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二更）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十九章（二更）
玻璃窗處, 冒出老太太的頭：“給你買個屁的手機，不要忘了帶我孫子去買手機！”
嘩啦啦的公交車噴出一地尾氣。
斐然手裏的橘子汽水都不甜了。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斐然吸了一口汽水, 看向斐淮：“兒子, 能給爸爸嘗一口你手裏的汽水嗎？”
斐淮：“……”
斐然舉起自己的汽水, 世界宛若灰色：“它, 不甜了。”
斐淮看了眼他空空蕩蕩的汽水瓶, 沈默的低下頭，三兩口將自己的手裏的汽水快速吸幹凈。
斐然：“……”
斐然趕緊上前去扒拉小崽子：“兒子，等等，兒子，不行啊。”
夕陽下, 公交站臺處，一位父親抱著他兒子的頭，嘴裏驚呼著,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引得不少人看過來。
隨後, 就看到那位父親手裏突然多了另一個空蕩蕩的汽水瓶……
世界——徹底灰暗。
斐然不開心的晚上飯都少吃了一口, 躺在席上，他翹著腿, 迎著風扇握著兩千塊錢給自己扇風。
斐淮擦著頭出來時, 看到這一幕, 腳下都差點打滑。
斐然看著扶墻的人，側身臥起, 手裏兩千塊扇風的舉動依然沒停，“看到了吧, 你命運的拖鞋還握的爸爸手裏。”
斐然手裏的兩千塊迎風招展的更快了。
“下次的汽水，請務必給爸爸嘗一口，你的，明白。”
斐淮：“……”
以後他有錢了，一定讓這個家堆滿汽水。
斐淮知道海城一中更看重的成績，如果他的成績足夠好……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大太陽底下都能出神，也不嫌曬。”
劉麥轉著腳下的輪椅咕嚕咕嚕朝斐淮奔去。
他好久沒見斐淮了，前一陣他打球摔斷了腿，被他姥姥接過去照顧了。
回來才知道斐淮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劉麥離到近處，一拳頭錘在斐淮腹部：“還是不是兄弟，有困難還悶不啃聲，張張口有多難。”
斐淮握住他的拳頭：“我的書你都帶來了吧？”
劉麥沒好氣道：“都燒了。”
斐淮自己走過去拉開後備箱車門，滿滿的書都整齊的碼放在後備箱裏。
劉麥咕嚕咕嚕的再次轉著輪椅過來，“好啊，我這個兄弟不見你問一句，書比我還重要是吧。”
斐淮伸手拿書，嘴裏道：“那不是顯而易見。”
看著斐淮還有心情跟他貧，劉麥松了一口氣，一下子發生了這麽多事，他都怕斐淮承受不了。
“你現在住哪呢？”
“有住的地方，不用操心。”
劉麥見斐淮不願意說，也沒有追問，視線註意到他身上皺巴廉價的衣服，沈默了一下，轉瞬又若無其事的道。
“你之前不是說，以後想要搞開發做投資。”劉麥拿出一張卡：“喏，這就當兄弟我提前入夥了，要是賠了，以後你賺大錢了再還我就是。”
怕斐淮不要，劉麥還加了句還錢，想讓斐淮沒有心理負擔的拿著。
斐淮看著劉麥遞過來的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口袋，腦海裏莫名就浮現出斐然搶他汽水的悲痛欲絕。
嘴角沒忍住笑出來。
劉麥：“……”
劉麥不明所以，他本來以為，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行為，依然可能會傷到他兄弟的心，為此，他百般婉轉，然而……
他的好兄弟，卻笑了……
他笑了……
劉麥差點要自己碎掉。
他一把捂住心臟，“士可殺不可辱。”
嘴裏這樣說著，心情卻也跟著輕松很多，他兄弟看起來精神狀態還可以。
“我自己有，你哪點錢還不夠你每個月充游戲的，自己留著吧。”
劉麥收起卡，也不硬給，找個機會再給就是了，“瞧不起誰呢，兄弟從小到大磕的頭可都在裏面了，壓歲錢都是有福氣的懂不懂，到時你拿去用，我們絕對發。”
