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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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二更)

一個小時前。

劉麥知道斐淮在一中上學後, 輪椅都不用了,自己背著書包悄摸摸在放學後跟上了斐淮。

他要看看他兄弟住哪。

為了他不傷他兄弟的面子,他這次沒準備銀行卡,而是準備了現金。

打算將錢悄悄放到斐淮住的地方。

結果, 他看到了什麽?!

劉麥差點心痛到哭出來, 他以前富有的兄弟竟然落魄到住網吧!

劉麥不是沒聽說過有人不住旅館, 住網吧, 因為網吧便宜。

但這不包括他的兄弟啊。

劉麥大為震驚, 接著就是憤怒,都這個地步了,還逞什麽強,他也不委婉了,大步就走了過去。

現在……

看著取款機上的六個零, 劉麥差點悲傷的鼻涕掉下來:“兄弟這麽落魄了你都不搭把手,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誰落魄不是落魄?

蒼天呢,落魄的明明是他這個窮光蛋啊。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斐淮從取款機處出來, 將取出的錢放到書包裏,拍了拍劉麥的肩, “節哀。”

劉麥手上下左右點過額頭和胸前:“阿門, 祭奠我們逝去的兄弟情。”

雖然祭奠過,但依然悲傷。

“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錢?

斐淮默了一下:“奶奶給的, 剛才我就是在和她通話。”

斐淮放學後, 在吧臺前和老太太通電話, 老太太知道他上學的事搞定後,就催促他去買手機, 哪知兩人話還麽說完,他就看到劉麥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

為了不影響吧裏的顧客體驗, 斐淮見勢不對,聰明的捂住嘴將人給帶了出來。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劉麥瞬間回憶起,他被斐淮帶出網吧後差點眼淚齊飛的大吼:‘你為了住網吧,還雇了個爸爸來騙我,是不是想兄弟恩斷義絕!”

劉麥:“……”

那社死的網吧現場,他有點站不穩。

劉麥顫動一把握住斐淮的手臂:“你真的多了個爸爸……?還有個巨富的奶奶……?”

劉麥吸了一口鼻涕:“請問你投胎的時候是朝哪裏磕的頭,這個哥們還能不能做,就看你夠不夠實誠了。”

斐淮:“……”

斐淮一把按下他的頭:“少說話,兄弟情還能在。”

劉麥:“你,殘忍,你讓一剛剛腿痊愈的人少說話。”

斐淮:“……”

小賣部門口,風吹過樹蔭,劉麥和斐淮一人一根冰棒坐在門前的長椅上。

劉麥嗦著冰棍,聽完斐淮的話,緩了緩開口:“……沒想到你那麽多陌路的爹裏,還有一個真爸爸在。”

斐淮沒說話,手撐著往後靠,嘴裏剩下個木棍,風吹起他頭發,半晌,才聽到他似有似無的輕輕“嗯”了一聲。

眼光有點刺眼。

想起什麽,斐淮看向坐在他身邊嗦冰棍的發小,正身坐起。

“能不能多請我吃一根冰棍?”

劉麥手裏的冰棍差點咬到舌頭,他斯哈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斐淮,舉著手裏的冰棍問:“這不是你請我吃的?”

兄弟這麽多錢,竟然讓他請吃冰棍,甚至還妄想多要一根??

劉麥差點握人搖肩,看看他兄弟是不是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附體了。

斐淮看了眼他手裏的冰棍:“明明是你請我吃的。”

小賣部裏本來還悠哉悠哉扇扇的老板,聽聞此言,瞬間從窗戶裏探出了半個身子去,臉色也沒了剛才的閑適,盡顯老板本色:“你們想吃霸王餐?”

劉麥:“……”

劉麥含淚咬住冰棒,在看天看地就是不是看他的兄弟旁,掏出了買三個冰棒的錢。

這遞出去的是錢嗎?

不是。

是他們恩斷義絕的兄弟情。

海城國際學校裏。

有人知道劉麥昨天逃課是去找斐淮了,不免好奇:“麥哥,怎麽樣,學霸還好吧?”

劉麥趴在桌子上,想起昨天痛失的冰棒錢:“好,好的太狠了。”

劉麥與話語背道相馳的表情,落在不少人眼裏,自覺明了。

對啊,怎麽會好。

誰遇到這種事,也不會好,就算沒有精神崩潰,估計也得瘦脫相。

斐淮的日子一定過的很慘,不過,他們以後就不是一路人了……

“兒子,你胖了。”斐然叼著昨天小崽子給他帶回來的免費冰棒:“你已經不是昨天的鈕鈷祿淮了,你看看你那小胖手,能抓的住手機嗎?”

