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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涉詭譎宮廷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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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初涉詭譎宮廷事(六)

靖王府,靖王站在廊下逗鳥,看上去心情非常舒暢愉悅。

“隱年。”靖王突然一把勾過隱年的脖子往下一壓,頗有些興奮地說道:“看不出來啊,平時瞧你不聲不響的,這回竟然想出了這樣絕妙的計策,一石三鳥。”

隱年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敢動彈,他恭敬地說道:“隱年只是想為王爺解憂,這次是時機正好,才能設計出這樣一個圈套。”

“是啊,要不是有那暗衛做替死鬼,本王又怎麽敢動太子呢,這回,太子是損失慘重了,誰讓他上次坑騙本王,是他自討苦吃,說起來,那暗衛上回命大,如今不是還要死在本王手裏,哼,與本王作對的人就只能是這樣的下場。”

靖王冷笑起來,他傲視一切,自以為自己才是真正的王者,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可招認了?”肖越天走進牢房裏問道。

一旁記錄供詞的人員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供詞呈交給他,說道:“統領大人,他招是招了,可仍然一直說,這整件事都是靖王的陰謀,他一直要求我們將他所說的來龍去脈稟告統領大人,稟告陛下。”

“解藥呢?”肖越天陰沈著臉,不對這人所言做出回應,轉而詢問起解藥,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他……”這人面露難色,道:“他說想要解藥就去找靖王。”

江寒酥此刻被鐵鏈吊在刑架的橫桿上,渾身是血,低垂著頭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昏死過去了一樣。

肖越天帶著怒火大步走到他面前,擡手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向後扯去,逼迫他仰起頭。

“呃……”江寒酥發出微弱的呻吟,他身上本就全是刑傷,如此一被扯動,渾身的傷口就像瞬間活過來了一樣,讓他異常痛楚,原本有些已不再流血的傷口被掙動崩裂開,鮮血在本就被浸透了的黑衣上暗暗流淌過。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經受這些,可當這磨滅人意志的刑罰加註到他身上時,他才明白,他絕不會屈服於暴力,他所說的永遠只能是真相。

更何況,只有真相才能救陸雲朝。

“047,你知不知道,假扮靖王暗衛的人已經死了,他的的確確就是六皇子的暗衛,而六皇子也已經指認了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太子殿下也被查實只可能是食用了被下毒的食物才中毒的,人證物證具在,只有你一個人還在說那可笑的謊言。”

肖越天恨恨說道,他簡直不能理解江寒酥為何這般執迷不悟,為了逃脫罪行?可又有什麽用呢?現在真相擺在眼前,他說與不說都是死路一條,誰讓他一個小小暗衛竟敢謀害太子殿下呢。

“殿下怎麽樣了?”江寒酥氣息微弱,艱難地問道。

“你想要他怎樣?”肖越天厲聲質問。

江寒酥微微睜開眼睛,他眼眶泛紅,不知是痛的還是怎樣,他說道:“我想要他好起來,你們有沒有把我的話告訴陛下?連陛下都沒有去查問靖王嗎?你們所知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樣的?”

“好,我就告訴你,看你還有何話可說。”

那天夜裏,陸雲朝毫無征兆地突然開始吐血,之後就陷入了昏迷。

他身邊伺候的仆從們驚慌地找來了太醫,稟告了皇帝。

皇帝當即趕到了陸雲朝身邊,臉色陰沈得嚇人,這件事,連他都始料未及。

能夠對陸雲朝下手的,最有嫌疑的當然是他的那些兄弟們了,皇帝急招所有在京中的皇子進宮。

當他們聽聞了陸雲朝的消息時,乃是個個心中駭然,噤若寒蟬。

此事非同小可,即使他們有心想要對陸雲朝做什麽,實則卻是不敢,因不是他們所為,所以鎮定下來後,他們也在心中暗自猜測,究竟是哪位勇士幹的?佩服啊。

在一眾皇子中,只有一個人,過分地驚駭,反應十分反常,就是六皇子陸雲琛。

皇帝見狀,自然要問他。

他被皇帝當場問話,竟嚇得語無倫次起來,其實,皇帝心中很厭惡他,成日的不學無術就算了,還很愚蠢,遇事驚慌,即便真是他做的,連遮掩都不會嗎?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可他偏偏是姜貴妃的兒子,姜貴妃母家勢力龐大,盤根錯節,輕易根本不能招惹。

六皇子一直說不關他的事,可看他樣子,此事明明就與他很有關聯,就算不是他做的,他也必然知道些什麽。

在皇帝的威壓下,他終是說了出來,他說是陸雲朝身邊那個暗衛前幾天忽然去找他,六皇子說得很委婉,因為他不敢直說,當日那暗衛說的是,助他廢掉太子,讓他取而代之,作為交換,要他來日得登大寶之時,許那人功名利祿。

雖他說得委婉,但在場諸位都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不由紛紛覺得那人也太是狂妄,難道六皇子真信了他的話?

