子見皇帝醒來後只單獨留下陸雲朝,便知皇帝是有話要交代,在這種時候,這豈不意味著皇帝心中陸雲朝就是唯一的繼位人選,他們又怎麽甘心坐以待斃,是以紛紛做出父子情深的模樣,希望能令皇帝改變主意。

然而皇帝並不為所動。

“陛下方才醒來,還需修養,幾位殿下也在此守候多時了,不妨先回去歇息,待陛下恢覆些精神了,再來探望不遲。”無需皇帝再說些什麽,身為近身服侍皇帝多年的總管太監,很懂得皇帝的心意,直接代為阻止了幾位皇子想要留下的行為。

見皇帝沒有松口的意思,幾人到底也不敢鬧下去,只得心有怨憤地退了出去。

此時,偌大的寢殿只剩了皇帝和陸雲朝兩人。

“父皇,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陸雲朝心知此事有些蹊蹺,現下忍不住直接問出了口。

皇帝坐起身,陸雲朝趕忙扶住他,替他拿了軟枕墊在身後。

陸雲朝見他此時精神尚好,也不由安心了一些,耐下性子,等著他給自己解答。

“朝兒。”皇帝伸手握住陸雲朝的手,“寧州之事,你做的很好,朕看了你傳回來的書信,知曉此行讓你成長了不少。”

陸雲朝有些驚訝地看著皇帝,想起此行出發前他與皇帝的爭執,如今已經知道是他誤會了皇帝,他心裏一陣難受,又掉下眼淚。

“父皇,兒臣之前所中的毒已經解了,那憑霄神樹的傳聞是真的,兒臣不孝,竟曲解了父皇,讓父皇傷心了。”

那時,他從皇帝口中得知憑霄神樹的事,偏執地認為皇帝是想覆活早已亡故的母親,便和皇帝爭吵起來,如今看來,皇帝或許也只是抱了一點神樹能化解他所中之毒的希望罷了,皇帝並不是一個荒唐的人,他早該想明白的。

皇帝看著陸雲朝自責、不安的眼神,伸手抹去了他臉上的淚珠,“好了,不怪你,一會兒回去了讓太醫再替你看看。”

“是,謝父皇。”

皇帝嘆了口氣,眼見著陸雲朝的表情又惶恐起來,“這段日子以來,朕仔細想了想你母親的事,還和你舅舅吵一架,他說的沒錯,是朕沒有保護好她,卻遷怒於你。”

“父皇……”

“朕這些年一直無法釋懷、憂思甚重,身體的確大不如前了。”

“朝兒,朕想將皇位傳於你。”

陸雲朝心中一驚,急道:“父皇,您的病?”

皇帝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病是假的,朕是想借此試探那些心懷不軌之人,若他們以為朕已病入膏肓,儲君之位卻仍然空懸,必然會有所動作,朕要將那些人一網打盡,才放心把這個位子交給你。”

原來是這樣……“既然父皇身體無恙,為何要退位?”陸雲朝不解地問道。

“朕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十數年,也坐夠了,從前,你母親一直希望能與朕一同游歷各地風光,她在時,未能如願,往後,朕想代她去看一看這山河天下。”

皇帝眼中盡是惋惜之色,世事無常,有些願望註定不能實現了,但還是想盡力不再留下遺憾。

“朝兒,朕如此做法,你可怪朕對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負責任?”

陸雲朝突然撲進皇帝懷中,哭道:“父皇,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皇帝終於放下心結,也不再怨恨他。

皇帝抱著懷中哭得傷心的人,輕輕嘆息一聲,心疼地拍了拍他。

陸雲朝哭了好一會兒,皇帝一直由著他,最後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地從皇帝身上起來,收了眼淚,低著頭有些羞愧地喊道:“父皇……”

“還委屈嗎?”皇帝問道。

陸雲朝搖了搖頭,沒說話。

“朝兒,朕方才想了想,你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待眼下之事了結,朕替你尋一門好親事,看著你成了家,朕才好放心離去。”

陸雲朝沒想到皇帝此時會說這件事,他當然是不願意的,只好推脫道:“兒臣還不想成親。”

“不想,還是另有打算?”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

方才,皇帝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現下這般,又令陸雲朝想起了他往日的嚴厲,不由有些不敢說出真相。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帝,好半晌才小聲道:“兒臣心屬阿七,不願另娶。”

“胡鬧!”皇帝呵斥一聲,指著他,面色不悅地訓斥道:“朕可以不管你和他的事,但你能為了他不娶妻不生子嗎?怎可說出如此荒唐的話來?”

