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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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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敢赴生死慰衷心(十)

江寒酥看著躺在臥榻上的赫連遙真, 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這個房間裏的大件陳設根本無法從石階上的入口通過,也就是說,這個地下空間還有其他更大的入口。

江寒酥想到方才看到的那道縫隙, 難道另一個入口就在石壁後面?

石壁後面那塊空間的地上是什麽地方?

“我哥哥和晟璟的太子,誰更好?”赫連遙真笑著問道, 聲音中充滿引人深思的誘惑。

江寒酥的思路被打斷了, 赫連遙真已經自說自話有一會兒了,他不得不隨口應對道:“七王子,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幫著赫連清霂害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江寒酥沒有說話,他知道赫連遙真知道啊, 因為那就是他故意讓赫連遙真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故意引賀廣跟在他身後, 讓賀廣看見了他在琉瓊王的寢宮幹了什麽,這樣,賀廣一定會匯報給赫連遙真,而赫連遙真必然會為這次危機做好準備。

結果不出所料, 赫連清霂的首次進攻失敗了。

江寒酥就是要讓赫連清霂失敗,否則, 他又怎麽能達成自己最終的目的呢?

“雖然我知道了, 但是你也不用害怕, 我一點也不生氣, 我那個哥哥啊,真的很傻,我只是流了幾滴眼淚就打敗他了。”赫連遙真得意道。

那天最後命下人去取的香, 根本就不是“陳心”,是他為了騙赫連清霂, 新制的香,味道和“陳心”很像。

真正的“陳心”就是江寒酥取到的、致琉瓊王毒入肺腑的奪命香。

“他那麽心軟,那麽好騙,你冒險替他找到了這個對付我的辦法,他有沒有感激你啊?他不會愛上你了吧?”赫連遙真仰躺在塌上,目光對著高空,渙散無神,一臉沈溺在幻想中的模樣。

江寒酥悄悄將內力凝聚於左手,貼在身後的石壁上,他低著頭,仔細感受石壁後面的情況。

是空心的,後面果然……

“你怎麽不說話?”赫連遙真突然側過臉,目光直射向江寒酥。

江寒酥怕他看出端倪,收斂了內力,假裝虛弱地低聲說道:“您的這些話,我實在接不上。”可惜沒來得及摸索地更清楚一點,剛才的那一會兒,江寒酥的確感覺到身後還有一個空間。

只是,他還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覺得身後那處空間和他想象的並不一樣。

身後究竟隱藏了什麽秘密?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赫連遙真眼中隱隱帶著戾氣。

“赫連清霂總是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他喜歡的人死了兩年了,他還記得那個人長什麽樣子嗎?”

赫連遙真忽然激動地坐起身,一副為別人打抱不平的樣子。

“他還記得是我殺了他嗎?他為什麽還要對我和顏悅色?他根本就是表面深情內裏冷血的偽君子,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愛他的人。”

“對你也一樣,他一定和你說過他如何痛失所愛的吧,他只是裝可憐、裝溫柔,就讓你甘願為他賣命了,你這個傻子。”

江寒酥聽了他說的話,心道:我的確不知赫連清霂是多情還是無情,但至少他不是瘋子。

算算時間,蠱毒就要發作了。

目前看來,對他的計劃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地下的另一個入口以及弄清楚石壁後面究竟有什麽。

他已經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裏聽赫連遙真的瘋言瘋語了。

之後只要去地上找入口就可以了。

江寒酥裝作很難受的樣子,捂著胸口顫聲道:“七……王子,我現在沒……辦法說話,我先告退了,明日……再來向您請罪。”

他說完,也不管赫連遙真同不同意,就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赫連遙真陰惻惻地看著江寒酥從地上爬起來,艱難地往外走,突然沖上去拽住江寒酥,不讓他走。

“你要去哪兒?你是不是要去找赫連清霂?”

江寒酥沒想到他會這樣,只好安撫道:“不是,我不找他,我只是……”

“只是什麽?”赫連遙真厲聲打斷他,“你們都不肯聽我的話,那個你每天看守的女人,你知道她是誰嗎?”

“她曾經是我的貼身婢女,她很了解我。”

“她明明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有多痛恨男女之情,可她還敢愛上男人,她背叛了我,我那樣處置她已經很仁慈了。”

“你也一樣。”赫連遙真用雙手死死地鉗制住江寒酥,發了瘋似的發洩道:“我第一次發現哥哥喜歡男人的時候,我真的惡心地要吐了,他怎麽能那麽變態?”

赫連遙真大笑起來,“可笑的是,這世上的變態不止他們兩個,陸信淵要我在圍獵場暗害太子的時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兩個那般摸樣,與哥哥和那個賤人一模一樣,你這個變態,我就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也像父王一樣會喜新厭舊,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赫連清霂比你的太子更溫柔?”