看到斐淮將書搬下來動作，劉麥嘴裏的叨叨停住，有點急了：“你打算自己手抱著搬回去啊，累不死你。”
劉麥：“書太多了，搬著麻煩，你說個附近方便放的地方，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斐淮：“不用，有人來接。”
劉麥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不敢置信：“你背著我還有別的兄弟？！”
他以為他是兄弟的唯一，關鍵時刻必須挺身而出，結果，他只是他兄弟的二分之一……
劉麥：“……”
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碎掉。
“兒子哇！”哇字還帶著回聲，飄在風裏，“看爸爸找到了什麽？”
劉麥猛地扭頭看過去。
鐵銹的三輪車在高大男人的腳下虎虎生風，以從未見過的速度朝他們駛來，像是大象開了輛蹦蹦車。
甚至於，直到蹦蹦車駕著人和書駛離他的視線，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看著坐在三輪車裏頭發迎風飛舞的兄弟，劉麥坐在輪椅上，喃喃：“這是他的兄弟……”
會不會認錯人了？？
他哪來的爸爸？？！
斐淮坐在三輪車後面，猜測斐然是用多少換來的這輛三輪車的使用權，捋了捋飛起頭發，沈吟片刻：“一毛？”
路過的幼兒園裏，大喇叭還在播放著，香蕉香蕉不拿呢，蘋果蘋果愛剖……
斐然：“點頭噎死，搖頭漏，不對。”
斐淮：“……”
以前他引以為傲的智商，現在總是時不時就燒幹。
“兩個塑料瓶。”斐然灌輸自己錢本思想：“知道撿垃圾的重要性了吧，無本萬利。”
“如果爸爸不在，看到塑料瓶，兒子，請務必珍重，說不定那就是你現在坐的三輪車。”
斐淮的長腿從三輪車裏架出去，手撐在車沿上，額發飛起，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眉眼看著似是都飛揚起來。
“知道了。”
超大聲，不知道是怕斐然聽不見，還是心情好。
三輪車沒有走正門，而是多繞了半圈從後門近河的院子裏進去，斐然落下三輪車的手閘將車停在院子裏。
斐然下車：“你去前面收錢。”
斐淮看了一眼三輪車裏幾乎滿滿的書：“你去收吧，我來搬。”
斐然把人拎起，面朝網吧後門，踢了他屁股一腳：“想和爸爸比力氣，多吃點吧你。”
斐淮：“……”
斐淮捂住屁股面色很是穩重的去收錢了。
樓上之前空空如也的書房此時已經放滿了東西，玻璃上按上了卷簾，旁邊墜著控制卷簾的珍珠串，風吹過有碎珠的輕響聲。
挨著窗的前放了一張大大的書桌櫃，桌上放了一臺安裝好的電腦，桌角處是一個豁口的盆栽，裏面種著不知明的雜草，生機勃勃。
房間裏靠墻的一側立著一個大大的原木嶄新書櫃，書櫃上擺放的都是他今天從劉麥哪拿回來的書。
屋子裏充斥著陽光，像是打翻的暖意傾瀉。
斐淮收完錢上來就看到這一幕，人站在門口楞住，久久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倏地捏緊微微顫抖的手指，深呼吸了一口氣。
最近總是想哭。
但他是男孩子。
客廳裏，斐然抱著水盆，頭埋進水盆裏，水面冒出咕嘟嘟的泡泡，一擡頭，滿臉水珠，語氣喟嘆：“涼快。”
“樓上也需要裝空調，這天越來越熱了。”
“等你暑假，我們就去找你奶。”
此時鄉下的門口，老太太也正在和隔壁姜老太太說話：“這天越來越熱了，得給小淮裝個空調，上次去都忘了，也不知道他住不住的慣，學習可廢腦子呢。”
姜老太太：“你兒子要是聽到了，怕是要哭。”
老太太笑：“我可不管他，樓下的網吧裏有空調，他在哪都能對付一晚，小淮可和他不一樣……”
姜老太太嘆氣：“也是個好孩子……要是缺錢了就跟我說一聲，這一天天的錢都沒處花。”
老太太白她一眼：“我差錢？我跟你說我買的那地可又漲價了……”
“哎呦，我當初怎麽沒買你那塊……”姜老太太手裏的大蒲扇都扇不下去了。