陸雲朝知道皇帝能說出“不管他和阿七之間的事”這樣的話,已是做出了極大的讓步,但他所求遠不止於此。

陸雲朝在皇帝面前跪下,懇求道:“兒臣心中只有他一人,只願與他相伴一生,求父皇成全。”

皇帝見了他決然的目光,又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意,曾經,他對沈翊梅也是如此……但那可是一個男人。

“朕看你是鬼迷心竅了,感情上的事,朕本不想多管你,如今看來,唯有賜他一死,方能讓你斷了念想。”皇帝威脅道,也並非真的想要殺了江寒酥,只是想讓陸雲朝知難而退。

陸雲朝擡頭驚恐地看著皇帝,“不要,就算他死了,兒臣也只愛他一人。”

他想要皇帝相信他,又道:“母親故去多年,父皇的感情可有變過一分?”

皇帝臉色一變,猛然扇了他一耳光,“放肆!他也配和你母親相提並論?”

皇帝看陸雲朝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臉上一片通紅,久久未動,不由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恐怕他又要哭了。

陸雲朝看向皇帝,紅著眼睛,顫聲道:“父皇又打了兒臣。”

這難得一見的控訴,讓皇帝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沒想到陸雲朝一反往日事事順從於他的姿態,強硬道:“或許在父皇眼中,阿七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生與死沒有分別,可在兒臣心中,他是這世上唯一將身心都毫無保留地交付於兒臣的人,永遠都將兒臣的一切放在第一位,他在兒臣身邊,兒臣才知道何謂心安。”

“他既願事事為兒臣著想,生死榮辱皆置之度外,兒臣絕不能負他。”

“兒臣希望父皇成全,可父皇若是執意不準,兒臣只好違抗父皇的命令了。”

“父皇若要殺他,就先殺了兒臣。”

“你……”皇帝暴怒到了極點,幾乎說不出話來,陸雲朝何時這樣違逆過他?竟然還說出這種拿性命威脅他的話來。

他憤怒地走下床,將寢殿內的一應擺件全都推倒在地,地上瞬間一片狼藉。

陸雲朝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激動至此,看向他的眼中不由有些惶恐。

皇帝冷冷地看著他,冬日裏,陸雲朝竟然出了一身冷汗,皇帝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脾氣。

許久之後,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看他,無奈道:“起來吧。”

陸雲朝卻眼巴巴地看著他,不敢動。

皇帝見此,終於露出點笑意,“怎麽?跪上癮了,不願意起來?”

“父皇……不生氣了嗎?”陸雲朝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自己想想你說的話,朕能不生氣嗎?你越是如此,朕越是想要殺了他。”

“只是,朕既然決定將皇位傳給你,總不能因為這樣的事更改,你長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若強逼你娶一位你不喜歡的妻子,朕也不會高興。”

若是皇帝一直不允,他會抗爭打底,可皇帝說了這樣一番軟話,陸雲朝心中又覺得很是愧疚,他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低著頭躊躇一陣,終是大著膽子抱住皇帝,臉枕在皇帝的肩膀上,撒嬌道:“兒臣謝父皇成全,兒臣知錯了,求父皇不要生兒臣的氣,兒臣再也不說讓父皇傷心的話了。”

皇帝哼笑一聲,回抱住他,打趣道:“這會兒倒是會裝乖了。”

“兒臣是真心的。”

“行了,與你鬧了這一陣,朕也乏了,你回去吧。”

