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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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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十三)

陸雲琛氣悶之下一夜荒淫, 次日在溫香軟玉間昏昏沈沈地醒來後,聽聞了一件令他震驚的大事,震驚之後, 他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狂喜之情湧上心頭。

他匆忙穿戴一番, 便興奮地直奔紫宸殿, 他要親自去確認一下這消息的真實性。

陸雲朝被褫奪皇太子之位,羈押天牢聽候發落,理由是裏通逆賊, 有謀逆之嫌。

陸雲琛想,昨日皇帝明明是不信他的, 難道真是天助他,他的計劃還是成功了。

到了紫宸殿外, 他遠遠就聽見有人在高聲吵嚷。

“陛下,太子殿下向來安分守己、品行端正,怎會行謀逆之事?定然是有奸佞小人陷害於他,望陛下明察。”

陸雲琛走近一看, 原來是陸雲朝的舅舅沈翊蘭跪在門外喊冤。

他不由感到心中十分暢快,如此看來, 此事千真萬確, 陸雲朝真的完了。

這時, 殿內走出一位宦官, 對著沈翊蘭細聲勸道:“您請回吧,陛下說了,再求情就以同黨罪論處。”

沈翊蘭目光陰沈地看著那宦官, 咬牙回道:“既是如此,我更要說。”

他直視著眼前空蕩的殿內, 高聲道:“陛下,難道您真的是非不分了嗎?”

“哎……”門口的宦官聞言,低聲阻止道:“沈大人慎言吶,陛下此時正在氣頭上,您何必急在這一時,若是惹怒了陛下,就得不償失了。”

言下之意,待陛下冷靜下來,此事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此時就不要火上澆油了。

但沈翊蘭根本聽不進去,他的理智早就被滿腔怨憤侵蝕地所剩無幾了。

“陛下,您這樣做對得起姐……先皇後的在天之靈嗎?若先皇後還活著,怎會讓自己的孩子遭受不白之冤。”

“住口!”陸雲琛行至沈翊蘭身前,伸手一指他,斥道。

“陸雲朝勾結反賊,證據確鑿,何來你所說的冤屈?”陸雲琛頓了頓,臉上浮現出奸邪之笑,“若要說先皇後,恐怕她在天之靈只會感到蒙羞吧,她生的好兒子是這樣的叛臣賊子。”

沈翊蘭死死地盯著陸雲琛,他本就陰郁的面容此刻如鬼祟一般,他一字一字道:“原來是你。”

江寒酥猛然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睡得很沈,睡了很久。

他警惕地掃視周圍的環境,意識回攏,他想起自己在和那位自稱是晟璟刺客的女子秦湘交談結束後,便昏睡了過去。

而現在,顯然他已經離開了那間石室,他睡在柔軟的床榻上,廂房內的擺設雅致整潔。

江寒酥掀開被子坐起身,他身上的衣物並沒有更換,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沒有找到玉簪,他又不死心地在被子裏翻找了一遍,包括枕頭底下,可還是沒有。

明明那時候已經拿到手了,看來,最後還是被赫連遙真拿走了,江寒酥心情不佳地想。

房門被推開,江寒酥看過去,來人是赫連清霂。

“世子。”

江寒酥下床相迎,腳步還有些虛浮。

“不用起來,躺下休息吧。”赫連清霂走進來,寬容地說道。

“謝世子。”江寒酥道了謝,在床榻邊坐下,並沒有真的躺下去。

“我聽說過你身上的‘血契’,昨夜有些擔心你的情況,便去了地下室,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毒發昏迷了。”

這樣說來,就是赫連清霂親自將他從赫連遙真那兒帶出來的。

江寒酥心中有些難言的波動,他沒想過赫連清霂會去救他,如此,就算沒有秦湘,他大概也不會暴露。

“謝世子。”江寒酥低著頭,面色有些凝重,赫連清霂如此待他,而這人如今的處境卻是他一手造成的。

“不必謝我,我並沒有幫上什麽忙,昨夜我讓醫官來看過你,可他們並不知該如何施救,也就只好等你自己醒過來了。”赫連清霂溫和地解釋道。

接著,他有些低落地說道:“父王的病的確是為人所害,我竟然一直沒有察覺,若非那日你告訴我,我到現在還不知道。”

“抓到犯人了嗎?”江寒酥問道。

赫連清霂搖頭,“沒有。”他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我本以為這事是阿遙做的,我當著長老們的面,對他發難,其實,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借由此事讓他失去繼承王位的資格,誰知最後我還是心軟了。”

心軟?這倒是與赫連遙真昨夜的說辭如出一轍,可若赫連遙真連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都沒有,他還會心軟嗎?對此,江寒酥不做評價,他只是假意安慰道:“沒關系,還沒有到最後。”

“可他對我已經有了防範之心,我再想做什麽,就更難了。”赫連清霂看著江寒酥,直言道。

江寒酥沈默了一會兒,說出了他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昨夜,我偶然發現了七王子藏在石室中的秘密,我有一計,若世子願意相信我,局勢很快就會逆轉。”

秦湘被綁在密室內的刑架上,她的眼睛上系著一條白布。

密室的門被打開了,秦湘側耳聽了聽來人的腳步聲。

“你有些日子沒來了,近來可好?”秦湘聲音柔媚,語調平緩,入人心扉。

赫連遙真自嘲地笑了笑,“那天,你應該聽到了吧。”好像只要在她面前,他就會忽然為自己的瘋癲感到有些羞恥。

“嗯。”秦湘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心裏還是藏著那麽多事。”秦湘的聲音裏透露著溫柔和憐愛。