“說了要看書，看報紙，你每次都不耐的看，要是這都能讓你買了去……”
兩個坐在自家院門口的老太太已經為學習的重要性這件事辯論了起來。
此時，斐然摸著兜裏的2毛四，很是不解：“……我吃了幾頓肉？這10塊怎麽就剩下這麽多了？？”
斐淮腳上那雙斷掌的拖鞋還沒換，他拿著水杯出來倒水，聽到斐然的話，本來往前的步子，又倒回了兩步，看向斐然手裏的錢。
手裏忘放下的筆，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因為海城一中的事，斐淮這兩天進了書房就不怎麽出來，昨天晚上他把錢交給斐然時，明明記得，還有五塊之多……
斐然手裏兩毛的鋼蹦是不是他眼花了？？
斐淮伸出手去摸了摸。
這不是幻覺。
斐淮一手一個捏出斐然手裏2毛的大錢，給他剩下八分。
斐淮：“明天我們就去考試。”
那天收拾好書房後，斐然和他說起過一中的事，但，當時斐淮覺得自己沒準備好，他……拉下了很多課，這兩天他連覺都不想睡，總覺的時間不夠用。
想起剛才做完的一套正確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卷子，還沒有百分之百……
但，看著斐然手裏還剩下的八分……
真的可以考試了。
今天周末，海城一中的學校裏很是安靜，但是走進去，卻能聽到樓上有上課聲。
斐淮擡頭望過去，知道那是高三，如果沒問題的話，他也會成為那裏面的一員。
迎面綜合辦公樓的大門口走來了一個人，斐淮看過去後覺得有點眼熟。
斐然一本正經的和那人握手：“張主任好。”
張主任同樣也一本正經的和斐然握手：“您好，您好。”
兩人客氣的像是初次見面。
但背過身來，張主任哪在陽光下發光的油頭，瞬間讓斐淮想起網吧裏，斐然拉著凳子大馬金刀坐在中間的網座處，張主任似是伸手去掏錢，那個宛若勒索的畫面。
斐淮：“……”
憶起兩人是怎麽回事後，再看兩人一本正經和藹問候的畫面，總覺的身上的衣服有點紮人。
不過……
他記得，那是斐然用一塊四接他回去的那天……
陽光落在斐然側臉上，有點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玻璃窗處, 冒出老太太的頭：“給你買個屁的手機，不要忘了帶我孫子去買手機！”
嘩啦啦的公交車噴出一地尾氣。
斐然手裏的橘子汽水都不甜了。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斐然吸了一口汽水, 看向斐淮：“兒子, 能給爸爸嘗一口你手裏的汽水嗎？”
斐淮：“……”
斐然舉起自己的汽水, 世界宛若灰色：“它, 不甜了。”
斐淮看了眼他空空蕩蕩的汽水瓶, 沈默的低下頭，三兩口將自己的手裏的汽水快速吸幹凈。
斐然：“……”
斐然趕緊上前去扒拉小崽子：“兒子，等等，兒子，不行啊。”
夕陽下, 公交站臺處，一位父親抱著他兒子的頭，嘴裏驚呼著,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大事，引得不少人看過來。
隨後, 就看到那位父親手裏突然多了另一個空蕩蕩的汽水瓶……
世界——徹底灰暗。
斐然不開心的晚上飯都少吃了一口, 躺在席上，他翹著腿, 迎著風扇握著兩千塊錢給自己扇風。
斐淮擦著頭出來時, 看到這一幕, 腳下都差點打滑。
斐然看著扶墻的人，側身臥起, 手裏兩千塊扇風的舉動依然沒停，“看到了吧, 你命運的拖鞋還握的爸爸手裏。”
斐然手裏的兩千塊迎風招展的更快了。
“下次的汽水，請務必給爸爸嘗一口，你的，明白。”
斐淮：“……”
以後他有錢了，一定讓這個家堆滿汽水。
斐淮知道海城一中更看重的成績，如果他的成績足夠好……
“幹什麽呢，幹什麽呢，大太陽底下都能出神，也不嫌曬。”
劉麥轉著腳下的輪椅咕嚕咕嚕朝斐淮奔去。
他好久沒見斐淮了，前一陣他打球摔斷了腿，被他姥姥接過去照顧了。