陸雲朝擡頭,仔細看了皇帝的表情,確定他沒在生氣了,才道:“兒臣服侍您歇下。”

“不用,朕知道你這幾日日夜奔波很是辛苦,你回去歇著吧,記得宣太醫替你看看。”皇帝囑咐道。

陸雲朝心裏很是感動,應道:“是,那兒臣叫人進來將這地上收拾起來,父皇當心些。”

“就這麽走吧,讓那些等著打聽消息的人知道你我的爭端,他們才會鬥得更起勁。”

陸雲朝從甘露殿裏出來,江寒酥一眼就看到他臉上的巴掌印,以及顯然是哭過的泛紅的眼睛,他心裏一驚,連忙上前去扶住他,“殿下……”

陸雲朝卻沒有理他,臉色十分陰沈。

他此時也不好問什麽,只得滿心擔憂地跟著陸雲朝回了東宮。

懸玲早便帶著一眾仆從在宮門口等著迎接他了。

卻見到他這番模樣,眾人皆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哎呦,我的殿下呀,這是怎麽了?快進屋,讓我瞧瞧。”懸玲一把攬住他,心疼道。

也只有她敢如此了。

她心裏清楚,這又是和皇帝鬧上了,不由得心裏直嘆氣。

陸雲朝一言不發地進了屋便趴在桌子上直流淚。

懸玲攔住跟在後面進來的江寒酥,小聲問道:“你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江寒酥是站在懸玲側面的,因此並不能看清懸玲說了什麽,但他猜想她應該是問他陸雲朝的事,於是只搖了搖頭。

懸玲走過去,正想哄一哄陸雲朝,就見他自己直起身子,抹了眼淚,吩咐道:“懸玲,去請太醫來。”

懸玲遲疑道:“殿下是還有哪裏受傷了嗎?”

陸雲朝卻看向了江寒酥,道:“不是,你去吧,之後再與你說。”

懸玲看了看兩人,應下了,“是。”

待屋子裏只剩了他和陸雲朝兩人,江寒酥才走到陸雲朝跟前,低著頭,一只手捧起陸雲朝的臉,心疼道:“殿下,疼嗎?”

這不說還好,陸雲朝仰著頭見江寒酥皺著眉一臉擔憂地模樣,手上又如此溫柔,便覺得忽然多出滿心的委屈,眼淚又止不住地順著眼角往頭發裏淌,他哽咽道:“疼……”

他伸手摟住江寒酥的腰,“阿七,父皇不準我和你在一起。”他淚眼漣漣,委屈地看著江寒酥。

江寒酥一怔,似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想了想,問道:“殿下是因這事挨了打?”

“自然是如此,你怎麽這般冷靜,你就不著急、不心疼我嗎?”陸雲朝抓緊了他背後的衣物,不滿道。

江寒酥為難地看著他,終是說:“屬下見殿下挨了打,自然心疼,可陛下病重,獨留您一人在病榻前侍奉,想來說的應當都是要緊事,就算陛下提及了您與屬下之事,您也不會在陛下病中惹怒陛下吧,因而此事……”

陸雲朝放開抓著他衣物的手,在他腰上拍了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話,埋怨地瞪了他一眼,“就你聰明。”而後不由分說地將他仰面壓倒在桌子上。

江寒酥見他此時臉上已沒有了半點悲傷之色,知道自己猜對了,也終於放下心來。

可光天化日之下,門還沒關,面對陸雲朝突然而猛烈的親吻,他羞紅了臉,下意識地避讓掙紮起來,“殿下,那……那究竟是……怎麽……”

陸雲朝狡黠一笑,“誰讓你拆穿我的,就不告訴你,別動。”

陸雲朝捧住江寒酥的臉,溫柔道:“好涼,在外面等得久了吧。”

他舔了舔江寒酥泛紅的鼻尖,江寒酥羞臊地閉上眼睛,只覺得臉上一下就燒起來似的變得滾燙,身上也燥熱難耐起來,他伸手抱住了陸雲朝的肩膀……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就如皇帝所言,各方勢力皆抓住了最後的機會,相互鬥爭起來,朝堂內外皆是風雲詭橘、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想行刺皇帝,以假詔篡奪皇位。