“手機的重量,請讓爸爸來。”

斐淮低頭看了眼自己纖長依舊的手,而後,又看了斐然一眼,將手機塞進了自己口袋裏。

“這不能承受之重,還是讓我獨自忍受吧。”

斐然手裏的冰棒差點掉下來,“兒子,你進化了,你什麽時候變成今天的鈕鈷祿斐的,爸爸不同意。”

“奶奶同意。”

昨天斐淮接到老太太電話後,取了錢回來就和斐然去買了手機,辦了卡,本想打電話和老太太說一聲的手機號碼,結果……

老太太差點被斐然啰嗦的從手機裏鉆出來,最後更是將手機直接關了機,明令禁止斐然再次握起手機。

斐淮摸了摸耳朵,依稀間,還能聽到老太太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為了斐然的生命安全。

這手機的重量就讓他獨自承受吧。

斐然嘎嘣咬了一口冰棒,冷氣在嘴裏化開,一把攬住小崽子:“兒子,你說明天天氣怎麽樣?會不會下雨?爸爸要不要帶把傘?”

斐淮不明所以,他伸手將茶幾上的書翻了一頁,眼睛瞅著書,嘴裏隨口問:“怎麽說起天氣?”

斐然手裏的冰棒遙向外面的大太陽:“這寒意四射的天,我要離家出走。”

斐淮:“……”

他拿起桌上的草稿紙,把剛才腦海裏浮現的錯誤公式劃掉:“等我考了第一名,帶你飛。”

海城一中,大休息的鈴聲響起。

整個學校裏只有高三的學生還在上課,其他人都放假了,其實嚴格來說他們還不算高三,只能算是高二,但也與高三沒什麽差別,高考已過,下一次再開學,他們就是準高三生,有誇張的班級,倒數高考天數都弄出來了。

斐淮在這個時候入校,宛若砸水的石頭,驚起波瀾。

尤其是對於原本的第一第二名來說,上一次測驗小考,斐淮拿了第三。

雖然第三,但三人的分數咬的很緊,宛若水裏一個尾巴拽一個尾巴的魚,不僅讓前兩名同學生出了緊迫感,也啞然了一片同學。

高二升高三的關口,有人提早進入狀態,有人還在狀態之外,斐淮這個時候轉學過來,還直接進入了理一班,引起了不少人註意。

對於他的消息,有人從海城國際學校的朋友那打聽到不少。

初初聽到他是從海城國際學校轉學過來後,眾人也只是為他的境遇唏噓一聲,對於成績到沒放在心上,海城國際學校的成績和海城一中的成績沒什麽可比性。

兩個學校裏的人,對於彼此平視之中都夾雜著互相瞧不上的傲氣。

海城國際學校瞧不起一中的人是書呆子。

海城一中的人瞧不起海城國際學校那上不得臺面的成績。

然而,這個轉過來的斐淮,一鳴驚人。

第三,第三。

別小看這個第三,這可是他們一中的第三,雖然只是一次小測,但對於重視成績的人來說,不可謂不提起心。

猝不及防被竄出的斐淮壓下去的人,咬著牙想要超過,被斐淮拽住尾巴的人,同樣咬著牙想要把他遠遠甩到身後。

隔著窗戶,理二班的第四名狠狠咬了口手裏的煎餅:“就是那個小子搶了我的第三?”

“聖人言,能被搶走的,會不會不曾屬於過你?這一切只是你的執念”

董書喜卷起手裏的試卷敲那人腦門上,“這一中無論誰做第一,我,董書喜什麽名頭?萬年老三,什麽叫萬年,就是無論誰第一第二我都是第三,現在因為這小子我連第三都保不住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麽學的。”

董書喜啃著煎餅,躲在走廊的玻璃窗臺下,做賊似的往裏望。

等到手裏的煎餅果子都快吃完了,董書喜看向身邊的人:“這是第幾節的課間了?他手裏的筆停過嗎??他不上廁所嗎?他不吃早飯嗎??這是人幹事?!”

董書喜緊迫的吞掉嘴裏最後一口煎餅,抱著試卷回去學習了。

剛回去,他們班的第一名就看向他,很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來了?”

董書喜點頭,他要去刷卷子。

第一名見以往最喜歡嘰嘰喳喳的董書喜打探情報後回來話都不說了。

咳了一聲,矜持問:“很厲害?”

嗯??董書喜起先沒明白,隨後曉得了,他們班的學霸也緊迫了。

那可不是。

理一班現在不僅有第二還有第三,下一次不知道是誰就會把他扒拉下去。

董書喜似悲似喜的拍了拍第一名的肩膀:“學霸,加油。”

學霸正經危坐,一把抽出了自己的物理題。

看著整天學習的小崽子,斐然游戲都打不下去了。

這太慘無人道了。

是時候該將小崽子減肥的事提上日程了。

斐然不知道從哪裏淘來了輛自行車,修修擦擦。

這天放學,斐然騎著這輛自行車朝海城一中駛去。

此時海城一中正值放學,斐淮戴著耳機,順著人群往外走,潮湧的人群裏,他像是將自己給罩住了,踽踽獨行。

校門口,有不少家長來接孩子放學,斐淮穿過去,目不斜視的朝公交站臺走去。

矗立的公交站臺處,斐淮站在其中,等公交。

然而,比公交先出現的是斐然,他臂膀上的老虎頭在夕陽下依舊笑的猖狂邪魅。

自行車輪裏轉著光的影子。

吱嘎——

車子停在斐淮面前。

斐然按了按車鈴,“兒子,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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