回來才知道斐淮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劉麥離到近處，一拳頭錘在斐淮腹部：“還是不是兄弟，有困難還悶不啃聲，張張口有多難。”
斐淮握住他的拳頭：“我的書你都帶來了吧？”
劉麥沒好氣道：“都燒了。”
斐淮自己走過去拉開後備箱車門，滿滿的書都整齊的碼放在後備箱裏。
劉麥咕嚕咕嚕的再次轉著輪椅過來，“好啊，我這個兄弟不見你問一句，書比我還重要是吧。”
斐淮伸手拿書，嘴裏道：“那不是顯而易見。”
看著斐淮還有心情跟他貧，劉麥松了一口氣，一下子發生了這麽多事，他都怕斐淮承受不了。
“你現在住哪呢？”
“有住的地方，不用操心。”
劉麥見斐淮不願意說，也沒有追問，視線註意到他身上皺巴廉價的衣服，沈默了一下，轉瞬又若無其事的道。
“你之前不是說，以後想要搞開發做投資。”劉麥拿出一張卡：“喏，這就當兄弟我提前入夥了，要是賠了，以後你賺大錢了再還我就是。”
怕斐淮不要，劉麥還加了句還錢，想讓斐淮沒有心理負擔的拿著。
斐淮看著劉麥遞過來的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口袋，腦海裏莫名就浮現出斐然搶他汽水的悲痛欲絕。
嘴角沒忍住笑出來。
劉麥：“……”
劉麥不明所以，他本來以為，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行為，依然可能會傷到他兄弟的心，為此，他百般婉轉，然而……
他的好兄弟，卻笑了……
他笑了……
劉麥差點要自己碎掉。
他一把捂住心臟，“士可殺不可辱。”
嘴裏這樣說著，心情卻也跟著輕松很多，他兄弟看起來精神狀態還可以。
“我自己有，你哪點錢還不夠你每個月充游戲的，自己留著吧。”
劉麥收起卡，也不硬給，找個機會再給就是了，“瞧不起誰呢，兄弟從小到大磕的頭可都在裏面了，壓歲錢都是有福氣的懂不懂，到時你拿去用，我們絕對發。”
看到斐淮將書搬下來動作，劉麥嘴裏的叨叨停住，有點急了：“你打算自己手抱著搬回去啊，累不死你。”
劉麥：“書太多了，搬著麻煩，你說個附近方便放的地方，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斐淮：“不用，有人來接。”
劉麥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不敢置信：“你背著我還有別的兄弟？！”
他以為他是兄弟的唯一，關鍵時刻必須挺身而出，結果，他只是他兄弟的二分之一……
劉麥：“……”
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碎掉。
“兒子哇！”哇字還帶著回聲，飄在風裏，“看爸爸找到了什麽？”
劉麥猛地扭頭看過去。
鐵銹的三輪車在高大男人的腳下虎虎生風，以從未見過的速度朝他們駛來，像是大象開了輛蹦蹦車。
甚至於，直到蹦蹦車駕著人和書駛離他的視線，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看著坐在三輪車裏頭發迎風飛舞的兄弟，劉麥坐在輪椅上，喃喃：“這是他的兄弟……”
會不會認錯人了？？
他哪來的爸爸？？！
斐淮坐在三輪車後面，猜測斐然是用多少換來的這輛三輪車的使用權，捋了捋飛起頭發，沈吟片刻：“一毛？”
路過的幼兒園裏，大喇叭還在播放著，香蕉香蕉不拿呢，蘋果蘋果愛剖……
斐然：“點頭噎死，搖頭漏，不對。”
斐淮：“……”
以前他引以為傲的智商，現在總是時不時就燒幹。
“兩個塑料瓶。”斐然灌輸自己錢本思想：“知道撿垃圾的重要性了吧，無本萬利。”
“如果爸爸不在，看到塑料瓶，兒子，請務必珍重，說不定那就是你現在坐的三輪車。”
斐淮的長腿從三輪車裏架出去，手撐在車沿上，額發飛起，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眉眼看著似是都飛揚起來。
“知道了。”
超大聲，不知道是怕斐然聽不見，還是心情好。