待奸邪被肅清之後,竟已過了春節,皇帝本可以直接下退位詔書,但他卻先恢覆了陸雲朝的太子之位。

無論皇帝有沒有這樣做,最終繼承皇位的人都是陸雲朝,沒有分別。

但陸雲朝卻非常感動,想起當初被褫奪儲君身份的緣由,他知道皇帝雖未明說,此舉卻就是向他道歉之意。

晚間,江寒酥見陸雲朝還在聚精會神地看書,不由走上前去,勸道:“殿下,怎麽還在看書,明日是登基大典,還是早些歇息吧。”

不想,陸雲朝卻根本動都沒動一下,江寒酥繞到他身後,想看看他在看什麽,看得這樣入神,一看之下,大驚失色。

那分明就是春……宮圖,還是男男版的。

這是什麽意思?江寒酥心裏不由十分別扭,難道陸雲朝是嫌他在那事上無趣嗎?

江寒酥鬼使神差地直接伸手將那書按倒在書案上,不讓陸雲朝再看。

“殿下,明日……”

陸雲朝順勢松了手,靠在椅背上,一雙美目頗有風情地掃過江寒酥,“坐下。”

江寒酥被那眼神看得臉紅心跳起來,隨即又有些疑惑,坐……哪?

這書案前就一張椅子,陸雲朝大咧咧地坐在正中間,左右都坐不下人。

難道是他看錯了,陸雲朝並不是這個意思。

在他猶豫之際,陸雲朝又張了張嘴,這次他確信自己看得很清楚,陸雲朝就是讓他坐下。

他本想推脫,但忽然想到書案上的那本書,心一橫,就跨坐到了陸雲朝腿上。

但陸雲朝這玉似的人,他心裏總是不舍得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因此並沒有完全坐實。

陸雲朝見他乖乖坐下了,心情很好,一手摟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裸露的脖子,手指蹭了蹭。

江寒酥感覺脖子上有些癢,讓了讓,小聲問道:“殿下為何要看那書,可是嫌屬下伺候的不好?”

他明明羞臊得緊,但是為了看清陸雲朝說的話,他又不能側臉躲避,他只覺得陸雲朝戲謔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臉上,將他每一分羞愧燥動都看得分明。

沒想到陸雲朝並未開口說話,而是直接在他脖子上寫起了字。

江寒酥喘息著仰起頭,伸手捉住了陸雲朝在他脖子上作亂的手,“別……”

陸雲朝反手就握住了他兩只手腕不讓他動,雖然以江寒酥的力氣完全可以掙脫開,但陸雲朝知道他必然會順從。

陸雲朝繼續用另一只手在他喉結上輕柔地劃動。

江寒酥早已被他撩撥得動情,哪裏經受得住,加之本就沒有坐實,掙紮之時重心不穩,忽地重重仰倒在書案上。

壓在背下的不就是那本書,江寒酥想起來,陸雲朝卻已跟著俯身過來,一頭青絲垂落在他臉側。

想想自己的處境,雙腿架在他身體兩側,身子又被他壓住,真是半點動彈不得,江寒酥此刻真後悔招惹了他。

見他不肯放過自己,只得紅著臉服軟道:“殿下,放我起來吧。”

陸雲朝一口咬住他的喉結,舔允起來。

江寒酥身子一顫,只得閉上眼睛,任他施為,臉上的表情又似難耐又似歡愉。

陸雲朝突然就著這樣的姿勢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江寒酥驚叫一聲,得虧他此時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不然恐怕更要覺得無地自容了,他下意識地手腳並用地掛在陸雲朝身上。

他慌亂地看著陸雲朝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上此刻也是緋紅一片。

陸雲朝抱著他往床榻邊走,豐潤的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江寒酥卻知道,他說的是,“阿七,陪我實踐一番,可好?”