赫連遙真聽來覺得心裏被激起層層疊疊的漣漪,他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讓我看看你好嗎?我有些擔心。”秦湘關切地請求道。

赫連遙真怔了一下,看?他看著秦湘柔美的臉龐,想起她有雙動人的眼睛,那雙眼睛現在被遮擋住了,他很久很久沒看過那雙眼睛了。

因為他不敢看。

“你又讓我想起你是一個細作了。”赫連遙真埋怨道。

秦湘修煉過攝魂之術,與她對視會被蠱惑心智,他曾經就著過道。

“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但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會再騙你了,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包括我知道的晟璟的情報,不是嗎?”秦湘引誘道。

她早就背叛晟璟了,否則,以赫連遙真折磨人的手段,她怎麽可能還安然無恙地活著。

她偽裝成一個身世淒慘,為愛拋棄使命的可憐女子,才換來了如今這樣不見天日的茍活。

可晟璟那邊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背叛,這是她費盡心思為自己爭取來的後路,她可以是赫連遙真的人,也可以是晟璟的人,這完全取決於局勢,她只是想活下來,如果可以的話,能得到自由就更好了。

不久前,她收到了晟璟傳來的消息,那是一個命令,從那時起,她就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秦湘輕聲吟唱起來,聲音婉轉低回縹縹緲緲,震顫心魂。

赫連遙真沒有阻止她,神色間反而露出些追憶。

不一會兒,赫連遙真一晃神便發現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他身處在一片迷霧之中,放眼放去,沒有任何景物,只有無邊無垠的虛空。

他並沒有慌張,一直看著前方,眼中甚至是星星點點的期待。

秦湘從霧氣中現身,她在赫連遙真面前邁開舞步,她的身姿輕盈曼妙,像風中旋轉飄落的桃花一樣,嬌媚靈動,幽香襲人。

一舞畢,赫連遙真看著和現實中一樣被遮住雙眼乖巧地站在他面前的秦湘,道:“你修煉的這些功法都是用來迷惑人心的。”

秦湘朱唇輕啟,溫柔道:“所以我比那些舞刀弄槍的殺手更懂感情,我的一位師父告訴我,殺手是不能有感情的,有了感情,手中的刀就會生銹,可我修煉的術法皆與人心有關,世情百態皆在我眼中,我又怎麽可能沒有感情呢?”

“這世上的感情都不可靠。”赫連遙真冷聲道。

秦湘彎了彎唇角,走近赫連遙真,她伸手向前探去,觸碰到赫連遙真的肩膀,順勢向上,撫過他的脖子,最後停留在他臉上。

秦湘感受到手心裏燙人的溫度,雖然看不見,但她還是仰起臉,柔聲道:“你在害怕什麽?連讓我看看你也不敢嗎?”

“你怕我會把你怎麽樣呢?”秦湘輕笑了一聲,“讓我猜猜。”

赫連遙真突然發狠地推了秦湘一下,秦湘面露驚詫,站立不穩地向後倒去,直跌進混沌一片的深淵裏。

赫連遙真眼前一陣眩暈過後,意識便又回到了現實中。

秦湘還老老實實地被束縛著,動彈不得。

他走上前,一把扯下秦湘遮眼的白布,他眼中的羞憤燃燒著,與秦湘那雙美目中蕩漾的水色碰撞在一起。

“又能看見你了,真好。”秦湘溫柔地笑起來。

赫連遙真楞住了,秦湘眼中的神采是那樣的純真美好。

她沒有用攝魂之術控制他。

她真的只是想看看他嗎?

秦湘仰頭看向地下室上空中央的開口,光從那裏照進來,這裏才不至於終日是黑夜。

赫連遙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當初,這裏建成之後,上面的入口就被封死了。

建造這樣一座地下牢籠,一方面是為了遮掩他的殘暴行徑,另一方面,他覺得只有地下、只有這光照不到的陰暗所在才能給他安全感。

秦湘的這間囚室原本並不存在,是後來從他的那間房裏隔出來的。

他不記得他是在第幾次進入這裏時,萌生了要在囚室的上面開一個天窗的想法。

但他一直記得那時的心情,他只是在想,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應該需要陽光吧,比如秦湘。

“今日陽光很好,我好久沒有看到外面的樣子了,我記得你這座院落裏,種了好些花草樹木,真有些懷念呢。”秦湘一臉神往地說道。

赫連遙真皺了皺眉,心生警覺,“你想出去?”

秦湘笑起來,打趣道:“看你這緊張的模樣,我又不跑。”

“阿遙,只有我們兩個,出去看一看,等日落就回來,好不好?”秦湘柔媚的眼睛裏亮亮的,滿是期待地看著赫連遙真。

赫連遙真諷刺道:“你何必求我,你的攝魂術呢?使出來便是。”

“阿遙,你真是小孩子脾氣,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我才不會強迫你呢,你不願意,就算啦。”

赫連遙真氣悶地看著秦湘,手心都攥出汗了,掙紮了半天,才道:“不準出這座院落。”

“好。”秦湘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她發自內心地笑道:“阿遙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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