三輪車沒有走正門，而是多繞了半圈從後門近河的院子裏進去，斐然落下三輪車的手閘將車停在院子裏。
斐然下車：“你去前面收錢。”
斐淮看了一眼三輪車裏幾乎滿滿的書：“你去收吧，我來搬。”
斐然把人拎起，面朝網吧後門，踢了他屁股一腳：“想和爸爸比力氣，多吃點吧你。”
斐淮：“……”
斐淮捂住屁股面色很是穩重的去收錢了。
樓上之前空空如也的書房此時已經放滿了東西，玻璃上按上了卷簾，旁邊墜著控制卷簾的珍珠串，風吹過有碎珠的輕響聲。
挨著窗的前放了一張大大的書桌櫃，桌上放了一臺安裝好的電腦，桌角處是一個豁口的盆栽，裏面種著不知明的雜草，生機勃勃。
房間裏靠墻的一側立著一個大大的原木嶄新書櫃，書櫃上擺放的都是他今天從劉麥哪拿回來的書。
屋子裏充斥著陽光，像是打翻的暖意傾瀉。
斐淮收完錢上來就看到這一幕，人站在門口楞住，久久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倏地捏緊微微顫抖的手指，深呼吸了一口氣。
最近總是想哭。
但他是男孩子。
客廳裏，斐然抱著水盆，頭埋進水盆裏，水面冒出咕嘟嘟的泡泡，一擡頭，滿臉水珠，語氣喟嘆：“涼快。”
“樓上也需要裝空調，這天越來越熱了。”
“等你暑假，我們就去找你奶。”
此時鄉下的門口，老太太也正在和隔壁姜老太太說話：“這天越來越熱了，得給小淮裝個空調，上次去都忘了，也不知道他住不住的慣，學習可廢腦子呢。”
姜老太太：“你兒子要是聽到了，怕是要哭。”
老太太笑：“我可不管他，樓下的網吧裏有空調，他在哪都能對付一晚，小淮可和他不一樣……”
姜老太太嘆氣：“也是個好孩子……要是缺錢了就跟我說一聲，這一天天的錢都沒處花。”
老太太白她一眼：“我差錢？我跟你說我買的那地可又漲價了……”
“哎呦，我當初怎麽沒買你那塊……”姜老太太手裏的大蒲扇都扇不下去了。
“說了要看書，看報紙，你每次都不耐的看，要是這都能讓你買了去……”
兩個坐在自家院門口的老太太已經為學習的重要性這件事辯論了起來。
此時，斐然摸著兜裏的2毛四，很是不解：“……我吃了幾頓肉？這10塊怎麽就剩下這麽多了？？”
斐淮腳上那雙斷掌的拖鞋還沒換，他拿著水杯出來倒水，聽到斐然的話，本來往前的步子，又倒回了兩步，看向斐然手裏的錢。
手裏忘放下的筆，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因為海城一中的事，斐淮這兩天進了書房就不怎麽出來，昨天晚上他把錢交給斐然時，明明記得，還有五塊之多……
斐然手裏兩毛的鋼蹦是不是他眼花了？？
斐淮伸出手去摸了摸。
這不是幻覺。
斐淮一手一個捏出斐然手裏2毛的大錢，給他剩下八分。
斐淮：“明天我們就去考試。”
那天收拾好書房後，斐然和他說起過一中的事，但，當時斐淮覺得自己沒準備好，他……拉下了很多課，這兩天他連覺都不想睡，總覺的時間不夠用。
想起剛才做完的一套正確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卷子，還沒有百分之百……
但，看著斐然手裏還剩下的八分……
真的可以考試了。
今天周末，海城一中的學校裏很是安靜，但是走進去，卻能聽到樓上有上課聲。
斐淮擡頭望過去，知道那是高三，如果沒問題的話，他也會成為那裏面的一員。
迎面綜合辦公樓的大門口走來了一個人，斐淮看過去後覺得有點眼熟。
斐然一本正經的和那人握手：“張主任好。”
張主任同樣也一本正經的和斐然握手：“您好，您好。”
兩人客氣的像是初次見面。
但背過身來，張主任哪在陽光下發光的油頭，瞬間讓斐淮想起網吧裏，斐然拉著凳子大馬金刀坐在中間的網座處，張主任似是伸手去掏錢，那個宛若勒索的畫面。
斐淮：“……”
憶起兩人是怎麽回事後，再看兩人一本正經和藹問候的畫面，總覺的身上的衣服有點紮人。
不過……
他記得，那是斐然用一塊四接他回去的那天……
陽光落在斐然側臉上，有點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