實際,六皇子不僅信了還同意了那人的計劃,只是此刻他一再地強調自己嚴詞拒絕了,絕沒有參與。

他說,那暗衛說,自己如今負責查驗太子飲食,因此下毒很容易,但得手之後必須找一個替罪羔羊,才能逃脫罪責,於是他找六皇子借了一名暗衛,要那人易容成靖王手下某一名暗衛的模樣,假裝他被靖王脅迫,且最後下毒的時候,必須要讓旁人以為是那名偽裝的靖王暗衛所為,所以此時那個偽裝之人就藏在麗正殿中,假裝還未能潛逃走,等著被抓!

他此言一出,皇帝立即讓人搜查麗正殿,以證真偽。

果然抓到了一人,這時,靖王作證,表示此人模樣確實與他手下一名暗衛相同。

然後就有人在那人臉上摸索起來,只是誰都沒想到,撕下□□後,露出的是一張容貌盡毀的臉。

眾人紛紛看向被誣陷的靖王,臉色各異,靖王倒是很大度的表示,父皇英明,既然真相已明,重要的是太子的安危,自己並不要緊。

當時肖越天作為東宮暗衛統領,也在場,他從那人身形上看出,那人確實就是與江寒酥秘密接觸之人。

正當他要開口指認時,另一個人搶先他一步說了出來,那人便是當夜正巧值守麗正殿的013。

013說,他親眼所見,江寒酥確實與此人有過秘密會面,只是自己當時不知他是何緣故,便想暗中觀察,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他難辭其咎甘領責罰。

他這樣一說,便是把肖越天最先發現異常的事給隱瞞住了,肖越天知道,此時他要說出真相,只會讓兩人都要受罰,而現在太子還危在旦夕,比起承擔罪責,更重要的是查明真相,救太子脫離險境。

那暗衛見計策已被識破,自己難逃一死,便當場自盡。

如此,肖越天便去捉拿江寒酥了。

江寒酥聽了肖越天所言,已然全明白了,是靖王派人偽裝自己去引誘六皇子,而那名毀容自盡的暗衛就是跟蹤自己的人,他是靖王暗衛,為了這個計策,毀去容貌,又易容成了原來的樣子,此事當真令人膽寒,只是不知他是被逼迫不得已而為之,還是心甘情願。

這整個計劃並非全無漏洞,只是此事所涉人員眾多,他們相互之間又恰好能證明他們推論的情況就是事實,就連自己這唯一與他們所言不同的人,說出來的話也正是按他們所了解到的真相那樣,在誣陷靖王。

這倒真是讓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卻又百口莫辯,似乎只能等著冤死,可是如果自己放棄了,那陸雲朝怎麽辦?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肖越天見他神色有異,便追問道:“你可是想通了,要招認了?”

“肖統領,你是說,此事乃是我與六皇子密謀毒害殿下?”

“正是。”

原來是這樣,書中便有六皇子給陸雲朝下毒一事,只是此事在書中寫的非常簡單,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呈現,原來書中的真相,只是未被勘破的謊言而已。

如果真是按書中所寫的那樣,那陸雲朝中的毒根本就沒有解藥,以現代的方式來說,那差不多算是一種降低人體內免疫力的藥,中毒之後會變得體弱多病,但性命無虞。

按六皇子所言,要是陸雲朝日後病死了,六皇子就可以取而代之了,而且是不是真的病死的也未可知,畢竟有他體弱多病一說,即使是被害死也可偽裝成病死。

這件事還是自己大意了,明明那時候讓陸雲朝嚴加查驗飲食,就是怕六皇子下毒,沒想到反而讓靖王利用了此事,真正下毒的人是靖王。

如果那日他沒有心軟,抓住了靖王暗衛,甚至是……直接殺了他,那如今的事就不會發生。

這件事說到底是自己引起的,明明心中想的是要保護陸雲朝,結果卻是自己連累他。

或許這一次他真的會死,但比起他自己的死,他更害怕陸雲朝最後還是要如書中所寫的那樣,含冤而死。

他什麽都沒有做到,如果還能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他一定不會再心慈手軟,因為在他心中明明就是只有陸雲朝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要說什麽?”肖越天見他久不說話,又問道。

“是靖王派人偽裝成我,與六皇子秘密交涉的,就如我之前所言,一切都是靖王的陰謀,真相就是如此,我可以死,但我不希望你們所有人都被謊言蒙蔽,最終使殿下受害,如果你真心忠於殿下,為殿下著想,請你把我的話稟告給陛下,陛下一定能明辨是非。”

江寒酥知道,在書裏,皇帝是對陸雲朝最好的人,且他是個非常精明的人。

如果指望誰能保護陸雲朝,也只有皇帝,他們的結局其實是為奸人所害,如果這一次他會死,那麽他只希望,在這個他穿越而來的世界裏,皇帝和陸雲朝能識破最終的陰謀,得到一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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