“你冷靜一點。”面對赫連遙真這一連串的輸出,比起生氣,江寒酥更多地是感到很煩躁,赫連遙真也太能腦補了,而自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江寒酥試圖讓赫連遙真放開他,“七王子,您誤會了,我誰都不喜歡,您放我走吧,我不想在您面前失態。”

赫連遙真松開了一只手,低下頭,好像是要拿什麽東西,江寒酥趁此機會使巧勁掰開了他的另一只手,不再管他,使出輕功,瞬間便到了石室門口。

“你看這是什麽?”赫連遙真在他身後喊道。

理智上知道自己此時不應該回頭,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回頭了。

玉簪。

赫連遙真手上拿的是他給賀廣的那支玉簪。

玉簪會出現在赫連遙真的手上,江寒酥並不覺得意外。

只不過,看到這支玉簪,他忽然想起某個清晨,他替陸雲朝束發時,說了一句,這玉簪造型別致、色澤通透、觸手溫潤,真好看,其實他想說的是,陸雲朝戴著很好看。

結果,半個月後,他自己都把這件事忘了,陸雲朝卻突然送給他一只玉簪,和當初那支一樣的材質,只不過,造型更簡約一些,簪頭是銀杏葉的形狀。

想到赫連遙真剛才的侮辱,他實在不想把陸雲朝送給他的東西留在赫連遙真的手裏,那簡直是一種玷汙。

“那是我的東西,七王子能還給我嗎?”江寒酥壓抑著情緒,低聲道。

“你的東西?這麽貴重的東西,是太子賞給你的吧?”赫連遙真朝他走過來,“現在又想要了?之前不還隨隨便便就給別人了。”

江寒酥臉色忽然一變,眼中閃過驚慌之色,他伸手奪過玉簪,便轉身想要按下開啟石門的機關。

蠱毒發作了。

已經來不及了,赫連遙真一把將江寒酥伸出去的手按在了機關下方的石壁上。

夠不到……

江寒酥顫抖著身體,渾身失力地倒在地上,那模樣比他演的真實多了。

別說話,千萬別說話!

江寒酥用僅存的意識,給自己洗腦一般,反覆提醒自己。

這蠱毒發作時最致命的一點是,會吐露真言。

在身體被極端的寒熱交迫的感覺折磨、腦子裏被強行塞入很多恐懼之類的負面情緒時,江寒酥忽然聽到了一陣震撼心靈的吟唱。

那吟唱縹緲如仙音降凡塵,竟漸漸壓制了洶湧的恐懼和混亂。

江寒酥勉強睜開眼睛,看見赫連遙真還在瘋狂地說著什麽,似乎什麽也沒聽見。

江寒酥集中精力感受起來,他確定這不是幻覺,之前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是傳音入密。

可是,是誰?

江寒酥看向對面的石壁,石壁後面的空間裏竟然有人,而且這個人還如此及時的幫了他。

這人是敵是友?江寒酥心思凝重地想到。

還沒等他再做打算,他忽然感覺一陣強烈地困意襲來,這很詭異,明明身體還在遭受巨大的折磨,他竟然會犯困。

意識黑沈下去,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黑霧之中,面前站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女人。

“你是誰?”江寒酥問道。

“晟璟刺客,秦湘。”秦湘答道,聲音中天然帶著魅惑。

江寒酥露出些微訝異地神情,“你怎麽證明你的身份?”

“我無需證明,因為我和你目的是一樣的,信不信隨你。”

江寒酥想了想,又問:“是陛下派你來的?”

“是。”

“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之前。”

她的話密不透風,探不出什麽,而且,她話裏話外都在表達她對他的情況很清楚,而江寒酥卻不了解她。

在此之前,沒有人告訴過他,秦湘的存在,如果她真的是皇帝派來的刺客,皇帝這是什麽意思?

不信任他嗎?

“你是怎麽做到這個的?”江寒酥問出了心裏的另一個疑惑,目前這種狀況也太詭異了。

“催眠。”秦湘毫不吝嗇地解答道。

“催眠?”這個時代有這種技術?而且效果比他在現代時聽聞的誇張多了。

秦湘笑道:“南疆秘術,世上能使用此法的不超過三人。”

她處處在表現自己的強大,若是平時,江寒酥倒是不會與之爭強鬥勝,但如今不同,琉瓊的局勢,他經營到現在,可不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破壞了,後面的事,必須仍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你這麽厲害,怎麽會被赫連遙真囚禁?”他故意問道。

秦湘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你難道認為赫連遙真很好對付嗎?”

江寒酥沒有回答她,“你的身份暴露了,可赫連遙真沒有殺你,為什麽?”

“因為我告訴他,我愛他。”

江寒酥皺眉,“你……”

“這當然是我騙他的。”秦湘打斷了江寒酥的話,解釋道:“我要不這麽說的話,他會殺了我的。”

“他不是最厭惡這個嗎?”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口是心非的男人,他一邊拆散別人,一邊又想被人愛。”秦湘鄙夷道。

“好了,我說了這麽多,接下來,我希望我們能合作。”秦湘說出了她的目的。

江寒酥卻說:“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合作?”

“啊?我沒聽錯吧?你以為你現在是為什麽才能安然無恙地和我說話的?”

“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會和你合作。”江寒酥斬釘截鐵道。

秦湘沈默了一會兒,道:“你真無恥,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你說,你要怎麽樣才能和我合作?”

“之後的事,必須聽我的。”

“你也太霸道了,可我怎麽知道你行不行啊?”秦湘抱怨道。

“那就免談。”江寒酥知道,秦湘現在是階下囚,只要自己不松口,她最終必然要妥協。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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