次日,登基大典,春和景明,一碧萬頃。

江寒酥站在人群之中,擡首仰望著高階之上那個頭戴冕冠身穿袞服無上尊貴之人。

他眼前浮現出自遇見他以來,與他經歷的種種坎坷與甜蜜。

他知自己生在這世上便就是如螻蟻一般的人,在他人的輕視或同情之中渾渾噩噩地任生命流逝。

可命運竟讓他遇到了那樣一個人。

他是天之驕子,只遠遠看著便覺他生得燦若晨暉,世間一切在他身後都失盡色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對他珍之愛之,即便已身登九五,天下權勢盡執於他手,卻要許諾他此生此世只與他一人相守。

典禮順利進行,禮樂響徹雲霄,眾人跪拜山呼之聲回蕩在他耳邊。

許久之後,他才怔怔想起自己竟然聽見了。

典禮過後,他看著陸雲朝略顯疲憊的俊美臉龐,告訴他,自己能聽見了。

陸雲朝瞬間展露笑顏,激動地一把抱住他,顫聲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恐怕他又哭了。

幾日之後,陸雲朝在朝堂上論功封賞朝臣,向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該是如此。

可江寒酥沒想到,陸雲朝竟然以在寧州之時助他平定叛亂之由,封他為殿前司都指揮使,賜名江寒酥,執掌禁軍,守衛皇城,並賜下距離宮廷不遠處繁華之地的一處豪宅,及良田、珍寶無數,可謂榮寵萬千。

當晚,江寒酥待在奢華卻陌生的宅邸內,神情落寞的看著皇宮的方向,其實比起這番令人稱羨的榮寵,他更願意默默地待在陸雲朝身邊。

“陛下駕到——”

江寒酥一驚,匆忙跑出去,看著那人千尊萬貴地被眾人簇擁著進了院子,忽地止住腳步,有些生疏、惶恐地給他行禮。

卻被他攔住,“阿七,私底下不必如此,還像以前一樣就好。”聽見他還如往常一樣溫柔的聲音,江寒酥才安心了一些。

他被陸雲朝擁著進了屋。

“阿七似乎不太高興,可是嫌我給的不夠好?”陸雲朝見江寒酥不說話,便先自開口道。

江寒酥猛一擡頭,“不是,陛下怎會不知屬下所求。”

“我知道你不是貪慕權勢之輩,可我也不想你被人指摘,你跟我在一起,只有站的足夠高,讓別人看到你的能力、功績,他們才不會輕視於你。”陸雲朝摟著他柔聲解釋道,神色十分認真。

其實他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看不起,可陸雲朝這樣替他著想,他心裏還是很感動,“是屬下沒能理解陛下的用心,謝過陛下。”

陸雲朝卻不滿意,“那你為何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你在想什麽?”

江寒酥扭頭避開他的視線,“沒什麽。”

陸雲朝伸手掰過他的臉,手上用了些力氣,“演技這麽差,分明是要我追問。”

“屬下沒有……”江寒酥惶恐地看著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壓不住情緒,生怕陸雲朝以為他耍心計。

“說。”

江寒酥心慌意亂地猶豫了半晌,終是如實道:“屬下近幾日聽聞,有好幾位朝臣都向您諫言,要您選妃封後,為皇室延綿子嗣。”

“原來是這事,你不必理會他們。”

“可是……您一日不娶妻,他們就一日不會罷休,屬下也不想讓您娶別的女子,可這卻要讓您為難了。”

陸雲朝看他簡直是愁腸百轉千回的模樣,憐愛地抱起他,朝寢室走,“如此,朕就娶了你吧。”

江寒酥被他壓在榻上,幾下扒了衣服,狂親亂啃起來。

江寒酥掙紮道:“陛下,天色晚了,您不回宮去嗎?”

“不回。”陸雲朝喘息著,聲音低沈,已然是動情至一發不可收拾了,“我知道你不願與我分開,以後也還像從前一樣,你與我同食同寢。”

羅帳翻飛,良夜如斯。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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